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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見“愛人”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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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見“愛人”9

回去住處後,孟嫻就隨手將這張照片放到某個角落了,根本沒打算帶走。

她很感謝那個女孩的善意和贈送,但照片上是她和白霍,當時的她也實在沒心思帶這種東西回國。

沒想到兜兜轉轉,這張照片最後還是回到了白霍手裏,還被他留到了現在。

“我一直隨身帶著這張照片,有時候實在想你想得受不了,就拿出來看看,心情會好很多。”白霍收聲道,因為這張照片,曾伴隨著他度過無數個難挨的夜。

白霍聲音低沈,語氣裏似乎夾雜了些微讓人動容的哀求:“我今天來,就是想跟你說,我已經知錯了,也變好了。既然你說你已經不恨我了,那能不能給我一個機會,我們摒棄過往,重新開始?”

“重新開始”這輕飄飄的四個字,說得倒是容易。

孟嫻只是沈默,片刻過後,她伸手慢慢合上了那個錢夾,也蓋住了那張照片。

她笑了笑,像是釋懷,又像是說不出的淡然:“說真的,我很感動於一個人能為了另一個人徹底改變自己的意願和價值觀,因為我做不到,但你做到了。”

她從來不曾懷疑白霍對她的愛,即便曾經被他傷害得遍體鱗傷的時候也不曾。可很多事情不是只有愛就夠的,就像她現在能想起自己對白霍有過的愛,但更多的還是他發狂時候的可怕樣子。

只言片語和一時的服軟,不足以讓她完全忘記以前。

須臾,她輕聲開口:“你還記得,我們結婚紀念日的時候一起種下的那株‘克裏斯蒂娜公爵夫人’嗎?我們之間,就像那株已經枯死了的花一樣,走到盡頭了。

“你用了很多辦法都沒能讓那株花活過來,那你覺得,我們還能回到以前嗎?

“你口口聲聲說重歸於好,說重新開始,那我也明確地告訴你,不能。”

白霍目光怔忪,眼底是掩蓋不住的痛意,他薄唇輕啟,連出聲都變得極為艱難,可即便如此,他還是乞求般地繼續問道:“……哪怕一丁點可能都沒有嗎?”

因為他這句話,孟嫻心臟不可抑制地揪痛起來。她微微抿唇,忽然想起那個雪夜,在那個有紅色電話亭的咖啡廳裏,她喝著咖啡,滿腦子都是她和白霍還沒有離心時,兩個人繾綣相依的日子。

非無情,俱悔也。

她嘆口氣,在白霍滿含期盼的目光中,緩緩開口:“……除非你能讓那株花重新活過來,我就答應你,重新開始。”

那株枯死的花無法覆活,連最專業的園藝師都束手無策,除非發生奇跡,否則孟嫻的要求幾乎不可能達到。

所謂的最後一線希望,虛無縹緲、毫無分量,不過是給他一條後路,拖拽著他的理智不讓他發瘋,同時卻又堵死了這條後路罷了。

“你想要一個機會,這就是我給你的機會。”她輕聲說道,看起來是認真的,她甚至還為這個不可能的要求添加了附加條件,“在那株花活過來之前,你就不要再來找我了。什麽時候它活過來,我們就什麽時候重新開始。”她頓了頓,“或者……你就忘了我,重新開始你自己的新生活。”

明知道道路的盡頭是死局,白霍他還會選擇繼續走下去嗎?

機會她已經給了,要或不要,選擇權在他自己手裏。

孟嫻向來是撥弄人心的高手,在她話音落下的瞬間,白霍就已經明白了她的真正目的。他一直沈默著,不知道是在出神,還是在思考著什麽。

良久,他不著痕跡地舒了一口氣,眉眼舒緩開來:“好,我答應你。”

他願意接受這個荒謬的約定,即便這是個死局,但只要路的盡頭是她,他也願意一試。

目送白霍從露臺開門出來,然後目不斜視地離開,客廳這或坐或站的三個人,面面相覷,突然有種不約而同的默契。

傅岑率先站起來,走到露臺那兒,不知道低聲和孟嫻說了些什麽,對方垂著眼,面上隱約浮現兩分疲憊之色,最後被傅岑扶回房間了。

從頭到尾,孟嫻只有經過走廊的時候,看了客廳的傅信和程鍇一眼,傅岑像是讀懂她心中所想,回頭看了傅信一眼後說:“……很晚了,有什麽話明天再說吧,傅信會照顧好程鍇的,不必擔心。”

遲疑兩秒,孟嫻點了點頭。

直到客廳裏只剩下傅信和程鍇兩個人,程鍇的面色還略有錯愕,他收回了看孟嫻的視線,轉而看向傅信,語氣裏也帶著微弱的不敢置信:“不是,他這就走了?”

這也太反常了,白霍竟然沒發瘋,甚至什麽也沒做。

他悄無聲息地來了,又悄無聲息地走了,一片平靜安寧,甚至在交談過程中,他連大聲說話都沒有。

“誰知道呢。”傅信語氣淡淡,話音落下,才猛地回過神來。

他剛才對程鍇的態度居然那麽和善,他想了想,眉眼立刻冷漠下來,人也隨即起身:“我要回房了,要走要留你隨便。留下你就睡客廳沙發,別去打擾孟嫻。”

程鍇臉色一沈,眉頭也頗為桀驁地皺了起來,質問傅信:“憑什麽,家裏不是有客房嗎?”

傅信連停都沒停,背對著程鍇,聲音也越來越遠:“你算哪門子客?你不想睡沙發也可以,前方左拐出門,好走不送。”

程鍇在愛丁堡是有房子的,就是上次為了見孟嫻讓她布置的那套,所以他大可不必在這兒委曲求全地睡什麽沙發。可程鍇也倔,死活跟姓傅的兄弟倆杠上了——

不是討厭他想趕他走嘛,他就不,只要孟嫻不發話,他倒要看看他們能怎樣。

就這樣,程鍇果真在客廳的沙發上窩了一夜。

第二天一早,他被早起的傅信叫了起來。

時間還早,天剛泛起一絲魚肚白。冬日淩晨的愛丁堡透著一股蒼藍色的冷意,好在室內一直開著空調,也挺暖和。

程鍇就坐在沙發上,身上穿的是他洗好,已經烘幹了的衣服。

看傅信熟練地站在半開放式的廚房裏忙前忙後,他抱怨著開了口:“這才幾點啊,你自己願意起多早我管不著,把我叫起來幹什麽?”

此刻,程鍇漂亮精致的臉上全是困意,頭頂的短發也微微蓬亂起來:“怎麽,怕她看見我睡沙發,還是怕我給她告狀說你虐待我啊?放心吧,我可不像某些人,喜歡背地裏使陰招。我做事光明正大,最坦蕩了。”

被看出了真實目的,傅信臉色平淡,他甚至連眼皮都沒擡一下,只是低頭自顧自地擺弄著早餐,說話的語氣也漠然得像個機器人:“你曾是我哥的朋友和學生,也是白家世交的長孫,仍舊能背刺他,你可千萬別再提坦蕩這兩個字了,我都替你害臊。”

“你!”程鍇表情鐵青,但好半晌都沒有下文。

不多時,走廊另一頭傳來了開門聲,孟嫻和傅岑來到了客廳。

傅岑穿了件高領毛衣,小臂掛著外套,大概是吃完早飯就要去學校了。

“聊什麽呢?”遠遠地,孟嫻隨口問了一句。

直到她走近了,也沒人回答她,傅信和程鍇的表情一看就像是剛吵過架,兩個人誰也不看誰,相較於傅信。程鍇的臉色難看許多。

孟嫻笑了笑,好像心情還不錯的樣子,又問道:“怎麽不說話,你們剛剛在說什麽?”

傅信倒是趕在程鍇之前先開了口:“沒什麽,程鍇說他不喜歡裸麥面包,讓我換成英式麥芬。”他說著,瞥了一旁的程鍇一眼,撒起謊來如行雲流水般自然,“我覺得麻煩,就拒絕了,所以他看起來有點不高興……”

好家夥,胡說八道的同時還要踩他一腳,程鍇臉上笑瞇瞇,心裏已經把傅信這個偽君子罵了無數遍了。

不過他也沒反駁,比起舊事重提,他倒寧願孟嫻以為他只是嘴刁事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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