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5章 苦夏8

關燈
第75章 苦夏8

孟嫻的辦公室,可以透過落地玻璃窗看到樓下。

見程鍇開著跑車揚長而去,她這才收回視線,重新坐到辦公桌前。格瑞塔和程鍇都是大客戶,同時跟進工作量實在有點大,更別說她有時還要去學校上課。

孟嫻揉了揉太陽穴,她覺得自己有必要去茶水間喝杯咖啡提提神。

在去茶水間的路上,她接到了傅信的電話,對方似乎結束了忙碌幾個月的科研進程,語氣透著微弱的疲憊:“在幹什麽呢?”

“沖咖啡,最近有點忙。你呢,你那邊怎麽樣了?”她一邊忙著手裏的事,一邊回話。

傅信喟嘆一聲,再開口時不覆平日裏的孤高清冷,反而帶了一絲自己都沒察覺的、軟綿綿的滿足:“我剛忙完,好累。”

孟嫻覺得傅信有點像在撒嬌。因為傅信那個項目正是關鍵時候,所以他已經連著好幾天沒回家了。

孟嫻聞言不由得心疼幾分,說話也像哄著他似的:“下午三點才上班,中午我去你們學校吧,陪你吃飯。”

傅信輕笑一聲:“好,那你記得告訴我哥一聲。”

不能由他來說,不然傅岑一定會“笑瞇瞇”地說他做科研不夠專心。

孟嫻滿口答應,在中午快下班的時候給秦箏打了個電話,想告訴她合同已經收到。可打通後那邊卻接連傳來忙音,沒人接。

可能是沒聽見或者不方便接?孟嫻兀自猜測著,掛掉了電話,又給秦箏發了消息,坐上車後對方便回覆了——

好的,知道了。

事情能傳達到位就好,孟嫻很快就把這件事拋之腦後,開著車往傅信學校的方向駛去。

到了實驗室,孟嫻敲了敲門便推門進去了,周圍靜悄悄的,偌大的實驗室裏只有傅信一人。

不知道學校是根據什麽安排的,總之傅信在半年前便擁有了一間獨屬於他個人的實驗室,裏面甚至還有內置的起居休息室。平時如果不是帶後輩過來做實驗的話,就只有他一個人在。

孟嫻走進去沒幾步就看到傅信穿著白大褂,坐在椅子上,正好整以暇地看著她。

“結束了嗎?”她笑吟吟地問,目光投向旁邊桌上的一堆瓶瓶罐罐和科研設備。

“還沒,只剩最後的收尾了。”傅信道。

頭頂的白熾燈映射出的明亮冷光照在傅信那張清雋好看的臉上,他額前短發乖順地垂著,襯得他有種難言的安靜。

孟嫻見狀輕聲道:“那你趕緊收尾啊,結束了好去吃午飯。”

學校附近有家餐廳還不錯,帶骨羊肉很嫩,還有朗姆酒味的冰激淩甜品,味道也很獨特,是琳恩推薦給她的,一會兒正好可以去嘗嘗。

不比孟嫻一門心思都在午飯上,傅信只是表情淡淡地,聲音帶著一絲磁性:“不急。”

突然,電話鈴聲打斷了二人,孟嫻伸手去夠桌上的包,傅信長手一伸就拿到了包裏振動響鈴的手機。

“誰啊?”孟嫻問道。

“是陌生號碼。”他瞥了一眼,然後把手機遞給孟嫻。

孟嫻回道:“可能是客戶,我接下電話。”

“餵,你好。”她先打了聲招呼,那頭卻只是沈默。

等了好一會兒沒人回話,孟嫻皺著眉正要掛斷,那頭兒卻好像隔著電話預料到了她接下來的動作,立刻出了聲:“……是我。”

熟悉的聲線,孟嫻微微一怔。是程鍇。

她下意識回頭,正好和傅信的視線在半空中撞上,對方眸色深深,眼底劃過一絲異樣。

“有事嗎?”她語氣平靜下來。

“有,我上午走得急,還沒來得及給你留地址……”程鍇說著,孟嫻也專註地聽著,沈默兩秒後,程鍇還是沈聲報了一串地址。

傅信狹長的雙眸危險地瞇了瞇,真是煩死了,像一群蒼蠅一樣攆都攆不走。

這一年,在愛丁堡,孟嫻身邊也曾陸陸續續出現過一些人。她這樣明月一般出眾的人,是不會缺少異性註目的。

他史無前例地在心底對電話那頭的人生出極端尖銳的刻薄和厭惡,素日清冷端方的臉也因為這些情緒而微微猙獰了兩分。

可下一秒,他又恢覆了理智,他不能這麽做,這是她的工作,對方也是她最在意的工作室的客戶。

他不會做任何讓她不悅的事,也不允許任何外人消耗他好不容易在她心裏打造的形象。

傅信聽不清電話裏程鍇說了什麽,總之應該是又說了別的,孟嫻應著。

下午四點過七分,琳恩敲響了孟嫻辦公室的門。

彼時還算明媚的冬日陽光正從那面落地的玻璃窗斜照進來,在孟嫻辦公桌前的空地上形成邊界分明的光影線條。

“……有您的電話,方便的話我轉接進來,不方便的話可以由我暫代接聽。”琳恩說著,目光投放到孟嫻桌角放的一摞書上,是一些國際花藝雜志還有裝置類展廳攝影集。

孟嫻停下手上的動作,看向琳恩:“對方有說是誰嗎?來電目的又是什麽?”

琳恩搖搖頭:“是一位男性,我簡單詢問了下,他並不是來咨詢工作室商務的,只是找您的。”

若非如此,她也不至於進來詢問是否能轉接電話,若是一般客戶,她自己就可以完成咨詢或洽談。

“轉接進來吧。”孟嫻垂下眼簾,一錘定音。

不多時,孟嫻摁下接聽鍵,就聽到一道讓她微微有些意外的男聲:“孟嫻姐姐,我是寧進。”

孟嫻微微一怔,眼前浮現出當初那個跟在程鍇身邊、說話整天不大正經,但給人感覺又很靠譜的大男孩的模樣。

“怎麽了,找我有什麽事嗎?”孟嫻一邊問,一邊瀏覽著電腦屏幕上的文字——

fleuramour比利時國際花藝展,將在位於比利時林堡省……

還算熟悉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打斷了她的思緒:“姐,我想麻煩你一件事。程哥他要賽車,怎麽說都不聽,您能不能幫我勸勸他?”

孟嫻眼裏劃過一絲莫名其妙,可語氣還是漫不經心的,她一邊滑動鼠標一邊回話:“他車技那麽好,你有什麽可擔心的?”

再說,她憑什麽要去勸他?她又以什麽身份去勸他?孟嫻以前還覺得寧進這人很有眼力見兒,現在看來,他大抵也有些拎不清。他跟在程鍇身邊那麽久,怎會不知道她已經和程鍇鬧掰了的事。

卻不想,寧進聽她這話,語氣一下子就急了:“他車技再好,可身體不好啊,醫生都說了,三年之內他都不能再劇烈運動,萬一他舊傷覆發,可就難恢覆了……”

孟嫻聞言目光一滯,寧進這麽一段話,她只抓到了其中的兩句重點,兩秒後她皺了皺眉,開口道:“等一下,你剛才說他三年之內都不能劇烈運動,這是什麽意思?”

寧進猛地緘默下來,好一會兒再開口,語氣裏帶著驚詫:“你不知道?!”

她應該知道嗎?她都不和他聯系那麽久了,不知道不是很正常?

孟嫻微微沈聲:“寧進,你別再拐彎抹角了,有話直說。”

寧進清了清嗓子,讓孟嫻莫名有種他終於等到她問出這句話了的迫切感:“反正這也不是什麽秘密了,我還以為程哥他跟你說了呢。既然你不知道,那我就直說了。”

…………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