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分別 餘序，我不會再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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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分別 餘序，我不會再回來了。
照片在眾目睽睽的頒獎典禮上被公開, 前幾天還有學生在表白墻問及陳教授，今天就爆出他和學生存在私情，照片的傳播就像一陣風似的刮滿了京大校園。
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餘序整顆心都揪了起來, 胸口悶澀發緊。
這只是朋友發來的一張截圖, 外面的言論說得會有多難聽？
他自己不在乎被人議論，卻不能忍受這些蜚短流長落在陳西庭身上, 在沒遇見他之前, 陳西庭對外一直是溫潤清貴、不染纖塵的完美教授形象。
可現在因為他, 陳西庭成了被曝光在所有人面前的“同性戀”，被一個個不相關的人說惡心。
這就是陸庚言想要的麽？用輿論逼陳西庭辭職, 讓他和自己分手……
不對, 他們是同性戀的事都被公之於眾了, 已經不能威脅到了陳西庭才對, 陳西庭為什麽還要和自己分手？
是不是和他請假的這幾天發生的事情有關？難道……姓陸的還用陳西庭的家人去威脅他了？
餘序根本沒辦法控制自己不去胡思亂想，幾乎把所有的可能性都想了一遍, 越想越心焦。
微信界面的新消息還在跳動，不斷有朋友和同學發消息來問他是怎麽回事, 其中的是真的關心還是為了八卦, 餘序無暇去細究。
最新一條來自柏辰浩，餘序點進去：
【怎麽回事兒？這張照片怎麽被人發出去了？】
【你早說能發，我這邊就不刪了, 我留著發短視頻上啊】
餘序沒心情搭理他, 他感覺自己現在站在像站在懸崖邊，一不小心就會墜入深淵，他只想見快點見到陳西庭，問清楚所有事情, 相比於分手，他更怕陳西庭原本的生活進入壞的境地。
“媽。”餘序伸手握住餘小姐的手腕，懇切地道：“你幫幫我，我想見陳西庭。”
餘小姐輕輕搖了搖頭，“你爸爸不可能讓你出去的，只要你還在陸家的庇佑下，他們就一定要讓你們分開，你見了他也沒有用。”
“我一定要見他。”餘序的手心裏都出了細汗，尾音輕顫著，“你忍心看我就這麽留下遺憾麽？”
餘小姐沈默了一瞬，兒子的性格她最清楚，不讓他見他一定會自己想辦法去見。
“你真喜歡他？”餘小姐道：“你之前不是不喜歡男生麽？”
“喜歡。”餘序毫不猶豫地道：“這和性別沒有關系，我遇見過很多人，但是，我只看見了他。”
他去過很多很多的地方，小時候每年歷史書和地理書上涉及到的文化古跡、自然風光、城市港口，餘小姐都會帶他去看一遍。
他在旅途中遇見過很多很多的人，可都水流一樣從身邊濤濤而過，連點痕跡都沒有留下，只有在相親那天的第一眼，他記住了陳西庭那雙生得極好的清邃眉眼。
陳西庭這個人看似清寂涼薄，其實最是心軟重情，在意的東西太多，重重枷鎖一樣把他困在其中。
他總覺得不該是這樣，沒有人需要為所謂的責任放棄自己想做的事。
他想帶他逃出來。
“哎。”餘小姐摸了摸他的頭，“等我一會兒。”
她起身走出祠堂，門虛掩著，餘序坐在蒲團上，聽見她和父親的對話傳進來。
“讓他見一下吧，孩子不死心，你難道要關他一輩子麽？”
“等他想清楚就好了。”
“你不讓他去，我就不讓你上我的床！”
“……你就慣著他吧。”
在餘小姐的威逼利誘下，陸稟鋒最終答應餘序去見陳西庭最後一面，條件是必須在保鏢們的陪同下。
餘序拿到陳西庭的航班信息時，臨近飛機起飛還有四十分鐘，他匆匆從市區趕到京州機場。
數不清的旅客穿梭在充滿現代科技感的宏偉建築中，五花八門的標識井井有條地引導一切，要從這座龐大的世界級航空樞紐中找到一個人，難度不亞於大海撈針。
安檢處人群攢動，排著的隊伍仿佛一眼望不到頭。
餘序看了眼時間，急躁感從心底蔓延上來，飛機起飛就剩十五分鐘了，這個時候陳西庭肯定在飛機上了，說不定飛機都已經上了航道等待起飛著。
過安檢再進入候機樓，再到航道上找人肯定來不及了。
此時一旦錯過，就是散進人海，再難相見。
餘序一向不願意向爺爺求什麽，但今天情況特殊，他的腳步停在安檢區外，回頭沖保鏢道：“手機給我。”
保鏢眼中 閃過一抹為難，“少爺，先生說由我們代為保管，非必要情況不能交給你。”
餘序臉色冷峻，不容置喙地道：“現在就是必要情況。”
保鏢聽命於陸稟鋒，卻也知道這少爺要是真的想拿到手機，一定會想盡辦法讓陸稟鋒同意，現在時間緊迫，耽誤了事情自己再被他給記恨上不劃算，幹脆就取出手機交給他。
餘序接過手機點了兩下，單手舉起手機放到耳邊。
保鏢以為他是想給要找的人打電話，不想電話一接通，餘序開口就是：“爺爺。”
保鏢站在餘序的身邊，安靜聽完全部的對話。
沒過兩分鐘，機場方面來了幾個穿制服的工作人員，確認過陸家人的身份後，帶著他們走VIP通道進了候機樓，三樓的高度能將整個機場跑道收進眼底。
十幾架飛機有序分布，有的準備起飛，有的已經起飛，有的正在跑道上緩緩加速前行，即將沖上雲霄。
餘序根據工作人員的指引看過去，陳西庭就是在那架即將起飛的飛機上。
“請問您確定嗎？”工作人員再度詢問。
餘序眸色沈沈，毫不猶豫地道：“確定。”
工作人員點頭，用對講機交代了幾句話。
餘序的目光穿過候機廳寬敞的落地玻璃，越過幾公裏的空曠場地，落在那架速度越來越快的飛機上。
一。
二。
三。
飛機開始逐漸減速。
像被放慢的電影幀數，十幾秒後，飛機緩緩停了下來。
餘序一行人又被工作人員帶著，上了工作專用的小型擺渡車，五分鐘後，停在回到登機橋邊的飛機下面。
餘序讓保鏢們在車上等著，自己下了車，擡頭看著高高的艙門。
飛機艙門被打開，機長站在門口，回頭說了什麽，然後讓到了一邊。
隔著高高的登機梯，餘序看見陳西庭修長的身影出現，清冷的目光居高臨下地看過來。
明明上次見面還是三個小時前，他卻覺得隔了好久。
陳西庭雙手揣在大衣兜裏，不緊不慢地走下來，面上無波無瀾地停在餘序面前。
“我需要一個理由。”餘序盯著他，強行讓自己鎮定著開口，“你不能丟下一句分手就這麽走了。”
“你家裏人不同意，我家裏人也不同意。”陳西庭道：“這個就是理由。”
“你都沒試過。”餘序垂在身側的手緩緩握起，軟聲道：“至少我們爭取一下呢？”
“我不想做讓父母傷心的事。”陳西庭道。
餘序明白他從來不會違抗父母，現在糾纏這個也沒有意義，改口問道：“為什麽這麽突然？就算是要分手，你也沒有必要辭職吧？我家裏人威脅你了是麽？我知道照片是我……是陸庚言發的，我會解決……”
“餘序。”陳西庭打斷他，“和照片沒有關系，和你家人也沒有關系。”
陳西庭的語氣也很平靜，“我辭職是我得知戚瑾陽曾經用我脅迫梁院長偽造項目數據，我現在的一切，都是我的老師用他的名譽換來的。”
“明天，官方就會通報這件事。”陳西庭仿佛在陳述一件和自己毫無關系的事，“戚瑾陽和我的老師都逃不掉法律的制裁。”
他當然可以為了自己的老師，選擇將樁樁件件的罪行都隱瞞不報，一切都太平無事，但那樣他就也成了戚瑾陽的幫兇。
一旦開了這個口子，他如何保證在日後仍舊能保持初心，他不能讓自己成為戚瑾陽那樣的人。
可親手毀去老師積累半生的名譽，他又如何面對梁院長？這位長者是為他所犯的錯誤，他問心有愧。
知遇之恩，無以為報。
餘序楞住，他想說怎麽能因為這樣就放棄自己的大好前程，偏偏他又能理解陳西庭的想法。
保持本心，和讓自己問心無愧，都是很難很難的事。
餘序喉結滾動，艱澀地開口，“因為這樣，你連我也不要了麽？”
因為想將這些事情都斷幹凈，想將所有錯誤糾正，所以連這段不被雙方家人認可的感情也被劃進了“錯誤”中，要被舍棄掉麽？
陳西庭沒說話，無聲地默認。
餘序眼眶有些發酸，上前一步握住陳西庭的手腕，“你別這樣，我不想跟你分開。”
他不肯相信這些猝不及防到來的變故，試圖將一切粉飾，“你就是回家一趟，你還會回來的對不對？”
“我的離職手續已經辦完了。”陳西庭仍然面無表情，“餘序，我不會再回來了。”
餘序眉心皺起，壓住眼中的酸澀，“發生了這些事，你怎麽能什麽都不告訴我呢？”
“告訴你有什麽用？我都是要走的。”陳西庭道：“我之前就說清楚了，我沒有想過要和你一直在一起。”
“這段日子，我只當你是個消遣。”陳西庭把手腕從他掌心抽出來，“所以，別再糾纏了。”
消遣？
餘序想譏笑，偏過臉時卻先紅了眼圈。
陳西庭轉過身往上走，餘序伸手想再去拉他，卻被什麽力量控制住了一般，僵硬地站在原地。
飛機還是飛走了。
餘序站在登機橋下，目送龐大的飛機升空，變小，消失在雲層之間。
掌心裏屬於陳西庭的溫度在冷風裏漸漸消散，一場短暫的戀愛就這樣戛然而止，所有說過的話都失去意義，最後什麽都沒有留下。
陳西庭不再是老師，也不再是男朋友。
他們不再是每天可以在學校裏見到的關系，從此之後，他在校內隨手攔下的車，再也不可能看見陳西庭的臉。
他能截停一架即將升空的飛機，卻留不下一個想走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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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不會隔三五年的，馬上就會和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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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只是朋友發來的一張截圖, 外面的言論說得會有多難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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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現在因為他, 陳西庭成了被曝光在所有人面前的“同性戀”，被一個個不相關的人說惡心。
這就是陸庚言想要的麽？用輿論逼陳西庭辭職, 讓他和自己分手……
不對, 他們是同性戀的事都被公之於眾了, 已經不能威脅到了陳西庭才對, 陳西庭為什麽還要和自己分手？
是不是和他請假的這幾天發生的事情有關？難道……姓陸的還用陳西庭的家人去威脅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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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小姐輕輕搖了搖頭，“你爸爸不可能讓你出去的，只要你還在陸家的庇佑下，他們就一定要讓你們分開，你見了他也沒有用。”
“我一定要見他。”餘序的手心裏都出了細汗，尾音輕顫著，“你忍心看我就這麽留下遺憾麽？”
餘小姐沈默了一瞬，兒子的性格她最清楚，不讓他見他一定會自己想辦法去見。
“你真喜歡他？”餘小姐道：“你之前不是不喜歡男生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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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去過很多很多的地方，小時候每年歷史書和地理書上涉及到的文化古跡、自然風光、城市港口，餘小姐都會帶他去看一遍。
他在旅途中遇見過很多很多的人，可都水流一樣從身邊濤濤而過，連點痕跡都沒有留下，只有在相親那天的第一眼，他記住了陳西庭那雙生得極好的清邃眉眼。
陳西庭這個人看似清寂涼薄，其實最是心軟重情，在意的東西太多，重重枷鎖一樣把他困在其中。
他總覺得不該是這樣，沒有人需要為所謂的責任放棄自己想做的事。
他想帶他逃出來。
“哎。”餘小姐摸了摸他的頭，“等我一會兒。”
她起身走出祠堂，門虛掩著，餘序坐在蒲團上，聽見她和父親的對話傳進來。
“讓他見一下吧，孩子不死心，你難道要關他一輩子麽？”
“等他想清楚就好了。”
“你不讓他去，我就不讓你上我的床！”
“……你就慣著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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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安檢再進入候機樓，再到航道上找人肯定來不及了。
此時一旦錯過，就是散進人海，再難相見。
餘序一向不願意向爺爺求什麽，但今天情況特殊，他的腳步停在安檢區外，回頭沖保鏢道：“手機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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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鏢聽命於陸稟鋒，卻也知道這少爺要是真的想拿到手機，一定會想盡辦法讓陸稟鋒同意，現在時間緊迫，耽誤了事情自己再被他給記恨上不劃算，幹脆就取出手機交給他。
餘序接過手機點了兩下，單手舉起手機放到耳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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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序根據工作人員的指引看過去，陳西庭就是在那架即將起飛的飛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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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二。
三。
飛機開始逐漸減速。
像被放慢的電影幀數，十幾秒後，飛機緩緩停了下來。
餘序一行人又被工作人員帶著，上了工作專用的小型擺渡車，五分鐘後，停在回到登機橋邊的飛機下面。
餘序讓保鏢們在車上等著，自己下了車，擡頭看著高高的艙門。
飛機艙門被打開，機長站在門口，回頭說了什麽，然後讓到了一邊。
隔著高高的登機梯，餘序看見陳西庭修長的身影出現，清冷的目光居高臨下地看過來。
明明上次見面還是三個小時前，他卻覺得隔了好久。
陳西庭雙手揣在大衣兜裏，不緊不慢地走下來，面上無波無瀾地停在餘序面前。
“我需要一個理由。”餘序盯著他，強行讓自己鎮定著開口，“你不能丟下一句分手就這麽走了。”
“你家裏人不同意，我家裏人也不同意。”陳西庭道：“這個就是理由。”
“你都沒試過。”餘序垂在身側的手緩緩握起，軟聲道：“至少我們爭取一下呢？”
“我不想做讓父母傷心的事。”陳西庭道。
餘序明白他從來不會違抗父母，現在糾纏這個也沒有意義，改口問道：“為什麽這麽突然？就算是要分手，你也沒有必要辭職吧？我家裏人威脅你了是麽？我知道照片是我……是陸庚言發的，我會解決……”
“餘序。”陳西庭打斷他，“和照片沒有關系，和你家人也沒有關系。”
陳西庭的語氣也很平靜，“我辭職是我得知戚瑾陽曾經用我脅迫梁院長偽造項目數據，我現在的一切，都是我的老師用他的名譽換來的。”
“明天，官方就會通報這件事。”陳西庭仿佛在陳述一件和自己毫無關系的事，“戚瑾陽和我的老師都逃不掉法律的制裁。”
他當然可以為了自己的老師，選擇將樁樁件件的罪行都隱瞞不報，一切都太平無事，但那樣他就也成了戚瑾陽的幫兇。
一旦開了這個口子，他如何保證在日後仍舊能保持初心，他不能讓自己成為戚瑾陽那樣的人。
可親手毀去老師積累半生的名譽，他又如何面對梁院長？這位長者是為他所犯的錯誤，他問心有愧。
知遇之恩，無以為報。
餘序楞住，他想說怎麽能因為這樣就放棄自己的大好前程，偏偏他又能理解陳西庭的想法。
保持本心，和讓自己問心無愧，都是很難很難的事。
餘序喉結滾動，艱澀地開口，“因為這樣，你連我也不要了麽？”
因為想將這些事情都斷幹凈，想將所有錯誤糾正，所以連這段不被雙方家人認可的感情也被劃進了“錯誤”中，要被舍棄掉麽？
陳西庭沒說話，無聲地默認。
餘序眼眶有些發酸，上前一步握住陳西庭的手腕，“你別這樣，我不想跟你分開。”
他不肯相信這些猝不及防到來的變故，試圖將一切粉飾，“你就是回家一趟，你還會回來的對不對？”
“我的離職手續已經辦完了。”陳西庭仍然面無表情，“餘序，我不會再回來了。”
餘序眉心皺起，壓住眼中的酸澀，“發生了這些事，你怎麽能什麽都不告訴我呢？”
“告訴你有什麽用？我都是要走的。”陳西庭道：“我之前就說清楚了，我沒有想過要和你一直在一起。”
“這段日子，我只當你是個消遣。”陳西庭把手腕從他掌心抽出來，“所以，別再糾纏了。”
消遣？
餘序想譏笑，偏過臉時卻先紅了眼圈。
陳西庭轉過身往上走，餘序伸手想再去拉他，卻被什麽力量控制住了一般，僵硬地站在原地。
飛機還是飛走了。
餘序站在登機橋下，目送龐大的飛機升空，變小，消失在雲層之間。
掌心裏屬於陳西庭的溫度在冷風裏漸漸消散，一場短暫的戀愛就這樣戛然而止，所有說過的話都失去意義，最後什麽都沒有留下。
陳西庭不再是老師，也不再是男朋友。
他們不再是每天可以在學校裏見到的關系，從此之後，他在校內隨手攔下的車，再也不可能看見陳西庭的臉。
他能截停一架即將升空的飛機，卻留不下一個想走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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