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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當真奇恥大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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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當真奇恥大辱

茅焦急了:“廷尉,後日與稷下學子論辯,我等兩人寡不敵眾,該當如何?”

“還有那韓非,此人若參與論辯,恐生大大的變故。”

李斯起身踱步,深思半晌。

他將自己當年與韓非的交往細數幾遍,企圖尋找到韓非的弱點。

忽然,他瞥見桌案上那熟悉的字體,是他所寫的秦篆。

此次論辯之首要任務便是在齊國推廣秦篆。

“廷尉大人,茅焦上卿,小人來給大人送餐飯了。”莫垣提著一食盒進來。

一聽有吃的,茅焦的焦慮也少了幾分。

莫垣打開盒子,從裏面拿出幾個碟子來。

茅焦拿起筷子,正要吃,卻發現盤子裏裝的哪裏是飯菜,這分明是一個錦囊。

“這……”茅焦正要詢問,卻聽莫垣開口道:“大人,這是大庶長八百裏加急送來的。”

李斯瞬間轉身,飛速拿起那枚錦囊。

“我家大人說,萬不得已之時,方可打開。”

茅焦道:“此刻便是十萬火急之時。”

李斯已經打開了錦囊,他心裏生出了一個主意,想印證一下趙九元是否如他所想。

錦囊之中放著兩張紙條,其中一張只有幾個字,是以「馬」為例的七國文字之對比,其中秦篆之馬,生動形象,圓潤豐美,賞心悅目。

李斯當即笑容滿面,趙兄果真與他心有靈犀。

此次來齊,最重要的是推廣秦篆,只要讓齊國士子知道秦篆之美,他們便會主動習用秦篆。

趙兄送來的這七國文字對比,便是在告訴他,也是告訴世人,秦篆之美,是山東六國無法比擬的。

李斯將紙條遞給茅焦道:“此還需要先生費些心思,明日便在學宮外擺上一小攤,向齊人展示我秦篆之美,若是有人取用,盡管贈予他便是。”

這一波便是文化宣傳,文化宣傳為政治服務。

只要宣傳到位,讓人認可,屆時論辯,自有大儒為我辯經。

接著,李斯打開了第二張紙,這字雖是秦篆,卻無秦篆圓潤之形美,和方才那小紙條上所寫明顯不同了。

趙兄這字,與六國文字之奇形怪狀有得一拼。

在書法一道上,他李斯遠勝趙兄啊!

趙九元要是知道李斯在這個節骨眼上,還要編排她,非踢他兩腳不可。

她辛辛苦苦熬了個大通宵,結果臨了了還被嫌棄字醜。

李斯細細看著那紙張上的小字,竟是越看越心驚,趙兄一定是知道韓非入齊,所以才會寫如此文章。

這通篇,竟全是針對韓非的。

趙兄明明沒見過韓公子非,為何竟如此了解他?

難道趙兄的師父,當真是那無所不知的仙人不成?

李斯收斂心神,轉過身來對茅焦道:“先生,與稷下學子論辯,李斯一人前去即可。”

“怎可讓廷尉一人去冒險?”茅焦不解。

李斯解釋道:“煩請先生隨時註意韓公子非的動向,切莫讓他去了燕國,擾了我大秦引燕太子丹入秦為質的好事。”

茅焦頓時反應過來。

眼下六國密謀合縱抗秦,燕王懦弱。唯獨燕太子丹性格狂傲,一心對抗大秦。

若是燕太子丹入秦為質,六國合縱便能頃刻間瓦解。

不得不感嘆一句,我王英明,竟用了如此絕妙的計策。

而李斯此刻又看起了那篇文章,力圖盡善盡美。

翌日,茅焦在臨淄稷下學宮外設攤位,當街在紙上書寫秦篆,寫好後將其掛起來,讓人一眼就能看到。

很快攤位前就圍滿了人,尤其是那些飽讀詩書之人,紛紛駐足觀察。

“先生這字,可謂圓融妙絕,是何書體?”一白衣學子拱手問道。

茅焦擱筆擡頭道:“閑來無事,隨意書寫,並無命名。”

隨意書寫?你要不要聽聽自己在說什麽?

那白衣學子顯然不信。

此字分明承周體之風,又能讓人立刻覺出字體背後所表之意。

其中正平和,線條飽滿、圓渾,如同山間流淌的清泉,既清澈透明,又充滿力量。

茅焦將寫好的秦篆裹起來,雙手呈上,贈與那學子道:“見先生似乎格外喜愛,此便贈與先生了。”

“多謝先生贈字。”那士子躬身雙手接過,小心收起,飄然離去。

隨後茅焦又將寫好的字一一贈送出去,茅焦寫了幾百副字,最後累到手腕不聽使喚了,才不得不停下來。

短短一天時間,臨淄諸多士子手裏都有了秦篆。

一些是對字體感興趣,聽聞臨淄有一先生贈字,專程前來領取。還有一些,單純是因為買不起紙,過來借機接觸那價格昂貴的秦紙的。

驛站中,韓公子非仔細端詳著手中字體,不住讚道:“上承周篆,下創新意,線條舒朗,筆畫藏鋒於內,絕好的字,妙絕的書體。”

“公子,想必這就是那秦人所推秦篆了。”家臣範悅低聲說道。

韓非神色凝重起來。

秦有此字,且用此法,已將秦篆散播出去,此行或許已無力回天。

稷下學宮,一群學子圍在祭酒跟前。

“好字啊,此字是何人所書?”祭酒語氣激動,好奇問。

那白衣士子道:“那先生不肯透露姓名,聽口音,像是楚人,想問學於祭酒,故而出此下策。”

祭酒滿意的點點頭,原來是向學之人,不錯不錯。

只是眼下秦使來勢洶洶,他暫時無法面見這兩個向學之人,無奈只能道:“好生待之,待老夫應付完秦使,再親自接見他們。”

“諾。”

“把這字掛起來,也好讓秦使睜大眼睛看看。”

祭酒剛說完,外頭人稟告道:“先生,秦使來了。”

“請他們進來。”祭酒心頭一頓,好心情立刻被敗光了。

“回稟先生,秦使只身前來,未曾帶人。”

祭酒頓時怒了:“好你個李斯,如此行徑,分明是蔑視我稷下學子,當真是奇恥大辱!”

“讓他進來,老夫倒要看看,李斯究竟有何種口才,安敢孤身一人前來應戰。”

李斯身著秦服,腰配秦劍,大搖大擺地走了進來。

看到屋裏正中間掛的那幅秦篆,他挑了挑眉,心裏的大石頭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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