第72章 輕舉妄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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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輕舉妄動
——鬧吧，鬧得越大越好！
那怪物究竟在想什麽？它一而再再而三地出現在有神的地方, 這次甚至是以人類之軀現身！它到底想做什麽？
赫爾墨絲死死地盯著正朝自己微笑的普敘赫，回想起前幾次被它纏上攻擊的記憶，一時間竟冷汗直流。
堤福俄斯擁有千變萬化的高深實力, 而她至今也沒有找到真正徹底斬殺它的對策，就連殺怪專家阿波羅也拿它沒有辦法。
“父神，難道您沒有任何察覺嗎？”赫爾墨絲忍不住當著那怪物的面這麽說道, “諸位，這根本就不是我們所熟知的人類！”
赫爾墨絲決定先試探一下，在再遇堤福俄斯時她完全不敢輕舉妄動。
現在她甚至懷疑潘其實也從未脫離這難纏怪物的掌控。
宙斯依然穩坐席位：“怎麽了？赫爾墨絲, 普敘赫剛被赫柏創造出來, 只不過變了個性別, 你怎會如此大驚小怪？”
赫拉攬著普敘赫的肩膀，狀似親密，似笑非笑地看著面色蒼白的赫爾墨絲。
“這孩子在胡言亂語什麽呢？”赫拉的無差別攻擊從未結束，“宙斯, 難道每個一心向你的孩子的最終結局都是這樣的嗎？一個二個都是如此愚蠢。”
宙斯：“……少說兩句吧，赫拉。”
他終於受不了她那惡劣的言語攻擊了。
赫拉冷笑一聲，倒是真的沒再如同毒蛇一般噴灑毒液了。
就連在場其他神祇也對赫爾墨絲的那番言語感到莫名其妙, 他們確實沒有察覺到危險已經來臨, 無法像赫爾墨絲那樣一眼看穿普敘赫的真身。
哪怕距離那夜阿波羅神廟遇襲沒過多久。
但在這些神祇們中，唯有智慧的雅典娜沒有對此表態, 她甚至沒有關註普敘赫，帶著探究的視線只放在僵硬站著的赫爾墨絲身上。
“不繼續嗎？”雅典娜說道，“赫爾墨絲, 你覺得赫柏的這份獻禮如何？”
於是赫爾墨絲更加不敢輕舉妄動了。
她感覺如今只有自己孤身臨戰。
而普敘赫還在微笑, 甚至故意對赫爾墨絲說：“怎麽啦？尊敬的赫爾墨絲女神, 難道您不覺得我是赫柏殿下最完美的作品嗎？”
這個該死的怪物甚至還敢提起赫柏！
在蠱惑潘之後, 它的所作所為越來越放肆了！
“你很完美，普敘赫。”赫爾墨絲努力維持心情平靜，再度開口道：“我很高興赫柏創造出了你，這足以證明她擁有強勁的實力，甚至涉足生命……但恕我直言，白銀人類應該只有男性。”
聽聞此言，正在恢覆阿爾忒彌斯懷裏精力的赫柏怔了怔，目光有些破碎地望向赫爾墨絲。
普敘赫歪了歪頭。
“那您們再把我變成男性不就好了？”
【這家夥在狺狺狂吠什麽？！】
艾派斯托妮和托刻伊默契十足地罵道。
【就算它是我們的父親，也根本無法原諒……】
赫爾墨絲眸光暗沈。
這不是重點。因為就算沒有成為能夠孕育生命的女性，堤福俄斯也會不斷寄生在不同生靈之身。
就算身為男性，堤福俄斯也能找到別的女性，並與她們繁殖生出更多怪物。
赫爾墨絲想不通它的目的到底是什麽。
推翻眾神的統治？成為至高主宰？還是屠盡神明創造一個屬於像它那樣怪物的世界？
無論是其中哪種可能性，都對她所處的奧林匹斯神族威脅巨大。
正在這時，阿波羅帶著赫卡忒和厄裏斯從地底世界歸來。地面出現了一條裂縫，當他們化作光粒出現在這場宴會上後，連接冥府的通道便關閉了。
“姨母！”阿爾忒彌斯高興地朝赫卡忒打了聲招呼，“日安，您怎麽來了？”
赫卡忒沒有變成三相，也沒有手握幽藍火炬。
“當然是來參加宴會。”冥月女神又看向老朋友宙斯，“塔爾塔洛斯已經安靜下來了。不過，你怎麽不邀請我們來呢？宙斯。”
“因為他們奧林匹斯神都是強盜！都是不懷好意的罪犯！”
厄裏斯緊緊地挽著赫卡忒的手臂，仇恨的目光不加掩飾地瞪向在場各位。
“出身泰坦的女禍神是這樣的。”波塞冬忍不住吐槽道。
“閉嘴！跟誰都可以做的海洋種馬！”
“哈哈哈，謝謝誇獎。”
“……”
宙斯沒有理會囂張跋扈的倪克斯之女，他站起身來，迎接赫卡忒到自己身邊坐下。噢，因為有強大的她在，他就勉強接受厄裏斯這個混蛋一起入座了。
——在赫拉愈加冰冷的目光之中。
“我一向最信任你，親愛的赫卡忒。”宙斯笑著說道，“你瞧，我兒子阿波羅這不就把你帶來了嗎？正好你沒有錯過這場宴會太多。”
“赫爾墨絲，楞著幹什麽呢？還不趕緊來打個招呼！”
赫爾墨絲：“……”
就是說，不要連這種事情也要來牽扯她啊，而且也沒見你讓雅典娜和阿瑞斯他們跟赫卡忒打招呼啊，糟老頭子！
“日安，赫卡忒女神。”不過出於禮儀，赫爾墨絲還是乖乖照做了，“恕我冒昧，您有察覺到任何不對勁嗎？”
無所不知無所不曉的赫卡忒總該比這群懈怠已久的家夥靠譜些吧？
赫卡忒看了看被赫拉攬著肩膀的普敘赫，又看了看似乎欲言又止的赫爾墨絲。
“宙斯，你又使喚這孩子做什麽了？怎麽感覺她今天怪怪的？”
“別在意，她是被赫拉給使喚傻了，剛剛赫拉還讓她去你們冥界呢。”
“哦？那可真有意思。”
赫拉：“……”
赫爾墨絲：“……”
我看真正傻的是你才對吧，糟老頭子！
赫爾墨絲徹底無語了，她跟靠近自己的阿波羅交換了個眼神，瞬間確認了這位才是能跟自己並肩作戰的好盟友。
他也看穿了普敘赫的真身是堤福俄斯。
【哇～我第一次覺得混蛋阿波羅還蠻可靠的！對吧，托刻伊？】
【啊對對對，要是他能不打我們家殿下的主意就更好了。】
艾派斯托妮和托刻伊又開始嘰嘰喳喳起來，赫爾墨絲卻並不覺得它們吵鬧。
因為阿波羅確實可靠。
瞧！就算阿波羅哥哥有時候很討厭，但在關鍵時刻他肯定不會掉鏈子！
阿波羅伸手摸了摸赫爾墨絲的腦袋，自他掌心而來的溫暖撫慰了她驚惶不安的內心。
“沒關系，小智囊。”他溫言細語。
當觸及那雙帶著溫柔和信任的藍眸時，赫爾墨絲感覺自己心軟了一大片。
果然還是阿波羅哥哥靠譜啊！
在普敘赫的註視中，赫爾墨絲直接撲進阿波羅懷裏，雙手緊緊抱住他結實有力的腰肢，在這總是能帶給自己安全感的寬敞懷抱裏蹭來蹭去。
“我想你了，阿波羅哥哥。”她悶悶不樂地對他小聲說道，“你怎麽才來啊？”
阿波羅失笑，大手摟住這個才一會兒沒見就變得如此黏人的小家夥。
“因為你。”然後，他俯身接近她的耳扉，用只有他們倆能聽見的聲音說道：“一則重要信息——真正想毀滅和平的是蓋亞女神，無論是我們還是人類。”
“赫卡忒站在蓋亞那邊。”
赫爾墨絲沒有懷疑阿波羅。
雖然早已料想到了事情的真相，可當親耳聽見這些事情時，赫爾墨絲還是感到心驚膽戰。
她覺得心酸，哪怕蓋亞庇佑她、給予她非凡力量，那位也確實懷揣著深沈心機，她只是想要利用她而已。
不過蓋亞這麽做的意義是什麽？赫爾墨絲很想弄清楚。
現在，她深呼吸了一口氣，總算是鼓起勇氣再次直面寄宿人身的堤福俄斯。
在三番兩次與這恐怖怪物的交鋒中，她已經確認了它由誰孕育、由誰差遣——答案自然是怪物之母蓋亞。
“我知曉你的真實身份，所以無論你懷揣何種目的變作何樣混入我們其中，我也會把你揪出來將你弒殺。”
在眾神的各異視線裏，赫爾墨絲離開阿波羅的懷抱，緩緩走向普敘赫。
赫爾墨絲沒有錯過赫拉眸中一閃而過的異光，看來赫拉並不是沒有看出赫柏創造出的‘人類’其實是個怪物，她已經演了太久的戲了。
普敘赫無言，赫拉放開了她，擋在她的身前。
於是赫爾墨絲在赫拉面前停止了腳步。
“各位，讓真相大白吧——這所謂的普敘赫已經被怪物占據了身軀，我給它取名為堤福俄斯，因為它所帶來的風暴曾屢次傷害我，甚至是百戰百勝的阿波羅。”
“難道各位真的對我們的神廟被毀這種事情無動於衷嗎？這個怪物企圖混淆我們的心智，它意欲毀滅我們！”
赫爾墨絲選擇直接把這件事情公布於眾，無論他們的心神是否依舊處於堤福俄斯的蒙蔽之下，她也總覺得不能再為它讓步不前。
這可不是輕舉妄動。
赫爾墨絲望著威嚴的赫拉，對方已經瞇起那雙隱藏太多秘密的紫眸。
她好奇的事情有太多了，比如——為什麽赫拉會對堤福俄斯的所作所為視若無睹並維護它？天後殿下的選擇又是什麽呢？
然後，她又轉頭看向許久都未出聲的赫柏。
青春女神失神，毫無光澤的金眸裏空洞地映入赫爾墨絲的身影。她微微張嘴，面容呆滯，好似意識到了自己都幹了什麽。
赫爾墨絲沒有花費精力去查看其他神祇的表情。
“父神，請您作出裁決。”她直視赫拉，冷酷地說道，“把那萬惡的怪物打入塔爾塔洛斯，永遠都別把它放出來！”
因為理智尚存，赫爾墨絲沒有拆穿赫拉是知情者，而且很有可能赫拉也與蓋亞一樣操縱著堤福俄斯。
但這不代表她會放任一切不管。
這場宴會已經沒有必要再進行下去，她想立馬飛到克裏特島找尋蓋亞，然後質問對方為什麽要如此殘酷地對待她和他們。
堤福俄斯沒有任何動靜，它依然使用著人類女子普敘赫的身份，安然愜意地躲在赫拉的遮擋之後。它對發生的所有感到新奇，似乎並不在乎自己被拆穿真實身份，就更別提對它來說威懾力不足的地獄深淵。
就連眾神聽聞赫爾墨絲之言後的驚訝、憤怒、恐懼和不知所措，也全都令堤福俄斯甚感滿意。
——就這樣一直不安下去吧，為我的無處不在和永恒不死。
赫爾墨絲有所註意到堤福俄斯的得意，不禁蹙眉，內心暗罵這真是個惡心的家夥。
它真以為他們拿它沒辦法嗎？就算有大地女神的庇護，它也能保證在眾神的圍剿下它自己能安然無恙？
話說回來，糟老頭子怎麽也不出聲？
才剛這麽想著，赫爾墨絲就聽到身後傳來聲音，可那卻並非出自宙斯。
“這就很奇怪了，赫爾墨絲。”
赫爾墨絲一楞，回頭望向忽然說話的雅典娜。
她記起雅典娜來到此處是為了向宙斯稟告一件重事，而且，雅典娜早先去了阿卡狄亞。
心跳突然漏了一拍，隨即湧上潮流不斷般的不安之情。
“現在輪到我了，父神，您可別再阻止我了。”
雅典娜挑了挑眉，帶著涼意的目光瞥了瞥正在與赫卡忒低聲商量著什麽的宙斯——為他之前的忽略，哪怕她表明了這是一件相當重要的事情。
宙斯立即舉手投降：“好好好，你且繼續說下去吧，我們最聰明的雅典娜。”
他好像根本就沒有把赫爾墨絲剛剛說的那番話放在心上，厄裏斯卻雙手攬住赫卡忒的肩膀，在她頸窩間笑得花枝亂顫。
紛爭女神眼含惡意，如同其中盛放出了附帶劇毒的鮮艷花朵，她將它獻給在場所有奧林匹斯神。
鬧吧，鬧得越大越好！厄裏斯愛極了制造混亂。
在這同一時刻，雅典娜面無表情地走向赫爾墨絲。當越過阿波羅時，她還狀似不經意地輕輕碰了碰他的左肩。
阿波羅沈靜似水地凝視著這繼承了墨提斯智慧的姐姐。
“雅典娜，還有別的辦法。”
光明神擁有一雙預見未來之眼，所以他能預知很多事情。
可雅典娜已經聽到過太多這種話，多到她內心產生了動搖，懷疑的東西變得越來越多。
【殿下，我好像嗅到了奇怪的氣味。】
【那就是不詳的預感啊……】
赫爾墨絲雙手握拳，保持鎮定地望著雅典娜來到自己身邊。
就算是不詳，她也做好準備了——
“你為何要隱瞞我們？”雅典娜微微俯身對上這個小家夥的雙眸，充滿探究意味的眼神從來就沒有改變過，“你剛才所言的確屬實，而我也從邁亞那裏調查到了有關你的一些事情。”
赫爾墨絲頓時怔住。
邁亞，她親愛的母親……？
“堤福俄斯出自你一脈，它與你血緣相連，擁有繼承於你的力量。它是你的孩子，就像潘一樣是你的後代。”
雅典娜……到底在說什麽？
“告訴我，赫爾墨絲，你為何要欺騙我們？”
“你孕育這樣一個怪物，究竟意欲為何？”
【啊？】
赫爾墨絲無法自控地顫抖起來。
“那、那怎麽可能？我從來就沒有這麽做過，那怪物怎麽可能會……”
“不必狡辯。”
尤其是在聽到赫拉發出意味不明的輕笑聲時，赫爾墨絲感覺自己的整個腦袋都亂成了一團漿糊。
她母親跟雅典娜說了什麽嗎？雅典娜為什麽要這麽懷疑她？還是當著諸神的面！
難道……
阿波羅的大手忽然按在赫爾墨絲的肩膀上，他不知何時又前來了她的身側，屬於光明神的氣息包圍了她充滿驚懼的軀體。
那股令她眷戀的溫暖再度而來。
別擔心，還有我在。他仿佛在這麽安慰她。
“父神，我提議——把赫爾墨絲和那怪物一起關押至塔爾塔洛斯。”雅典娜適時結尾，“請您明察秋毫。”
“……”
赫爾墨絲瞬間了然，就此安下心來。
她明白了雅典娜說出那些話的真正意圖。
是的，這既是個陰謀，也是個解決難題的辦法。
因為智慧從來就不會被蒙蔽。
雅典娜也在做戲，但赫爾墨絲不太清楚其是否與赫拉意見一致。
不過沒關系，她馬上就要如赫拉所願去往冥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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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怪物究竟在想什麽？它一而再再而三地出現在有神的地方, 這次甚至是以人類之軀現身！它到底想做什麽？
赫爾墨絲死死地盯著正朝自己微笑的普敘赫，回想起前幾次被它纏上攻擊的記憶，一時間竟冷汗直流。
堤福俄斯擁有千變萬化的高深實力, 而她至今也沒有找到真正徹底斬殺它的對策，就連殺怪專家阿波羅也拿它沒有辦法。
“父神，難道您沒有任何察覺嗎？”赫爾墨絲忍不住當著那怪物的面這麽說道, “諸位，這根本就不是我們所熟知的人類！”
赫爾墨絲決定先試探一下，在再遇堤福俄斯時她完全不敢輕舉妄動。
現在她甚至懷疑潘其實也從未脫離這難纏怪物的掌控。
宙斯依然穩坐席位：“怎麽了？赫爾墨絲, 普敘赫剛被赫柏創造出來, 只不過變了個性別, 你怎會如此大驚小怪？”
赫拉攬著普敘赫的肩膀，狀似親密，似笑非笑地看著面色蒼白的赫爾墨絲。
“這孩子在胡言亂語什麽呢？”赫拉的無差別攻擊從未結束，“宙斯, 難道每個一心向你的孩子的最終結局都是這樣的嗎？一個二個都是如此愚蠢。”
宙斯：“……少說兩句吧，赫拉。”
他終於受不了她那惡劣的言語攻擊了。
赫拉冷笑一聲，倒是真的沒再如同毒蛇一般噴灑毒液了。
就連在場其他神祇也對赫爾墨絲的那番言語感到莫名其妙, 他們確實沒有察覺到危險已經來臨, 無法像赫爾墨絲那樣一眼看穿普敘赫的真身。
哪怕距離那夜阿波羅神廟遇襲沒過多久。
但在這些神祇們中，唯有智慧的雅典娜沒有對此表態, 她甚至沒有關註普敘赫，帶著探究的視線只放在僵硬站著的赫爾墨絲身上。
“不繼續嗎？”雅典娜說道，“赫爾墨絲, 你覺得赫柏的這份獻禮如何？”
於是赫爾墨絲更加不敢輕舉妄動了。
她感覺如今只有自己孤身臨戰。
而普敘赫還在微笑, 甚至故意對赫爾墨絲說：“怎麽啦？尊敬的赫爾墨絲女神, 難道您不覺得我是赫柏殿下最完美的作品嗎？”
這個該死的怪物甚至還敢提起赫柏！
在蠱惑潘之後, 它的所作所為越來越放肆了！
“你很完美，普敘赫。”赫爾墨絲努力維持心情平靜，再度開口道：“我很高興赫柏創造出了你，這足以證明她擁有強勁的實力，甚至涉足生命……但恕我直言，白銀人類應該只有男性。”
聽聞此言，正在恢覆阿爾忒彌斯懷裏精力的赫柏怔了怔，目光有些破碎地望向赫爾墨絲。
普敘赫歪了歪頭。
“那您們再把我變成男性不就好了？”
【這家夥在狺狺狂吠什麽？！】
艾派斯托妮和托刻伊默契十足地罵道。
【就算它是我們的父親，也根本無法原諒……】
赫爾墨絲眸光暗沈。
這不是重點。因為就算沒有成為能夠孕育生命的女性，堤福俄斯也會不斷寄生在不同生靈之身。
就算身為男性，堤福俄斯也能找到別的女性，並與她們繁殖生出更多怪物。
赫爾墨絲想不通它的目的到底是什麽。
推翻眾神的統治？成為至高主宰？還是屠盡神明創造一個屬於像它那樣怪物的世界？
無論是其中哪種可能性，都對她所處的奧林匹斯神族威脅巨大。
正在這時，阿波羅帶著赫卡忒和厄裏斯從地底世界歸來。地面出現了一條裂縫，當他們化作光粒出現在這場宴會上後，連接冥府的通道便關閉了。
“姨母！”阿爾忒彌斯高興地朝赫卡忒打了聲招呼，“日安，您怎麽來了？”
赫卡忒沒有變成三相，也沒有手握幽藍火炬。
“當然是來參加宴會。”冥月女神又看向老朋友宙斯，“塔爾塔洛斯已經安靜下來了。不過，你怎麽不邀請我們來呢？宙斯。”
“因為他們奧林匹斯神都是強盜！都是不懷好意的罪犯！”
厄裏斯緊緊地挽著赫卡忒的手臂，仇恨的目光不加掩飾地瞪向在場各位。
“出身泰坦的女禍神是這樣的。”波塞冬忍不住吐槽道。
“閉嘴！跟誰都可以做的海洋種馬！”
“哈哈哈，謝謝誇獎。”
“……”
宙斯沒有理會囂張跋扈的倪克斯之女，他站起身來，迎接赫卡忒到自己身邊坐下。噢，因為有強大的她在，他就勉強接受厄裏斯這個混蛋一起入座了。
——在赫拉愈加冰冷的目光之中。
“我一向最信任你，親愛的赫卡忒。”宙斯笑著說道，“你瞧，我兒子阿波羅這不就把你帶來了嗎？正好你沒有錯過這場宴會太多。”
“赫爾墨絲，楞著幹什麽呢？還不趕緊來打個招呼！”
赫爾墨絲：“……”
就是說，不要連這種事情也要來牽扯她啊，而且也沒見你讓雅典娜和阿瑞斯他們跟赫卡忒打招呼啊，糟老頭子！
“日安，赫卡忒女神。”不過出於禮儀，赫爾墨絲還是乖乖照做了，“恕我冒昧，您有察覺到任何不對勁嗎？”
無所不知無所不曉的赫卡忒總該比這群懈怠已久的家夥靠譜些吧？
赫卡忒看了看被赫拉攬著肩膀的普敘赫，又看了看似乎欲言又止的赫爾墨絲。
“宙斯，你又使喚這孩子做什麽了？怎麽感覺她今天怪怪的？”
“別在意，她是被赫拉給使喚傻了，剛剛赫拉還讓她去你們冥界呢。”
“哦？那可真有意思。”
赫拉：“……”
赫爾墨絲：“……”
我看真正傻的是你才對吧，糟老頭子！
赫爾墨絲徹底無語了，她跟靠近自己的阿波羅交換了個眼神，瞬間確認了這位才是能跟自己並肩作戰的好盟友。
他也看穿了普敘赫的真身是堤福俄斯。
【哇～我第一次覺得混蛋阿波羅還蠻可靠的！對吧，托刻伊？】
【啊對對對，要是他能不打我們家殿下的主意就更好了。】
艾派斯托妮和托刻伊又開始嘰嘰喳喳起來，赫爾墨絲卻並不覺得它們吵鬧。
因為阿波羅確實可靠。
瞧！就算阿波羅哥哥有時候很討厭，但在關鍵時刻他肯定不會掉鏈子！
阿波羅伸手摸了摸赫爾墨絲的腦袋，自他掌心而來的溫暖撫慰了她驚惶不安的內心。
“沒關系，小智囊。”他溫言細語。
當觸及那雙帶著溫柔和信任的藍眸時，赫爾墨絲感覺自己心軟了一大片。
果然還是阿波羅哥哥靠譜啊！
在普敘赫的註視中，赫爾墨絲直接撲進阿波羅懷裏，雙手緊緊抱住他結實有力的腰肢，在這總是能帶給自己安全感的寬敞懷抱裏蹭來蹭去。
“我想你了，阿波羅哥哥。”她悶悶不樂地對他小聲說道，“你怎麽才來啊？”
阿波羅失笑，大手摟住這個才一會兒沒見就變得如此黏人的小家夥。
“因為你。”然後，他俯身接近她的耳扉，用只有他們倆能聽見的聲音說道：“一則重要信息——真正想毀滅和平的是蓋亞女神，無論是我們還是人類。”
“赫卡忒站在蓋亞那邊。”
赫爾墨絲沒有懷疑阿波羅。
雖然早已料想到了事情的真相，可當親耳聽見這些事情時，赫爾墨絲還是感到心驚膽戰。
她覺得心酸，哪怕蓋亞庇佑她、給予她非凡力量，那位也確實懷揣著深沈心機，她只是想要利用她而已。
不過蓋亞這麽做的意義是什麽？赫爾墨絲很想弄清楚。
現在，她深呼吸了一口氣，總算是鼓起勇氣再次直面寄宿人身的堤福俄斯。
在三番兩次與這恐怖怪物的交鋒中，她已經確認了它由誰孕育、由誰差遣——答案自然是怪物之母蓋亞。
“我知曉你的真實身份，所以無論你懷揣何種目的變作何樣混入我們其中，我也會把你揪出來將你弒殺。”
在眾神的各異視線裏，赫爾墨絲離開阿波羅的懷抱，緩緩走向普敘赫。
赫爾墨絲沒有錯過赫拉眸中一閃而過的異光，看來赫拉並不是沒有看出赫柏創造出的‘人類’其實是個怪物，她已經演了太久的戲了。
普敘赫無言，赫拉放開了她，擋在她的身前。
於是赫爾墨絲在赫拉面前停止了腳步。
“各位，讓真相大白吧——這所謂的普敘赫已經被怪物占據了身軀，我給它取名為堤福俄斯，因為它所帶來的風暴曾屢次傷害我，甚至是百戰百勝的阿波羅。”
“難道各位真的對我們的神廟被毀這種事情無動於衷嗎？這個怪物企圖混淆我們的心智，它意欲毀滅我們！”
赫爾墨絲選擇直接把這件事情公布於眾，無論他們的心神是否依舊處於堤福俄斯的蒙蔽之下，她也總覺得不能再為它讓步不前。
這可不是輕舉妄動。
赫爾墨絲望著威嚴的赫拉，對方已經瞇起那雙隱藏太多秘密的紫眸。
她好奇的事情有太多了，比如——為什麽赫拉會對堤福俄斯的所作所為視若無睹並維護它？天後殿下的選擇又是什麽呢？
然後，她又轉頭看向許久都未出聲的赫柏。
青春女神失神，毫無光澤的金眸裏空洞地映入赫爾墨絲的身影。她微微張嘴，面容呆滯，好似意識到了自己都幹了什麽。
赫爾墨絲沒有花費精力去查看其他神祇的表情。
“父神，請您作出裁決。”她直視赫拉，冷酷地說道，“把那萬惡的怪物打入塔爾塔洛斯，永遠都別把它放出來！”
因為理智尚存，赫爾墨絲沒有拆穿赫拉是知情者，而且很有可能赫拉也與蓋亞一樣操縱著堤福俄斯。
但這不代表她會放任一切不管。
這場宴會已經沒有必要再進行下去，她想立馬飛到克裏特島找尋蓋亞，然後質問對方為什麽要如此殘酷地對待她和他們。
堤福俄斯沒有任何動靜，它依然使用著人類女子普敘赫的身份，安然愜意地躲在赫拉的遮擋之後。它對發生的所有感到新奇，似乎並不在乎自己被拆穿真實身份，就更別提對它來說威懾力不足的地獄深淵。
就連眾神聽聞赫爾墨絲之言後的驚訝、憤怒、恐懼和不知所措，也全都令堤福俄斯甚感滿意。
——就這樣一直不安下去吧，為我的無處不在和永恒不死。
赫爾墨絲有所註意到堤福俄斯的得意，不禁蹙眉，內心暗罵這真是個惡心的家夥。
它真以為他們拿它沒辦法嗎？就算有大地女神的庇護，它也能保證在眾神的圍剿下它自己能安然無恙？
話說回來，糟老頭子怎麽也不出聲？
才剛這麽想著，赫爾墨絲就聽到身後傳來聲音，可那卻並非出自宙斯。
“這就很奇怪了，赫爾墨絲。”
赫爾墨絲一楞，回頭望向忽然說話的雅典娜。
她記起雅典娜來到此處是為了向宙斯稟告一件重事，而且，雅典娜早先去了阿卡狄亞。
心跳突然漏了一拍，隨即湧上潮流不斷般的不安之情。
“現在輪到我了，父神，您可別再阻止我了。”
雅典娜挑了挑眉，帶著涼意的目光瞥了瞥正在與赫卡忒低聲商量著什麽的宙斯——為他之前的忽略，哪怕她表明了這是一件相當重要的事情。
宙斯立即舉手投降：“好好好，你且繼續說下去吧，我們最聰明的雅典娜。”
他好像根本就沒有把赫爾墨絲剛剛說的那番話放在心上，厄裏斯卻雙手攬住赫卡忒的肩膀，在她頸窩間笑得花枝亂顫。
紛爭女神眼含惡意，如同其中盛放出了附帶劇毒的鮮艷花朵，她將它獻給在場所有奧林匹斯神。
鬧吧，鬧得越大越好！厄裏斯愛極了制造混亂。
在這同一時刻，雅典娜面無表情地走向赫爾墨絲。當越過阿波羅時，她還狀似不經意地輕輕碰了碰他的左肩。
阿波羅沈靜似水地凝視著這繼承了墨提斯智慧的姐姐。
“雅典娜，還有別的辦法。”
光明神擁有一雙預見未來之眼，所以他能預知很多事情。
可雅典娜已經聽到過太多這種話，多到她內心產生了動搖，懷疑的東西變得越來越多。
【殿下，我好像嗅到了奇怪的氣味。】
【那就是不詳的預感啊……】
赫爾墨絲雙手握拳，保持鎮定地望著雅典娜來到自己身邊。
就算是不詳，她也做好準備了——
“你為何要隱瞞我們？”雅典娜微微俯身對上這個小家夥的雙眸，充滿探究意味的眼神從來就沒有改變過，“你剛才所言的確屬實，而我也從邁亞那裏調查到了有關你的一些事情。”
赫爾墨絲頓時怔住。
邁亞，她親愛的母親……？
“堤福俄斯出自你一脈，它與你血緣相連，擁有繼承於你的力量。它是你的孩子，就像潘一樣是你的後代。”
雅典娜……到底在說什麽？
“告訴我，赫爾墨絲，你為何要欺騙我們？”
“你孕育這樣一個怪物，究竟意欲為何？”
【啊？】
赫爾墨絲無法自控地顫抖起來。
“那、那怎麽可能？我從來就沒有這麽做過，那怪物怎麽可能會……”
“不必狡辯。”
尤其是在聽到赫拉發出意味不明的輕笑聲時，赫爾墨絲感覺自己的整個腦袋都亂成了一團漿糊。
她母親跟雅典娜說了什麽嗎？雅典娜為什麽要這麽懷疑她？還是當著諸神的面！
難道……
阿波羅的大手忽然按在赫爾墨絲的肩膀上，他不知何時又前來了她的身側，屬於光明神的氣息包圍了她充滿驚懼的軀體。
那股令她眷戀的溫暖再度而來。
別擔心，還有我在。他仿佛在這麽安慰她。
“父神，我提議——把赫爾墨絲和那怪物一起關押至塔爾塔洛斯。”雅典娜適時結尾，“請您明察秋毫。”
“……”
赫爾墨絲瞬間了然，就此安下心來。
她明白了雅典娜說出那些話的真正意圖。
是的，這既是個陰謀，也是個解決難題的辦法。
因為智慧從來就不會被蒙蔽。
雅典娜也在做戲，但赫爾墨絲不太清楚其是否與赫拉意見一致。
不過沒關系，她馬上就要如赫拉所願去往冥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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