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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 第 157 章 驚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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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 第 157 章 驚醒

黃毛老虎舔著自己被燒焦的皮毛, 血肉模糊的地方被一點點舔舐幹凈,露出下方粉白色的皮肉來。沈機站在巨型老虎面前,壞心眼的提議:“要不然我幫您把這一片的毛剃掉吧, 這樣會比較好養傷, 不然毛長到傷口裏會又痛又癢的。”

黃毛老虎喉中發出低沈的咕嚕聲,明明身軀龐大得像是一座小山, 卻發出了類似於委屈的嗚咽聲。

沈機不禁一笑,伸手觸碰了一下祂的鼻子:“乖,山君不疼。”

黃毛老虎翻了個身,露出了被雷電燒焦的肚皮,沈機明白這是允許的意思。他拿出了日常在山中采集的一些藥物,用不知道哪一年從哪個獵人那兒得到的鐮刀,在一眾紅衣炯炯有神的目光下把老登的肚皮給剃禿了。

貓毛……哦不是, 虎毛在一旁堆成了一座小山, 沈機招呼了一聲, 有紅衣提著袋子過來把虎毛裝起來了——雖然因為是老虎的關系, 毛太硬了,但是不妨礙用來填充一下枕頭, 實在不行到了冬天燒著取暖也行啊。

人在山裏, 總不會有完全沒用的東西。

黃毛老虎的肚皮已經是粉白白的一片, 沈機伸手摸了摸, 老虎的皮肉敏感的抽搐了一下,一旁巨大的窟窿裏甚至能看見還在蠕動的臟器……那是臟器嗎?沈機眨了眨眼睛,仔細看去, 他本來以為他看見的是腸子,結果他看見的是一根根黑霧形成的藤蔓,在裏頭蠕動翻滾。

好消息是黑色的, 沒有那種血淋淋的沖擊感。

壞消息是仔細一看,血從藤蔓的中間溢出來,又被藤蔓攪得冒泡泡,偶爾還會露出被藤蔓遮擋的臟器,以及人類的斷肢……yue!

這是什麽邪典場面!

……合理,這很合理,畢竟老道士才被吃掉,沒那麽快就消化了。

黃毛老虎嗚咽了一聲,一根藤蔓從祂的肚子裏跑出來連血帶漿的來勾搭沈機的手腕,沈機嗖得一下就把自己的手撤回了,黃毛老虎看向了沈機,沈機滿臉正直無辜地把手裏的鐮刀放下,拿出了草藥,然後看向他。

黃毛老虎:“……?”

“沒事兒,不疼。”沈機話音未落,雙手已經將那傷口攏在了一起,草藥泥糊上,再蓋上一大片樹葉,緊接著再用繩子將傷口捆住。

黃毛老虎四肢朝天卷曲著,疼得肌肉都在抽搐,可卻乖乖的一動不動。沈機都忍不住稀奇地看了祂兩眼——不是,這麽乖,為什麽他養的那只老登那麽兇殘?

沈機如法炮制,將老虎身上的其他傷口也這麽處理了,很快威風凜凜地山君就成了一只斑禿傷殘病號,沈機拍了拍祂,“乖,山君先睡吧,睡一覺傷口就能好多了。”

山君閉上了眼睛,沈機則是收拾好東西打算去洗個手,他兩臂上全是黏糊糊的血,剛走到山泉邊上,卻有幾雙素手制住了他。幾個紅衣笑盈盈地看著他,面色雪白,嘴唇卻是鮮艷欲滴,造成了極大的反差感,饒是沈機看慣了,也忍不住眉心一跳。

“幾位姐姐,這是?”打算幹嘛?!

其中一個紅衣用手指在他的手臂上刮下了一些血汙:【嘻嘻……這樣好的東西,你洗掉做什麽?分一些給我。】

另一個紅衣也湊了上來,鮮紅的指甲在沈機的手臂上劃出了一道道白痕:【就是……山君只許你近身,我們姐妹想要這麽好的機會都沒有,你還嫌棄上了。】

沈機無奈地說:“知道了知道了,放開我……打盆水給我就是了。”

沈機是無力阻止這些紅衣的,這可不是普通的紅衣,那都是屠了好幾個村子吃了不知道多少血肉的紅衣,也就是黃毛老登看著,不然他早被她們撕了,成為她們中的一員。

畢竟在她們眼中人多脆弱啊,不如早點死了大家一起變成紅衣,這樣才天長地久呢。

有一個紅衣打了一盆水來,或許是怕他搞事兒,沈機只需要雙手懸空就行了,紅衣仔仔細細地將他身上沾到的血洗到水裏,等水盆裏成了血水後,沈機就得到了自由,可以走了。

他走之前回頭看了一眼,幾個紅衣圍著那盆血水,並不觸碰,卻能看見淡淡的血色霧氣從盆中飛出,落入她們的口中。

——果然剛剛就是特意來作弄他來的。

一個紅衣從沈機背後走了過來,笑瞇瞇地問他:【做什麽去?】

沈機想了想:“給山君找些吃的?”

紅衣捂著嘴笑了起來:【吃的?好哥哥,你找什麽吃的,都不如去抓幾個人來給山君補補。】

沈機是人,但是不代表他就不懂這些。

哪怕不懂,這麽多年看下來也就看懂了——吸收日月精華修煉是一條路子,吃點有靈 性的動物是另一條路子,人算是第二條,人對於妖魔鬼怪來說,差不多就跟長了幾十年的草藥差不多。

不過大部分妖魔鬼怪的修煉方式是兩者並行,沒東西吃就吸收吸收日月精華,送到嘴邊上也不介意吃兩口。

沈機面不改色的打趣道:“山下都沒人了,我去哪裏抓人來給山君吃?我又不會飛。”

紅衣咯咯咯地笑:【你不就是人嗎?好哥哥,你常年生活在我們身邊,雖是活人,卻已經是陰體,吃你,可是大補。】

沈機第一個反應是把手臂遞了過去:“要不姐姐你吃吃看?”

紅衣啐了他一口,甩甩袖子走了——山君護著他呢。

山君將紅衣看做好用的從屬,看沈機卻是跟看寵物差不多。自家長工打了自家心愛的貓,主人家怎麽會不發怒?

到了翌日,沈機去給山君換藥,不愧是山君,祂的傷口已經愈合的差不多了。沈機給祂換了一批草藥泥,不知道怎麽的今天累得很,只感覺一根手指都豎不起來,換完了藥就躺在山君身邊休息,不想感覺壓到了什麽,硌著腰生疼,他伸手一摸,居然從中摸出了一只木制葫蘆來。

那葫蘆雖然看上去像是木頭,卻極其壓手,沈機看著眼熟,還沒想起來是在哪裏看見的,忽地聽見山君警告似地怒斥了一聲,下一瞬間就有黑色藤蔓把葫蘆搶走了。

沈機揚眉,好奇地問:“山君,這個葫蘆怎麽了?”

山君難得沒有回應沈機的意思,只是用藤蔓撕開了已經糊完藥的傷口,將葫蘆塞了進去。

沈機看著掉了一地的草藥泥,在心中緩緩打了個問號。

黃毛老虎淡淡地瞟了一眼沈機,閉上了眼睛。

沈機想起來了,這葫蘆好像就是昨天那老道士的,他當時喊著什麽‘進老道的葫蘆裏來’之類的話,沈機還以為是金角大王的‘我喊你一聲你敢答應嗎’葫蘆……所以黃毛老虎幹什麽要把葫蘆塞進自己的肚子裏?

一旁有紅衣似是看出來了,帶著一點點嘲弄與他說:【那自然是因為碰不得。】

沈機:“怎麽回事?怎麽就碰不得了?”

昨天沈機不冒頭是對的,就他這個脆皮,哪裏經得起老道士的電閃雷鳴,多看兩眼都怕被虛空索敵,紅衣低聲與他說:“昨天那老道士委實厲害,我等姐妹本來也寄希望於他一身,可惜祂明明都被葫蘆吸進去了一半,卻功敗垂成……那老道士也是沒有卵的東西,虧得我們姐妹為他做了這麽多年事兒。”

紅衣根本不怕跟沈機說這些,沈機說到底是和她們一樣的。只不過她們早死了,沈機還沒死——不過也快了。

畢竟母貓是會把死掉的小貓吃掉的。

沈機昨天就看出來是紅衣新娘們在做局,他一個局外人,其實沒有什麽發言權,聞言連連點頭:“原來如此……難道是那個葫蘆已經煉化了一半,雖然叫祂逃了,卻還是留了些在裏頭?”

紅衣應道:“你倒是聰明……”

沈機心中突然劃過了一個想法,但是那想法太快,在沈機知道以前就已經劃走了,他有些古怪的感覺,他便說:“那豈不是以後就多了一個命門?”

紅衣笑嘻嘻地應了,但是這個東西有是有了,卻沒有什麽用,誰能打開山君的肚子去將那個葫蘆掏出來呢?

既然都能掏祂的肚子了,還要那個葫蘆幹什麽用?

也就是說有跟沒有是差不多的。

……

又有幾十年,雲陽村中又恢覆了生機勃勃的樣子,每晚的炊煙裊裊,沈機聽見上山的獵人說,現在村子改名了,雲陽村這個名字風水不好,就給改成了上楊村。

紅衣們也沒有再去村裏作亂,之前作亂,是為了幫老道,現在只巴望著山君的傷恢覆的慢點,也好等到下一個除魔衛道的人來,哪裏會去抓人給山君吃?

上楊村的人知道山裏有山君,為了請求山君庇佑,在山上建了一座廟,立了神像,安排人在廟中灑掃,日夜進香。

又過了好幾十年,戰火彌漫,終於還是殃及到了上楊村,沈機那日在山中曬太陽呢,忽地就見三架飛機從上空飛過,緊接著就有幾枚炸-彈從天而降,只聽第一聲巨響後,山君從洞府中現身,硬抗下了剩下的炸-彈。

祂傷得極重,重到了幾乎整個肚子都被刨開,被炸的面目全非。

祂本來不用受傷。但是祂可以,小青山的百獸百草卻不行,祂用肉身吞噬了那幾枚炸彈,所以才會傷得這麽重。

祂在履行作為山君的職責——守護山靈、庇佑生靈。

沈機看著祂,不知道應該怎麽下手去救,忽地就見一雙如銅鈴一樣的眼睛看了過來,他整個人被滾燙包裹,如烈火焚身一般,可這樣的感覺只有一瞬間,下一剎那,他就失去了意識。

……

沈機倏地從夢中驚醒,滿頭是汗。

他側臉看向了一旁的時鐘。

——距離他最後一次有意識看到的時間,只過去了十分鐘。

葫蘆擱在一旁的桌上,散發著幽幽的光。

山君……察覺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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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雖然今天掛了六個小時水,但是我還是頑強的來碼字了!誇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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