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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再臨聖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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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再臨聖域

“這回跟我來吧,赫爾墨絲。”

“我去往冥界是為找紡織命運之線的莫伊萊們, 赫爾墨絲和赫柏亦會同行,就在三日後。”

阿波羅扣好胸針,向胞姐解釋了這次的任務。

聽到這話, 阿爾忒彌斯挑了挑眉:“又是赫拉指使的?”

畢竟赫淮斯托斯從忒提斯處歸來一事,也是赫拉讓阿波羅辦妥的。

阿波羅“嗯”了一聲,垂下眸來, 似乎在思索著什麽。

“就當去散心吧,反正你們又不是第一次去冥府了。”阿爾忒彌斯轉回頭來,不再看向自己這傻弟弟, “話說回來, 你不好奇我在奇裏乞亞調查到了什麽嗎?”

她在天微亮時便帶著侍女們從德爾斐前往了奇裏乞亞, 沒過多久又趕回了奧林匹斯聖山之上,正巧碰上了赫爾墨絲整蠱阿波羅後逃之夭夭的場面。

在這短短時間內,要說調查到了什麽的話……

“我已知曉。”阿波羅說道。

“用你那無所不知的預言之力?”阿爾忒彌斯輕笑幾聲,“你既早已預見, 為何不阻止我去那裏冒險?在你和赫爾墨絲離開後,奇裏乞亞又被迷霧籠罩了起來。”

“你平安歸來了。”阿波羅擡起雙眸,瞥了一眼那張並無笑意的側臉, 那就像夜月一樣光滑皎潔, “而且,也把它帶了回來。”

“……”

阿爾忒彌斯輕握韁繩的手頓了頓。

“即便我曾親手將你從母親體中接生出來, 有時我也搞不懂你究竟在想些什麽,阿波羅。”

赫爾墨絲那丫頭說得還真沒錯,他就是個高傲自大的呆頭鵝!

阿爾忒彌斯嘴裏嘖了一聲, 目光眺望向遠處正緩緩朝這邊飛近的日輦。

“不過, 你說父神知曉嘛……他在別的地方又多了一支權杖?”

“或許吧。”

在這之後, 姐弟倆便偶遇了日冕之主赫利俄斯。

他們點頭示意了一番, 就要繼續去往德爾斐。

赫利俄斯想了想,還是對看起來心事重重的勒托的孩子們說出了這件事:“最近凡間似乎並不太平,西方和北方的土地都莫名幹枯裂開了。”

“這跟當初你追殺皮同時發生的事情幾乎一模一樣,阿波羅。”

阿波羅沒有說話,他蹙起眉頭、目光放遠,思緒仿佛已經飄到了世界之外。

於是阿爾忒彌斯無奈地作出了回覆:“謝謝您的好心告知,下次主神殿會議時我們會將這件事情呈報給父神。”

無語死了,她的好弟弟能不能改一改這隨時隨地進入冥想狀態的壞習慣。

真不知道赫爾墨絲是怎麽受得了他的!

阿爾忒彌斯在內心沒好氣地吐槽著。

與此同時,赫利俄斯不再多言,在火紅烈焰中與那四匹天馬遠去。

“好了,我傲慢又無禮的弟弟。”阿爾忒彌斯又是嘖了一聲,拉緊韁繩令金角鹿兒們加快了速度,“閑聊就此結束,得抓緊時間了!”

未料,當金角鹿戰車來到德爾斐的上空時,穩坐其中的兩位大神卻往下看見這塊土地正在慢慢上移,朝他們靠近。

仿佛拔地而起的樹根般。

山林搖搖欲墜,生靈們紛紛躲了起來,依稀可見地面裂縫。

伴隨著某個該死的臭小鬼的聲音。

“可惡啊啊啊好重……不行,為了讓討厭的阿波羅後悔!我得再加一把勁!”

以及德爾斐人的聲音。

“是我還沒睡醒嗎?奧林匹斯諸神在上,我怎麽感覺地殼在震動?”

“等、等等,我們是要飛天了嗎?與諸神肩並肩???”

“啊啊啊啊啊啊餵餵赫爾墨絲女神您在幹什麽啊?!”

“嗚呼好刺激噢~一覺醒來就要上天堂咯~”

“……”

阿波羅:“……”

阿爾忒彌斯:“……”

不是,德爾斐還真被赫爾墨絲給搬起來了啊?

跟阿波羅同樣擁有德爾斐管理權的阿爾忒彌斯霎時間黑下了臉。

“這個臭小鬼,誰給她的這麽大的膽子!”說著說著,她還斜瞥了身旁的某神一眼。

阿波羅無奈道:“我也是受害者。”

聞言,阿爾忒彌斯冷哼一聲,隨即跳下了戰車,直往正在德爾斐地底鬧騰的某個臭小鬼飛去。

“赫爾墨絲!給我住手!”

“阿、阿爾忒彌斯姐姐?你怎麽來啦?!”

在欺詐之神那窘迫的目光中,狩獵女神伸手把她給拎了出來,接著另一只手打了個響指。

德爾斐聖地就這樣恢覆了原樣,而赫爾墨絲那把它搬走的計劃也落了空。

半空中,赫爾墨絲被阿爾忒彌斯拎在手中,看著自己的傑作就這麽被掐斷了,不免有些心痛。

畢竟現在可是報覆不了混蛋阿波羅了。

不過好像還有更加重要的事情……

赫爾墨絲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地擡頭望向正面無表情地看著自己的狩獵女神,對方也司掌著自然,還擁有所有陸地和王國的治理權。

她朝不知是否生氣了的阿爾忒彌斯露出了討好的笑容。

“您聽我解釋,親愛的姐姐。”赫爾墨絲努力憋出一點淚水,令自己顯得弱小無助又可憐兮兮,“實不相瞞,我其實、其實……是被阿波羅哥哥給欺騙了!”

此刻,原本正在金角鹿戰車裏靜觀好戲的阿波羅乘風聽清了赫爾墨絲的言語,立馬也黑著臉跳了下去,騰雲駕霧地來到了她倆身邊。

而赫爾墨絲竟還在不遺餘力地狡辯。

“他告訴我冥王陛下改變了通往冥界的道路,就在這德爾斐聖地之下!您知道的,親愛的阿爾忒彌斯姐姐,原本像我這麽聰慧明智的神祇肯定是不願相信這麽荒唐的事情的,然而阿波羅他可是堂堂的預言之——”

話還沒說完,就被阿波羅那熟悉的愛之鐵錘給制裁了。

“閉嘴,你這滿嘴謊言的小鬼!”

“——?!!!”

臥槽,怎麽每次說混蛋阿波羅的壞話都能被他親手逮住啊?

還別說,下一秒阿波羅就從阿爾忒彌斯手中奪過了赫爾墨絲的後衣領,換成是他把她給拎在手中了。

他擡了擡手臂,似笑非笑地對上了她那夾雜著羞恥惱怒情緒的臉龐和雙眸。

“這種拙劣幼稚的謊話說出來誰信?”光明神嘲諷道,“你是非要每天都汙蔑於我才肯心滿意足嗎?赫爾墨絲。”

可惡啊啊啊!本來就生氣現在更氣了!

赫爾墨絲立馬不甘示弱地也扯了扯嘴角,似笑非笑地與阿波羅那雙該死的好看的眼睛對視上。

“怎麽?難道你不相信我了嗎?”那帶著嘲諷意味的語氣她自然更要學去,“甚至還嫌棄我了是吧?阿波羅。”

這算是什麽神奇的語言攻擊對轟……

用魔法打敗魔法是嗎?

阿爾忒彌斯十分無語地看著這一幕。

然而令阿爾忒彌斯意料之中又覺意料之外的是,她的好弟弟在面對赫爾墨絲的回擊時,居然還真的保持沈默了。

他嘆了一口氣,把她放了下來,讓她在自己的雲霧上踩平。

“我相信你。”阿波羅說道,“我也永遠不可能嫌棄你。”

“親愛的小智囊。”

那聽起來真是太奇妙了。

簡直令她心軟,仿佛化成了一片春日裏的湖灘。

赫爾墨絲臉紅了。

“但是,你剛剛的行為非常危險,下次別再這樣做了。”

阿波羅補充了這麽一句,還伸手揉了揉眼前少女的腦袋。

那竟溫柔至極,一副賢夫良父的模樣。

赫爾墨絲整個人都紅溫了。

“可惡,真是狡猾啊,阿波羅哥哥……”她嘟囔道,感覺到來自頭頂的溫暖撫摸,眼神慌張地游移不停,“我知道啦……”

阿波羅好笑地收回了手:“那你接下來還打算偷我的東西嗎?”

赫爾墨絲當即穩定了心神,握緊右拳。

“那是毋庸置疑的!你一直都是我的目標!”

“?”

“……你的東西!”

“其實不用解釋也行,小混蛋。”

底下的德爾斐人見證了這一幕,紛紛啟動了種族自帶的愛看熱鬧和八卦之心。

“那兩位大神之間果然有一腿,就說為啥我們的光明神廟裏現在還多了赫爾墨絲女神的雕像呢!”

“我希望他們倆能天長地久,阿卡狄亞人肯定也與我們持有同樣的想法!”

噢,那可不一定。

畢竟如今阿卡狄亞的神祇可還多了一位。

赫爾墨絲跟德爾斐人告別後,便跟著阿波羅去往了克裏特島,畢竟對於之前阿爾忒彌斯告知他們的那件事——蓋亞召了雅典娜和普羅米修斯兩神前往地母聖域之事,她頗感興趣。

原本赫爾墨絲想蹭一蹭阿爾忒彌斯的金角鹿戰車的,然而對方非常嫌棄她跟阿波羅,讓他們倆走開。

可當她這個極速之神準備自己飛去目的地時,阿波羅卻喚來了他的天鵝戰車。

“這回跟我來吧,赫爾墨絲。”

我們一起再去冒險。

光明神握住了欺詐之神的手,力道就如同他的聲音一樣輕柔。

他把她帶上了戰車,猶如在他的神廟裏那兩座同位而立的神像,更似在德爾斐聖域生靈們口口相傳的獨屬於他們倆的故事。

這令赫爾墨絲不禁想到,她與阿波羅的這段故事,或許在她從奧林匹斯聖山歸來、帶著他一起在阿卡狄亞放牧的那天,就已經悄然開始了。

因為他對她說出了那句話——這回跟我來吧,赫爾墨絲。

他果真在找回主動權。

赫爾墨絲笑了笑,打算先暫且任由阿波羅這樣做。

畢竟她很享受被他捧在手心裏的感覺。

哪怕別有目的,也無所謂。

她的出路不止一條。

---

相比起阿卡狄亞亦或德爾斐,克裏特島的人類要顯得相當稀少,這裏大多數居住著大地和海洋的精靈,他們自願守護在這裏,只為了那位總是居於常綠聖域的眾神之母。

當踏足克裏特島時,赫爾墨絲沒再嗅到那奇裏乞亞之主的詭異氣息,地母的力量與威嚴是如此強大,縱使是意圖傷害神祇的龐大怪物也不敢輕易冒犯。

但這卻給了赫爾墨絲新的靈感。

蓋亞不止孕育了諸多神祇,也孕育了眾多怪物。

假如那怪物恐懼於大地女神的話……那該會有何等有趣的後續故事?

無論如何,這次克裏特島的仙女們沒有像上次那樣阻攔赫爾墨絲進入聖域,她們為她和阿波羅放了行,仿佛早已知曉這兩位奧林匹斯神今日會來到這片一望無際的草原。

而阿爾忒彌斯則沒打算去面見偉大的地母殿下,她變化成了一只體態輕盈卻又身強體壯的梅花鹿,身姿矯健地躍進了另一片幽深的森林。

她也是一位自然的女神,在察覺到大地似乎將要面臨危險之時,她不會對此坐視不管。

此時的地母聖域,赫爾墨絲和阿波羅站在那幾乎撐破天際的生命之樹下,等候雅典娜和普羅米修斯從中走出。

蓋亞女神愛極了向世間的生靈炫耀她的聖跡,也總是隱藏著許多不為人知的秘密。

但……

“赫爾墨絲。”阿波羅輕啟薄唇,“阿爾忒彌斯發現了同樣的事物。”

如此言語間,他正望著這似乎一切皆為青綠色的地方。

美麗動人的寧芙仙女們邊采摘著鮮花,邊喜氣洋洋地手舞足蹈,歡聲笑語從這邊的牛群傳到了那邊的羊群,就連天上的鳥雀們都在興高采烈地嘰喳附和。

同樣正眼見這一幕的赫爾墨絲歪了歪頭,手中的權杖變作了一支長笛。

她閉上雙眸,吹奏了悠揚動聽的音樂。

見狀,阿波羅微微揚眉,他安靜地傾聽著,好像見到了耀眼的曙光映照世界的剎那間。

寧芙仙女們被赫爾墨絲的笛樂吸引了,紛紛投來視線,好奇而又感動。

有一個仙女忍不住跟著笛子的樂聲唱起歌來,緊接著,又是第二個、第三個、第四個……直至她們皆是用自己的歌喉,配合那位自然的女神共奏了這美妙的樂曲。

因為她們天生對自然充滿愛意,因此她們天生親近赫爾墨絲。

阿波羅依然靜默地觀看著,他的目光觸及赫爾墨絲那始終閉闔的雙眼,淺藍色中夾雜著一絲深意。

他依然看不清她究竟是否真心實意,可他心甘情願相信她永遠胸懷誠心。

而他希望她的心意僅限於自己。

當笛樂吹響至尾聲時,生命之樹迸射出了耀眼的白光,智慧神和先知神從中踏足而出。

那光芒太過刺眼,比阿波羅出生時的璀璨金光還要神聖威嚴,如同整個世界都被包攬了進去。

赫爾墨絲微笑著收回了長笛。

與此同時,悲憫天人般的溫和女聲響徹天際。

“赫爾墨絲。”

“到我這裏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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