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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 韓國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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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 韓國滅

“良是韓人,永遠都不可能是秦人。”

張良斬釘截鐵。

趙九元語氣冷了下來,諷刺道:“韓人?三家分晉,韓也才百七十年的歷史,韓國偷了晉國的土地和宗廟,又並吞了鄭國才有如今的國土,你現在是韓人。往上數十代你是晉人,再往上你又是誰?”

張良遲語道:“你……這是……歪理,我出生時已是韓,我為何要自稱晉人?古人事與今人事怎能混為一談?”

“周行分封,天下諸侯最先本為一體,及至春秋,禮崩樂壞,列國征戰不休,世道混亂不止,天下之人,本就盡是華夏子孫,共為一體,不該有韓國、趙國、楚國之別。”

“你所謂韓人,背離周制,韓只是一個地名的代表,並非一個民族的代表,你可以自稱韓人,但你不能忘了自己的祖宗。”

張良驚愕,趙九元竟然還能從這個角度來辯駁他。

“你說的沒錯,古人事與今人事怎能混為一談?”趙九元向貓兒伸出手,貓兒後腳起跳,瞬間窩進了趙九元的懷中。

“列國兵戈不熄,庶民永無寧日,如今有能力一統,為何不能一統?”

“你是韓地出生之人,你守護你的韓地並沒有錯。但你不能阻止天下大勢,韓國必定走向淪亡的步伐。”趙九元抱著貓兒貼著椅子坐下,她靠在椅背上,擡眸看向這個為了掩飾身份而將胡須剃了的張良。

趙九元哂笑:“你一定很好奇,為何我在秦國,會知曉名不見經傳的你?”

“韓王安懦弱無能,韓相張據表面主戰,實則是個十足的利祿之徒,他心中只有自己的權勢和地位,而韓國其他朝臣,一大半的主降派,部分主戰,還有墻頭草搖擺不定,各掃門前瓦上霜,只有可憐的兵士,被統治他們的人牽著鼻子走,無端地奉獻出生命。”

“你一人之力何其渺小?怎可與天下大勢和眾望所歸爭鬥?”

“韓國淪亡,不是因為秦強,而是因為韓弱,大爭之世,強則強,弱則亡,韓國將亡,其亡在秦嗎?非也,其亡在己。”

“假使沒有秦國,也一定有其他強國將其吞並,只不過是時間問題罷了。”

聽了這一番話,張良的內心受到了極大的震動。

良久,張良嘴裏喃喃道:“詭辯,簡直是詭辯。”

阿珍帶著侍女端上餐食,為了避免張良與趙九元近距離接觸,這次采用的是分餐制。

張良與趙九元之間間隔了兩張桌子的距離,阿珍擺好了碗碟後,便立在趙九元身後,充當保鏢的角色。一有不對勁,她就沖到趙九元身前,替她擋下一切。

“東躲西藏這麽多時日,未曾吃過一頓飽飯吧,此乃我大秦的美食,汝盡可品嘗。”趙九元為張良介紹每一道菜的來源。

一共四道菜,番茄炒雞蛋、豆腐鯽魚湯、涼拌葵菜、土豆燉排骨,還有一碗大米飯。除了豆腐和葵菜,其餘的他全都未曾見過。

其中豆腐還是趙九元發明出來的。

“我欣賞你的才華,我不是讓你為秦做事,而是為天下做事。”趙九元的語氣很淡很清,但傳在張良耳中,卻格外的清晰有力,仿佛擲地有聲。

“汝阿弟張勳的命運全在你手中,張氏全族的命運也掌握在你自己手中,吃了這頓飯,就該想清楚了。”

張良面對滿桌香氣四溢的飯菜,他卻覺得聞之無味,食之無味。

與張良相反,趙九元這頓飯用得很香。

張良雖也吃,但他心中裝著許多事,仿佛有無數的小人兒在掙紮,美食在他嘴裏一點味道也沒有。

落到了趙九元手中,他要麽死,要麽為他做事。

為了勳弟、張氏一族,還有叔父……張良眼底含淚,艱難地做出了一個違背祖宗的決定,他要留在趙九元身邊。但他此生不會為趙九元、為秦王政獻上任何計策。

既然趙九元要他這個人,那他留下便是,但若是想讓他獻身,他寧死。

最終張良落下了淚來,雖然食之無味,但他還是把一桌子飯菜全都吃光了,就連湯汁都拌進了飯裏,盤子被他用米飯給擦了個幹凈。

李斯隨雲騰走訪了南陽的一些村落,結合當地的民風民俗,整理出了一些適合南陽本土的策略。

趙九元看過後,劃出了些瑣碎細節,又經過連番商討,這才正式出臺新規。

有些民風民俗可以尊重,但有些是陋習,必須引導改變,這不是一日功。

到了傍晚,趙九元松了松有些發酸的肩膀,李斯不解道:“趙兄,這張良究竟有何妙處,要你親自前去游說於他?”

李斯從不懷疑趙九元看人的眼光,只是這名不見經傳的張良,到底有何才華?

“此人出生於韓丞相世家,家族底蘊豐厚。即便無大才,也是個可用之人,恰可安排在合適的位置上去。”

趙九元的意思李斯明白了,趙九元看中的不是張良的才華,而是張良這個人的背景。

張良有沒有才華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二人是拿捏張勳的人質,與其這兩個人質在不知名的地方做出些不確定的事來,不如放到眼皮子底下看著。

張勳被關在南陽郡的牢房之中,張良是在五天後才見到地他,兄弟兩人抱頭痛哭了一場。

“勳弟,兄長對不起你。”張良拭幹眼淚,看著不僅沒瘦,反而胖了一圈的張勳說道。

“兄長說恁作甚?”張勳見張良身上穿的是秦人的衣裳,抓著他的袖子,當即急道:“他們是不是對你做了什麽?”

張良搖頭:“南山侯讓我留在他身邊做事,我已答應。但我也許下誓言,此生絕不為其獻上任何一策。”

“事秦?這麽可以?”張勳像被點燃了的炮仗,頓時爆了:“你是韓人,韓還在,怎可事秦?”

“勳弟,為張氏一族著想,韓國弱小,遲早有保不住的一天,你我屆時該如何面對張氏的列祖列宗?”

國亡而家亡,面對國家將亡而不可扭轉的大勢,張良選擇了保全張氏一族,保全祖父和父親創下的基業。

張良又一番勸慰後,張勳才不得不接受這個事實。

他成了趙九元手裏的人質,而他的兄長則成了趙九元身邊的木頭人。

先前,趙九元在聽到張良在她面前起誓,不為她獻任何一策後,表面答應,實則心中暗笑。

誰要你獻策了?

工具人就是拿來做實事的,誰要你有自己的思想了?

張良還不知道,從他妥協後,他後面的路都被趙九元安排地妥妥當當了。

張據倉皇逃竄回新鄭,韓王安坐在王座上瑟瑟發抖,新鄭百姓得知秦兵兵臨城下,紛紛收拾包袱,準備逃亡。

“大王,臣無能,丟失南陽,又丟失沿線領土,請大王治罪。”張據跪地,垂頭喪氣。

韓王見了張據,如同見了主心骨一般,起身親自扶起他道:“丞相,如今王翦大軍深入韓境,就連秦王政也坐鎮指揮,我大韓還有機會嗎?”

張據語塞。

韓王雙眸含淚道:“丞相……當真沒有轉圜的餘地了嗎?”

“新鄭城內百姓亂做一團,韓已潰。”張據艱難說道:“我兒張勳與子侄張良也被俘虜。”

韓王仰天悲戚,他泱泱大韓,百七十年的宗廟祭祀,如今到了他這一代就要斷絕了嗎?

他憤怒不已,恨不能獨處於山野之中哀嚎痛哭。

只能眼睜睜看著秦兵一點一點占據他的國土。

“四國援軍皆撤離我韓境,如今我大韓大勢已去……”張據的聲音顫抖不已,恍若風中殘燭,僅剩下微弱的光芒,也只是茍延殘喘罷了。

“報……大王,王翦率三十萬大軍兵臨城下,新鄭失守,秦軍已經進入新鄭城內了。”

韓王安心頭一梗,一口氣差點上不來,倒在臺階上。

張據見狀,立即扶住他。

“大王,保重啊。”張據勸道。

“保重?我如何能保重?”韓王安這次是真哭了。

“大王,秦上卿姚賈帶人求見。”又有人前來稟告,韓王安眼淚還吊在下巴上,便見姚賈被一群韓軍用矛戈指著的姚賈大搖大擺地走進來。

宮中侍衛不敢真的傷到姚賈,姚賈前進一步,他們也跟著後退一步,絕不讓兵器落到了姚賈身上,給自己三族帶來什麽滅頂之災。

“你來做什麽?”韓王安錯愕之餘,心裏大致明白了姚賈前來的目的。

姚賈頂著個下巴看人,眼底自然而然帶上了三分譏笑:“自然是來勸降韓王。”

“我王念及韓室宗廟祭祀,大王言,韓王若心中真的裝著韓地庶民,就交出王劍,肉坦請降。”

“你休想!”韓王怒指姚賈的鼻子罵道:“秦王無恥!你回去告訴秦王,我韓安能站著死,絕不跪著生。”

一旁的張據立即捂住他的嘴巴,沖著姚賈道:“方才我王也只是一時氣話,上卿勿怪,我王只是一時激動,並無此意。”

韓王這些年沈溺於酒色之中,身子都被掏空了,張據稍微鉗制,韓王安便掙脫不了。

“請上卿回去呈稟秦王,秦王的意思我王已經知曉。”

姚賈這才滿意了,甩袖離去。

待姚賈離去後,張據這才像做錯事一般,松開韓王安。

“丞相!”韓王安險些氣到跳腳:“你怎可……你怎可啊!”

張據哭道:“大王,大勢已去,這壞事就讓臣來做了吧,這罵名,也讓臣來背,大王你只需好生保存自身,臣也算對得起先王、兄長和祖父了。”

韓王抽了抽鼻子,君臣在殿內抱頭痛哭了一場。

三日後,韓王面縛、銜璧,韓臣一身麻衣孝服列隊從韓王宮出發,一路行至城門口。

王翦高高立於戰車之上,列列秦旗隨風飄展,秦軍氣勢濤濤,各個臉上都是勝利的者的喜悅。

相比之下,韓王安一行人,各個神情悲戚,好似國君死了一般。

國君雖未死,但國家死了,祭奠已亡之國,如此這般神情,倒也合情合理。

趙九元收到一封秦王政的親筆信,秦軍勢如破竹,王翦已經成功攻下韓國都城新鄭,並接受了韓王安的投降禮。

秦滅韓!

趙九元當即回信一封,讚了嬴政小一千字。

嬴政看到後,激動得一宿沒睡。

隨後王翦繼續深入韓地,將韓國土地一點一點蠶食。

而趙九元與李斯等秦國中央大臣,也逐步從南陽撤回到鹹陽。

《新秦律》在南陽比《舊秦律》適應性更好,庶民更認可《新秦律》,趙九元的試點實驗成功了。

南陽在趙九元的治下,官吏吏治清明、庶民安居樂業、商賈行商規範,簡單手工業和制造業也在蓬勃發展,預計南陽的財政在一年後便可實現自給自足,兩年後便可向中央輸送稅賦。

張良一直跟在趙九元身邊,平時幹些文書書吏的活兒,越是寫得多,他就越是意識到趙九元的智慧和強大。

秦國之暴,竟然在趙九元妙手下生生得給掰回來了。

秦一直以嚴刑峻法為治國根基,趙九元的政策從不離法,卻在法之外,多了德,又輔以仁。

更重要的是,趙九元從來不玩虛的,他走的根本不是純粹的儒家那一套,他的理論具有極強的實踐性,一些策略甚至是詳策,可直接施行。

他根本不需要自己在他跟前出謀劃策。

他一人足矣。

張良逐漸為趙九元的人格魅力所折服,這樣的奇才,栽在他手上不虧。

韓滅,丞相張據事後以自殺來保全張氏一族,換回了兒子張勳。

張勳在牢裏,最開始每日還要憤慨得咒罵趙九元和秦王政,韓滅那一刻後,他所有的心氣兒都沒了。

父親之死,家族榮辱全系於他一身,張勳成了張氏新的領頭人,帶領張氏與被軟禁於陳縣的韓廢王安一同生活。

韓王宮被洗劫一空後,秦王本打算下令將其一把火燒掉。但趙九元覺得有些浪費資源,諫言嬴政象征性放一把火,把祭祀之地燒掉,其餘的全都拆除。

拆下來的優質良木送到鹹陽來。

正好秦國鹹陽宮修修補補一百多年,已經破爛不堪,把列國的好材料都弄來,重建鹹陽宮。

被迫節儉的嬴政想了想後,覺得很有道理。

秦國的宮殿若是用列國宮殿最好的材料造成,他日日看著,一定十分舒心。

這可都是他的戰利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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