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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見“愛人”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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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見“愛人”3

這一年裏,他也並非只長年齡不長腦子,他已經開始學會思考什麽能做、什麽不能做。

傅信臉上的從容終於因為程鍇的話而有些許破碎,他剛一張嘴,話還沒說出口,身後便傳來有人下樓的腳步聲,步伐輕緩,是孟嫻下來了。

下了樓梯,孟嫻朝他們走過來,邊走邊問道:“……你們在聊什麽呢?”

傅信回頭的這刻,程鍇已經自顧自地坐了回去,就好像剛才客廳裏發生的一切都是假象,什麽痕跡都沒留下。

“沒什麽,我對他之前就讀的大學有些好奇,就隨口問了問。”傅信語氣平和地道。

孟嫻越過他,看向後面倚靠在沙發上的程鍇,眼神帶著探究:“是嗎?”

程鍇的嘴角咧開一個譏諷的弧度,他沒有當場撕破傅信的謊言和假面,只是語氣涼颼颼的:“你可是傅岑的弟弟,又是科研天才,我這種混日子的,有什麽可好奇的?”

還是那麽愛陰陽怪氣,孟嫻有些無奈地想。但她終究沒發現異樣,傅信這場算計,最終也只有他和程鍇知道。

孟嫻走過去,坐在程鍇旁邊,把剛才沒和他細說的陽光房部分又做了簡單的補充。程鍇用餘光瞥了眼在一旁被冷落了的傅信,表情舒緩了些,態度也比孟嫻剛來的時候好。

這些情緒的轉變直接地體現在兩人的交談氛圍和協商效率中,孟嫻說得太投入,以至於傅信離開客廳,去離玄關比較近的休閑區看書都沒察覺。

直到聊天接近尾聲,有電話鈴聲響起,程鍇頓了頓,才回頭拿起扔在沙發角落裏的手機,點了接聽鍵後放在耳邊,語氣懶散道:“餵,小叔。”

原來是程端打來的,孟嫻默不作聲,漫無目的地打量四周。

不知道程端在電話那頭說了什麽,程鍇頓時表情一僵,臉色肉眼可見地蒼白下來。

他一直在保持沈默,以至於孟嫻都發現了他的反常,朝他看了過來。程鍇這個電話只打了不到一分鐘,但在掛斷電話的時候整個人已經失魂落魄。

孟嫻還沒來得及開口問,對方頓了頓,轉過頭和孟嫻眼神對視,眼裏是她鮮少見到的慌亂和脆弱,語氣都在發顫:“我要趕回國一趟,我爺爺出事了。”

周五的時候,愛丁堡終究下了一場大雪。

漫天雪花飄揚在城市的各式城堡之間,仿佛某個童話裏的魔法世界。

傅信約孟嫻下班後去工作室附近的一家咖啡廳品嘗他們的新品甜點,順便欣賞著雪景。在這樣寒冷的冬天裏喝一杯熱咖啡,感覺應該不錯。

那家咖啡廳孟嫻以前去過一次,這次再去,發現了一個和上次不太一樣的地方——在距離咖啡廳最近的拐角處,不知什麽時候安裝了一個紅色的電話亭,在溫黃路燈的照耀下,電話亭熠熠生輝,明媚又耀眼。

等紅燈的間隙,孟嫻打開車窗,將電話亭拍下來發給了秦箏。

這一周以來,秦箏和她在社交軟件上聊天的次數開始頻繁起來,對方就像她所想的那樣,自信果敢、見識廣博。秦箏似乎涉足很多領域,且小有成就。偶爾孟嫻和她說一些小眾話題時,她也能很快理解到她的意思並及時給予回應。即便有時思想碰撞,產生分歧,對方也能在充分尊重她看法的前提下,簡單提出自己的意見,使她心悅誠服。

不僅是靈魂上的共鳴、契合,甚至孟嫻時常有種錯覺,好像秦箏已經認識了她很久,甚至曾真切靠近過她的內心似的。

她為這樣的靈魂共鳴而感到雀躍,以至於兩人之間也從一開始秦箏主動和她交流,變成現在她看到有趣的事會主動分享給對方。

對方很快就回覆了:“愛丁堡的雪景的確很美。”

孟嫻看過消息後,就把手機放到一邊專心開車了。直到到達目的地,把車停好,她才看到秦箏後面給她發的新消息:“我和我愛人也是在冬天分開的。

“分手前的那段日子,我們曾一起看過一部電影,是部愛情片。影片中也有一個像這樣的紅色電話亭,男女主在那個電話亭裏機緣巧合地相識,也在那個電話亭裏爭吵、分離。

“那個時候我就在想,好像人和人分開的時候,總是愛說一些非常難聽的話。為什麽呢?是因為從來沒愛過,所以才能說的那麽狠絕、把兩個人都逼向死路嗎?”

總是?

雖然秦箏並沒有明說,但孟嫻已經敏銳地捕捉到對方想表達的真正意思——大概是她的愛人在分別的時候對她說了很不好的話,以至於讓她懷疑,對方是不是根本沒有愛過她。

她看似在說那部電影裏的主角,但實際就是在說她自己,她在用自己的親身經歷,向孟嫻求一個正解。

直到推開咖啡廳的門,孟嫻也沒有想好該怎麽回答對方,冷冽的風雪聲被厚重的玻璃門隔絕在身後,取而代之的是如春的溫暖和周遭浮動著的咖啡苦香。

此情此景,孟嫻想起她真正和白霍拉近距離的那天。

當時也是在咖啡廳,他在眾目睽睽之下幫她解圍,然後送她回學校。下著大雪,他解下自己的圍巾遞給她,陌生的溫熱觸感讓她不由自主地擡頭看向這個優秀到堪稱完美的男人。

一開始,她只是有一點點心動,只是自此以後,一發不可收拾。

傅信早已經在訂好的位置上等她,為了能讓她一進來就喝到做好的咖啡,他提前幾分鐘點好了孟嫻最愛的卡布奇諾。

但孟嫻落座後,並沒有馬上端起那杯咖啡,而是慢慢在手機屏幕上敲下對秦箏的回應:

“我以前聽過這樣一句話——欲與人絕,言中惡語,非無情,俱悔也。

“意思是說,一個人和另一個人訣別時,言語中所包含的惡意和恨意並非是他無情,而是他怕自己會後悔。因為只有把最後的感情都消耗完,才能徹底割舍。

“你的愛人是愛你的,至少,他一定愛過你。”

這場大雪斷斷續續下了三四天才停,不過積雪未化時天就放晴了,明媚的日光一照,四處白得晃眼。

好在積雪不算特別厚,孟嫻周末加班,下了班還能開著車慢悠悠地去那個街角有紅色電話亭的咖啡廳喝杯咖啡。

這些天她和程鍇失去了聯系,國內也沒傳來什麽消息,偶爾想起對方,也會替他擔憂。

她有些惴惴不安,總之是些不太好的預感。

她知道程宗柏對程鍇的重要性,老爺子是程鍇心裏最重要的人,如果老爺子真出了什麽事,只怕程紹夫妻倆為了爭權要爭鬧個不休。

思緒回籠,在去咖啡店的路上等紅燈的時候,她偶然瞥見了認識的人——羅比。

男孩好像又長高了些,衛衣外面套著長款的大衣,她把車停到路邊降下車窗,對方也在和同伴的說笑中,註意到了她,然後揚起笑容,大步流星地朝她走了過來。

“嗨,好巧啊!”羅比笑意盈盈地和孟嫻打招呼。

孟嫻也笑著回道:“嗨,沒想到會在這兒遇到你。”

羅比有些羞澀地撓撓後腦勺,說:“最近放假,我來這裏找朋友玩。”他頓了頓,越過孟嫻,看向車內的副駕駛座和後座:“您是在愛丁堡定居了嗎?您丈夫呢?怎麽沒跟您一起?”

羅比下意識地問起白霍,畢竟前兩次見面,那位丈夫都亦步亦趨地跟在自己妻子身邊。

孟嫻訕然一笑:“我和他……離婚了。”

羅比一楞,臉上瞬間湧起歉意和惋惜:“真是太遺憾了……抱歉,我沒想到會這樣,因為當初你們真的很相愛……”

他像是想到什麽,大約是怕接下來的話冒犯到對面的人,話音戛然而止。

見他欲言又止,孟嫻不大在意地笑笑:“沒關系,想說什麽你就說吧。”

羅比頓了頓,回頭看了一眼不遠處還在等他的夥伴們,這才看向孟嫻:“我想知道,你們為什麽會……分開呢?”他似乎還是不忍心說出“離婚”這兩個字,“……我還記得當初,我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您說想學滑雪,他不同意。我看得出來,他性格強勢是其一,但怕您受傷才是主要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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