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變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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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變數
“赫爾墨絲的出生就是個錯誤，而你卻促使她出生。”
現在的氛圍非常詭異。
至於為什麽？
赫爾墨絲回頭望了望跟在後面的眾神, 看來今日各位是閑得沒事兒幹想要跟她和宙斯一起下凡，仿佛要在凡間舉辦一場盛大的宴會。
怎麽？諸位突然之間就起了這種關於團建的興趣嗎？
不，她和宙斯是為了去審查人類, 而後面這群正在有說有笑的神祇明顯只是想找樂子——尤其是神後赫拉。
赫拉牽著赫柏，雖然冷著一張臉，但瞥向宙斯的目光卻充滿了嘲諷。
“真有意思, 有你在，原本要為我辦事的赫爾墨絲就瞬間改變了主意。”赫拉就連語氣也滿是嘲諷，“怎麽？就你倆最父女情深？”
外加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波塞冬：“那可確實, 雅典娜那死丫頭不知道跑哪兒去了, 我看現在這裏就赫爾墨絲這孩子最討我們那弟弟喜歡。”
莫名其妙被提及的赫爾墨絲：“……”
絕了, 赫拉又開始無差別攻擊了！還有就知道搗亂的波塞冬！
好想吐槽啊，但是他倆一定會變得更加咄咄逼人的……
赫爾墨絲有點兒想念阿波羅了，可他已經被她哄去了冥界，現在無法站出來幫她分擔壓力。
是的, 當眾神還在主神殿的時候，赫爾墨絲就悄悄使喚阿波羅去冥界找尋赫卡忒和厄裏斯，讓這兩位女神在宙斯作出最終決定前趕來。赫爾墨絲想留下這一代的人類, 但是只要堤福俄斯還在現世, 這個可能性就非常微小。
她猜測到了宙斯決定創造新一代人類的緣由——堤福俄斯的存在威脅到了奧林匹斯神的統治，它能夠操縱並寄生於人類甚至是神祇, 力量相當強大。而它卻受制於地母蓋亞。
況且，赫爾墨絲鬥膽猜測……蓋亞應該也是想留下這一代人類的，不然不會專門囑咐雅典娜和普羅米修斯帶領世界各地的人類遷移。
但蓋亞還是縱容了堤福俄斯四處惹是生非, 它竟曾不止一次妄想傷害她赫爾墨絲！
赫爾墨絲不禁看向身旁一言不發的宙斯, 他目不斜視地凝視著即將到達的阿提卡半島, 腳下的雲朵移動速度越來越緩慢。
——這是蓋亞與宙斯之間的博弈嗎？既然後者代表了整個奧林匹斯神族, 那蓋亞又為何要對她赫爾墨絲青睞有加？
赫爾墨絲想不通這其中的道理。
在身後一同而來的眾神嬉笑打鬧聲中，原本一言不發的宙斯忽然開了口。
“我想諸位應該都知曉我和赫爾墨絲此行目的，昨夜德爾斐神廟受襲一事鬧得也挺大。”
阿佛洛狄忒故作驚訝道：“咦，德爾斐？那不是阿波羅的地盤嗎？那他的神廟還安好無損嗎？”
阿瑞斯正小心翼翼地扶著自己這惹人憐愛的情人，聞言接了話茬：“難道你不知道嗎？親愛的庫普裏斯，阿波羅連夜修覆了他的神廟，本來那裏應該一團糟的！你小心點兒走路，別磕到了肚子裏的孩子。”
依然不會放過任何一個機會報覆阿瑞斯的赫淮斯托斯：“我看你也小心點兒，阿瑞斯，你倆別一起摔下去了。”
阿瑞斯：“閉嘴，你這個醜陋的老瘸子！我不想在這裏跟你打起來！”
赫淮斯托斯：“怎麽又急了？”
德墨忒爾手挽赫斯提亞，她對著這對又開始吵架的兄弟指指點點，笑得別提有多開心了。
而阿爾忒彌斯則走在眾神行列的最後面，百般無聊地玩弄著自己的銀弓——她有些想念她原來的金弓，得找個機會讓阿波羅把武器換回來。
總之，在場的各位主神成功地把宙斯剛剛的發言當成了耳旁風。
赫拉見狀，嘴邊的彎弧更加充滿諷刺意味。她俯身在沈默的赫柏耳邊悄悄說了些什麽，頓時赫柏擡頭望向赫爾墨絲，大大的金瞳閃閃發亮。
赫爾墨絲：“？”
所以這又關她什麽事啊？？？
宙斯本就不算心情好，在瞥見大家都是一副不成氣候的模樣後，面色瞬間陰沈下來。
“夠了！”他高舉雷霆權杖怒喝一聲。
天空剎那間就像宙斯的面色一樣轉晴為陰，隨著震耳欲聾的雷電聲轟隆作響，狂風暴雨立即來襲。
真是奇妙，赫爾墨絲幾乎能夠看見底下人類們的慌亂逃竄，有人會把天氣的異常當作意外，有人則會認為它是神罰。
因為宙斯的故意而為，這場狂風暴雨實實在在地打在了眾神的身上，在這突如其來的變故之中，本來還在吵吵鬧鬧的眾神頓時就變得收斂了許多。至少吵得正兇的阿瑞斯和赫淮斯托斯馬上乖乖閉嘴保持沈默了。
“噢天吶，我的頭發和衣服！我還懷著孕呢……”赫爾墨絲聽到了阿佛洛狄忒的低聲抱怨。
赫拉瞥了正在自我整理的阿佛洛狄忒一眼，接著沖轉過身來的宙斯說道：“你的發瘋狀態還沒結束嗎？宙斯？”
……
……不得不說，赫拉是真的剛，又開始嘴炮了。
赫爾墨絲在內心默默為赫拉鼓掌。
不愧是她早先看好的女神，戰鬥力杠杠的！
今天的赫拉意外地喜歡一直怒懟宙斯啊！
“少說兩句吧，我高貴的妻子。”宙斯扯了扯嘴角，臉上浮現出淡淡的微笑，他在面對赫拉時向來不會輕易展現負面情緒，“畢竟諸位都知曉我們早已被那狡猾怪物盯上，這是一場新的危機，我們必須齊心協力解決它。”
即使在方才主神殿的會議上宙斯沒有提及堤福俄斯的事情，但正如他所言，眾神對此事心知肚明。
位於德爾斐的阿波羅神廟被毀一事就足夠令大家深感震驚了，至少在表面上，他們必須讓現狀看起來是和平的。
赫拉摸了摸赫柏的小腦袋瓜，雲淡風輕地回應道：“是的，宙斯。然後呢？”
“我說過了，你們應該知曉我與赫爾墨絲此行目的，這很重要。”宙斯同樣雲淡風輕道，“人類脆弱而又數量眾多，那怪物正隱藏於他們其中，它擅長蠱惑人心。”
“……所以，您其實並不是真的打算要給人類一個活下來的機會，對嗎？父神。”這次說話的是赫柏。
赫爾墨絲訝異地看著這個小女孩，她沒想到這才多久沒見，小赫柏就已經成長到敢於當面質問宙斯了。
似乎神後殿下對於女兒的教育終於起了作用。
阿佛洛狄忒又插..入..了話題：“所以這關人類什麽事呢？”
聽到這話，阿爾忒彌斯終於忍不住吐槽道：“你也少說兩句吧愛與美之神，你似乎真的是除了愛與美以外一無是處。”
“什麽呀，難道我說錯了嗎？”阿佛洛狄忒不滿地嘟囔道，“本來人類就是無辜的嘛……”
“就是，庫普裏斯說的沒錯！”阿瑞斯連忙幫腔道。
“傻子有傻福，還是湊成一對的傻子。”
“我說過無數遍了！給我閉嘴！赫淮斯托斯！”
這次不等宙斯有所動作，赫拉直接擡手施法讓這三個聒噪的家夥再也說不了話。當然，僅限於這段時間。
赫拉收手，擡眸盯向依舊面帶微笑的宙斯……以及他身旁已經有好一會兒沒有開口的赫爾墨絲。
“繼續，我同樣高貴的丈夫。”赫拉淡然道。
宙斯看著赫拉，笑意更深。
“對，小赫柏，我的女兒。”他繼續了言語，“因為堤福俄斯的覆滅必定伴隨人類的終結。”
“在此之後，我們自會創造出新的秩序。”
與此同時，冥界入口處的阿波羅正對著齜牙咧嘴的地獄三頭犬發呆。
阿波羅能預知到赫卡忒和厄裏斯會前來找他，可他現在心裏正想著另外一件事情——為什麽原本應該待在大地上的珀耳塞福涅已經來到了冥界？
寒冷的冬季不是還沒來臨嗎？
身為冬神的赫爾墨絲是否知曉此事？
而且，不止如此……
阿波羅從冥想中回過神來，微微瞇眸，心情有些許沈重。
他能看見珀耳塞福涅與哈迪斯已經雙雙陷入沈睡，那似乎永無止盡，而塔爾塔洛斯的守衛防線出現了松動。
那些曾經叛亂的泰坦神——
“阿波羅，讓你久等了。”
聽到這道熟悉的聲音，阿波羅垂眸看去，眼前的泥石地正從下到上幻化出兩團黑霧。
冥月女神和紛爭女神的身影漸漸從黑霧中顯現。
阿波羅一向尊敬將自己和姐姐撫育長大的赫卡忒，可對於生來瘋狂極端的厄裏斯，他出於本能地感到不喜——更別提厄裏斯還曾差點傷害赫爾墨絲。
但他還是禮貌地朝兩位女神都點了點頭，打了聲招呼。
“我記得赫拉曾讓你和赫爾墨絲來這兒拜訪莫伊萊們，但……”赫卡忒欲言又止，意味深長。
阿波羅適時地回覆：“父神帶走了赫爾墨絲，眾神現在正在凡間。”
赫卡忒沒有說話，厄裏斯倒是尖笑出聲，打趣般地說道：“我已經聽說了，宙斯又打算幹些惡心的事情，他那傲慢的妻子倒是很識時務，但她別想我的好姐妹們會回應她！”
厄裏斯所指的好姐妹們便是掌管命運的莫伊萊三姐妹。
雖然阿波羅早已知曉自己和赫爾墨絲會被命運女神們拒之門外，但因為赫爾墨絲擁有不確定性，她總能輕而易舉地改變他所預見的未來，所以他並不把厄裏斯的嘲笑放在心上。
他沒有理會厄裏斯，依然看向赫卡忒，等待著她接下來的話語。
對此，厄裏斯毫不在乎地聳了聳肩。
真不知道她的摯友怎麽會跟這種討厭的家夥扯上關系！
噢，還有那個更加討厭的赫爾墨絲！
厄裏斯甚至還充滿惡意地想道——要不是有赫卡忒出手阻止，我早就在這兩個家夥之間種下不和的種子、讓他們倆反目成仇了！
“是赫爾墨絲讓你來的嗎？”赫卡忒問道。
“是。她與我擁有同一個想法。”
“那麽您意見為何？”
沒錯，阿波羅跟赫爾墨絲同樣，他們都想讓這一代的人類活下來。
恐怕只有赫卡忒能夠說服固執的宙斯，因為後者尊重前者更甚於赫拉。而且，赫卡忒知曉一切秘密，她能看見的比阿波羅更多。
那不是‘預知’所能概括的範圍。
如果說赫爾墨絲是新的變數，那麽赫卡忒這個變數則一直存在。
赫卡忒的心情似乎變得有些愉悅，她摸了摸刻耳柏洛斯的軀幹，朝阿波羅投去帶著遺憾的視線。
“這次我選擇站在蓋亞女神那邊。”赫卡忒說道，厄裏斯在她身邊笑得花枝亂顫，“我曾警告過赫爾墨絲，但她好像並不把我所說的話放在心上，現在報應來了。”
聞言，阿波羅心頭一沈。
變數真是一種奇妙的東西。
因為在這瞬間，他預見了新的未來。
赫卡忒總是能夠輕易地改變未來，她比赫爾墨絲更加擅長去做這種事情。
所以在眾神之中宙斯最為尊敬赫卡忒。
“您確定嗎？”阿波羅詢問，即使他已經心知最終結局。
這一代的人類終將滅亡，只因赫爾墨絲和宙斯觸怒了偉大的大地女神。
蓋亞並不願讓這些從宙斯統治世界開始被創造出來的生命繼續存活，她也不會讓堤福俄斯代替宙斯成為新的至高主宰。
宙斯想毀滅的僅有這一代的人類，而蓋亞想毀滅的卻是全世界。
赫爾墨絲和潘正是因此而被蓋亞選中。
關於這些事情，阿波羅曾經想過要把它們一五一十地全部訴諸於赫爾墨絲，可他卻敗給了自己的優柔寡斷。
赫爾墨絲畢竟被蓋亞的意志所操縱，還有了潘這個力量不容小覷的小鬼，阿波羅深知自己不能亂來。
如果她死於他的猶豫……
阿波羅回過神來，發現自己竟感到恐懼。
他無法想象沒有赫爾墨絲在自己身邊的未來。
為什麽他生來便能窺探未知的變數？
想到這裏，阿波羅眸色暗沈下來，連帶著面容也變得冷若冰霜。
見狀，赫卡忒只是更加意味深長地說道：“走吧，我們一起去往凡間。”
與此同時，厄裏斯笑嘻嘻地從身後擁住了赫卡忒的肩膀。
“至少得讓那個小混蛋輸得心服口服！”
在阿波羅的冰冷目光註視中，赫卡忒笑意漸淺，揮手點燃了標志般的幽藍火炬——那代表著她已經確定了意願。
現在才是冥月女神最真實的一面，這不同於她在面對赫爾墨絲時所表露的憐憫之心。
也難怪她會與代表混亂的厄裏斯交好。
“我不止警告過那孩子，也警告過你，阿波羅。”
“赫爾墨絲的出生就是個錯誤，而你卻促使她出生。”
赫卡忒對上了阿波羅的目光，蒼白的面孔在幽幽藍焰的映照下顯出幾分譏諷，那看上去就像是赫拉正站在這裏。
但阿波羅知道，是時候了。
他下在赫爾墨絲身上的賭註因此值得。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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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諸位突然之間就起了這種關於團建的興趣嗎？
不，她和宙斯是為了去審查人類, 而後面這群正在有說有笑的神祇明顯只是想找樂子——尤其是神後赫拉。
赫拉牽著赫柏，雖然冷著一張臉，但瞥向宙斯的目光卻充滿了嘲諷。
“真有意思, 有你在，原本要為我辦事的赫爾墨絲就瞬間改變了主意。”赫拉就連語氣也滿是嘲諷，“怎麽？就你倆最父女情深？”
外加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波塞冬：“那可確實, 雅典娜那死丫頭不知道跑哪兒去了, 我看現在這裏就赫爾墨絲這孩子最討我們那弟弟喜歡。”
莫名其妙被提及的赫爾墨絲：“……”
絕了, 赫拉又開始無差別攻擊了！還有就知道搗亂的波塞冬！
好想吐槽啊，但是他倆一定會變得更加咄咄逼人的……
赫爾墨絲有點兒想念阿波羅了，可他已經被她哄去了冥界，現在無法站出來幫她分擔壓力。
是的, 當眾神還在主神殿的時候，赫爾墨絲就悄悄使喚阿波羅去冥界找尋赫卡忒和厄裏斯，讓這兩位女神在宙斯作出最終決定前趕來。赫爾墨絲想留下這一代的人類, 但是只要堤福俄斯還在現世, 這個可能性就非常微小。
她猜測到了宙斯決定創造新一代人類的緣由——堤福俄斯的存在威脅到了奧林匹斯神的統治，它能夠操縱並寄生於人類甚至是神祇, 力量相當強大。而它卻受制於地母蓋亞。
況且，赫爾墨絲鬥膽猜測……蓋亞應該也是想留下這一代人類的，不然不會專門囑咐雅典娜和普羅米修斯帶領世界各地的人類遷移。
但蓋亞還是縱容了堤福俄斯四處惹是生非, 它竟曾不止一次妄想傷害她赫爾墨絲！
赫爾墨絲不禁看向身旁一言不發的宙斯, 他目不斜視地凝視著即將到達的阿提卡半島, 腳下的雲朵移動速度越來越緩慢。
——這是蓋亞與宙斯之間的博弈嗎？既然後者代表了整個奧林匹斯神族, 那蓋亞又為何要對她赫爾墨絲青睞有加？
赫爾墨絲想不通這其中的道理。
在身後一同而來的眾神嬉笑打鬧聲中，原本一言不發的宙斯忽然開了口。
“我想諸位應該都知曉我和赫爾墨絲此行目的，昨夜德爾斐神廟受襲一事鬧得也挺大。”
阿佛洛狄忒故作驚訝道：“咦，德爾斐？那不是阿波羅的地盤嗎？那他的神廟還安好無損嗎？”
阿瑞斯正小心翼翼地扶著自己這惹人憐愛的情人，聞言接了話茬：“難道你不知道嗎？親愛的庫普裏斯，阿波羅連夜修覆了他的神廟，本來那裏應該一團糟的！你小心點兒走路，別磕到了肚子裏的孩子。”
依然不會放過任何一個機會報覆阿瑞斯的赫淮斯托斯：“我看你也小心點兒，阿瑞斯，你倆別一起摔下去了。”
阿瑞斯：“閉嘴，你這個醜陋的老瘸子！我不想在這裏跟你打起來！”
赫淮斯托斯：“怎麽又急了？”
德墨忒爾手挽赫斯提亞，她對著這對又開始吵架的兄弟指指點點，笑得別提有多開心了。
而阿爾忒彌斯則走在眾神行列的最後面，百般無聊地玩弄著自己的銀弓——她有些想念她原來的金弓，得找個機會讓阿波羅把武器換回來。
總之，在場的各位主神成功地把宙斯剛剛的發言當成了耳旁風。
赫拉見狀，嘴邊的彎弧更加充滿諷刺意味。她俯身在沈默的赫柏耳邊悄悄說了些什麽，頓時赫柏擡頭望向赫爾墨絲，大大的金瞳閃閃發亮。
赫爾墨絲：“？”
所以這又關她什麽事啊？？？
宙斯本就不算心情好，在瞥見大家都是一副不成氣候的模樣後，面色瞬間陰沈下來。
“夠了！”他高舉雷霆權杖怒喝一聲。
天空剎那間就像宙斯的面色一樣轉晴為陰，隨著震耳欲聾的雷電聲轟隆作響，狂風暴雨立即來襲。
真是奇妙，赫爾墨絲幾乎能夠看見底下人類們的慌亂逃竄，有人會把天氣的異常當作意外，有人則會認為它是神罰。
因為宙斯的故意而為，這場狂風暴雨實實在在地打在了眾神的身上，在這突如其來的變故之中，本來還在吵吵鬧鬧的眾神頓時就變得收斂了許多。至少吵得正兇的阿瑞斯和赫淮斯托斯馬上乖乖閉嘴保持沈默了。
“噢天吶，我的頭發和衣服！我還懷著孕呢……”赫爾墨絲聽到了阿佛洛狄忒的低聲抱怨。
赫拉瞥了正在自我整理的阿佛洛狄忒一眼，接著沖轉過身來的宙斯說道：“你的發瘋狀態還沒結束嗎？宙斯？”
……
……不得不說，赫拉是真的剛，又開始嘴炮了。
赫爾墨絲在內心默默為赫拉鼓掌。
不愧是她早先看好的女神，戰鬥力杠杠的！
今天的赫拉意外地喜歡一直怒懟宙斯啊！
“少說兩句吧，我高貴的妻子。”宙斯扯了扯嘴角，臉上浮現出淡淡的微笑，他在面對赫拉時向來不會輕易展現負面情緒，“畢竟諸位都知曉我們早已被那狡猾怪物盯上，這是一場新的危機，我們必須齊心協力解決它。”
即使在方才主神殿的會議上宙斯沒有提及堤福俄斯的事情，但正如他所言，眾神對此事心知肚明。
位於德爾斐的阿波羅神廟被毀一事就足夠令大家深感震驚了，至少在表面上，他們必須讓現狀看起來是和平的。
赫拉摸了摸赫柏的小腦袋瓜，雲淡風輕地回應道：“是的，宙斯。然後呢？”
“我說過了，你們應該知曉我與赫爾墨絲此行目的，這很重要。”宙斯同樣雲淡風輕道，“人類脆弱而又數量眾多，那怪物正隱藏於他們其中，它擅長蠱惑人心。”
“……所以，您其實並不是真的打算要給人類一個活下來的機會，對嗎？父神。”這次說話的是赫柏。
赫爾墨絲訝異地看著這個小女孩，她沒想到這才多久沒見，小赫柏就已經成長到敢於當面質問宙斯了。
似乎神後殿下對於女兒的教育終於起了作用。
阿佛洛狄忒又插..入..了話題：“所以這關人類什麽事呢？”
聽到這話，阿爾忒彌斯終於忍不住吐槽道：“你也少說兩句吧愛與美之神，你似乎真的是除了愛與美以外一無是處。”
“什麽呀，難道我說錯了嗎？”阿佛洛狄忒不滿地嘟囔道，“本來人類就是無辜的嘛……”
“就是，庫普裏斯說的沒錯！”阿瑞斯連忙幫腔道。
“傻子有傻福，還是湊成一對的傻子。”
“我說過無數遍了！給我閉嘴！赫淮斯托斯！”
這次不等宙斯有所動作，赫拉直接擡手施法讓這三個聒噪的家夥再也說不了話。當然，僅限於這段時間。
赫拉收手，擡眸盯向依舊面帶微笑的宙斯……以及他身旁已經有好一會兒沒有開口的赫爾墨絲。
“繼續，我同樣高貴的丈夫。”赫拉淡然道。
宙斯看著赫拉，笑意更深。
“對，小赫柏，我的女兒。”他繼續了言語，“因為堤福俄斯的覆滅必定伴隨人類的終結。”
“在此之後，我們自會創造出新的秩序。”
與此同時，冥界入口處的阿波羅正對著齜牙咧嘴的地獄三頭犬發呆。
阿波羅能預知到赫卡忒和厄裏斯會前來找他，可他現在心裏正想著另外一件事情——為什麽原本應該待在大地上的珀耳塞福涅已經來到了冥界？
寒冷的冬季不是還沒來臨嗎？
身為冬神的赫爾墨絲是否知曉此事？
而且，不止如此……
阿波羅從冥想中回過神來，微微瞇眸，心情有些許沈重。
他能看見珀耳塞福涅與哈迪斯已經雙雙陷入沈睡，那似乎永無止盡，而塔爾塔洛斯的守衛防線出現了松動。
那些曾經叛亂的泰坦神——
“阿波羅，讓你久等了。”
聽到這道熟悉的聲音，阿波羅垂眸看去，眼前的泥石地正從下到上幻化出兩團黑霧。
冥月女神和紛爭女神的身影漸漸從黑霧中顯現。
阿波羅一向尊敬將自己和姐姐撫育長大的赫卡忒，可對於生來瘋狂極端的厄裏斯，他出於本能地感到不喜——更別提厄裏斯還曾差點傷害赫爾墨絲。
但他還是禮貌地朝兩位女神都點了點頭，打了聲招呼。
“我記得赫拉曾讓你和赫爾墨絲來這兒拜訪莫伊萊們，但……”赫卡忒欲言又止，意味深長。
阿波羅適時地回覆：“父神帶走了赫爾墨絲，眾神現在正在凡間。”
赫卡忒沒有說話，厄裏斯倒是尖笑出聲，打趣般地說道：“我已經聽說了，宙斯又打算幹些惡心的事情，他那傲慢的妻子倒是很識時務，但她別想我的好姐妹們會回應她！”
厄裏斯所指的好姐妹們便是掌管命運的莫伊萊三姐妹。
雖然阿波羅早已知曉自己和赫爾墨絲會被命運女神們拒之門外，但因為赫爾墨絲擁有不確定性，她總能輕而易舉地改變他所預見的未來，所以他並不把厄裏斯的嘲笑放在心上。
他沒有理會厄裏斯，依然看向赫卡忒，等待著她接下來的話語。
對此，厄裏斯毫不在乎地聳了聳肩。
真不知道她的摯友怎麽會跟這種討厭的家夥扯上關系！
噢，還有那個更加討厭的赫爾墨絲！
厄裏斯甚至還充滿惡意地想道——要不是有赫卡忒出手阻止，我早就在這兩個家夥之間種下不和的種子、讓他們倆反目成仇了！
“是赫爾墨絲讓你來的嗎？”赫卡忒問道。
“是。她與我擁有同一個想法。”
“那麽您意見為何？”
沒錯，阿波羅跟赫爾墨絲同樣，他們都想讓這一代的人類活下來。
恐怕只有赫卡忒能夠說服固執的宙斯，因為後者尊重前者更甚於赫拉。而且，赫卡忒知曉一切秘密，她能看見的比阿波羅更多。
那不是‘預知’所能概括的範圍。
如果說赫爾墨絲是新的變數，那麽赫卡忒這個變數則一直存在。
赫卡忒的心情似乎變得有些愉悅，她摸了摸刻耳柏洛斯的軀幹，朝阿波羅投去帶著遺憾的視線。
“這次我選擇站在蓋亞女神那邊。”赫卡忒說道，厄裏斯在她身邊笑得花枝亂顫，“我曾警告過赫爾墨絲，但她好像並不把我所說的話放在心上，現在報應來了。”
聞言，阿波羅心頭一沈。
變數真是一種奇妙的東西。
因為在這瞬間，他預見了新的未來。
赫卡忒總是能夠輕易地改變未來，她比赫爾墨絲更加擅長去做這種事情。
所以在眾神之中宙斯最為尊敬赫卡忒。
“您確定嗎？”阿波羅詢問，即使他已經心知最終結局。
這一代的人類終將滅亡，只因赫爾墨絲和宙斯觸怒了偉大的大地女神。
蓋亞並不願讓這些從宙斯統治世界開始被創造出來的生命繼續存活，她也不會讓堤福俄斯代替宙斯成為新的至高主宰。
宙斯想毀滅的僅有這一代的人類，而蓋亞想毀滅的卻是全世界。
赫爾墨絲和潘正是因此而被蓋亞選中。
關於這些事情，阿波羅曾經想過要把它們一五一十地全部訴諸於赫爾墨絲，可他卻敗給了自己的優柔寡斷。
赫爾墨絲畢竟被蓋亞的意志所操縱，還有了潘這個力量不容小覷的小鬼，阿波羅深知自己不能亂來。
如果她死於他的猶豫……
阿波羅回過神來，發現自己竟感到恐懼。
他無法想象沒有赫爾墨絲在自己身邊的未來。
為什麽他生來便能窺探未知的變數？
想到這裏，阿波羅眸色暗沈下來，連帶著面容也變得冷若冰霜。
見狀，赫卡忒只是更加意味深長地說道：“走吧，我們一起去往凡間。”
與此同時，厄裏斯笑嘻嘻地從身後擁住了赫卡忒的肩膀。
“至少得讓那個小混蛋輸得心服口服！”
在阿波羅的冰冷目光註視中，赫卡忒笑意漸淺，揮手點燃了標志般的幽藍火炬——那代表著她已經確定了意願。
現在才是冥月女神最真實的一面，這不同於她在面對赫爾墨絲時所表露的憐憫之心。
也難怪她會與代表混亂的厄裏斯交好。
“我不止警告過那孩子，也警告過你，阿波羅。”
“赫爾墨絲的出生就是個錯誤，而你卻促使她出生。”
赫卡忒對上了阿波羅的目光，蒼白的面孔在幽幽藍焰的映照下顯出幾分譏諷，那看上去就像是赫拉正站在這裏。
但阿波羅知道，是時候了。
他下在赫爾墨絲身上的賭註因此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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