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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 第 152 章 夢中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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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 第 152 章 夢中2

望舒高懸, 幽暗的森林中仿佛隱藏了擇人而噬的怪物,正虎視眈眈地盯著溪邊的少年。

事實上也是如此。

有一說一,要不是沈機知道變通, 真傻乎乎在這裏什麽也不幹等人回來的話, 不用等什麽豺狼虎豹,也不用等妖精鬼魅, 光蚊子都能把他給咬死。

沈機把玩著手裏的草梗,修長的草葉隨著他的動作在手裏肆意搖晃,一朵金燦燦的小花被他拽得東倒西歪,根莖上的葉片都被扯了個幹凈,淡綠色的草汁糊了他一身,周圍還堆著不少。

幸虧是快到端午了,不然萬壽菊還真不太好找, 那玩意兒不開花的時候看著和普通野草也沒差太多——不過話又說回來了, 要不是快到端午, 天氣越來越熱, 也沒那麽多蚊子出來活動。

他嘴裏還含著一片薄荷,沒辦法, 太餓了, 吃那兩根水芹菜屁事不頂, 他只覺得胃裏直反酸, 全靠喝水來壓著。

天色已經這麽晚了,只有兩個可能,第一, 那兩個小孩兒出事了,第二,他們把他扔在山裏了。

沈機偏向於第二種。

天確實很熱, 這家人也確實很窮,再加上進山那一段的荒蕪,可見大概率是在饑年……或者更大膽一點,從三個男孩子只有一條褲衩子來看,很有可能他就不在現代。

畢竟現代誰說‘半個時辰’,不都是說‘一個小時’的嗎?

啞巴,三個男孩,窮,餓肚子……那基本是可以確定是被扔下了。

沈機嘆了口氣,走到溪水旁將草編的簡易地籠提了起來,見裏頭有七八條小的可憐的貓魚,還有二三十只蝦,總算是松了一口氣。

他就不是什麽坐以待斃的人,總不能真等到餓得一點力氣都沒有再去找吃的吧。

沒有火……不過馬上餓死和以後可能病死之間沈機還是選擇了現在。他將地籠的口解開,從中抓出河蝦來,那河蝦還沒有小孩兒的尾指大,沈機指甲從中間一掐,就把晶瑩剔透的蝦肉從中間擠了出來,往嘴裏一塞。

很腥,但是也不是很難接受,仔細咀嚼一下還能從蝦肉中品出一點甜味兒來。饑餓了許久的肚子像是終於蘇醒了,沈機悶不吭聲的低著頭連續吃了七八只,故意將肉含在口中細細咀嚼,遲遲不吞咽,故意延緩進食的速度來提高飽腹感。

忽然,他側首向一旁的草叢看去——大概是有東西來了。

足音很輕,大概率不是什麽大型動物……如果遇到豹子算他倒黴。

沈機回首繼續咀嚼,沒有再看。警惕其實也沒有什麽用,就這副身體,來小的不用跑,來大的跑不過,不如選擇主動露出脖子,爭取讓自己在一秒內銷號重開。

沈機心想這次如果是他爺爺托的夢的話,那可真是下了血本了……是不是之前清明紙錢燒得太多了?他其實並不是很喜歡體驗這麽真實的夢。

那只動物大概是畏懼於沈機的體型,最終也沒有選擇出來,沈機吃完了蝦好了許多,那些貓魚實在是沒辦法下口,沒火也沒鍋,但凡能煮一下都能吃,但生吃的話只能吃到一嘴的刺。

他將地籠又放回了溪中,看看能不能用那些貓魚吸引一些大的獵物,緊接著往四周打量了一番,選擇了一棵比較高的樹,爬上去後,將有驅蚊蟲功效的萬壽菊和薄荷在樹杈茂密的地方鋪成了一個草垛子,再用石片在樹幹上刻了一個辟邪符。

大概是身體太小了,而且也太瘦弱了,刻完這個辟邪符,沈機就感覺到一股濃重的睡意襲來,躺進自己的窩裏安心睡了。

樹上要比地上安全多了,大概率只要小心毒蟲蛇蟻就行了。

……

【這裏有個人崽子……】

【好有趣,他畫的什麽,我怎麽過不去?】

【好久沒吃人崽子了。】

【呀,他好醜!一點肉都沒有,看上去就不好吃。】

隱隱約約的聲音為沈機所察覺,大概是因為這具身體是啞巴的關系,六感有一項失靈,另外五感總會有所增強。沈機困得要死,明明聽見了,但是一點都不想睜開眼睛,只管自己睡。

等到沈機再醒,恰好是天光微曦的時候,整個天空都被映照成了一種粉色與紫色交融的夢幻空間,沈機懶洋洋地打了個呵欠,睡得挺舒服的,但是就是覺得有點熱……昨天晚上明明還挺涼快的,甚至有點凍了,但是不知道怎麽的,從後半夜開始就熱得要命。

沈機翻了個身,他還記得自己是睡在樹上的,只在原地翻身,否則摔下去就搞笑了。沒想到這一翻,身邊就有東西動了動,沈機側眼一看,就跟一張看起來蠢兮兮的豹子臉面對面了。

……原來小青山真有豹子?

那頭花豹明顯也是睡懵了,滿眼都是茫然,它見沈機看著它,就伸出舌頭在沈機那稀疏的沒幾根頭發的腦袋上舔了舔,枯黃的頭發被它舔的打綹,沈機感覺到腦袋上有些紮人的觸感,往豹子身上湊了湊,繼續睡了。

開玩笑,這可是花豹,又能爬樹,又跑得快,他跑什麽跑?該死還是要死的。

畢竟他的辟邪符只防妖邪,不防豹子。

花豹見依偎過來的沈機,一只沈甸甸地爪子搭在了沈機背上,毛茸茸的肚皮毫無戒心的袒露給沈機挨著,也睡了過去。

這一覺,就睡到了日上三竿——沈機大概覺得是九點多。

花豹已經消失了,沈機撓了撓自己的腦袋,感覺頭上全是口水味兒,當即下了樹跳進了溪水了。這條小溪只有成年人的膝蓋深,對現在的沈機來說也就剛剛沒過腰,不算是太難走動的類型。

沈機先痛痛快快洗了個澡,轉而再去看地籠,草編的地籠太過簡易,感覺都快被泡爛了,沈機看見裏頭有一條昂著腦袋的眼鏡蛇,正警惕地看著他,仿佛隨時都準備給他來一口。

沈機只想嘆氣——這可是活爹啊!

這一條在,這一籠的東西都不能吃了,誰敢保證籠子裏什麽玩意兒沒給它咬過一口?動物吃了死不死沈機不知道,但是沈機吃了一定會死。

他再度感嘆這是什麽夢,到底是哪個活爹給他投進來的。

好餓。

沈機看向了那條舟山眼鏡蛇。

眾所周知,人快餓死的情況下,吃熊貓都不犯法,那叫緊急避險。沈機將地籠提上岸,找了根帶叉子的樹枝卡住了蛇頭,手抓住尾巴用力往上一掰一振,只聽見哢擦一聲,蛇癱軟了下來。

沈機沒有松開樹杈,蛇這種東西哪怕把它的頭剁下來還能跳起來咬人呢,等它徹底死翹翹了再說。

地籠泡爛了,也沒用了,沈機等了一會兒,等蛇徹底不動了,這才提著蛇的尾巴舉了起來——這條蛇其實挺肥的,至少一米二,比他手腕還粗。

吃了嗎?怎麽吃?

沒火啊!

生吃蛇肉?

且容他再糾結一會兒。

正當此時,他感受到了身後輕盈的足音,一回頭就看見花豹叼著一只兔子歪著頭看著他。沈機直接松手讓蛇摔在了地上,往後退了兩步,花豹邁著步子上前,先是在蛇屍旁邊聞了聞,又到了沈機身邊,舔了舔沈機的腦袋。

……他剛洗完頭,這個頭白洗了。

沈機不合時宜地想著。

花豹將眼鏡蛇叼了起來,一口咬斷了蛇脖子,將腦袋遠遠地扔出去,緊接著指甲在蛇腹上一劃,裏面白生生的甚至帶了點晶瑩剔透的蛇肉就露了出來。

沈機不爭氣咽了口口水。

雖然蛇的寄生蟲多,但是架不住看上去真的很好吃。

但凡現在有一把火,沈機說什麽都要把它給燒烤了,剛好水邊還有香茅、薄荷,妥妥有滋有味!

花豹將蛇肉叼到了沈機面前。

沈機沒有接,眼睜睜看著蛇肉掉到了地上,花豹的眼神很費解,似乎懷疑沈機腦子有病,它又叼起蛇肉往沈機身上甩,頓時內臟和血撒了沈機一身。

沈機:“……”

花豹見沈機還是不接,有些憤怒地朝沈機吼了一聲,仿佛在訓斥自家腦子有坑的崽。轉而又將野兔叼了過來,那野兔脖子被一口咬斷,早就沒了氣息,它將野兔遞了過來,看來今天是不接其中之一是不行了。

……爆炒兔丁!

沈機咽了一口口水,在野兔和蛇肉之間猶豫了一下,最終選了野兔。

陽光火辣辣的曬著,沈機帶著蛇肉跳進了溪水裏,將蛇肉清洗幹凈,順道將內臟和骨骼都扔掉,看著面前晶瑩剔透的蛇肉,沈機想了又想,還是有點下不去口。

忽然之間,沈機靈光一閃——哎?不對啊!他現在是在夢裏哎!他擔心寄生蟲幹什麽?!又不是真的!

別說是眼鏡蛇,他要是有能力,他今天晚上吃熊掌燉虎鞭都可以!

吃!吃他媽的!

白生生的蛇肉塞進了嘴裏,第一個反應是腥,太腥了,第二個反應是惡心,沈機面不改色的抓了之前采的薄荷香茅塞進嘴裏,用它們的氣味強行壓制這種吃生肉的嘔吐感。

真的,等他有錢了,一定多給爺爺多少點之前。

至少下次再搞這種托夢的時候,多少給他準備一個打火機吧?實在不行給他一個火鐮刀也能接受吶!

哎不對,他真是沒出息,都是做夢了,那就不能大膽點嗎?!要什麽打火機!他要當首長,就是那種揮揮手說‘天涼了,小青山該完了’,幾十枚真理施展了一招從天而降的掌法,在一朵巨型的蘑菇雲後,整個小青山被移為了平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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