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第十九章 “我很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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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第十九章 “我很喜歡。”
第十九章
臺風明明沒在海都登陸, 風聲卻在外不斷嘶嚎。
房間內很安靜，沈月沈感覺此刻心跳異常，胸膛內加速砰跳的聲音震耳欲聾。
季宴霖……在向他表白？
沈月沈不是沒有試想過這一天的到來, 在前一秒還為自己計劃失敗兒沮喪時，他沒料到季宴霖的表白來得這麽快。
太多難以解釋的疑惑湧上心頭，沈月沈最不解的是季宴霖這個人是從什麽時候開始喜歡上自己的？
如果季宴霖只是出於世家子弟無聊的消遣，那麽他對沈月沈的新鮮感又能供他消遣多久？在玩味消失之前，沈月沈能不能來得及把沈永賢扳倒？
沈月沈不動聲色, 腳步慢慢後挪了一點，他擡起頭, 看不出季宴霖深邃的眼裏有參雜任何玩味。
“季先生的意思是……”沈月沈頓了下, 點破兩人之前無形的隔膜：“您想和我在一起？”
季宴霖動了動眸：“嗯。”
沈月沈的目的好像很輕松就達成了。
他有點明知故問道：“季先生喜歡我嗎？”
季宴霖很有耐心地回答：“嗯, 喜歡。”
沈月沈想問是從什麽時候開始喜歡上自己的，轉而又覺得自己問題太多，他怕會引起季宴霖的不耐煩。
很快，他又聽到季宴霖說：“沈月沈, 我說的想和你在一起，不是帶著新鮮感和你玩兩天過家家, 也不是一時興起的故意捉弄。”
季宴霖的墨藍的眼眸像斷崖中的深海，沈月沈的身影隱約映在這雙眼中, 是蔚藍海面倒影的一束明月光影。
沈月沈很少聽到季宴霖說這麽多話, 他的身體被季宴霖的雙臂輕輕摟在懷裏, 季宴霖的下巴親呢地蹭著沈月沈的碎發，語氣很輕，是沈月沈從沒感受過的溫柔。
“想不想和我在一起的事我不想強迫你，你可以糾結可以拒絕，但我更期待你的同意。沈月沈, 我比你想得更早認識你，所以在我面前你不需要刻意偽裝從容和冷靜，你可以有任何你想抒發的情緒。如果你願意和我在一起，你不用擔心會被迫參與沈家的商業聯姻，我可以幫你解決這些問題。我不是個吝嗇的人，你想要得到的東西，我都可以給你。”
沈月沈的下巴抵在季宴霖的肩上，他和季宴霖的胸膛貼在一起，他擡起的雙手無處安放，落在空中又顯得不知所措，猶豫了很久，沈月沈才慢慢地把手搭在季宴霖的腰間。
他不知道要怎麽回應季宴霖的深情告白，因為從認識季宴霖的那刻起，在他眼裏就只有算計和心眼，他對季宴霖談不上有愛意，如果真要拎出來一絲情意，或許也只是沈月沈對季宴霖那種慕強的心理。
沈月沈抿了抿唇，內心有種強烈的情緒在湧動，沈月沈說不上來是什麽感覺，這種情緒壓得他很不舒服，就好像心裏有個聲音在說他應該告訴季宴霖實情。
但是，和季宴霖在一起，本來就是他計劃中的一環，事到如今，讓沈月沈怎麽可能再說得出口真相。
“季先生，抱歉。”沈月沈喉結動了動，他的聲音低啞，最終還是選擇了將這段感情偽裝下去：“我從沒有談過戀愛，我可能不會是個很好的戀人，但是我會盡量不給您添煩惱。”
季宴霖說：“互相包容本來就是戀人之間相處的方式之一。”
沈月沈楞了楞，他努力調整好情緒，擡頭輕輕吻了下季宴霖的唇角，說：“季先生，夜深了，您早點休息。”
季宴霖松開沈月沈，低聲嗯了句，他靜靜地看著沈月沈，眼裏看不出別樣的情緒。
離開季宴霖的房間，沈月沈重舒了一口氣，或許是夜深少眠的緣故，沈月沈覺得現在很心累。
他回望季宴霖的房門，心裏總覺得過意不去。
他沒法真的回應季宴霖真心實意的愛，現在他能做到的就是把自己的感情偽裝得天衣無縫，只有做到在感情裏滴水不漏，他就不怕季宴霖會探究。
-
狂風暴雨天在第二日清晨就消停了，大雨逐漸轉小，纏綿的雨夾雜著庭院裏淡淡的花香，聞著讓人舒心寧氣。
早上是沈月沈和季宴霖在一起後吃的第一頓飯，季宴霖用早餐的時候不會聊多餘的話，不談公事時沈月沈也沒有聊天的習慣，兩個人安靜地對坐吃飯，簡直不像剛在一起的情侶，更像是兩個互不相識的陌生人。
季宴霖家的早餐總是很豐盛，阿姨給他們配了鹹甜雙口的早點，沈月沈沒什麽胃口，只選了碗金桂燕窩羹。
燕窩羹的甜味偏重，沈月沈不愛甜食，手裏的瓷勺總是無意地輕碰碗緣，湯卻見底很慢。
季宴霖的目光時不時投過來，沒一會他就停筷問：“不合口？”
一旁候著收桌的阿姨聽季宴霖這話，瞬間精神起來，想詢問哪裏不合口，但雇主沒發問她不能貿然插話。
沈月沈看眼欲言又止的阿姨，搖搖頭，把口味太甜的事悄悄隱去：“沒有，吃得慢。”
用完早餐，沈月沈想問季宴霖是否要坐自己的車去商會。
季宴霖比他先開口：“我今天上午不去商會，要去華瑞簽文件。”
華瑞是季家的總部，華瑞的園區在海都最北端，離沈月沈要上班的地方不是同一方向，他點了點頭，示意自己理解了季宴霖的意思：“好，那季先生我今天就不送您了。”
季宴霖微微皺眉，盯著沈月沈的臉，面色像是忍了很久的樣子：“沈月沈，你可以不用這麽生疏的稱呼，下次直接叫我的名字吧。”
沈月沈擡起眸，眼睛裏笑吟吟的，他習慣了刻意討好恭維季宴霖，一時間很難改掉，他的嘴比腦子反應更快：“好的，季先生。”
聽到依舊是那聲官方的“季先生”，季宴霖眼眸沈了些，睫毛動了下，將眼底的情緒一概掩藏：“沒關系，慢慢來，我很有耐心。”
沈月沈覺得自己不夠敬業，情侶之間不能這麽生疏，他強迫自己改掉對季宴霖的稱謂，嘗試著叫了聲：“季宴霖……我會早點習慣的。”
從寶金灣到分公司的距離很遠，季宴霖說今天有司機來接他，沈月沈就沒有久留。
他不太想上班遲到，畢竟沈耀總愛找他麻煩。
一路堵車，沈月沈勉強卡著點到公司，沈耀不出意外地已經在他辦公室候著了。
沈耀不客氣地坐在辦公桌沿，沈月沈留在桌上的半包煙被他當成了玩物，在手裏撥來弄去，見沈月沈推門進來，他撩起眼嗤笑了聲：“是誰允許你昨天早退了嗎，沈經理？”
昨天沈月沈和季宴霖約在下午簽合同，早了幾個小時離開公司，他是沒料到沈耀能天天盯著監控窺視他。
沈月沈掃他一眼，直接選擇了無視，略過他坐在了電腦前。
桌上的幾份關於度假區項目的文件有明顯反動的痕跡，不用猜也知道是沈耀進來看過。
“不說話？”沈耀把手裏的煙一拋，丟在了沈月沈面前：“沈經理對我耍大牌呢？”
沈月沈收起煙，撩起眼：“財務部的小雯昨天說你把購材的文件壓著沒批，是總部資金沒到還是另有原因？”
沈耀聞言臉色微變，他是沒想到平時在家裏默不作聲的孬貨弟弟還有質問他的一天，他揚起下巴，眉毛也跟著挑動：“資金到是到了，不過我平時很忙的，沒時間批啊。怎麽了？你項目落實了嗎？要是還沒落實就別催！”
度假區的建材供應就差池逸和商會簽合同落實了，事情沒成埃落定前沈月沈不著急示功，他的野心不在這片分公司的方寸地，接下來沈家要進商會，沈月沈必然是要搶商會代表的位置。
沈月沈佯裝妥協，點點頭提醒：“那大哥忙完了記得審批。”
沈耀在嘴皮子上占了便宜，見沈月沈向自己示弱，他得意地哼笑了聲，在心裏默罵一句“臭不要臉的私生子”。
他眼裏又見不得沈月沈那副認真工作的模樣，眼神嫌棄地上下打量一番，心覺二弟說得沒錯，這人確實是個裝貨。
沈月沈沒再理會沈耀，後者覺得無趣，沒一會就離開了他的辦公室。
一直忙到中午，沈月沈才得空休息。
他掃眼旁邊反扣的手機，屏幕上有幾條許伯奕發來的信息，邀他今晚一起吃個飯。
沈月沈回完信息才想起自己和季宴霖到現在連個微信都沒加過。
真是一點也不像是剛在一起的情人。
就算把兩人的關系說出去都沒人信的。
沈月沈和季宴霖的信息界面很多時候都是沈月沈來做結尾，季宴霖幾乎不會主動給他發信息，最近一條的結尾是昨天沈月沈給季宴霖發去的早安，算是沈月沈日常打卡必發的信息。
他在虛擬鍵盤上按了幾下，打了句“中午好”發過去。
本來只是無聊的消遣，沈月沈沒想到很快收到了季宴霖的回覆。
季宴霖：“嗯。”
以往季宴霖也只會回個“嗯”。
沈月沈攥緊手機，發現他們倆的關系似乎跟之前也沒什麽區別。
他心裏閃過一絲莫名的失望，手機忽然震了下，沈月沈垂眸，赫然發現季宴霖又發來了信息。
心裏那股失望的情緒瞬間消散了。
季宴霖發來：“吃飯了嗎？”
沈月沈回他：“還沒有。”
這次信息發過去就再沒收到季宴霖的回覆。
沈月沈反覆翻動著和季宴霖的聊天記錄，等確定季宴霖不再會回覆信息，他這才有點不甘地息屏手機。
審核完手裏最後一份文件，沈月沈拿起剛脫的外套下樓吃飯。
分公司有獨立的員工餐廳，夥食還可以，沈月沈不出去吃飯的時候一般都會在公司樓下的員工餐廳解決。
“那是誰？長得好帥。”
“不認識，估計是耀總朋友吧。”
“是在等人吧？耀總不是早走了嗎？”
沈月沈經過一樓大廳休息區，聽到兩個女孩在指著外面悄聲談論。
聽到是沈耀的朋友，沈月沈不經意地往外瞥去，外面的雨停了，遠處的臺階下是一輛黑色大G靜悄悄地停著，車很普通，偏偏站在車頭點煙的男人引人註意。
季宴霖披了套黑風衣，襯得他矜貴優雅。他嘴裏含著支煙，微微低下頭，手裏的火機靠近煙尾，很快一縷白煙隨風散開。
沈月沈透過玻璃大門看著季宴霖，默默欣賞他俊氣高冷的模樣。
似是感應到沈月沈的視線，季宴霖點完煙擡起眸看過來，兩人的視線隔著幾十米距離相匯，沈月沈隨即自然地彎起笑眼。
“您怎麽在這兒？”沈月沈走到季宴霖面前，親呢地替他擺正了胸前的會長胸針。
季宴霖說：“來接你。”
“接我？”沈月沈疑惑擡眸，仰起的脖子撫上來只溫熱的手，他感覺自己似乎又被季宴霖占了便宜。
季宴霖挑弄地用指腹摸了摸沈月沈的喉結，說：“不是還沒吃飯？”
原來不回信息是在來找他的路上。
沈月沈心裏是暗爽的，明面上倒是沒顯露多少情緒，他面對季宴霖很多時候都會把真正的感受隱藏起來。
“怎麽不上樓？”
季宴霖很直白：“不知道你在哪層。”
沈月沈想說可以發他信息，又想起兩個人還沒加過微信，他拿出手機點到掃碼界面，說：“季先生，我們加個微信吧，情侶之間沒有微信，是不是不太正常？”
季宴霖深深地看眼沈月沈，他掐滅了煙，垂眸拿過沈月沈的手機，退出掃碼界面，直接輸入號碼添加，季宴霖還回來時特意停留在了設置備註的界面。
沈月沈知道季宴霖的目光落在自己的動作上，他心領神會地把備註改成了季宴霖的姓名，那道緊盯著他的視線這才緩緩挪開。
季宴霖季宴霖……
沈月沈又在心裏默念了幾遍季宴霖的名字，試圖提醒自己下次不要再叫人家這麽官方客套的稱謂。
季宴霖幫沈月沈拉開車門，說：“上車吧，我們去吃飯。”
沈月沈聽到那句“我們”，心間不由得輕顫了下，季宴霖已經默認他們是一體，只有沈月沈自己還沈浸在需要小心翼翼地更改稱呼的階段。
沈月沈想，大概這就是走心和偽裝的區別。
吃飯的地方季宴霖選在海都商貿大廈的最頂層，一家被稱作最靠近雲端的餐廳，不用想也知道是出自季家旗下。
用餐的包廂有內外兩個隔間，外隔間被餐廳布置成了小情侶約會的常態包廂，白色的玫瑰花擺在餐桌的一旁，陽光從玻璃窗透進來落在花瓣間，在地上斜落下一朵玫瑰陰影。
季宴霖走在沈月沈前面，他在內包廂的隔門前站定，在旁等候的服務生恭敬地為他拉開隔門的屏風，一陣濃郁的花香從隔間蔓延開來。
沈月沈的循著花香投去視線，內包廂撤去了所有無用的擺件，近萬朵黑絲絨月季被束在一起擺放在地，花束大到近乎占據了整個包廂。
是海都少有的路易十四。
以前做畢設的時候沈月沈想用，但那時候他跑了海都很多花店也沒有買到。
沈月沈詫異季宴霖居然知道自己喜歡路易十四這種花，這算是誤打誤撞，還是特意了解過？
季宴霖沒有特意宣揚自己是怎麽在短時間內把這麽多路易十四買到手，也沒有訴說他為這份驚喜下了多大功夫，只是在看到沈月沈詫異過後微揚起笑容時，他緩緩開口：“希望你喜歡。”
沈月沈是真心喜歡，他走近路易十四，取出一朵輕輕撫摸它的花瓣。
花瓣上沾著的水露染濕了沈月沈的指尖，那份不明顯的潮濕溫黏似是透過他的指腹直達心底。
只是幾滴水露的滋養就令他埋在心裏的那朵花逐漸萌芽生根。
說不心動是假的，但這種異樣的情緒也只是在產生的瞬間就被沈月沈壓了下去，他清楚心裏那朵玫瑰終究是不可能盛開。
“謝謝。”沈月沈回眸看著季宴霖，從來沒有人給過他驚喜和浪漫，季宴霖是第一個，所以這次沈月沈真心實意地回覆季宴霖：“我很喜歡。”
吃過午餐，季宴霖下午要去商會辦公，正好兩人順路。
季宴霖在車上問沈月沈晚上有沒有應酬，似乎是想約他，沈月沈當即透露自己已經和許伯奕約好了吃飯，季宴霖抿抿唇不再繼續這個話題。
送走沈月沈，季宴霖靠在車裏神情凝重，他翻找著許廷聿的電話，很快撥了出去。
電話過了會才接通，許廷聿嗓音略帶疲憊：“又有事？”
季宴霖目光透過玻璃移門盯著沈月沈消失的轉角，語氣平淡地說：“你弟弟今晚約了沈月沈吃飯。”
許廷聿沈默幾秒，講述事實：“他們是好朋友，一起吃飯很正常。”
季宴霖皺眉：“晚上我要約沈月沈，所以你想辦法，管管你弟。”
許廷聿有點無語，季宴霖今天清晨打他電話要他幫忙半天內搞到幾千枝路易十四，現在又要叫他撮合和沈月沈的約會，他感覺自己已經莫名其妙成了季宴霖感情裏的後援會長了。
前有沈月沈利用自己認識季宴霖，後有季宴霖使喚自己為他跨國訂花，許廷聿在想自己是早上不該接那通季宴霖告知他和沈月沈在一起了的“喜報”電話，還是學生時代不該偷看季宴霖寫下的那封青澀情書。
總之，許廷聿現在是很懊悔自己知道季宴霖一直暗戀沈月沈的事。偏偏季宴霖又是他最好的朋友，許廷聿真是沒法把拒絕說出口，哪怕他著實不怎麽喜歡沈月沈這個人。
只聽許廷聿重重嘆了口氣：“我想想辦法。”
季宴霖倒是客氣起來：“多謝。”
許廷聿又是一陣無語的沈默，在季宴霖準備掛掉電話之際，許廷聿忽然開口說：“有個問題我一直沒問過你。”
季宴霖說：“什麽？”
許廷聿像是糾結了很久才決定開口：“為什麽是他？你為什麽會喜歡他？”
電話兩端都陷入了沈默，許廷聿很快又補充一句：“不要像敷衍李司澤那樣的答案敷衍我，他根本不知道情書的事。”
季宴霖原本平靜的目 光中隱約有情緒緩緩湧動，他說：“不需要理由。”
季宴霖從十二歲開始關註沈月沈，他清楚沈月沈本性裏透出的高冷傲氣，也更清楚他現在奉承隱忍的偽裝。
起初季宴霖對沈月沈的生活只當個故事來看，後來慢慢地他會心疼沈月沈總被不熟悉的人欺負，會憐惜沈月沈孤零零的背影。
所以他在讀書時第一次打破原則想向沈月沈伸出援手。
那時候季宴霖給沈月沈寫了一封信，那封信算不上情書，只是寫了季宴霖想和沈月沈做個朋友，如果他願意，就來擊劍房找他。
季宴霖當時只是想，交個朋友而已，這樣沈月沈就不會被別人欺負了，他也不算是插足了別人的人生。
只是季宴霖沒想到，他在擊劍房等了沈月沈很久，直至夜幕低落，沈月沈也沒有赴約。
許廷聿的話很快將季宴霖從回憶中拉出來：“那你有沒有問過沈月沈他喜不喜歡你？”
電話這頭的季宴霖頓住了，他握緊方向盤，語氣不容置否：“不用問。”
許廷聿道：“這麽心大？你看不出來？”他差點兒就想把“看不出來他在利用你”這句話直白地說出來了。
季宴霖自動忽略了許廷聿的第二個問題，只是說：“我不認為我的愛拿不出手，他喜不喜歡我僅是時間問題。”
許廷聿隨他去了：“那你等吧，等枯木發芽，鐵樹開花，你等吧，反正他也不是沒拒絕過你。”
“嗯，掛了。”季宴霖有的是耐心，他不覺得這事有多難。
-
下午沈月沈接到許伯奕打來的電話，許伯奕說他哥要他回許家老宅吃飯，他拗不過，只能鴿了沈月沈。
沈月沈慶幸許伯奕這次不是等自己到了餐廳點完菜才說不能來，正好再過段時間是許伯奕生日，兩人約好了到時候再一起吃飯。
下午基本上沒什麽事，沈月沈偶爾會翻看季宴霖發來的島嶼圖紙，他專業學的就是設計，所以圖紙上有不合乎美觀的地方沈月沈都會幫忙改掉。
他的辦公桌一向整潔幹凈，桌上除了文件很少會放其餘的東西，從餐廳裏帶回來的幾枝路易十四被他擺在電腦旁，綻放的黑絲絨花香濃郁，蔓延的香氣時常會牽動沈月沈的心緒。
沈月沈手支著下巴，側頭欣賞被插在玻璃花瓶裏的路易十四。
腦中忽然閃過昨晚的畫面，沈月沈昨天沒細想過季宴霖說的那些話，今天突然回想起，總覺得哪裏說不通。
沈月沈自認自己面對季宴霖時言語謹慎處事小心，可為什麽季宴霖會說不需要在他面前刻意偽裝從容冷靜，是他哪裏露過破綻嗎？
還有那句“比你想得更早認識你”，沈月沈再怎麽回憶也想不出除了慶賀宴外自己什麽時候和季宴霖正面交流過。
沈月沈懷疑是因為自己面對季宴霖的感情參雜了假意，所以現在種種說不通的理由都源於自己的心虛多想。
為了緩解自己的這種心虛，沈月沈決定給季宴霖發點信息，以此來安撫自己不安的情緒。
剛加的微信聊天界面很空，沈月沈那句“在忙嗎？”發過去顯得十分孤零。
季宴霖大概是在忙，沈月沈等了好一會也沒收到回覆，他悻悻地退出聊天界面，看著季宴霖的頭像框，沈月沈又耐不住好奇地點開了他的朋友圈。
季宴霖很少發朋友圈，每年只有零星的三五條，最新的一條是轉發了商會公眾號的發展規劃。
往下劃是年會上他和陳最他們幾個人的合影，合照裏的人都是海都頂層的貴公子，樣貌英俊各有特色，唯獨幾個人笑容裏透出來的矜貴傲氣大差不大。
季宴霖還有發些和外國友人的合影，風景照也有，唯獨沒有他自己的自拍。
不知不覺中沈月沈翻到了季宴霖的第一條朋友圈，看發布的時間大概是季宴霖還在上高中的時候。
【你難過的時候不能流淚嗎？】
沈月沈點進去，發現陳最開玩笑地在下面評論了句：兄弟，我媽說男兒有淚不輕彈。
沈月沈不由得笑了下，界面頂端彈出季宴霖回覆消息的提醒，他指尖一楞，趕緊切出去看季宴霖回了什麽。
季宴霖只回了句：“剛忙完。”
沈月沈想到季宴霖中午送他回來的時候似乎有意約自己，他試探性地發信息：“晚上和許伯奕的聚餐取消了。”
季宴霖問：“為什麽？”
沈月沈如實回覆：“他臨時有家宴。”
季宴霖回：“可惜了。”
沈月沈感覺季宴霖似乎不上道，自己都表示晚上的聚餐取消了，他怎麽還不約自己。
季宴霖這種信息上的拉扯就像故意在等自己約他一樣。
沈月沈眸子動了動，他不會輕易被季宴霖牽著走，他要主動權永遠在自己手上，季宴霖不約他就算了，沈月沈隨即狀似可惜地發了句：“只能回去早點休息了。”
一整個下午沈月沈都沒收到季宴霖的回覆，快到下班的點，估計是季宴霖沈不住氣了，破天荒地主動發來句：“我來接你。”
沈月沈看到信息，勾起的唇角笑了笑，平靜地回了個“好”。
欲擒故縱的玩法，看來自己比季宴霖更勝一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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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入v啦，一向短小的我努力日萬，試了下失敗了，所以今天僅此一更嗷，吻一下做補償，麽麽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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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臺風明明沒在海都登陸, 風聲卻在外不斷嘶嚎。
房間內很安靜，沈月沈感覺此刻心跳異常，胸膛內加速砰跳的聲音震耳欲聾。
季宴霖……在向他表白？
沈月沈不是沒有試想過這一天的到來, 在前一秒還為自己計劃失敗兒沮喪時，他沒料到季宴霖的表白來得這麽快。
太多難以解釋的疑惑湧上心頭，沈月沈最不解的是季宴霖這個人是從什麽時候開始喜歡上自己的？
如果季宴霖只是出於世家子弟無聊的消遣，那麽他對沈月沈的新鮮感又能供他消遣多久？在玩味消失之前，沈月沈能不能來得及把沈永賢扳倒？
沈月沈不動聲色, 腳步慢慢後挪了一點，他擡起頭, 看不出季宴霖深邃的眼裏有參雜任何玩味。
“季先生的意思是……”沈月沈頓了下, 點破兩人之前無形的隔膜：“您想和我在一起？”
季宴霖動了動眸：“嗯。”
沈月沈的目的好像很輕松就達成了。
他有點明知故問道：“季先生喜歡我嗎？”
季宴霖很有耐心地回答：“嗯, 喜歡。”
沈月沈想問是從什麽時候開始喜歡上自己的，轉而又覺得自己問題太多，他怕會引起季宴霖的不耐煩。
很快，他又聽到季宴霖說：“沈月沈, 我說的想和你在一起，不是帶著新鮮感和你玩兩天過家家, 也不是一時興起的故意捉弄。”
季宴霖的墨藍的眼眸像斷崖中的深海，沈月沈的身影隱約映在這雙眼中, 是蔚藍海面倒影的一束明月光影。
沈月沈很少聽到季宴霖說這麽多話, 他的身體被季宴霖的雙臂輕輕摟在懷裏, 季宴霖的下巴親呢地蹭著沈月沈的碎發，語氣很輕，是沈月沈從沒感受過的溫柔。
“想不想和我在一起的事我不想強迫你，你可以糾結可以拒絕，但我更期待你的同意。沈月沈, 我比你想得更早認識你，所以在我面前你不需要刻意偽裝從容和冷靜，你可以有任何你想抒發的情緒。如果你願意和我在一起，你不用擔心會被迫參與沈家的商業聯姻，我可以幫你解決這些問題。我不是個吝嗇的人，你想要得到的東西，我都可以給你。”
沈月沈的下巴抵在季宴霖的肩上，他和季宴霖的胸膛貼在一起，他擡起的雙手無處安放，落在空中又顯得不知所措，猶豫了很久，沈月沈才慢慢地把手搭在季宴霖的腰間。
他不知道要怎麽回應季宴霖的深情告白，因為從認識季宴霖的那刻起，在他眼裏就只有算計和心眼，他對季宴霖談不上有愛意，如果真要拎出來一絲情意，或許也只是沈月沈對季宴霖那種慕強的心理。
沈月沈抿了抿唇，內心有種強烈的情緒在湧動，沈月沈說不上來是什麽感覺，這種情緒壓得他很不舒服，就好像心裏有個聲音在說他應該告訴季宴霖實情。
但是，和季宴霖在一起，本來就是他計劃中的一環，事到如今，讓沈月沈怎麽可能再說得出口真相。
“季先生，抱歉。”沈月沈喉結動了動，他的聲音低啞，最終還是選擇了將這段感情偽裝下去：“我從沒有談過戀愛，我可能不會是個很好的戀人，但是我會盡量不給您添煩惱。”
季宴霖說：“互相包容本來就是戀人之間相處的方式之一。”
沈月沈楞了楞，他努力調整好情緒，擡頭輕輕吻了下季宴霖的唇角，說：“季先生，夜深了，您早點休息。”
季宴霖松開沈月沈，低聲嗯了句，他靜靜地看著沈月沈，眼裏看不出別樣的情緒。
離開季宴霖的房間，沈月沈重舒了一口氣，或許是夜深少眠的緣故，沈月沈覺得現在很心累。
他回望季宴霖的房門，心裏總覺得過意不去。
他沒法真的回應季宴霖真心實意的愛，現在他能做到的就是把自己的感情偽裝得天衣無縫，只有做到在感情裏滴水不漏，他就不怕季宴霖會探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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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風暴雨天在第二日清晨就消停了，大雨逐漸轉小，纏綿的雨夾雜著庭院裏淡淡的花香，聞著讓人舒心寧氣。
早上是沈月沈和季宴霖在一起後吃的第一頓飯，季宴霖用早餐的時候不會聊多餘的話，不談公事時沈月沈也沒有聊天的習慣，兩個人安靜地對坐吃飯，簡直不像剛在一起的情侶，更像是兩個互不相識的陌生人。
季宴霖家的早餐總是很豐盛，阿姨給他們配了鹹甜雙口的早點，沈月沈沒什麽胃口，只選了碗金桂燕窩羹。
燕窩羹的甜味偏重，沈月沈不愛甜食，手裏的瓷勺總是無意地輕碰碗緣，湯卻見底很慢。
季宴霖的目光時不時投過來，沒一會他就停筷問：“不合口？”
一旁候著收桌的阿姨聽季宴霖這話，瞬間精神起來，想詢問哪裏不合口，但雇主沒發問她不能貿然插話。
沈月沈看眼欲言又止的阿姨，搖搖頭，把口味太甜的事悄悄隱去：“沒有，吃得慢。”
用完早餐，沈月沈想問季宴霖是否要坐自己的車去商會。
季宴霖比他先開口：“我今天上午不去商會，要去華瑞簽文件。”
華瑞是季家的總部，華瑞的園區在海都最北端，離沈月沈要上班的地方不是同一方向，他點了點頭，示意自己理解了季宴霖的意思：“好，那季先生我今天就不送您了。”
季宴霖微微皺眉，盯著沈月沈的臉，面色像是忍了很久的樣子：“沈月沈，你可以不用這麽生疏的稱呼，下次直接叫我的名字吧。”
沈月沈擡起眸，眼睛裏笑吟吟的，他習慣了刻意討好恭維季宴霖，一時間很難改掉，他的嘴比腦子反應更快：“好的，季先生。”
聽到依舊是那聲官方的“季先生”，季宴霖眼眸沈了些，睫毛動了下，將眼底的情緒一概掩藏：“沒關系，慢慢來，我很有耐心。”
沈月沈覺得自己不夠敬業，情侶之間不能這麽生疏，他強迫自己改掉對季宴霖的稱謂，嘗試著叫了聲：“季宴霖……我會早點習慣的。”
從寶金灣到分公司的距離很遠，季宴霖說今天有司機來接他，沈月沈就沒有久留。
他不太想上班遲到，畢竟沈耀總愛找他麻煩。
一路堵車，沈月沈勉強卡著點到公司，沈耀不出意外地已經在他辦公室候著了。
沈耀不客氣地坐在辦公桌沿，沈月沈留在桌上的半包煙被他當成了玩物，在手裏撥來弄去，見沈月沈推門進來，他撩起眼嗤笑了聲：“是誰允許你昨天早退了嗎，沈經理？”
昨天沈月沈和季宴霖約在下午簽合同，早了幾個小時離開公司，他是沒料到沈耀能天天盯著監控窺視他。
沈月沈掃他一眼，直接選擇了無視，略過他坐在了電腦前。
桌上的幾份關於度假區項目的文件有明顯反動的痕跡，不用猜也知道是沈耀進來看過。
“不說話？”沈耀把手裏的煙一拋，丟在了沈月沈面前：“沈經理對我耍大牌呢？”
沈月沈收起煙，撩起眼：“財務部的小雯昨天說你把購材的文件壓著沒批，是總部資金沒到還是另有原因？”
沈耀聞言臉色微變，他是沒想到平時在家裏默不作聲的孬貨弟弟還有質問他的一天，他揚起下巴，眉毛也跟著挑動：“資金到是到了，不過我平時很忙的，沒時間批啊。怎麽了？你項目落實了嗎？要是還沒落實就別催！”
度假區的建材供應就差池逸和商會簽合同落實了，事情沒成埃落定前沈月沈不著急示功，他的野心不在這片分公司的方寸地，接下來沈家要進商會，沈月沈必然是要搶商會代表的位置。
沈月沈佯裝妥協，點點頭提醒：“那大哥忙完了記得審批。”
沈耀在嘴皮子上占了便宜，見沈月沈向自己示弱，他得意地哼笑了聲，在心裏默罵一句“臭不要臉的私生子”。
他眼裏又見不得沈月沈那副認真工作的模樣，眼神嫌棄地上下打量一番，心覺二弟說得沒錯，這人確實是個裝貨。
沈月沈沒再理會沈耀，後者覺得無趣，沒一會就離開了他的辦公室。
一直忙到中午，沈月沈才得空休息。
他掃眼旁邊反扣的手機，屏幕上有幾條許伯奕發來的信息，邀他今晚一起吃個飯。
沈月沈回完信息才想起自己和季宴霖到現在連個微信都沒加過。
真是一點也不像是剛在一起的情人。
就算把兩人的關系說出去都沒人信的。
沈月沈和季宴霖的信息界面很多時候都是沈月沈來做結尾，季宴霖幾乎不會主動給他發信息，最近一條的結尾是昨天沈月沈給季宴霖發去的早安，算是沈月沈日常打卡必發的信息。
他在虛擬鍵盤上按了幾下，打了句“中午好”發過去。
本來只是無聊的消遣，沈月沈沒想到很快收到了季宴霖的回覆。
季宴霖：“嗯。”
以往季宴霖也只會回個“嗯”。
沈月沈攥緊手機，發現他們倆的關系似乎跟之前也沒什麽區別。
他心裏閃過一絲莫名的失望，手機忽然震了下，沈月沈垂眸，赫然發現季宴霖又發來了信息。
心裏那股失望的情緒瞬間消散了。
季宴霖發來：“吃飯了嗎？”
沈月沈回他：“還沒有。”
這次信息發過去就再沒收到季宴霖的回覆。
沈月沈反覆翻動著和季宴霖的聊天記錄，等確定季宴霖不再會回覆信息，他這才有點不甘地息屏手機。
審核完手裏最後一份文件，沈月沈拿起剛脫的外套下樓吃飯。
分公司有獨立的員工餐廳，夥食還可以，沈月沈不出去吃飯的時候一般都會在公司樓下的員工餐廳解決。
“那是誰？長得好帥。”
“不認識，估計是耀總朋友吧。”
“是在等人吧？耀總不是早走了嗎？”
沈月沈經過一樓大廳休息區，聽到兩個女孩在指著外面悄聲談論。
聽到是沈耀的朋友，沈月沈不經意地往外瞥去，外面的雨停了，遠處的臺階下是一輛黑色大G靜悄悄地停著，車很普通，偏偏站在車頭點煙的男人引人註意。
季宴霖披了套黑風衣，襯得他矜貴優雅。他嘴裏含著支煙，微微低下頭，手裏的火機靠近煙尾，很快一縷白煙隨風散開。
沈月沈透過玻璃大門看著季宴霖，默默欣賞他俊氣高冷的模樣。
似是感應到沈月沈的視線，季宴霖點完煙擡起眸看過來，兩人的視線隔著幾十米距離相匯，沈月沈隨即自然地彎起笑眼。
“您怎麽在這兒？”沈月沈走到季宴霖面前，親呢地替他擺正了胸前的會長胸針。
季宴霖說：“來接你。”
“接我？”沈月沈疑惑擡眸，仰起的脖子撫上來只溫熱的手，他感覺自己似乎又被季宴霖占了便宜。
季宴霖挑弄地用指腹摸了摸沈月沈的喉結，說：“不是還沒吃飯？”
原來不回信息是在來找他的路上。
沈月沈心裏是暗爽的，明面上倒是沒顯露多少情緒，他面對季宴霖很多時候都會把真正的感受隱藏起來。
“怎麽不上樓？”
季宴霖很直白：“不知道你在哪層。”
沈月沈想說可以發他信息，又想起兩個人還沒加過微信，他拿出手機點到掃碼界面，說：“季先生，我們加個微信吧，情侶之間沒有微信，是不是不太正常？”
季宴霖深深地看眼沈月沈，他掐滅了煙，垂眸拿過沈月沈的手機，退出掃碼界面，直接輸入號碼添加，季宴霖還回來時特意停留在了設置備註的界面。
沈月沈知道季宴霖的目光落在自己的動作上，他心領神會地把備註改成了季宴霖的姓名，那道緊盯著他的視線這才緩緩挪開。
季宴霖季宴霖……
沈月沈又在心裏默念了幾遍季宴霖的名字，試圖提醒自己下次不要再叫人家這麽官方客套的稱謂。
季宴霖幫沈月沈拉開車門，說：“上車吧，我們去吃飯。”
沈月沈聽到那句“我們”，心間不由得輕顫了下，季宴霖已經默認他們是一體，只有沈月沈自己還沈浸在需要小心翼翼地更改稱呼的階段。
沈月沈想，大概這就是走心和偽裝的區別。
吃飯的地方季宴霖選在海都商貿大廈的最頂層，一家被稱作最靠近雲端的餐廳，不用想也知道是出自季家旗下。
用餐的包廂有內外兩個隔間，外隔間被餐廳布置成了小情侶約會的常態包廂，白色的玫瑰花擺在餐桌的一旁，陽光從玻璃窗透進來落在花瓣間，在地上斜落下一朵玫瑰陰影。
季宴霖走在沈月沈前面，他在內包廂的隔門前站定，在旁等候的服務生恭敬地為他拉開隔門的屏風，一陣濃郁的花香從隔間蔓延開來。
沈月沈的循著花香投去視線，內包廂撤去了所有無用的擺件，近萬朵黑絲絨月季被束在一起擺放在地，花束大到近乎占據了整個包廂。
是海都少有的路易十四。
以前做畢設的時候沈月沈想用，但那時候他跑了海都很多花店也沒有買到。
沈月沈詫異季宴霖居然知道自己喜歡路易十四這種花，這算是誤打誤撞，還是特意了解過？
季宴霖沒有特意宣揚自己是怎麽在短時間內把這麽多路易十四買到手，也沒有訴說他為這份驚喜下了多大功夫，只是在看到沈月沈詫異過後微揚起笑容時，他緩緩開口：“希望你喜歡。”
沈月沈是真心喜歡，他走近路易十四，取出一朵輕輕撫摸它的花瓣。
花瓣上沾著的水露染濕了沈月沈的指尖，那份不明顯的潮濕溫黏似是透過他的指腹直達心底。
只是幾滴水露的滋養就令他埋在心裏的那朵花逐漸萌芽生根。
說不心動是假的，但這種異樣的情緒也只是在產生的瞬間就被沈月沈壓了下去，他清楚心裏那朵玫瑰終究是不可能盛開。
“謝謝。”沈月沈回眸看著季宴霖，從來沒有人給過他驚喜和浪漫，季宴霖是第一個，所以這次沈月沈真心實意地回覆季宴霖：“我很喜歡。”
吃過午餐，季宴霖下午要去商會辦公，正好兩人順路。
季宴霖在車上問沈月沈晚上有沒有應酬，似乎是想約他，沈月沈當即透露自己已經和許伯奕約好了吃飯，季宴霖抿抿唇不再繼續這個話題。
送走沈月沈，季宴霖靠在車裏神情凝重，他翻找著許廷聿的電話，很快撥了出去。
電話過了會才接通，許廷聿嗓音略帶疲憊：“又有事？”
季宴霖目光透過玻璃移門盯著沈月沈消失的轉角，語氣平淡地說：“你弟弟今晚約了沈月沈吃飯。”
許廷聿沈默幾秒，講述事實：“他們是好朋友，一起吃飯很正常。”
季宴霖皺眉：“晚上我要約沈月沈，所以你想辦法，管管你弟。”
許廷聿有點無語，季宴霖今天清晨打他電話要他幫忙半天內搞到幾千枝路易十四，現在又要叫他撮合和沈月沈的約會，他感覺自己已經莫名其妙成了季宴霖感情裏的後援會長了。
前有沈月沈利用自己認識季宴霖，後有季宴霖使喚自己為他跨國訂花，許廷聿在想自己是早上不該接那通季宴霖告知他和沈月沈在一起了的“喜報”電話，還是學生時代不該偷看季宴霖寫下的那封青澀情書。
總之，許廷聿現在是很懊悔自己知道季宴霖一直暗戀沈月沈的事。偏偏季宴霖又是他最好的朋友，許廷聿真是沒法把拒絕說出口，哪怕他著實不怎麽喜歡沈月沈這個人。
只聽許廷聿重重嘆了口氣：“我想想辦法。”
季宴霖倒是客氣起來：“多謝。”
許廷聿又是一陣無語的沈默，在季宴霖準備掛掉電話之際，許廷聿忽然開口說：“有個問題我一直沒問過你。”
季宴霖說：“什麽？”
許廷聿像是糾結了很久才決定開口：“為什麽是他？你為什麽會喜歡他？”
電話兩端都陷入了沈默，許廷聿很快又補充一句：“不要像敷衍李司澤那樣的答案敷衍我，他根本不知道情書的事。”
季宴霖原本平靜的目 光中隱約有情緒緩緩湧動，他說：“不需要理由。”
季宴霖從十二歲開始關註沈月沈，他清楚沈月沈本性裏透出的高冷傲氣，也更清楚他現在奉承隱忍的偽裝。
起初季宴霖對沈月沈的生活只當個故事來看，後來慢慢地他會心疼沈月沈總被不熟悉的人欺負，會憐惜沈月沈孤零零的背影。
所以他在讀書時第一次打破原則想向沈月沈伸出援手。
那時候季宴霖給沈月沈寫了一封信，那封信算不上情書，只是寫了季宴霖想和沈月沈做個朋友，如果他願意，就來擊劍房找他。
季宴霖當時只是想，交個朋友而已，這樣沈月沈就不會被別人欺負了，他也不算是插足了別人的人生。
只是季宴霖沒想到，他在擊劍房等了沈月沈很久，直至夜幕低落，沈月沈也沒有赴約。
許廷聿的話很快將季宴霖從回憶中拉出來：“那你有沒有問過沈月沈他喜不喜歡你？”
電話這頭的季宴霖頓住了，他握緊方向盤，語氣不容置否：“不用問。”
許廷聿道：“這麽心大？你看不出來？”他差點兒就想把“看不出來他在利用你”這句話直白地說出來了。
季宴霖自動忽略了許廷聿的第二個問題，只是說：“我不認為我的愛拿不出手，他喜不喜歡我僅是時間問題。”
許廷聿隨他去了：“那你等吧，等枯木發芽，鐵樹開花，你等吧，反正他也不是沒拒絕過你。”
“嗯，掛了。”季宴霖有的是耐心，他不覺得這事有多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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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沈月沈接到許伯奕打來的電話，許伯奕說他哥要他回許家老宅吃飯，他拗不過，只能鴿了沈月沈。
沈月沈慶幸許伯奕這次不是等自己到了餐廳點完菜才說不能來，正好再過段時間是許伯奕生日，兩人約好了到時候再一起吃飯。
下午基本上沒什麽事，沈月沈偶爾會翻看季宴霖發來的島嶼圖紙，他專業學的就是設計，所以圖紙上有不合乎美觀的地方沈月沈都會幫忙改掉。
他的辦公桌一向整潔幹凈，桌上除了文件很少會放其餘的東西，從餐廳裏帶回來的幾枝路易十四被他擺在電腦旁，綻放的黑絲絨花香濃郁，蔓延的香氣時常會牽動沈月沈的心緒。
沈月沈手支著下巴，側頭欣賞被插在玻璃花瓶裏的路易十四。
腦中忽然閃過昨晚的畫面，沈月沈昨天沒細想過季宴霖說的那些話，今天突然回想起，總覺得哪裏說不通。
沈月沈自認自己面對季宴霖時言語謹慎處事小心，可為什麽季宴霖會說不需要在他面前刻意偽裝從容冷靜，是他哪裏露過破綻嗎？
還有那句“比你想得更早認識你”，沈月沈再怎麽回憶也想不出除了慶賀宴外自己什麽時候和季宴霖正面交流過。
沈月沈懷疑是因為自己面對季宴霖的感情參雜了假意，所以現在種種說不通的理由都源於自己的心虛多想。
為了緩解自己的這種心虛，沈月沈決定給季宴霖發點信息，以此來安撫自己不安的情緒。
剛加的微信聊天界面很空，沈月沈那句“在忙嗎？”發過去顯得十分孤零。
季宴霖大概是在忙，沈月沈等了好一會也沒收到回覆，他悻悻地退出聊天界面，看著季宴霖的頭像框，沈月沈又耐不住好奇地點開了他的朋友圈。
季宴霖很少發朋友圈，每年只有零星的三五條，最新的一條是轉發了商會公眾號的發展規劃。
往下劃是年會上他和陳最他們幾個人的合影，合照裏的人都是海都頂層的貴公子，樣貌英俊各有特色，唯獨幾個人笑容裏透出來的矜貴傲氣大差不大。
季宴霖還有發些和外國友人的合影，風景照也有，唯獨沒有他自己的自拍。
不知不覺中沈月沈翻到了季宴霖的第一條朋友圈，看發布的時間大概是季宴霖還在上高中的時候。
【你難過的時候不能流淚嗎？】
沈月沈點進去，發現陳最開玩笑地在下面評論了句：兄弟，我媽說男兒有淚不輕彈。
沈月沈不由得笑了下，界面頂端彈出季宴霖回覆消息的提醒，他指尖一楞，趕緊切出去看季宴霖回了什麽。
季宴霖只回了句：“剛忙完。”
沈月沈想到季宴霖中午送他回來的時候似乎有意約自己，他試探性地發信息：“晚上和許伯奕的聚餐取消了。”
季宴霖問：“為什麽？”
沈月沈如實回覆：“他臨時有家宴。”
季宴霖回：“可惜了。”
沈月沈感覺季宴霖似乎不上道，自己都表示晚上的聚餐取消了，他怎麽還不約自己。
季宴霖這種信息上的拉扯就像故意在等自己約他一樣。
沈月沈眸子動了動，他不會輕易被季宴霖牽著走，他要主動權永遠在自己手上，季宴霖不約他就算了，沈月沈隨即狀似可惜地發了句：“只能回去早點休息了。”
一整個下午沈月沈都沒收到季宴霖的回覆，快到下班的點，估計是季宴霖沈不住氣了，破天荒地主動發來句：“我來接你。”
沈月沈看到信息，勾起的唇角笑了笑，平靜地回了個“好”。
欲擒故縱的玩法，看來自己比季宴霖更勝一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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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入v啦，一向短小的我努力日萬，試了下失敗了，所以今天僅此一更嗷，吻一下做補償，麽麽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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