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冥界之行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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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冥界之行⑥
原來說新型鬼話的不是他，而是她啊。
冥王宮的大門自動打開了, 似乎它的主人早已知道他們會前來此處。
赫爾墨絲心裏一緊，總覺得有哪裏不太對勁。
她懷疑道：“莫非忒彌斯女神早就把我們要來這件事情告訴給冥王陛下了嗎？”
“可能吧。”阿波羅嘆了一口氣，“這也並不算是什麽隱秘任務。”
“確實, 連德墨忒爾女神都知道了。”赫爾墨絲學著他那老成的樣子也嘆了一口氣，“可惡啊，這可是第一次蓋亞女神要我去做事情, 如此偉大的任務怎麽能讓我搞砸了呢！”
這個家夥又開始旁若無人地發牢騷了，幼稚鬼。
而且，她有那麽喜歡地母嘛？
阿波羅感到心情有點微妙, 這導致他直接無視了正在一旁氣得飛起來撞墻的少女, 越過門扉往那火炬閃爍的宮殿長廊走去。
赫爾墨絲連忙放開被自己撞出絲絲裂痕的墻壁, 朝那抹高大深沈的背影飛去。
“餵！你等等我呀阿波羅哥哥！”她還不忘補充一句：“你倒是幫我把這脆弱的墻壁給修覆一下啊！”
心情愈加微妙的阿波羅：“……我不會每一次都為你善後的，臭小鬼。”
他怎麽又叫她臭小鬼了啊！況且，她又沒惹出什麽大禍來，他幹嘛把他自己營造成被她禍害的苦逼形象啊？
赫爾墨絲感到莫名其妙。
“不幫就不幫吧！”她跟上這個果真跟自家蛇蛇們說的一樣喜怒無常的家夥, 嘴裏嘟囔著，“大不了到時候被發現了我就說是你撞出來的……”
前方把她的話聽得清清楚楚的阿波羅揉了揉太陽穴，有點後悔自己之前專程來找她做搭檔的決定了。
畢竟跟她牽扯上關系雖然挺有趣的, 但卻實在麻煩至極啊。
她還一直致力於坑害他。
阿波羅覺得自己的神生真是要被赫爾墨絲給毀了。
緣由為——即使她這麽卑鄙無恥, 他還是義無反顧地選擇與她同行。
冥王的宮殿並不像奧林匹斯聖山之上的神居那樣豪華閃耀、處處充滿歡聲笑語，它十分安靜, 也許是修建得廣闊高大的緣故，也許是因為住在宮殿內的神明和精靈相當稀少。
一路上，赫爾墨絲和阿波羅並沒有遇見別的神祇, 他們能夠看到的只有陳舊泛黃的石柱和一個又一個被上鎖的房間。
而就連那些用黃金打造而成的鎖和鎖鏈上面, 都刻畫著紫色的花紋。
這似乎是某種象征, 無論是在冥界大門還是在冥王宮的內外部, 都有它的存在。
“真奇怪，怎麽哪裏都能看見這些花紋呀？”赫爾墨絲忍不住嘀咕，“是擁有魔力嗎？還是單純為了標志和好看？”
阿波羅說道：“可能吧。”
赫爾墨絲聽到這句熟悉的應答，瞪了過去：“你是在敷衍我嗎？好好聽我說話呀阿波羅哥哥！”
聞言，阿波羅挑了挑眉：“我怎麽就沒有好好聽你說話了？”
他竟起了打趣的興致。
“從頭到尾都是好吧！”赫爾墨絲鼓起雙頰，她很不高興，因為她不喜歡被他敷衍無視的感覺，“不是早就說過嘛，搭檔之間就要互相信任配合的呀！”
阿波羅聽了，樂了，但他沒有表現出來，俊美的面龐依然無悲無喜。
“好。”他頷首，“抱歉，下次不會再犯了。”
赫爾墨絲沒有料到阿波羅會是這種反應，怔楞了一下，竟又出現了他長著狗狗的毛絨絨耳朵和尾巴的幻覺。
還、還挺可愛的……
赫爾墨絲雙頰微微泛紅、心跳加速。
她慌張之下直接飛越過他，朝長廊的盡頭快速飛去。
不行，又是那種該死的心動感！
為什麽他會像個大狗狗一樣——導致她如此失態啊？！
這時的赫爾墨絲依舊堅定地把這種失態歸咎為她超愛狗狗，所以是令她幻視成狗狗的阿波羅的錯。
她飛向盡頭處那道終於亮堂起來的廳口，進入了此行的終點。
冥王宮的廳堂方正空曠，除了燃燒著幽冥聖火的長炬和天花板中心的水晶大吊燈外，此處便只剩下高層臺階，以及臺階之上的王座。
這黑色的王座也是帶著紫紋，扶手兩邊還雕刻著地獄三頭犬的石像。
但座上空空如也，並沒有想象中的冥王陛下。
赫爾墨絲呆楞了一下，在廳堂內到處飛來飛去，想要尋找哈迪斯的氣息和身影，可就連她飛上王座仔細地檢查了一番後，也沒有收獲蛛絲馬跡。
直到阿波羅踏入了這裏，見到她垂頭喪氣地蹲在王座邊抱著地獄三頭犬石像的奇妙場面。
“你在做什麽？”阿波羅不禁這麽問道，還走到臺階下望向上面的她，“難道你把冥王也偷掉了嗎？”
誰知道他在說什麽新型鬼話！
赫爾墨絲煩躁地站起身來，氣鼓鼓地揮了幾下自己的權杖。
“對，我就是把冥王偷了。”她這回直接跳到王座上蹲著了，“連我自己也不知道把他給藏到哪裏去了。”
阿波羅：“……哦。”
原來說新型鬼話的不是他，而是她啊。
可正因如此，才令這些話聽起來還是有一半的可信度。
話說回來，冥王怎麽會不在這裏呢，難道這是專門為了誘惑他們的陷阱嗎？
赫爾墨絲和阿波羅同時思索到了這個可能。
這時，王座後傳來一陣細微的變位聲，令他們不約而同地看了過去。
隨著墻壁上的大理石翻轉扭曲、顯現出一個暗道，是黑發黑眸的男神從中走了出來。
赫爾墨絲又是呆滯住了，因為這位全身散發著黑暗氣息的神祇正站在王座旁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她。
——而她是蹲在王座上的。
或許是長年居住在地底不見光的原因，冥王的面容蒼白瘦削，有種病態的美感，但他套在黑色王袍下的身材卻高大強壯，形成強烈的反差。
那雙漆黑無光的狹長眼睛正直勾勾地盯著膽大包天的欺詐與盜竊之神。
“……”
“……”
不是，他怎麽就突然出現了啊！
還正好被他逮到她如此失禮的一幕！
赫爾墨絲連忙跳下王座，還不忘用為冥王拍幹凈上面並不存在的灰塵，滿臉歉意又諂媚的笑容。
“萬分抱歉，尊敬的冥王陛下，剛剛是我卑微地冒犯了您，還請您見諒。”
哈迪斯還是沈默無言，令他們倆無法琢磨清楚他此時的情緒究竟如何。
赫爾墨絲欲哭無淚，真的服了，本來就是來跟冥王談判讓他釋放種子女神的，結果現在卻發展成了這種尷尬的局面。
早知道剛才她就控制一下自己了，小小的爽一下完全就是害了她自己嘛！
連阿波羅都擔心地為她辯護道：“請您寬恕赫爾墨絲的冒失，她本性善良，不是故意冒犯您的。”
“是呀英俊偉岸的冥王陛下，這世界上我最敬愛的王者！”赫爾墨絲再接再厲，又開始發揮自己最擅長的拍馬屁行為，“因為找尋不到令我仰慕已久的您，我深感焦慮，便想在這與您十分相稱的美麗王座上仔細品味您曾於此存在過的痕跡。再次向您致歉，可我實在是太崇拜您了，尊敬的冥王陛下！”
阿波羅：“……”
救命，他後悔剛剛開口為她求情了。
而赫爾墨絲還在繼續再接再厲。
“實不相瞞，還有一則事件我為您感到惱怒與失望，在前來您的王國之前，我與阿波羅受神王宙斯所囑托必須帶回種子女神。”
聽到這些話，阿波羅一楞。
她這是……何意？
她竟把蓋亞換成了宙斯！
“我曾偶然見到您將種子女神帶走的場面。我想，冥王陛下您是如此的仁善有德，您之所以會出此行為肯定是有您自己的理由，但他們竟然以此惡意揣測您，認為您蠻橫惡劣，這實在令我難以接受。”赫爾墨絲一如既往地選擇主動出擊，她必然不會使自己落入被動狀態，“如您所見，我們是以使者的身份來到您的地底國度，為那只忠心耿耿卻被我們不得不傷的三頭犬向您再次致歉！我們任務如此，這並非出自我們本意，因此在打開冥界大門後我們也治愈了可憐又可愛的刻耳柏洛斯。”
“所幸，還是有正直的神祇持有跟我們相同的態度，她們也認為您的所作所為並非惡劣，是絕對有理的。當地母交予了我們新的使命後，另一位正義者則點醒了我們。”
她好像在下一盤大棋。
“我們對您抱有萬分的尊敬，冥王陛下，因此我並不過問那位被您帶來冥界的種子女神，我只是以一個崇拜者的身份鬥膽向您提出建議——您可以用冥界的事物令珀耳塞福涅留在您的身邊，但為了安撫失去女兒的德墨忒爾女神，您也該讓珀耳塞福涅有段時間回到她母親那兒去。”
在進入冥王宮前，赫爾墨絲詢問過阿波羅，關於生靈能不能把冥界的東西帶到陽間去這件事情。
阿波羅的回答是不能，因為這是冥王親自定下的規矩。
實際上，這本就是冥界的意志所向。
赫爾墨絲一向為達目的不擇手段，從前她敢偷阿波羅的東西還利用他，現在她就敢顛倒是非黑白還盜用更上位者的名義。
畢竟發現忒彌斯和摩伊賴們都不能為自己主持公道的德墨忒爾最後能找的肯定只有宙斯。
赫爾墨絲感知到了哈迪斯出來的那條暗道後還存在著一位女神的氣息，那旺盛蓬勃的、能使谷物與花草蘇醒生長的力量，便出自於農業女神德墨忒爾之女。
而她則從這此行重要目標的氣息中嗅到了某種不同尋常的信息。
比如珀耳塞福涅的父親是神王宙斯，比如其不再哭泣和恐懼。
正在此刻，哈迪斯打了個哈欠，看起來一副懶洋洋的姿態。
他坐回了王座，無神的黑眸註視著相當狡猾的這另一個宙斯之女。
見狀，赫爾墨絲立馬朝哈迪斯單膝跪地，她從因低頭而散下的幾點發絲縫隙間看到了襯出修長筆直小腿的下半部分黑袍。
哈迪斯還是沒有說話。
赫爾墨絲卻並不感到慌亂，相反，她笑得十分燦爛：“如若珀耳塞福涅不再回到大地之上，司掌農業的德墨忒爾必將使谷物再也無法生長成熟，屆時大地也會生靈塗炭。雖然我很高興您的王國會增添許多子民，但我想，您確實是一位仁善有德的王者，您一定不會對生靈們的痛苦視若無睹。”
“最重要的是……”
赫爾墨絲頓了頓，在哈迪斯那深沈的註視中，終於決定必須要提及那位正躲藏在暗道中的種子女神。
“無論如何，如此高尚的您必然會尊重珀耳塞福涅的心意的，對吧？”
如果這道感應沒有出錯的話……珀耳塞福涅的手中正拿著產自冥界的石榴。
而其的肚腹裏，已然有三顆石榴籽。
赫爾墨絲擁有與蓋亞共享的大地自然之力，她早已得到了眾多別神無法企及的力量。
這便是她能夠信心十足地達成目標的資本。
【作者有話說】
因版本不同，珀耳塞福涅吃下的石榴籽有說法是四顆，也有說法是三顆或者六顆，但為服務本文劇情，我選擇了三顆的版本。最準確的版本應該是四顆，因為古希臘早期人類所掌握的信息技術並不全面，他們（特別是雅典人）認為季節只有春夏秋三種，因此司掌時序的也是三位女神。而珀耳塞福涅在人間待了八個月後就會回到冥界與哈迪斯共同度過一年中最後四個月，這就是秋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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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說新型鬼話的不是他，而是她啊。
冥王宮的大門自動打開了, 似乎它的主人早已知道他們會前來此處。
赫爾墨絲心裏一緊，總覺得有哪裏不太對勁。
她懷疑道：“莫非忒彌斯女神早就把我們要來這件事情告訴給冥王陛下了嗎？”
“可能吧。”阿波羅嘆了一口氣，“這也並不算是什麽隱秘任務。”
“確實, 連德墨忒爾女神都知道了。”赫爾墨絲學著他那老成的樣子也嘆了一口氣，“可惡啊，這可是第一次蓋亞女神要我去做事情, 如此偉大的任務怎麽能讓我搞砸了呢！”
這個家夥又開始旁若無人地發牢騷了，幼稚鬼。
而且，她有那麽喜歡地母嘛？
阿波羅感到心情有點微妙, 這導致他直接無視了正在一旁氣得飛起來撞墻的少女, 越過門扉往那火炬閃爍的宮殿長廊走去。
赫爾墨絲連忙放開被自己撞出絲絲裂痕的墻壁, 朝那抹高大深沈的背影飛去。
“餵！你等等我呀阿波羅哥哥！”她還不忘補充一句：“你倒是幫我把這脆弱的墻壁給修覆一下啊！”
心情愈加微妙的阿波羅：“……我不會每一次都為你善後的，臭小鬼。”
他怎麽又叫她臭小鬼了啊！況且，她又沒惹出什麽大禍來，他幹嘛把他自己營造成被她禍害的苦逼形象啊？
赫爾墨絲感到莫名其妙。
“不幫就不幫吧！”她跟上這個果真跟自家蛇蛇們說的一樣喜怒無常的家夥, 嘴裏嘟囔著，“大不了到時候被發現了我就說是你撞出來的……”
前方把她的話聽得清清楚楚的阿波羅揉了揉太陽穴，有點後悔自己之前專程來找她做搭檔的決定了。
畢竟跟她牽扯上關系雖然挺有趣的, 但卻實在麻煩至極啊。
她還一直致力於坑害他。
阿波羅覺得自己的神生真是要被赫爾墨絲給毀了。
緣由為——即使她這麽卑鄙無恥, 他還是義無反顧地選擇與她同行。
冥王的宮殿並不像奧林匹斯聖山之上的神居那樣豪華閃耀、處處充滿歡聲笑語，它十分安靜, 也許是修建得廣闊高大的緣故，也許是因為住在宮殿內的神明和精靈相當稀少。
一路上，赫爾墨絲和阿波羅並沒有遇見別的神祇, 他們能夠看到的只有陳舊泛黃的石柱和一個又一個被上鎖的房間。
而就連那些用黃金打造而成的鎖和鎖鏈上面, 都刻畫著紫色的花紋。
這似乎是某種象征, 無論是在冥界大門還是在冥王宮的內外部, 都有它的存在。
“真奇怪，怎麽哪裏都能看見這些花紋呀？”赫爾墨絲忍不住嘀咕，“是擁有魔力嗎？還是單純為了標志和好看？”
阿波羅說道：“可能吧。”
赫爾墨絲聽到這句熟悉的應答，瞪了過去：“你是在敷衍我嗎？好好聽我說話呀阿波羅哥哥！”
聞言，阿波羅挑了挑眉：“我怎麽就沒有好好聽你說話了？”
他竟起了打趣的興致。
“從頭到尾都是好吧！”赫爾墨絲鼓起雙頰，她很不高興，因為她不喜歡被他敷衍無視的感覺，“不是早就說過嘛，搭檔之間就要互相信任配合的呀！”
阿波羅聽了，樂了，但他沒有表現出來，俊美的面龐依然無悲無喜。
“好。”他頷首，“抱歉，下次不會再犯了。”
赫爾墨絲沒有料到阿波羅會是這種反應，怔楞了一下，竟又出現了他長著狗狗的毛絨絨耳朵和尾巴的幻覺。
還、還挺可愛的……
赫爾墨絲雙頰微微泛紅、心跳加速。
她慌張之下直接飛越過他，朝長廊的盡頭快速飛去。
不行，又是那種該死的心動感！
為什麽他會像個大狗狗一樣——導致她如此失態啊？！
這時的赫爾墨絲依舊堅定地把這種失態歸咎為她超愛狗狗，所以是令她幻視成狗狗的阿波羅的錯。
她飛向盡頭處那道終於亮堂起來的廳口，進入了此行的終點。
冥王宮的廳堂方正空曠，除了燃燒著幽冥聖火的長炬和天花板中心的水晶大吊燈外，此處便只剩下高層臺階，以及臺階之上的王座。
這黑色的王座也是帶著紫紋，扶手兩邊還雕刻著地獄三頭犬的石像。
但座上空空如也，並沒有想象中的冥王陛下。
赫爾墨絲呆楞了一下，在廳堂內到處飛來飛去，想要尋找哈迪斯的氣息和身影，可就連她飛上王座仔細地檢查了一番後，也沒有收獲蛛絲馬跡。
直到阿波羅踏入了這裏，見到她垂頭喪氣地蹲在王座邊抱著地獄三頭犬石像的奇妙場面。
“你在做什麽？”阿波羅不禁這麽問道，還走到臺階下望向上面的她，“難道你把冥王也偷掉了嗎？”
誰知道他在說什麽新型鬼話！
赫爾墨絲煩躁地站起身來，氣鼓鼓地揮了幾下自己的權杖。
“對，我就是把冥王偷了。”她這回直接跳到王座上蹲著了，“連我自己也不知道把他給藏到哪裏去了。”
阿波羅：“……哦。”
原來說新型鬼話的不是他，而是她啊。
可正因如此，才令這些話聽起來還是有一半的可信度。
話說回來，冥王怎麽會不在這裏呢，難道這是專門為了誘惑他們的陷阱嗎？
赫爾墨絲和阿波羅同時思索到了這個可能。
這時，王座後傳來一陣細微的變位聲，令他們不約而同地看了過去。
隨著墻壁上的大理石翻轉扭曲、顯現出一個暗道，是黑發黑眸的男神從中走了出來。
赫爾墨絲又是呆滯住了，因為這位全身散發著黑暗氣息的神祇正站在王座旁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她。
——而她是蹲在王座上的。
或許是長年居住在地底不見光的原因，冥王的面容蒼白瘦削，有種病態的美感，但他套在黑色王袍下的身材卻高大強壯，形成強烈的反差。
那雙漆黑無光的狹長眼睛正直勾勾地盯著膽大包天的欺詐與盜竊之神。
“……”
“……”
不是，他怎麽就突然出現了啊！
還正好被他逮到她如此失禮的一幕！
赫爾墨絲連忙跳下王座，還不忘用為冥王拍幹凈上面並不存在的灰塵，滿臉歉意又諂媚的笑容。
“萬分抱歉，尊敬的冥王陛下，剛剛是我卑微地冒犯了您，還請您見諒。”
哈迪斯還是沈默無言，令他們倆無法琢磨清楚他此時的情緒究竟如何。
赫爾墨絲欲哭無淚，真的服了，本來就是來跟冥王談判讓他釋放種子女神的，結果現在卻發展成了這種尷尬的局面。
早知道剛才她就控制一下自己了，小小的爽一下完全就是害了她自己嘛！
連阿波羅都擔心地為她辯護道：“請您寬恕赫爾墨絲的冒失，她本性善良，不是故意冒犯您的。”
“是呀英俊偉岸的冥王陛下，這世界上我最敬愛的王者！”赫爾墨絲再接再厲，又開始發揮自己最擅長的拍馬屁行為，“因為找尋不到令我仰慕已久的您，我深感焦慮，便想在這與您十分相稱的美麗王座上仔細品味您曾於此存在過的痕跡。再次向您致歉，可我實在是太崇拜您了，尊敬的冥王陛下！”
阿波羅：“……”
救命，他後悔剛剛開口為她求情了。
而赫爾墨絲還在繼續再接再厲。
“實不相瞞，還有一則事件我為您感到惱怒與失望，在前來您的王國之前，我與阿波羅受神王宙斯所囑托必須帶回種子女神。”
聽到這些話，阿波羅一楞。
她這是……何意？
她竟把蓋亞換成了宙斯！
“我曾偶然見到您將種子女神帶走的場面。我想，冥王陛下您是如此的仁善有德，您之所以會出此行為肯定是有您自己的理由，但他們竟然以此惡意揣測您，認為您蠻橫惡劣，這實在令我難以接受。”赫爾墨絲一如既往地選擇主動出擊，她必然不會使自己落入被動狀態，“如您所見，我們是以使者的身份來到您的地底國度，為那只忠心耿耿卻被我們不得不傷的三頭犬向您再次致歉！我們任務如此，這並非出自我們本意，因此在打開冥界大門後我們也治愈了可憐又可愛的刻耳柏洛斯。”
“所幸，還是有正直的神祇持有跟我們相同的態度，她們也認為您的所作所為並非惡劣，是絕對有理的。當地母交予了我們新的使命後，另一位正義者則點醒了我們。”
她好像在下一盤大棋。
“我們對您抱有萬分的尊敬，冥王陛下，因此我並不過問那位被您帶來冥界的種子女神，我只是以一個崇拜者的身份鬥膽向您提出建議——您可以用冥界的事物令珀耳塞福涅留在您的身邊，但為了安撫失去女兒的德墨忒爾女神，您也該讓珀耳塞福涅有段時間回到她母親那兒去。”
在進入冥王宮前，赫爾墨絲詢問過阿波羅，關於生靈能不能把冥界的東西帶到陽間去這件事情。
阿波羅的回答是不能，因為這是冥王親自定下的規矩。
實際上，這本就是冥界的意志所向。
赫爾墨絲一向為達目的不擇手段，從前她敢偷阿波羅的東西還利用他，現在她就敢顛倒是非黑白還盜用更上位者的名義。
畢竟發現忒彌斯和摩伊賴們都不能為自己主持公道的德墨忒爾最後能找的肯定只有宙斯。
赫爾墨絲感知到了哈迪斯出來的那條暗道後還存在著一位女神的氣息，那旺盛蓬勃的、能使谷物與花草蘇醒生長的力量，便出自於農業女神德墨忒爾之女。
而她則從這此行重要目標的氣息中嗅到了某種不同尋常的信息。
比如珀耳塞福涅的父親是神王宙斯，比如其不再哭泣和恐懼。
正在此刻，哈迪斯打了個哈欠，看起來一副懶洋洋的姿態。
他坐回了王座，無神的黑眸註視著相當狡猾的這另一個宙斯之女。
見狀，赫爾墨絲立馬朝哈迪斯單膝跪地，她從因低頭而散下的幾點發絲縫隙間看到了襯出修長筆直小腿的下半部分黑袍。
哈迪斯還是沒有說話。
赫爾墨絲卻並不感到慌亂，相反，她笑得十分燦爛：“如若珀耳塞福涅不再回到大地之上，司掌農業的德墨忒爾必將使谷物再也無法生長成熟，屆時大地也會生靈塗炭。雖然我很高興您的王國會增添許多子民，但我想，您確實是一位仁善有德的王者，您一定不會對生靈們的痛苦視若無睹。”
“最重要的是……”
赫爾墨絲頓了頓，在哈迪斯那深沈的註視中，終於決定必須要提及那位正躲藏在暗道中的種子女神。
“無論如何，如此高尚的您必然會尊重珀耳塞福涅的心意的，對吧？”
如果這道感應沒有出錯的話……珀耳塞福涅的手中正拿著產自冥界的石榴。
而其的肚腹裏，已然有三顆石榴籽。
赫爾墨絲擁有與蓋亞共享的大地自然之力，她早已得到了眾多別神無法企及的力量。
這便是她能夠信心十足地達成目標的資本。
【作者有話說】
因版本不同，珀耳塞福涅吃下的石榴籽有說法是四顆，也有說法是三顆或者六顆，但為服務本文劇情，我選擇了三顆的版本。最準確的版本應該是四顆，因為古希臘早期人類所掌握的信息技術並不全面，他們（特別是雅典人）認為季節只有春夏秋三種，因此司掌時序的也是三位女神。而珀耳塞福涅在人間待了八個月後就會回到冥界與哈迪斯共同度過一年中最後四個月，這就是秋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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