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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第二十七章 “都聽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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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第二十七章 “都聽你的。”

第二十七章

一如沈月沈所想, 沈永賢對年前難進商會的事打電話來催了好幾次,聽得出來沈永賢很急於想擠進年底的商會晚宴。

沈月沈接電話接得煩了,就冷不丁地嗆一句:“爸, 我建議您去賄賂一下商會高層,讓他們早點推動審核進展。”

其實季宴霖已經拍案敲定的事審核什麽的都是走個過場,沈月沈只需要找季宴霖略施小忙就能順利讓沈家年前進商會。

只是沒想到沈永賢還真照做了,他邀了幾個沈月沈沒見過的商會高層吃了飯,這頓飯沈永賢還特意叫上了沈月沈, 似乎有意讓沈月沈借著和季宴霖的關系壓一壓這些高層。

飯桌上沈永賢和那些人推杯換盞聊得熟絡,一看就是往年常在打交道的人, 想必沒擠進商會的這幾年沈永賢沒少賄賂這些高層。

沈耀那邊聽說新港口選址要定在西港, 他暗中挑了不少土地, 只不過還在觀望中,他也是聰明人,沒急著下手,像是在等一個準確的消息。

沈月沈看他等得心急, 就善解人意地給了他這個“準確消息”。

這天在辦公室,沈月沈等候著監控的紅燈亮起, 他假裝毫無察覺地給季宴霖打了個電話,為了讓沈耀更能信服, 沈月沈還特意打開了免提功能。

電話通了, 季宴霖的聲音低沈溫柔:“怎麽了?”

沈月沈在聊天框裏敲了幾個字發過去:配合我。

發完他若無其事問:“季宴霖, 你下午有空嗎?”

季宴霖應該是看到了消息,沈默了幾秒說:“有。”

沈月沈款款而談:“西港有幾片地看著適合商會造新港口,只不過還沒被劃分到拆遷區,你感興趣的話我下午帶你去看看?”

季宴霖又是一陣沈默,沈月沈覺得他不夠配合, 輕咳了聲做提醒,季宴霖這才緩緩說句:“好。”

下午臨出門,沈耀破天荒地笑著臉問沈月沈要去哪裏。

沈月沈裝得像個不會藏事的傻子:“陪季宴霖去西港那片考察土地。”

沈耀又問:“準備去哪片區域?”

沈月沈不經意透露:“凱撒大道那一塊。”

“噢,那兒啊。”沈耀也裝起來,像是不感興趣般說:“早去早回,不然算你早退。”

-

季宴霖今天不在商會,發了個定位過來讓沈月沈去那兒接他。

沈月沈起先沒在意,等到了才發現是季家的老宅。

恢宏氣勢的歐式莊園門口有幾個制服筆挺 的保安在站崗,應該是季宴霖提前通知過,他們並沒有攔下沈月沈的車。

大門緩開,沈月沈的車沿著莊園內道慢行,道路兩旁是修剪整齊的綠植,穿過跨湖道,莊園的正門口是兩尊雙翼大張的神羊雕像,再往遠一點看,三座女神像噴泉冒著汩汩清流,陽光照下來還能隱約看見道彩虹。

臺階下已經有人站著等候沈月沈下車,泊車的傭人也在沈月沈開門之際殷切地走上來接過他手裏的車鑰匙。

“沈先生,您好。”男人穿著筆挺燕尾服,恭敬地攤手指向莊園內,“少爺還在忙,他說您到了可以去書房找他。”

沈月沈知道季家有錢,但真身臨這座莊園內他才知道站在金字塔頂端的人平時過得都是什麽樣的生活。

所有目光所及的裝修都是精美細致的歐式風雕刻,頭頂是整片彩畫天使群,打遍每個角落的明亮燈光照得沈月沈眼睛酸。

“沈先生,這邊請。”

男人推開重重華門,最終在一扇細雕木門前停下腳步。

“沈先生,少爺在裏面辦公,您可以在外廳稍坐一會。”

男人為沈月沈打開門,又問:“沈先生需要什麽飲品嗎?”

沈月沈看著被分隔裏外兩間的書房,他禮貌地搖了搖頭,說:“不用了,謝謝。”

“好的沈先生,那我先下去了,您有事可以根據需求調節門旁的屏幕,就近的傭人收到通知會趕來幫您解決。”

沈月沈向男人的指向看去,門旁的觸摸屏上滿是大大小小的指示鍵,沈月沈覺得好誇張,但想到自己身處季家老宅,逐漸理解了被金錢堆積的人多點要求倒也是正常的。

那個似像管家的男人走了,沈月沈緩步走在季宴霖的書房裏,這個書房很大,內外廳由一扇木質移門隔絕,移門的隔音很好,沈月沈根本聽不到內廳的動靜,書房外廳安靜無聲的感覺總會讓沈月沈誤以為季宴霖根本不在這裏。

他環顧四周,玻璃書櫃內擺放著一些獎章,基本上都是些體育競賽類的比賽,有個單獨的展示櫃裏放了幾個機器模型,看著像男孩子小時候都愛拼的機甲人。

繞過堆滿文件的書桌,沈月沈想湊近些欣賞季宴霖的那些獎章,衣角不小心帶到桌上的文件,原本就堆積在一起的文件夾像是少了重心般一股腦兒傾倒下來,一些沒被封存的文件夾裏散下的東西全掉在了沈月沈腳邊。

“嘩啦”的聲音響徹書房外廳,沈月沈只覺得當下尷尬得要命。

他蹲下身整理文件,很多混雜在一起的資料根本分不清原來是裝在哪個文件袋裏。

沈月沈隨便挑了個和資料信息相差不大的文件袋塞進去,轉而又去整理下一個。

拿起文件袋時,未封口處飄下來一張照片,被沈月沈眼快接住。

僅是無意一瞥,沈月沈在看到照片時登時楞住了。

照片上是他在圖書館的畫面,當時在做什麽沈月沈已經不記得了,只知道這張照片拍攝的時間是他還在讀大學的時候。

心跳沒來由地極速加快,血液好像被瞬間壓進了大腦。

再翻找到相似名字的文件袋,沈月沈取出裏面的資料和照片,照片上是他青澀的臉,時間顯示的是他高中時期,同文件的資料裏甚至還有他當時的每日課表。

沈月沈拿著文件袋的手微微發顫,他說不上現在是什麽心情,沒有憤怒沒有恐懼,甚至還滋生出了一絲扭曲的喜悅。

恰逢木質移門打開,季宴霖從書房內廳出來,兩人視線相對,季宴霖的目光隨之落在了沈月沈手上,在看到他手上拿著的照片時,眸色逐漸變得深沈犀利。

季宴霖語氣平靜,仿佛這一幕是在他的意料之中:“你都看到了。”

沈月沈的指尖緊緊捏住照片,輕聲應了句:“嗯。”他又問:“從什麽時候開始的?”

“從我們初次見面那天。”季宴霖緩緩走近:“在我12歲的時候,我們在一個宴會上見過。”

沈月沈眼睛睜大,他完全沒有印象了。

他嘴唇微動,內心被滋生的陰暗面徹底籠罩。

所以……這個海都人人急於攀附的季家大少爺,從12歲開始就已經在窺視著他這個不入流的私生子的人生了。

怪不得季宴霖總說了解自己,調查得這麽仔細,怎麽會不了解呢?

竊喜和興奮充斥在沈月沈的血液中,那些沸騰熱烈的聲音都在叫囂著這個世界上還有人在關註著他。

沈月沈認為自己這種想法是扭曲病態的,可是他又控制不住嘴角的上揚。

兩人沈默著對視許久,沈月沈最終還是輕笑出聲,他把照片和文件輕輕丟在桌上,走近季宴霖,擡手理了理季宴霖挺立的襯衫衣領和那條深藍的領帶。

“衣冠楚楚的季宴霖,原來喜歡躲在背地裏窺視我的人生嗎?”

季宴霖握住他的手,微微蹙眉:“我向你道歉。”

“不用了。”沈月沈笑得自然:“年前讓沈家進商會,我就原諒你。”

季宴霖楞了下,緊接著暧昧地垂眸吻在了沈月沈的手指間,嗓音低啞地說:“都聽你的。”

下午的時間季宴霖很順著沈月沈的意,明明知道沈月沈是在拉他做戲,他還是心甘情願地陪著沈月沈走遍了西港大大小小的規劃地。

回去的路是季宴霖開的車,沈月沈下午走得累了,上車後就靠在車窗邊休息。

季宴霖看看他,問:“為什麽要來西港考察?”

沈月沈也不瞞著,簡單概括了下自己的計劃:“我向我大哥散布了新碼頭會建在西港的假消息,帶著你來兜一圈,這個假消息就能做實了。”

季宴霖說:“這種事你不用親自來,直接跟我說一聲,我派人來走一遭效果也是一樣的。”

“哦,這樣嗎。”沈月沈倒是沒想到這一層,他有些困了,緩緩閉上眼,身體微蜷,語調輕松地說:“那就當是來約會吧。”

閉眼後沈月沈又想,這估計是他倆在一起後最寒磣的一次約會。

季宴霖估計是以為沈月沈要睡覺了,他專心開著車沒再說話。

元旦前分公司有很多工程需要收尾,沈月沈被沈耀調去別的項目部負責監管交貨收款,看著是去核對項目,實際上就是去擦屁股。

很多貨款合作方沒法及時支付,拖拉著要到第二年開春才能結款,沈月沈為此被弄得頭疼,每天忙著加班熬夜,根本沒時間空出來幹別的,就連季宴霖找他約會也是潦草拒絕。

不過有時候季宴霖也會來等他下班,他們會在夜深人靜的公司樓下接吻,情到上頭的時候還會直接在車裏解決,在車裏旖旎暧昧的次數多了,沈月沈這才明白了季宴霖出行總開這些商務車的好處。

空間寬敞,私密性好,隔音也不錯。

沈月沈蜷縮著腳趾,抓著椅背這麽想著。

季宴霖就從身後輕輕貼上來,手捏著他的下巴,引導著他擡頭獻吻。晶瑩的液絲拉扯,季宴霖分開了這個吻,潤澤的薄唇親著沈月沈的臉頰一路向上,耳垂被柔軟的嘴唇包裹,沈重的呼吸垂在沈月沈的耳畔,耳朵被季宴霖輕輕咬了下,沈月沈聽到季宴霖低語著:“其實,你還是喜歡的。”

沈月沈不明白季宴霖說的是喜歡在車裏做還是喜歡他這個人,酸爽火熱的肢體接觸讓他在迷亂中“嗯”了聲,隨之承受的是季宴霖更熱烈的掠奪。

-

沈永賢如願等到了在年前讓沈家進商會的消息,審核資料通過的那天沈永賢在郁金山莊擺了好大的排場,他也是有本事的,一場慶賀晚宴幾乎把海都大半個上流世家都邀來了。

晚宴上沈永賢絲毫不提沈月沈的功勞,只有當別人聊到季宴霖了,他才宣揚似得說自家小兒子和季宴霖關系很好。

至於關系好到什麽程度,沈永賢不想明說,他不想別人知道沈家能進商會是依靠了自己的兒子——這樣顯得他這個做老子的很沒用。

沈家的晚宴沈月沈一向是不需要拋頭露面的那個,沈永賢嫌他的身份上不了臺面,沈月沈則是懶得去賠笑臉。

沈月沈站在遠離沈永賢的地方看他對那些來客笑臉相迎,等遇到秦蕙和她父母,沈永賢又叫來了沈耀陪同在自己身邊。

看兩家人的聊天像是在說結姻的事,秦家夫妻問兩家什麽時候敲定訂婚日期,沈永賢則是說要找人算個好日子。

沈月沈只覺得好笑,秦家多少也是在意沈耀是沈家大少爺的身份,要是等兩家訂完婚後發現沈耀並非沈永賢親生,也不知道到時候會鬧成什麽樣。

只是目前沈耀和沈永賢之間的親子關系還沒有鑒定過,沈月沈也不敢打草驚蛇,這個想法他暫時還只是猜測,要把它確認還是有些麻煩。

宴會結束的時候沈永賢突然讓沈月沈和他同坐一輛車回去,說是有事要聊。

車裏,沈永賢疲憊地捏了捏眉心,說:“股份拿到了?”

“拿到了。”沈月沈還以為他要聊什麽大事,“您就是想說這個?”

“不然呢?”沈永賢好像個慈父,語氣也不像之前那樣涼薄:“既然拿到了就好好珍惜,明年分公司歸你管,總部那邊你就別肖想能分給你什麽高位了,你大哥和二哥都不夠分的。人啊,還是要知足。”

沈月沈聽了想笑,沈永賢手底下好幾個分公司,就給他個收益最低的,這跟象征性打發他有什麽區別。

不過沈月沈還是溫順懂事地應付了句:“好的,爸。”

沈永賢很受用地頷首,他長籲氣,雙手按了按太陽穴,樣子看著很疲憊。

沈月沈緊盯著沈永賢的動作,他看沈永賢一直在按頭,便出聲說:“爸,需不需要我給您按按?”

沈永賢先是一楞,沒拒絕,聲音冷冷地“嗯”了聲,又說:“你來吧。”

沈月沈側身過去,他沒幹過按摩這種事,只能用指腹輕輕地在沈永賢的太陽穴打圈,用溫柔輕慢的動作來顯得自己專業一些。

給沈永賢按摩本來就是醉翁之意,沈月沈按了沒一會兒就說:“爸,您長了很多根白發。”

沈永賢出門在外第一註重的是自己的臉面,第二註重的就是他的形象,他哪裏能容忍自己長白發,趕緊說:“給我拔了。”

“好的,爸。”沈月沈聽話照做。

一連拔掉好幾根,沈永賢偶爾“嘶”一聲喊痛,沈月沈根本不在意,只面色清冷地說句:“抱歉,我輕一點。”

司機直接把車開回了沈家老宅,沈月沈今晚被迫住下。

晚上起夜,沈月沈被空調的暖氣吹得口幹舌燥,下樓去倒水喝。

一樓的燈是不會關的,明亮的大廳陳設一覽無餘,角落裏的傭人值夜室裏隱約傳來響動,沈月沈側頭看了眼,是一個男傭在往行李箱裏裝東西,地上散了些名牌衣服,顯然不是男傭的私人衣物。

“還沒睡?”

沈月沈的聲音冷不丁響起,嚇得男傭迅速關上行李箱,他驚慌地轉過頭來,沈月沈認出了他是先前玩Black Jack的那個發牌員。

發現沈月沈的視線在地上掃了一圈,那男傭趕忙解釋:“這是二少爺不要了的,他說可以給我拿去賣掉。”

沈家給的薪資明明並不低,沈月沈歪了歪頭:“你很缺錢?”

那男傭眼中流露出的慌張怎麽也蓋不住,他支支吾吾的,半天才說:“有欠一些賭債。”

“怪不得。”怪不得能在牌桌上出千使詐,沈月沈恍然般點點頭,又問:“欠了多少?”

“欠了……”男傭沈默很久,才說:“五十萬。”

沈月沈事不關己,淡淡地點評:“對你來說不算小數目。”

男傭說:“是的……但是我已經改過自新了,二少爺招我進來的時候他是知道的。”

“你是沈奇帶進來的人?”沈月沈仔細打量了番男傭,畏畏縮縮的性格,慌張驚恐的眼神,沈奇用人還是這麽得不靠譜。

沈月沈嘴角勾了勾,看著男傭時笑容溫和,那雙漂亮的眼睛總能幫他掩蓋內心萌生的計謀:“不過你的賭債對我來說,不算什麽。”

“幫我做件事,報酬五十萬,怎麽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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