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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1章 項燕自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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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1章 項燕自戕

“大父從未如此傷心!”

項羽眼中閃著與年齡不符的銳利:“定是你說了惡話!”

項燕急忙拉回孫兒:“羽兒不可無禮!”

趙九元緩緩直起身來,控制不住地咳嗽了兩聲:“咳咳,好一個銳氣逼人的雛鷹……”說罷,她緩步離開帳篷。

項燕久久不語,只是輕撫孫兒的頭發,項羽安靜地倚在祖父身邊。

“大父。”

孩童忽然擡頭:“先生教過,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哪位先生?”

“就是方才威脅您的女先生……”項羽低下了頭去,他不得不承認,先生是個極好的人,他在先生身上感受到了母親一樣的溫暖。

項燕渾身一震,眼中閃過震驚、掙紮、最終化為深深的疲憊。

他蹲下身,認真地看向項羽。

粗糙的大手扶住項羽稚嫩的肩膀,項燕目光沈重如鐵:“羽兒,你記住,楚國氣數已盡,從今以後楚國盡數歸秦。若是日後秦王有道,你便追隨秦王,若是秦王無道,你當想起你楚人的血脈。”

項羽的眼中湧出淚水,卻倔強地不肯落下:“大父,你是不是要離開孫兒?孫兒不要你走!”

項燕蒼老的臉上露出一絲難得的溫和,他輕輕擦去孫兒臉上的淚痕:“項氏子孫,流血不流淚,記住大父的話,活下去,看清楚這世道。”

末了,他又補充了一句:“趙九元的確是位好先生,你跟著她,不虧。”

他站起身,整了整戰袍上的褶皺,那上面還沾著沙場上的血汙與塵土。

項燕最後深深看了項羽一眼,仿佛要將這稚嫩的面容刻入靈魂深處。

轉過身,他目光決絕地掀開帳簾,寒風裹挾著絲絲血腥之氣直沖他的面門。

項燕大步走向王翦的主帳,步伐堅定如他率軍出征時那般堅毅。

“大父!”項羽追了出去,一旁的兵士拉住了他。

王翦帳前守衛的秦兵見來人是他,頓時警覺地舉起長戈,項燕卻視若無睹,在距離帳門十步之遙處停下。

“王翦將軍!”項燕聲如洪鐘。

帳簾掀動,王翦快步走出,見到來人面色微變:“項將軍這是何意?”

話未說完,項燕快步而閃,拔走了最近的秦軍將士腰間的短劍,那劍泛著冷冽寒芒,一如他此刻決絕的眼神。

“楚雖亡,楚魂不滅!”項燕高喝一聲,劍鋒毫不猶豫地劃過脖頸。

鮮血噴湧而出,在地上灑開一片刺目的紅,項燕挺拔的身軀緩緩倒下,目光卻依然望向遠方。

“大父!”

項羽掙脫拉住他的士兵,哭喊著沖向那片血紅,他撲倒在祖父尚溫的軀體旁,小手徒勞地想要堵住那不斷湧出鮮血的傷口。

王翦默然站立,他緩緩摘下頭盔,向這位宿敵致意。

趙九元緩步走來,向項羽遞去一張白手帕,用來遮蓋這位楚將剛毅的面容。

項羽擡頭看她,聲音冷得嚇人:“先生,我記住今日了。”

“好,你當記住,你的祖父是個英雄。”趙九元的語氣很輕,卻令人覺得很有力量。

項羽或許現在還不明白,等到了未來某一日,他看到了真正的死亡之後,才恍然明白,當初先生為何會說他的祖父是個英雄了。

“上將軍,我等在俘虜營中發現了昌平君的屍身,軍醫已經過去看了,昌平君用繩子勒死了自己。”副將前來稟告道。

聽到這個消息,趙九元閉上了雙眸。

昌平君在秦時,雖有私心,不怎麽安分守己,但也的確沒有做過對不起秦國的事。只是他終究不甘於在秦王之下,稍加引誘威脅,便走上了這樣一條不歸之路。

從他至陳郢那一刻起,就註定了他在史冊上要留下這樣悲劇的結局。

只是這一次,他失去了一條腿和一只手,不算健全之人了,又受到趙九元的擾動,沒能像歷史上那樣登上楚國的王位。

他至死都只能算是秦國的叛臣。

當初那一箱子餅,真的是鹹陽特產。

若是昌平君留意,便可領悟她的意思:記住你的衣食父母,秦國堅不可摧,莫要誤入歧途,誤了卿卿性命。

果真是一念之差,便萬劫不覆。

“既如此,那便厚葬了吧。”王翦痛心道。

“上將軍,此間事了,我也該啟程回鹹陽覆王命了,後續便交給上將軍安排。”趙九元對王翦拱了拱手。

王翦對趙九元行了個軍禮:“送南山侯。”

趙九元雖來了營中,卻從不對他的戰術指手畫腳。就這一點,王翦對趙九元便是服氣的。

趙九元將樊噲留給了王翦,滅楚之戰中,樊噲表現得十分勇猛,如今已是百夫長。

王渺率五千精銳一路將趙九元護送至鹹陽城外。一路上,趙九元除了解決生理問題外,幾乎沒有下過馬車。

她整個人已陷入半昏迷狀態,醉青把一切能使的手段都使盡了。

幾個孩子更是擔憂不已。

項羽這個小別扭也對趙九元關切起來了。

“先生身子一直都這樣嗎?”項羽好奇地問。

陽滋解釋道:“先生總是懼寒,先前還因重傷而昏迷了三個多月,至此以後,先生在冬季便更難過了。”

呂雉聽後,心裏仿佛揪住了一般。

“大王!大王!南山侯入鹹陽了。”內侍匆匆稟告嬴政。

嬴政眼神頓時亮了:“人可還好?”

“似乎不太妙,夏醫師等人已經在南山侯府候著了。”內侍小心翼翼道。

嬴政猛地站起身,玄色衣袍帶翻了案幾上的奏折也渾然不覺:“備車,去南山侯府!”

當嬴政的車駕抵達南山侯府時,府內已是燈火通明。

夏無且正為趙九元施針,醉青在一旁協助,幾個孩子被攔在門外,個個面露憂色。

嬴政看著門外五個孩子,頓時頭大。

趙卿出去一趟,就為了拐這幾個孩子?

陽滋一見自家阿父,立刻撲上去:“阿父,先生她..……”

嬴政拍拍女兒的肩膀,目光卻緊緊盯著內室方向:“夏無且怎麽說?”

“醫師說先生寒氣入骨,舊傷覆發,加上連日勞頓……”陽滋的聲音帶上了哭腔,“阿父,先生會不會和上次一樣昏迷不醒啊?”

“休得胡言!”嬴政低聲喝止,他的手心已然沁出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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