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往事 被留在那天的，只有餘序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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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往事 被留在那天的，只有餘序一個人。……
餘序在床邊的地板上坐了一夜。
早上七點半, 有電話打進來。
激昂的鈴聲響在安靜的空間裏，餘序卻仿佛沒聽見似的，任由手機從震動到停止，電話自動掛斷。
房間裏再次恢覆寂靜無聲, 沒一會兒手機又開始在桌面上震動, 餘序這才像木偶一般，機械地擡頭看向茶幾上的手機, 遲緩地伸手撈了過來。
是何謙堂。
餘序劃到接聽, 手機放在手中, 沒開免提，何謙堂的聲音傳入房間能聽得一清二楚。
“餵, 阿序？”何謙堂語氣關切, “你現在在哪兒了呀？今天早上有最後一節英語課, 你來不？”
餘序英語六級上學期就考過了, 英語課其實沒必要去聽，何謙堂打這個電話更多是想關心下他。
餘序沈默了好一會兒, 才緩緩開啟幹澀的唇：“……去。”
他不能陷在分手的情緒裏，這樣沒有任何好處, 陳西庭也不會忽然回來, 告訴他只是開了個玩笑。
“好啊。”何謙堂松了口氣，叮囑道：“書本我給你帶了，你早點過來啊。”
掛斷電話, 餘序又坐了一會兒後, 手掌撐在地板上，慢吞吞地站了起來，肢體像機器生銹後開始運轉一般，僵硬地朝衛生間走去。
門一推開, 迎面看見大理石洗漱臺，上面擺著兩人情侶款的牙杯和牙刷，一個粉色，一個藍色，緊挨著放在一起。
粉色的那個是餘序的。
餘序腦海中又浮現兩人逛超市買下它們時的情景：陳西庭挑中這一對，他嫌粉色嬌嫩，要用藍色的，陳西庭不同意，他提出石頭剪子布，陳西庭竟然願意陪他玩這種幼稚的游戲。
輸了後餘序又提出三局兩勝，結果三局全輸了，不得不願賭服輸。
一切都清晰如昨。
戀愛是真的。
分手也是真的。
心口又傳來陣陣澀痛，餘序扯了扯唇角，走上前洗臉刷牙，鏡子裏照出他輪廓分明的臉龐。
被陳西庭失手剃去的半截眉毛長出許多，不仔細看已經不影響觀瞻，雙眼下蔓著一點烏色，下巴上生了淡淡的青色胡茬。
餘序靜靜站了一會兒，實在提不起力氣去刮胡子，找了口罩出來戴上。
到了教室，何謙堂將他仔細打量一番，把帶的粥和包子推到他面前，“吃點早飯吧。”
餘序一點胃口都沒有，垂著頸，額發擋去神色，悶在口罩裏的嗓音有些啞，“不吃。”
“我吃我吃。”後座的男生探身過來，熟絡地伸手撈走早餐，瞥見餘序戴著口罩，關心道：“阿序你感冒啦？”
“沒。”餘序淡淡道。
男生問完才意識到什麽，坐回自己的位置，停了一瞬，語氣如常地道：“明天是雅思報名，你別忘了奧。”
餘序微怔，輕“嗯”了聲。
這學期考雅思本來就是計劃中的事情，在他決定走物理競賽保送京大開始，申請提前畢業，而後去哈佛深造，就是早早訂好的。
喜歡上陳西庭後他刻意回避著這件事，他也有在猶豫，是去留學還是留下來直接在京大讀研，雖說現在網絡和交通都十分發達，兩年的異國戀並不算難事。
可陳西庭本來顧慮就很多，他除了不想這事加重天平一端，卻不想阻止他們兩個在一起的因素本就如一道道坎坷溝壑。
他不知道陳西庭說的那句“消遣”是讓為了讓他死心，被逼無奈的違心話，還是撇下一切塵埃落定後說出口的真心話。
所以，還要去美國嗎？
現在這種情況，去了美國就和陳西庭再也沒有可能了吧。
陳西庭都27了，過了生日就是28，兩年後說不定都結婚生孩子了。
他道德上倒是不介意當男小三，但良心上不能對不起一對無辜的妻子和孩子。
那……不出國了？
何謙堂像是知道他在想什麽，胳膊肘戳了戳他，“雅思考下來也沒什麽壞處吧，又不是考了雅思就必須要去留學了。”
餘序又是沒有什麽思考似的，輕“嗯”了聲。
上完這節課剩下的全是自習，鈴聲一響，學生們哄鬧著離開，等人走幹凈後餘序才雙手揣在兜裏，慢騰騰地站起身向外走。
何謙堂跟在他後面出了教室，四個黑衣保鏢迎上來，嚇了他一跳。
硬著頭皮和以前一樣走到餘序的身邊，找機會小聲問：“他們是幹嘛的？保護你的嗎？”
餘序看著地面，“監視我。”
何謙堂：“……”
餘序不想說話，他也不好多問頒獎那天發生了什麽，兩人一路無話地到了自習室。
從寄存櫃裏取出他們放的書本，挑了靠窗的位置開始學習。
學了一會兒，何謙堂擡頭，看見餘序的視線平靜地落在窗外，卻沒什麽焦點。
餘序竟然在發呆？
何謙堂有些意外，要知道餘序學習時一直都很專註，這還是他第一次見到餘序自習時走神。
何謙堂撓了撓頭，低頭繼續學習，不時擡頭看看餘序，餘序真就一直沒有學習。
他想問點什麽，卻不知道怎麽開口。
中午時他提出去吃飯，餘序卻說不吃了，一個人往教職工宿舍方向走，四個保鏢寸步不移地跟在他後面。
何謙堂嘴巴張了張，想說點什麽，到最後只是嘆了口氣。
就算問了又怎麽樣，他什麽忙也幫不上。
餘序走到教職工宿舍的門口，一行五個高大的男人實在引人註目，保安大爺從傳達室裏探出頭問：“你們什麽事啊？”
餘序轉過頭看他。
“喔，是你啊！”保安大爺眼前一亮，“我正想找你呢。”
說著，他推開門走出來，“你是住在陳教授那間宿舍的學生吧？”
“嗯。”
“是這樣的，陳教授不是辭職了麽，他那間宿舍學校要收走，可能給別的老師用。”保安大爺道：“你這兩天把宿舍收拾一下吧，收拾好把鑰匙給我，我往上報一下。”
餘序沒應聲。
保安大爺狐疑地覷他，“你聽見了麽？”
餘序回過神，“嗯”了聲，收回目光走了。
保安大爺：？
好沒禮貌的臭小子！
餘序回到宿舍裏，無力地坐到沙發上。
這間宿舍也要被收回去了，那陳西庭留在這個學校的，豈不是只剩他自己了？
……呵。
第二天報名雅思，陸庚言發消息來問他有沒有報名。
餘序沒回，轉手把他拉黑。
他開始屏蔽家裏除了餘小姐外的其他所有人，這是一場無聲的反抗。
他還是在學校裏上課，任由著四個保鏢跟隨在身後，卻將他們徹底無視。
平靜的表面下，他和陳西庭分開後的戒斷反應其實十分強烈，京大的校園裏到處都是和陳西庭留下的記憶，這讓餘序無時無刻不想起陳西庭。
照片的風波短暫地出現，又迅速被掩埋在水面之下，沒有人再去討論，沒人去關心學校裏有沒有少了一位前途無量的教授。
這裏是全國首屈一指的高校，每個學生都是萬裏挑一的人中龍鳳，誰都在馬不停蹄地奔向自己的前程，不會多浪費精力在不相幹的人身上。
被留在頒獎典禮那天的，只有餘序一個人。
-
餘序接下來的兩天都在收拾陳西庭的宿舍，裏面的東西都是兩人的生活用品。
兩條買來還沒用過的圍巾，陽臺上洗了剛曬幹的鞋襪，情侶水杯，陳西庭的教務材料和他學完了的課本，樹葉書簽還夾在陳西庭沒看完的外文書籍裏，零零碎碎的東西好像怎麽都理不清。
所有兩人生活的痕跡都保留著，但其中一位主人公已經不會再回來。
這裏也馬上就要屬於別人。
餘序整理得很慢，和陳西庭相處的種種畫面一直在腦海裏揮之不去，樁樁件件都清晰地重演。
伴隨而來的是，強烈的，如同整顆心被揪住一般的痛苦，這讓他無法全心地去做一件事，只要一想起陳西庭，他的意志力就散了。
電話又響了。
餘序直起身子，垂眼看著茶幾上的手機，柏辰浩打來的。
餘序絲毫沒有接電話的勁兒，電話響了一會兒掛斷，柏辰浩的微信消息跳出來：
【明天聞斯卓的案子開庭，你去麽？】
餘序又站了一會兒，才拿起手機回了個字：【去】
聞斯卓的案件牽連甚廣，聞家裏有人想把他弄進去關一輩子，聞老爺子又是必須保下他，陸庚言則是不介意添一把火，最好能把聞家幕後的人也給拉下水。
法庭裏旁聽席坐滿了人，餘序坐在最後一排，目光越過眾多人頭，落在前面雙手戴著鐐銬的聞斯卓身上。
法官宣布所判年限之前，餘序轉身走了。
這樣的結局不是他想看見的，可是世家爭權奪利的殘忍也不是他能改變的。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他也是寧綽，他也是聞斯卓。
他們都是錦繡叢上，利益之下的棋子，能走什麽樣的路，根本就不由自己做主。
餘序走到大廳，旁邊的等候椅坐了一個女生，聽見腳步聲擡起頭看向他。
看清她的臉，餘序微怔。
唐雀音？
唐雀音看見他也很意外，繼而露出一個淺淺的微笑。
餘序也略一點了下頭，繼續走了。
唐雀音看著他挺拔的背影走遠，臉上的笑容逐漸歸於平靜，眼神也落寞下來。
她又想起第一次看見餘序的場景。
當時她剛到咖啡廳兼職，店長組織燒烤聚餐，酒過三巡後，一個店員問她的鞋多少錢。
她沒多想便說了價格，滿桌人哈哈大笑。
她窘迫又尷尬，不知道他們在笑什麽，店員笑著解釋，“你的鞋和阿序的鞋是同一個牌子的，不過他的是正版的，還是限量款，要兩萬多呢。”
她感覺臉頰烘的一下燒了起來。
這不過是她在地下商場挑的一雙鞋，萬萬沒想到是一雙仿造大牌的假鞋，更沒想到，竟然會有人花兩萬去買一雙鞋，她攢的大學學費加生活費也不過一萬五。
她不由得看向對面那個少年。
少年的長相極為出挑，但神色十分冷淡，濃墨重彩的眉眼裏沒什麽情緒，從始至終沒有往她這邊看一眼，嗓音也很淡：“我的也是假的，兩百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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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還剩最後一個伏筆沒有回收了，也是本故事最大的伏筆，回收後劇情點就要結束啦，應該會有幾章甜甜的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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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間裏再次恢覆寂靜無聲, 沒一會兒手機又開始在桌面上震動, 餘序這才像木偶一般，機械地擡頭看向茶幾上的手機, 遲緩地伸手撈了過來。
是何謙堂。
餘序劃到接聽, 手機放在手中, 沒開免提，何謙堂的聲音傳入房間能聽得一清二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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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序英語六級上學期就考過了, 英語課其實沒必要去聽，何謙堂打這個電話更多是想關心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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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能陷在分手的情緒裏，這樣沒有任何好處, 陳西庭也不會忽然回來, 告訴他只是開了個玩笑。
“好啊。”何謙堂松了口氣，叮囑道：“書本我給你帶了，你早點過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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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口又傳來陣陣澀痛，餘序扯了扯唇角，走上前洗臉刷牙，鏡子裏照出他輪廓分明的臉龐。
被陳西庭失手剃去的半截眉毛長出許多，不仔細看已經不影響觀瞻，雙眼下蔓著一點烏色，下巴上生了淡淡的青色胡茬。
餘序靜靜站了一會兒，實在提不起力氣去刮胡子，找了口罩出來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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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序一點胃口都沒有，垂著頸，額發擋去神色，悶在口罩裏的嗓音有些啞，“不吃。”
“我吃我吃。”後座的男生探身過來，熟絡地伸手撈走早餐，瞥見餘序戴著口罩，關心道：“阿序你感冒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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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生問完才意識到什麽，坐回自己的位置，停了一瞬，語氣如常地道：“明天是雅思報名，你別忘了奧。”
餘序微怔，輕“嗯”了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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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歡上陳西庭後他刻意回避著這件事，他也有在猶豫，是去留學還是留下來直接在京大讀研，雖說現在網絡和交通都十分發達，兩年的異國戀並不算難事。
可陳西庭本來顧慮就很多，他除了不想這事加重天平一端，卻不想阻止他們兩個在一起的因素本就如一道道坎坷溝壑。
他不知道陳西庭說的那句“消遣”是讓為了讓他死心，被逼無奈的違心話，還是撇下一切塵埃落定後說出口的真心話。
所以，還要去美國嗎？
現在這種情況，去了美國就和陳西庭再也沒有可能了吧。
陳西庭都27了，過了生日就是28，兩年後說不定都結婚生孩子了。
他道德上倒是不介意當男小三，但良心上不能對不起一對無辜的妻子和孩子。
那……不出國了？
何謙堂像是知道他在想什麽，胳膊肘戳了戳他，“雅思考下來也沒什麽壞處吧，又不是考了雅思就必須要去留學了。”
餘序又是沒有什麽思考似的，輕“嗯”了聲。
上完這節課剩下的全是自習，鈴聲一響，學生們哄鬧著離開，等人走幹凈後餘序才雙手揣在兜裏，慢騰騰地站起身向外走。
何謙堂跟在他後面出了教室，四個黑衣保鏢迎上來，嚇了他一跳。
硬著頭皮和以前一樣走到餘序的身邊，找機會小聲問：“他們是幹嘛的？保護你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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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序竟然在發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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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謙堂撓了撓頭，低頭繼續學習，不時擡頭看看餘序，餘序真就一直沒有學習。
他想問點什麽，卻不知道怎麽開口。
中午時他提出去吃飯，餘序卻說不吃了，一個人往教職工宿舍方向走，四個保鏢寸步不移地跟在他後面。
何謙堂嘴巴張了張，想說點什麽，到最後只是嘆了口氣。
就算問了又怎麽樣，他什麽忙也幫不上。
餘序走到教職工宿舍的門口，一行五個高大的男人實在引人註目，保安大爺從傳達室裏探出頭問：“你們什麽事啊？”
餘序轉過頭看他。
“喔，是你啊！”保安大爺眼前一亮，“我正想找你呢。”
說著，他推開門走出來，“你是住在陳教授那間宿舍的學生吧？”
“嗯。”
“是這樣的，陳教授不是辭職了麽，他那間宿舍學校要收走，可能給別的老師用。”保安大爺道：“你這兩天把宿舍收拾一下吧，收拾好把鑰匙給我，我往上報一下。”
餘序沒應聲。
保安大爺狐疑地覷他，“你聽見了麽？”
餘序回過神，“嗯”了聲，收回目光走了。
保安大爺：？
好沒禮貌的臭小子！
餘序回到宿舍裏，無力地坐到沙發上。
這間宿舍也要被收回去了，那陳西庭留在這個學校的，豈不是只剩他自己了？
……呵。
第二天報名雅思，陸庚言發消息來問他有沒有報名。
餘序沒回，轉手把他拉黑。
他開始屏蔽家裏除了餘小姐外的其他所有人，這是一場無聲的反抗。
他還是在學校裏上課，任由著四個保鏢跟隨在身後，卻將他們徹底無視。
平靜的表面下，他和陳西庭分開後的戒斷反應其實十分強烈，京大的校園裏到處都是和陳西庭留下的記憶，這讓餘序無時無刻不想起陳西庭。
照片的風波短暫地出現，又迅速被掩埋在水面之下，沒有人再去討論，沒人去關心學校裏有沒有少了一位前途無量的教授。
這裏是全國首屈一指的高校，每個學生都是萬裏挑一的人中龍鳳，誰都在馬不停蹄地奔向自己的前程，不會多浪費精力在不相幹的人身上。
被留在頒獎典禮那天的，只有餘序一個人。
-
餘序接下來的兩天都在收拾陳西庭的宿舍，裏面的東西都是兩人的生活用品。
兩條買來還沒用過的圍巾，陽臺上洗了剛曬幹的鞋襪，情侶水杯，陳西庭的教務材料和他學完了的課本，樹葉書簽還夾在陳西庭沒看完的外文書籍裏，零零碎碎的東西好像怎麽都理不清。
所有兩人生活的痕跡都保留著，但其中一位主人公已經不會再回來。
這裏也馬上就要屬於別人。
餘序整理得很慢，和陳西庭相處的種種畫面一直在腦海裏揮之不去，樁樁件件都清晰地重演。
伴隨而來的是，強烈的，如同整顆心被揪住一般的痛苦，這讓他無法全心地去做一件事，只要一想起陳西庭，他的意志力就散了。
電話又響了。
餘序直起身子，垂眼看著茶幾上的手機，柏辰浩打來的。
餘序絲毫沒有接電話的勁兒，電話響了一會兒掛斷，柏辰浩的微信消息跳出來：
【明天聞斯卓的案子開庭，你去麽？】
餘序又站了一會兒，才拿起手機回了個字：【去】
聞斯卓的案件牽連甚廣，聞家裏有人想把他弄進去關一輩子，聞老爺子又是必須保下他，陸庚言則是不介意添一把火，最好能把聞家幕後的人也給拉下水。
法庭裏旁聽席坐滿了人，餘序坐在最後一排，目光越過眾多人頭，落在前面雙手戴著鐐銬的聞斯卓身上。
法官宣布所判年限之前，餘序轉身走了。
這樣的結局不是他想看見的，可是世家爭權奪利的殘忍也不是他能改變的。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他也是寧綽，他也是聞斯卓。
他們都是錦繡叢上，利益之下的棋子，能走什麽樣的路，根本就不由自己做主。
餘序走到大廳，旁邊的等候椅坐了一個女生，聽見腳步聲擡起頭看向他。
看清她的臉，餘序微怔。
唐雀音？
唐雀音看見他也很意外，繼而露出一個淺淺的微笑。
餘序也略一點了下頭，繼續走了。
唐雀音看著他挺拔的背影走遠，臉上的笑容逐漸歸於平靜，眼神也落寞下來。
她又想起第一次看見餘序的場景。
當時她剛到咖啡廳兼職，店長組織燒烤聚餐，酒過三巡後，一個店員問她的鞋多少錢。
她沒多想便說了價格，滿桌人哈哈大笑。
她窘迫又尷尬，不知道他們在笑什麽，店員笑著解釋，“你的鞋和阿序的鞋是同一個牌子的，不過他的是正版的，還是限量款，要兩萬多呢。”
她感覺臉頰烘的一下燒了起來。
這不過是她在地下商場挑的一雙鞋，萬萬沒想到是一雙仿造大牌的假鞋，更沒想到，竟然會有人花兩萬去買一雙鞋，她攢的大學學費加生活費也不過一萬五。
她不由得看向對面那個少年。
少年的長相極為出挑，但神色十分冷淡，濃墨重彩的眉眼裏沒什麽情緒，從始至終沒有往她這邊看一眼，嗓音也很淡：“我的也是假的，兩百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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