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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文脈在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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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文脈在秦

趙九元:哈哈哈。

扶蘇怎麽這麽可愛?

“那你可以用上自己的腳趾。”趙九元提醒他道。

扶蘇動了動腳,如果用腳趾,就需要把鞋子脫掉,他神色一凝,臉色漲紅,緊張道:“真的可以嗎?”

趙九元笑著從筆筒裏抓出一把竹簽來,遞到扶蘇面前:“此物可替代汝之腳趾。”

扶蘇雙手接過竹簽,太好了,不用脫掉鞋子了。

阿母說過,在長輩面前脫鞋,非君子所為。

他小心翼翼數出八根,又數了七根,把他們合在一起。

這……是多少根?

似乎觸及到他的知識盲區了。

趙九元見扶蘇求知若渴,索性將一百以內的加減法也交給了他。

這一日,扶蘇學會了一百以內的加減法,感覺自己腦子癢癢的,好像懂得了什麽了不得東西。

月光皎潔,照亮了整個鹹陽城,趙九元雙手枕在腦後,翹著二郎腿躺在床上,悠哉悠哉的。

這兩日有了扶蘇,她感覺自己丟失多年的童趣回來了。

戰國時期的孩子和現代的孩子,面對知識的反應都是一樣的呢,都蠢萌蠢萌的。

說不定以後還能讓秦始皇這個大家長,體驗一把輔導孩子功課的痛苦。

想象一下,秦始皇被孩子氣得直跳腳,那場面,別把孩子嚇死了。

哈哈哈。

韓國都城新鄭,大朝會。

韓王安得知秦王攻打韓國的緣由竟然是因為韓非,恨不得將韓非五花大綁送去秦國。

因為觸怒韓王,韓非被限制入朝參會。

此時的韓非正在自己府中,一邊擦著眼角,堅決不讓淚滴下來(華妃抹淚),一邊書寫《孤憤》。

韓相張據對韓王道:“大王,既然秦王要見韓非,當盡快讓韓非入秦,我願前往勸說韓非。”

“準!”韓王安揮袖,垂眸道:“能保我韓國一時是一時。”

“諾。”

張據當即前往韓非府邸。

“公子,丞相來見。”韓非家臣範悅跨進門檻,正見自家公子悲痛欲絕,不忍道。

韓非眼神掃過去:“丞相找我何事?”

“臣聽說……”範悅低頭:“聽說是因為秦王要公子入秦。”

“什麽?”韓非噌得一下站起來,差點掀翻了桌子。

“請丞相進來。”

韓非留下一句話,立刻走到架子前,將銅盆裏的冷水撲到自己臉上,使自己清醒,再取了帕子擦幹臉。

心再痛,還是得搞好臉面。

等韓非至待客室,張據已經等候一會兒了。

“拜見公子,公子可是夜間難以安眠?這都憔悴了。”張據見韓非雙目微紅,猜韓非這幾日急上火了。

韓非不答,只道:“丞相找在下何事?”

“秦王那邊松了口,答應罷兵。”張據道。

韓非心底一頓,沒拿到實際的好處,秦王怎會熄戰?

“條件呢?”

“公子入秦。”張據拱手道:“秦王答應罷兵,條件是公子入秦,面見秦王。”

韓非不解:“為何?韓非無德無才,如何能入得了秦王的眼?”

“誒,公子之才,列國皆知,秦王求賢若渴,能為了公子不惜派三十萬大軍逼迫我韓國,威脅我王送公子入秦,這在列國還是頭一次。”張據語氣怪異,似嘲諷又似貶低,但更多的是期望。

只要韓非答應,便可瞬間解了韓國的燃眉之急。

不過,一國之災禍是因一人而造成,他張據怎可能讓韓非留下秦王求才的美名?必須對韓非的名聲進行大大的敗壞。

韓非痛心疾首。

秦王讓本該在魏楚戰場上鳴金收兵的秦軍折轉入韓,所要的並非他韓非,而是整個韓國。

韓王以為用他韓非,就能讓秦王不再生出滅韓之心嗎?

但若是解韓國眼下之危,他韓非當為韓國義不容辭,他目光決絕:“非願入秦,解韓國之危。”

張據故作誠心,撩起衣擺,跪地大禮道:“公子仁義,在下代韓王拜謝公子。”

張據的暗中運作下,大張旗鼓離開韓國。然而他想要的效果並沒有達到,韓人不僅不責怪公子非,反而對他的大義大加讚賞。

公子非是為了保全韓國和韓人,才不顧自身安危,只身入秦去見秦王的,公子非仁德大義,韓人沒齒難忘。

氣得張據差點把手裏茶杯給砸碎了。

韓非入秦境時,趙九元正在巡視印刷廠。

目前印刷廠書籍印刷主要以雕版印刷為主,而邸報則用活字印刷,木活字的損耗率有點高,冶鐵匠人正在研究銅活字。

活字印刷開局成本比較高,但比雕版更便捷。總之,兩種印刷模式各有各的優缺點。

目前雕版的適應能力更好一些。

鹹陽書局中,每當有成品書籍上架,便會立即被人哄搶一空。

甚至有商賈為了買一套紙質書籍,采取了競價制,將一套成本540錢的《說文解字》炒到了80金的天價。

這套書,轉手賣到齊國,就能得到200金,凈賺120金。

可謂暴利!

齊國人,尤其是稷下學宮那群貴公子,對書籍有著天然的渴望。

因此這些商人最喜歡將在鹹陽書局競價來的天價書賣給稷下學宮的學子和老師。

人傻、錢多、好賺。

齊國,稷下學宮。

白衣士子給祭酒獻上一本好不容易從秦國書商手中花200金搶買來的《說文解字》。

祭酒摸著書籍上整整齊齊的印制文字,忽然就想到了李斯離開秦國時所說的話,老淚縱橫:“當今文脈,終究是從齊國手裏丟失了啊。”

“老師!您沒事吧?”白衣士子關切道。

祭酒搖頭,仰天慨嘆道:“天下並攏之事已勢不可擋,只求秦王能善待天下。”

白衣士子不解問:“老師,您這是?”

祭酒道:“以文載道,以紙載文,秦國原本奉行愚民之策,為何突然要啟民智?其後必有高人指點,此人胸懷天下,志向皆不是汝等士子能企及的。”

平日裏那般看好他們的老師,今日見了這秦國來的刊印之書,竟說出這番話來,老師難道是怕了秦國不成?

書寫此書的人的確有幾分本事,能將每個字的含義說得那般清楚,字頭還用的是秦篆,分明是為了推廣秦篆,專門所書。

學問上,他們這些在稷下求學之人的確嘆服。但若論志向,他們不見得比此人弱。

一定是夫子怯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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