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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第 14 章 熟透了的桑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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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第 14 章 熟透了的桑葚

系統貓還想說什麽,卻見沈機一屁股坐了下來,翻出竹簍裏的水猛灌了幾口。他看見竹簍裏也沾染著黑色的血點,不禁嗤笑了一聲,他揉了揉系統貓的大腦袋:“自己看吧。”

他沒什麽力氣說話。

系統貓自覺查看沈機的記憶,下一瞬間沈機的大腦就被‘臥槽’給刷屏了,沈機又灌了幾口水,翻出兜裏的保心丸吃了兩粒——這不吃真不行。

他怕回去路上再遇到一次,這樣也不用人來救了,他當場被嚇到心臟驟停。

系統貓從沈機腦海裏出來,小豬咪往沈機身上一倒:【你這個也太嚇人了,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呀?你這老家怎麽這麽邪乎?】

【臥槽那個男的好厲害!一刀就把那條蛇給幹死了!怪不得你要留人!】

沈機一手搭在它的肚子上揉著,輕輕應了一聲:“嗯。”

沈機並沒有著急離開這個地方,因為他現在覺得至少在這一片範圍內他很安全——大多數動物都有領地範圍,出現了那條蛇精,那麽至少方圓三公裏範圍內不會出現類似的精怪……就算有,那個大佬不是在嗎?

他應該還沒有走遠,有這麽厲害的人在,想必其他精怪也不敢出來作妖。

但是他回家路上就說不定了,所以還是在這裏把體力恢覆一下再說,到時候就算是垂死掙紮,多活幾分鐘也總比被對方直接撕成人民的碎片來得好。

人人皆有求生之心,沈機也不例外。

休息了半小時,沈機總算是恢覆了體力,系統貓見他揣上了竹竿,張口結舌地說:【……咱們不回去嗎?】

“都走到這裏了,不拿太可惜了。”沈機回答道。

兩次蛇口逃生,不把任務做完豈不是白受了這個罪?

系統貓不得不給沈機豎了個大拇指,以後它要跟要好的系統們說,找宿主還得找牛馬,光找那些大學生高中生的,熱血是熱血了,但情緒起伏太大了,說撂挑子不幹就是不幹,怎麽威逼利誘都沒用。還是被社會毒打過的牛馬好,這都差點被吃了,緩下來該幹什麽還是幹什麽,它這個系統都覺得應該早點回家休息,人還接著幹活!

沈機剛走了幾步,就覺得腳下踹到了什麽,他起初還以為是藤蔓,結果低頭一看才發現是一條無頭蛇骨,蛇骨被從中間破開,一直到末端才合二為一。

沈機莫名覺得這應該就是罪魁禍首了,他鬼使神差地將蛇骨塞進了竹簍,打算帶回去——都被人砍了,應該是沒什麽東西附在上面了。

如果有,也沒有關系,他回去就把蛇骨放開水裏煮個八小時殺殺菌,再用鹽給它腌一下,下鍋油炸撒上椒鹽供到山君爺爺桌上去,到時候這條蛇有什麽不滿的就找山君爺爺說去吧!

沈機不否認自己是在報覆。

有了竹竿,桑葚順利被打了下來,桑葚已經成了濃艷的紫紅,這棵樹的周圍都是桑葚的果香,沈機將自己的衣服鋪在了樹下,拿著竹竿拍打樹枝,他還算是有技巧的,只挑著那一部分打,大部分桑葚落在了他的衣服上。

他撿起第一顆的時候系統就提醒任務已經完成,裝修包成功發放,沈機就用水洗了一捧桑葚出來,和系統貓吃了個飽,又將部分桑葚放在錫紙碗裏,對著山脈四方拜了拜後就離開了。

他離開之後,一個白衣青年從林中出現,他看著錫紙碗裏還帶著水珠的桑葚,遲疑了一瞬後在一旁坐下,拈起桑葚吃了起來。

酸甜的汁水溢滿了整個口腔,青年淡色的嘴唇上染上了一抹秾艷的色彩,他頓了頓,修長的手指又拈起了第二顆放入口中。

……

***

沈機回到家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了。明明走進林子的時候感覺才到中午,可竄出林子的時候卻發現已經是傍晚了。

劉叔他們早就下工回家了,他們一般都會趕在太陽落山之前到家。

沈機第一件事就是進浴室洗澡,他的外套當時應該被蛇精抓破了,但實際上外套上完好無損,他脫了裏面的汗衫,回過身去看,就見兩側肩頭都多了一只人手形狀的淤青。

淤青青青紫紫,有兩個地方格外的深,幾乎已經是黑色的了,那是被蛇精的毒牙貫穿的傷口。這些傷痕與沈機身上的火龍纏腰的痕跡在一起,竟然有些莫名的相似。

沈機的眼神清明而銳利,緊接著泛上了一點靦腆的笑意,他不再看鏡子裏的自己,簡單沖洗後拿著雲南白藥在後背一頓噴,從藥箱裏翻出一些收驚的藥吃了,今天收到的刺激太過頭了,他懷疑身體會出現一點不良反應。

大半夜的時候,沈機果然發起燒來,系統貓叼來了退燒片,他迷迷糊糊地吃了,又睡到了清晨,起來上廁所的時候整個人都在晃,他算了算時間,覺得還沒到下一頓吃藥的時候,就又躺回去了。

這一躺,就等到了劉叔他們來上工。劉叔一開始還以為沈機出門去了,沒想到看見沈機養的胖貓一直沖他喵喵叫,叼著他的褲腳讓他往裏面去,推開臥室的門就看見燒得不省人事的沈機。

劉叔一摸沈機的額頭就嚇了一跳,見旁邊就有藥箱,拿著溫度計就給沈機量了量體溫,發現溫度都快逼上40度了,立刻要招呼人把沈機送到醫院去。

沈機也是在這時候醒來的,他茫然地看著面前的一切,他眼前一切都是晦暗的,仿佛戴上了一副帶有紫黑色調的眼鏡,看什麽都是詭異的色彩。劉叔樸實的面容在他眼中不誇張地說跟剛爬出墳墓差不多,沈機心中先是一恍,隨即又定了定,吸取昨天的教訓,不敢應聲。

頭很暈,有一種魂魄已經飛出體外,勉力牽著身體的感覺。

劉叔推了推他:“小沈?小沈你沒事吧?!走,送你去村裏的衛生所!”

村子距離鎮上的診所太遠了,村裏頭人有什麽頭疼腦熱的都去村裏的衛生所,大多時候幾片抗生素下去人就好了。

沈機神色有些木然,他不敢回應,緩緩地起身往外走,劉叔只當沈機是答應了,兩個小年輕上來扶著他一道,沈機只當是不知道,自顧自的往外走。

在經過正殿的時候,沈機鬼使神差地往正殿裏看了一眼,卻見滿目沈郁中,唯有那尊斑斕的山君像依舊保持著原有的色彩,甚至散發著淡淡的金光,沈機當即甩開了那兩個小年輕大步進了正殿。

“沈哥?!”小王看沈機走得搖搖晃晃地當即追了上來,一邊扶他一邊說:“你小心別摔了!”

正殿裏都是青石磚,真要摔下去可不是鬧著玩的。

似乎一進正殿,沈機那副看不見的眼鏡就被摘去了,一旁的小王、小張也恢覆了活人應該有的臉色,他微微啟唇,緩緩吐出了一口氣,他擺了擺手,坐在了神像前的蒲團上。

沈機咳嗽了兩聲,目光突然鎖定了供桌上的鈴鐺,那是他爺爺留下的東西之一,好像是昨天大半夜的出來給山君爺爺送夜宵,他有些害怕就把鈴鐺帶出來了,結果放在供桌上忘記拿回去了。他虛弱地說:“……把鈴鐺拿給……我……”

他說不出來自己為什麽要這麽做,可就是想這麽做,也覺得應該這麽做。

小張楞了一下,擡手拿了供桌上的鈴鐺塞給了沈機:“是這個嗎?”

沈機點了點頭,眼睛支撐不住地閉了起來,三指捏著鈴鐺的柄,輕輕一晃。

眾人只覺得清脆的鈴聲在耳邊炸響,似乎在一瞬間整個人都被鈴聲給貫穿了,沈機也是如此,鈴聲響起的時候,他只覺得耳朵都在嗡嗡作響,可那種讓他飄忽不定的感覺卻消失了,仿佛飄出身體的魂魄在這個時候重新落回了他的身體裏,有一種奇異而微妙的踏實感。

鈴聲響了三聲才停,可殿中依舊有鈴聲回蕩,小王、小張還有劉叔都有些訝異地看著沈機手中的鈴鐺,似乎在好奇為什麽小小的鈴鐺能發出這麽巨大的聲響。

沈機背靠在供桌上,閉著眼睛低聲道:“我就在這兒坐一會兒,劉叔你們去忙,不用管我。”

劉叔和小王、小張他們對視了一眼,暗暗稱奇,只是鈴鐺響了幾聲,怎麽感覺沈機就好了許多?蒼白的臉上有了血色,呼吸也沈了,整個人都有了活氣。

不是他們說,沈機剛剛就真的跟要死了一樣。

沈機在這裏坐了許久才睜開了眼睛,他看著手中的鈴鐺,惱怒地想:他今天就把那條蛇骨給椒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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