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7章 你不明白什麽叫邪修

關燈
第247章 你不明白什麽叫邪修

“秦與六國畢竟不同,驟然一統,新舊矛盾加劇,中央與地方矛盾更是不易調和,地方吏治尚處於混亂之中,庶民生存比之先前雖好,卻需要時間來適應,如此匪徒疊起便也不足為奇了。”

“先生,扶蘇受教了。”扶蘇拱手對趙九元一禮。

陽滋沖著扶蘇眨巴眨巴眼睛,看著妹妹古靈精怪的模樣,扶蘇想,他或許明白先生為何一定要他出來的緣故了。

他以前從未見過什麽叫人間疾苦,這一路走來,他總算見識到了。

函谷關外和函谷關內是兩個世界,哪怕現在到處都在搞農業建設。但各國風俗不同,大秦的律法一時半會兒也深入不了民間。

匪徒都殺了個幹凈,血腥味彌散開來,為了避免惹上野獸,商隊繼續出發,遠離這個是非之地。

商隊一路走走停停,終於進入了楚地。

戰國時期,黃河水系和淮河水系還處於各自獨立狀態。所以江淮的沖積平原還沒徹底形成,後世著名的洪澤湖區域現在還是灘原,只零星散布著一些小型湖泊。

她來到戰國,除了去趙國那次,這還是她第一次來到這麽遠的地方。

後世從西安出發到江蘇,也就幾個小時的事,而她在戰國足足走了兩個月。

趙九元本就不是鐵打的,也沒小孩兒那種高精力,一路風塵仆仆,快給她整散架了。

剛落地淮陰就讓莫垣賃了個院子先安頓下來,休息了兩日後,她才緩過來。

怕目標太大,也就沒讓阿珍跟過來,莫垣給她安排了兩個啞女。

她們以前都是奴隸,好不容易從豬狗不如的日子裏解脫出來。因此做事十分勤快,即便知道趙九元是女子,也沒有半分異樣。

“先生,我們要在這裏暫居嗎?”陽滋一身楚人的衣裳,頭上戴了個花環,可愛極了。

花環是扶蘇采了野花給她編的,扶蘇的名字本就與荷有關。因此見路邊有荷塘,他還采了幾朵回來插瓶。

他身上掛上了蘭草,頭冠也換成了竹冠。

這楚地風俗,他融合地很自然,若不是一口秦調,他就一活脫脫的楚人。

趙九元就更厲害了,開口就是純正的江東方言,主打一個地地道道。

這一點不僅扶蘇和陽滋驚訝,黃石公也驚呆了。

“你這丫頭,怎會恁多?”黃石公搖著蒲葉扇,驚異道。

趙九元一點也不謙虛:“這不有腦子有耳朵就會嗎?”

黃石公:“……”

你厲害!你清高。

莫垣和人交易完了粗棉布後,腳步匆匆回到院子。

“大人,您讓我找的人找到了,就在五裏外的下河村,是個七歲孩童,其母病重,臥床不起,家中積貧,食不果腹。”莫垣恭敬道。

黃石公掐指一算,頓時心驚。

未來撲朔迷離,看不真切,趙九元身上的天機他參不透。

但這個叫韓信的孩童,的確身負大造化。

“下河村定有大魚,先生可要以烤魚佐酒吃?”趙九元看向黃石公。

黃石公自然千萬個願意。

一大早,醉青背著背簍從外頭歸來,將采來的野菜切碎了和雞蛋面粉一起攪散了,很快用油煎出兩盤野菜餅子來,又拿了紅糖糯米粉等物,搓了些珍珠丸子。

趙九元見醉青和啞女忙著,自己帶著兩個孩子去外頭的田埂上呼吸新鮮空氣。

這沒有一絲汙染的含氧量極高的世界,趙九元每日起來都要感嘆兩分。

用過早飯後,莫垣和黃石公已經將漁具準備好了。

黃石公是個老釣手,而趙九元等人卻從未釣過魚。

“當年姜子牙願者上鉤,今日你也要效仿先賢,老夫就看你怎麽願者上鉤了。”

趙九元之所以要拐走黃石公,便是看中這小老頭知世的能力。

他可以推演自己的目的,她也可以通過黃石公的推演,來判斷自己的選擇能否達到利益最大化。

簡而言之,趙九元純粹是把黃石公當成人工智能在用了。

只是這小老頭不知道而已。

馬車停在了下河村旁的小道旁,再往前走便是河灘,許多婦女在那邊浣洗衣裳。

見到陌生人前來垂釣,紛紛議論開了。

趙九元等人尋了個比較安靜的地方坐下。

黃石公熟門熟路地拿起鋤頭找到了濕潤的田溝,一鋤頭挖下去便翻出幾條肥碩的蚯蚓來。

他麻利地將蚯蚓穿在魚鉤上,在陽滋崇拜的目光下,雄赳赳氣昂昂的找了處風水寶地。

“老夫掐指一算,今日必得大魚。”說罷,他將魚鉤甩了出去。

陽滋蹲坐站在他身旁,撐著小臉道:“阿爺,真的會有大魚嗎?”

“當然,女公子可瞧好吧。”黃石公解下掛在腰間的酒葫蘆,自信滿滿地挑眉。

扶蘇站著看了一會兒,便由莫垣帶人跟著去村子裏了。

這是趙九元交給他的任務,他們要唱一出請君入甕的好戲。

趙九元不敢觸碰滑膩的蚯蚓,她天生懼怕這種軟體動物。

好在邪修釣魚有邪修的辦法。

她手裏有醉青早上搓的珍珠丸子,這種丸子是用紅糖漿和糯米做成,吃起來Q彈有嚼勁。

至於魚竿,更簡陋了,是一根細長的竹竿。

在魚鉤上掛上珍珠丸子,用麥稈做的浮漂剛丟下去立馬下沈不見了。

是珍珠丸子太重了,趙九元收回魚線,重新調整了浮漂的位置。

黃石公見狀,嘲笑道:“看你笨手笨腳的,定然是第一次垂釣。”

醉青很想給這老年人一拳頭,就你能耐是吧?

小心一條也釣不上來。

趙九元卻不惱,見陽滋渴望的眼神,她她拿起一旁的短竹節,穿上魚線,掛上珍珠丸子後遞給陽滋道:“咱們小陽滋一定也能釣起魚來。”

陽滋頓時眉開眼笑。

“謝謝先生!”她歡歡喜喜地跑到水邊,將短短的魚線甩了出去。

這小魚竿上甚至連浮漂都沒有。

黃石公對此不屑一顧:“哼,屆時定是老夫厲害,你們就等著老夫給你們釣魚吃吧。”

趙九元勾唇一笑。

那是你不明白什麽叫做邪修!

她將重新調整過的魚勾拋了出去。

忽然,陽滋只覺得手一沈,感覺有什麽東西要將她拖走。

“先生!是魚,好大的魚!”

陽滋差點沒站穩,被魚給拖下水去,她連忙雙手握住竹竿,使勁兒將東西往岸上拉。

醉青上前捏住魚竿,配合著陽滋將魚給拖上來。

一旁的黃石公簡直傻眼了。

不是?這都能行?

第21章 簡直匪夷所思。

陽滋捧著一條三斤重的大鯉魚高興地對黃石公道:“阿爺,我這條魚給你吃。”

黃石公臉上掛著一抹不自然的微笑:“多謝女公子,我還是喜歡吃自己釣的魚。”

就差把羨慕嫉妒寫在臉上了。

趙九元搖了搖頭,這小老頭,顯然不知道邪修加上新手保護期的威力。

“既然阿爺執意如此,陽滋就和先生分享大鯉魚了。”陽滋將自己釣上來的鯉魚放進魚簍裏,交給啞女處理。

她還想再釣第二條,卻見趙九元拿出一題來。

是有關於光的折射的物理題,一魚置於水中,肉眼可見其位置,與魚的實際位置。

陽滋見有新的題目,魚也不釣了,孜孜不倦地研究起物理題來。

黃石公諷刺道:“好好的一孩子,這下好了,成了書呆子。”

“您管好您自己吧,小心今天沒飯吃。”趙九元沒好氣地回懟。

恰逢此時,漂浮在水中的麥稈瘋狂地抖動,是魚咬勾了,趙九元瞅準時機,一勾入魂,勾起一條大魚來,約莫三斤半的樣子。

黃石公:“……”

有一種嫉妒叫做扭曲。

釣上來一條後,趙九元便將魚竿交給醉青,自己給陽滋講解有關於光的折射的題目。

醉青給魚鉤上掛上珍珠丸子,又將魚鉤拋了出去,很快撈起來一條約莫一斤的魚。

而黃石公卻還穩坐釣魚臺,河面靜悄悄的,他的魚線也靜悄悄的。

醉青捂嘴笑了起來。

臭老頭,叫你嘲笑我們家主子,活該你沒魚吃!

扶蘇與莫垣行走在鄉間地頭。

此時正值夏收,旱地的麥子變成了金黃色,農人三三兩兩地在自家田地裏勞作。

扶蘇蹙眉,自先生來秦後,改良了秦國的耕地方式,他每年都會隨阿父去春祭,已經許久沒見過如此稀稀拉拉的麥子了。

莫垣在一旁低聲恭敬道:“公子,楚人學了秦人的精耕細作的方式。但這些都掌握在權貴手中,權貴為了保證自己的地位,並不輕易向庶民傳授農技。”

“公子您請看。”

莫垣指了指田中的片片桑樹,“這些地方原本是農田,現在都改稻為桑了,農人從此失去了賴以生存的根基,楚國的禍事不遠了。”

扶蘇點了點頭。

這些他都知曉。

改稻為桑是先生為了弱楚而起的策略,楚貴族只顧著眼前的蠅頭小利,竟真的紛紛強迫佃農拋卻農本,簡直自取滅亡。

扶蘇眼角的餘光瞟向一旁的莫垣,先生曾私下裏對他說過,商人於國而言是一把雙刃劍,用得好便會呈現出好的一面。同樣的,如果趨策他們的人也被利益所裹挾,便會變成商人的傀儡。

更準確的說是金錢的傀儡。

先生說了,你盡管去利用他們、擁有他們。但不要給予他們太高的地位,也不能給他們放肆的自由。

扶蘇見了楚國的現狀,如今已經徹底明白了先生之言的真正含義。

若今後大秦一統,規範商人也當是重中之重。

趙九元從來不反對古代重農抑商,她只覺得重農與發展商業並不沖突,這不代表商人可以放肆,可以為所欲為。

國家經濟占主導地位十分重要,完善的商業律法,規範的管理模式也是必須的。

扶蘇已經領會到了趙九元的本意。

正當他走到一處小丘後面時,忽然聽到了打鬧聲。

“打他!打他!打死他這個喪門星。”

“就是這個喪門星,克死了他爹,如今連他娘也要一起克死了。”

“這小子還想上山砍柴,不曉得這一片的山都是有主的嗎?餓死了得了,省得活在這世上浪費糧食。”

小小的人兒被拳打腳踢,仍舊一聲不吭,他只憤恨地看著這群人,心中想的卻是,總有一天,我韓信會將你們全部踩在腳下。

扶蘇見到了這一幕,心底對那縮在地上的孩童閃過同情。但他並未選擇直接沖出去制止,他想看看這個孩童在這樣的情境下作何反應。

“看什麽看?你再用這樣的眼神看著我們,我就把你眼珠子挖掉。”為首的少年約莫十四五歲,生得一副蠻橫的模樣。

此刻配上他那要吃人的兇惡表情,整個人顯得醜陋至極。

“快!他還用那種眼神盯著咱們,打死他!”

“住手!”扶蘇實在看不下去了,出聲制止道:“汝等如此行為,難道不怕他日落魄了,十倍百倍償還嗎?”

“你算個什麽東西?也敢管起你爺爺的事來了……”

“啪!”

只聽到啪嚓一聲,少年被扇翻在地,猛地嘔出一口血來,這血中還躺著兩顆帶肉的牙齒。

那少年的臉瞬間腫得老高,連眼睛都瞇成了一條縫。

“不管你們是何緣故,如此濫用私刑,便是錯!既然錯了,就要受到制裁。”扶蘇手握德劍,威脅道。

眾人見他手中有劍,渾身氣度又不似常人,倒像個肉食者,紛紛露出驚駭的表情來。

“快跑!”

不知誰喊了一句,有兩個人壯著膽子沖出來,立刻卷了被打腫臉的蠻橫少年匆匆離去。

扶蘇朝著地上之人溫聲道:“現在你安全了,可有傷到哪裏?還能起來嗎?”

韓信見多了假仁假義之人的模樣,對扶蘇這股由心底裏湧上來的同情不屑一顧。

他微微顫抖著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身上的塵土,而後冷冷道:“多管閑事!”

別看韓信現在只有七歲,他所領悟和理解的東西,早已超過了七歲的範疇。

家道落魄,父親被害,母親病重,生活如同一根根的稻草,要將他徹底淹沒。

這群勢力鬼,遲早有一天他要把這些人都收拾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