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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章 代筆著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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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章 代筆著書

她從知世起就聽說了許多先生的故事,先生運籌帷幄,決勝於千裏之外。她雖然年紀小,卻也能在阿母給她掰碎了大道理中學到一些東西。

阿父是覺得先生的家裏沒有人氣,而阿兄又肩負重任,無法時時陪伴先生左右,才把她送來先生身邊的。

她一定會成為先生身邊最貼心的人。

四歲多的小陽滋在還沒懂得世界運轉規則的年紀,就已經通過大人的安排,自己悟出了這些東西,可以預見,她的未來將多麽驚才絕艷。

朝中其他大臣得知秦王政將自己的女兒送去了趙九元府上。甚至讓公主稱呼趙九元為仲父,差點驚掉了下巴。

大王先前帶病中的南山侯去見病入膏肓的華陽太後也就罷了,竟然連自己的女兒都可以送出去,這簡直寵得無法無天了。

又有人說道:“不過就是個公主罷了,只要不是公子,又有何懼?”

“那可是國夫人所生的公主,又不是尋常妃子所生。”

“又如何?大王寵愛南山侯,都恨不能與之共享江山了。不過是公主罷了,就是天上的月亮,恐怕大王也得給南山侯戳下來。”

這話不可謂酸味十足。

李斯與尉繚一同來到趙九元府上,彼時趙九元正在教陽滋公主寫字。

見了趙九元教陽滋公主寫出來的字,李斯頓時兩眼一黑。

這哪裏是字?分明是某種不知名的符號。

就是雞上去踩一腳,都比這好看。

趙九元就知道李斯要吐槽她的字,於是對陽滋道:“這位廷尉大人習得一手好字,我大秦篆書便取的是廷尉的字,陽滋你該多向廷尉大人請教才是。”

小陽滋當即對李斯拜道:“見過先生,還請先生教陽滋。”

李斯聽趙九元在公主面前誇他,頓時高興道:“那便指點公主一二。”

趙九元瞧了尉繚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說,看吧,一句話讓李斯成了公主的書法老師。

以後教授陽滋寫字的活兒,就都是李斯的了。

尉繚伸出食指點了點趙九元,論奸詐,誰能奸詐得過你?

“今日來尋先生,是因為當日在朝上,先生說自己夜觀天象所得,趙國將地動?”尉繚好奇地問:“是何天象?”

趙九元故作神秘:“天機不可洩露。”

既是天機,尉繚也不好多問。

“王翦、楊端和、桓齮分三路兵馬進攻趙國,就快打到趙國邯鄲了,只是趙人反抗得厲害,秦軍進攻接連受阻,每次都是強行突破。”尉繚又說。

“那便緩兵,打消耗戰,封鎖各國對趙支援的路線,先消耗趙國的物資,尤其是糧食。”趙九元想了想後,又道:“趙國廟堂已潰,庶民又能堅持多久?”

“南山侯所言,與老夫所想不謀而合。”尉繚讚同地說道。

趙九元端起茶杯,飲了一口,而後恍若家常一般道:“眼下遠在楚國的公子嘉正借楚王的力量返回趙國,倡太後和趙王遷必生危機感,趙國宗室之內必定有一場惡戰,我大秦屆時只需坐收漁翁之利。”

“至於趙國的民心,只有在真正的災難面前,趙人才會知道,誰才是他們應當追隨的。”

尉繚明白趙九元的意思,他要的,一直都是以真心換真心。

屆時趙人哪怕再愚鈍,也應知道,誰才是真正愛護他們的人。

阿旺從跨進院子,對著趙九元躬身拱手道:“主子,韓副院長求見。”

韓已盡滅,世上再無韓公子非,只有秦國同文學府法學院副院長韓非。

許久不見韓非,他竟生出了那麽多白發,趙九元擡眸震驚地看向他,韓非同樣目視趙九元。

“見過南山侯。”韓非率先對趙九元行禮,趙九元親手扶起他道:“公子今日前來,一定是有很重要的事。”

韓非默默垂首。

李斯見韓非來了,便讓陽滋自行練字,自己則坐在了趙九元身旁的椅子上,將對面的位置留給了韓非。

四人圍坐在亭子中,面前茶水水汽氤氳。

“先生這是想通了?”尉繚問韓非道。

“非已失去母國,從此以後再無韓公子非。”韓非嘆氣,眼底是止不住的悲傷。

趙九元對他道:“我這裏有一則道理,想要贈與先生。”

“請先生賜。”韓非微聲道。

“沒有什麽是一成不變的,就好比周取代了商,而諸侯裂變,征戰不斷。如今又有了聚攏的趨勢,故而天下大勢,分久必合,合久必分,分分合合的是國,不斷發展前進的卻是人。”

韓非慨嘆道:“先生所言,不無道理,非不接受也要學著接受。”

“公子也有事異則備變之說,這其中的道理,公子最為明晰。”李斯也勸道:“如今有公子參與的《新秦律》在南陽施行地很好,正在逐漸向南陽周邊蔓延,公子一心存韓,為的是存韓王嗎?”

“在斯看來,公子想要存的,是韓之宗祭以及韓庶民能過上好日子罷了。”

“如今韓王雖在陳縣,可祭祀並未斷絕,舊韓人也過上了比以往更好的日子,還在乎是誰統治嗎?”

“斯兄所言,非亦已有所考量,不然非也不會今日來尋南山侯。”韓非原本清透的眼神中如今變得疲憊不已。

但就這麽一會兒的時間,那股疲憊竟感消失了大半。

快五十歲的韓非也該重新振作起來了。

“非兄可是要入朝為官?我會向大王諫言,請非兄為秦上卿。”趙九元道。

韓非搖了搖頭:“非此生在同文學府,有先生這樣的知己好友便足矣,並不想為官,今日貿然前來,也是想與先生道個安,非前些日裏聽聞秦王將先生留在了宮中。”

“我已無大礙,令非兄擔憂了,是九元之過。”

“先生不想著書立說,非自認為自己有幾分才能,非想要代筆,將先生的學說著述成文,不知先生意下如何?”

面對韓非眼神裏的迫切,趙九元犯了難。

“非兄盛情……”

“既是盛情,趙兄便莫要推辭了,非此生只願做個書匠,希望趙兄的宏願後世有所繼承罷了。”韓非堅持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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