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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試試 老師你是不是害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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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試試 老師你是不是害羞了?

“……不會的。”餘序嗓音沈澀, “我來處理。”

是他把事情想得簡單了,以為只要自己堅持和陳西庭在一起,家裏的長輩們反對也沒有用,卻沒想到們會從陳西庭身上入手。

既然他知道了, 他就不會再放任下去。

現在的情況是, 他不向哥哥低頭認錯和陳西庭分手,聞斯卓那邊就會將視頻曝光, 一個大學教授醉酒後和另外一個男人拉拉扯扯, 還在車裏接吻, 本身就會引起非議。

更何況陳西庭不久前剛攻破困擾數學界多年的幾何猜想,突出的成就加上他斐然出眾的長相, 在學術界和網絡上都引起不小的熱度, 他又如此年輕, 只要花點錢在媒體渠道上推波助瀾, 輿論會傳成什麽樣子不言而喻。

陳西庭拉著他坐到自己身邊,饒有興致地問:“你想怎麽處理?”

“先想辦法把視頻刪掉。”餘序說。

聞斯卓還想從他這裏知道寧綽的死因, 不會那麽快就把視頻曝光出去。

“其實也沒什麽大不了的。”陳西庭笑了笑,可能是酒精的作用, 他冷白色的皮膚上透著淺淺的粉, 笑容裏有種什麽都無所謂的靡麗之意,“不做教授,也不是不能做研究。”

餘序看著他, “你喝醉了, 老師。”

餘序語氣很輕,卻又重似千鈞,“你說不希望我因為你改變什麽,同樣, 我也不希望我影響到你的事業。”

陳西庭再度仰頭註視水晶吊燈折射出來的亮麗燈光,忽然有些迷茫,不確定自己到底想要什麽了。

大學教授這個光鮮亮麗的身份?他家境優渥,功名利祿從來不在選項之中。

和餘序談一輩子的戀愛?他改變不了父母反對同性戀的想法,本來就是沒有結果的事。

餘序盯著他的神情,一顆心漸漸沈了下去,“你是不是覺得,和我分開也沒什麽大不了的?”

陳西庭沒有否認,平靜道:“我的父母不同意,你的家裏人也不認可,本來就沒有結果的,我們再堅持有什麽用?”

餘序漆黑的眼瞳裏生出戾氣,面容線條冷硬,“你不試試怎麽知道?”

“愛與之人,如逆風執炬,必有燒手之患。”陳西庭緩緩說:“試試是會付出代價的,我們的對立面是手握權柄的父母至愛,也許前程盡毀,也許眾叛親離,你承受得起麽?”

“沒有前程我們就白手起家,只要我們還在一起,就不算眾叛親離。”

餘序握緊陳西庭的手,堅定道:“我永遠都不會放開你的手。”

陳西庭微微一頓,偏過頭對上餘序的目光,少年澄邃的黑眸一眼能望到底,清清楚楚地倒影裏全是他。

陳西庭輕輕挑眉,揶揄道:“我們也沒認識多久啊,你對我哪裏來的這麽深刻的感情?”

他承認自己很喜歡餘序,喜歡他的表裏如一,喜歡他的幹凈純粹,沒有人會不為真摯熱忱的少年人心動。

可也只是喜歡而已,並沒有愛他愛到可以放棄自己的一切,也不認為這份喜歡會持續一生的長度。

“這和認識多久有什麽關系?”餘序別開眼,輕哼了聲,“泰坦尼克號裏面傑克和露絲才認識幾天,就願意為她付出生命呢。”

“是麽?”陳西庭眼尾彎起一抹笑意,“你願意為我付出生命嗎?”

“這個問題沒有意義。”餘序五指插入他的指縫間,扣住,“我們沒有遇到危及生命的情況,我當然可以說我能把命都給你。”

餘序拉近距離,湊過去在陳西庭的臉頰上親了下,“我想用行動來向你證明,你在我心裏,比我自己更重要。”

“說得真讓人肉麻。”陳西庭笑著按住他的臉把他推走,“給我找套衣服穿。”

餘序也笑,“老師你是不是害羞了?”

“滾。”

笑鬧了一會兒,餘序才問:“你自己的衣服呢?”

“沾了酒味兒,不想穿。”

餘序打電話讓管家送過來一整套自己的衣服,下樓取了上來,是套休閑的黑衣黑褲,外加深灰色的厚款風衣。

陳西庭不緊不慢地換好後,坐回沙發上,屈腿擡起腳踩上沙發,伸手去拿襪子。

餘序先一步拆開襪子的包裝盒,自然而然地拉過他纖細修長的腳踝,把他的腳擱到自己大腿上,準備給他穿上襪子。

陳西庭有些意外,“……我是喝醉了,不是殘疾了。”

“我知道。”餘序從來沒給別人穿過襪子,生疏卻又認真仔細,“但我想給你穿,我爸媽就是這樣的。”

陳西庭沈默一瞬。

孩子是父母的縮影,他不知道餘序的父母是如何相處的,但他的父母一直相敬如賓,互相尊重,什麽事情都互相商量,從未有過矛盾,但日常也沒有任何親昵行為。

別說給對方吹頭發和穿鞋穿襪子了,就是吃飯時布菜剝殼也沒有過,更不會互相玩笑打鬧。

在這樣的環境裏長大,陳西庭並不擅長建立親密關系,但這的確是戀人之間該做的事情。

“好了。”餘序放下他的腳,拿起第二個襪子,“另一只。”

陳西庭莫名產生一絲怪異的羞澀感,他自己也覺得奇怪,明明兩人多次坦誠相見過,竟然會因為這種事情感到不好意思,不過還是主動把腳擱到了他腿上。

穿戴好後,餘序緊扣陳西庭的手,牽著他下樓,輕車熟路地穿過陸家的深宅大院離開。

走出高大的朱色門楣時,一陣蕭瑟的冷風迎面拂來,從體表卷走室內空調殘留的溫度,餘序手心的溫度仍然很暖。

陳西庭輕輕看了餘序一眼,他長這麽大,一直克己覆禮地完成著母親的嚴格要求,即便不喜歡也從未出過錯,掩蓋著自己的情緒,去做外人眼中溫潤斯文的好學生、好老師。

但餘序一直在用行動告訴他,要遵循自己內心的想法,想做就做,想愛就愛。

所以,試著去放肆這一回吧。

-

餘序開車帶陳西庭回到他的教師宿舍,如常地洗漱睡覺。

第二天早上餘序醒得比平常更早,心裏裝著事,他睡得並不踏實,混亂的夢境連篇又破碎,睜開眼時一點困意都沒有。

陳西庭安靜地睡在他懷中,發絲微亂,清雋的五官像幅細筆描繪的畫。

他聽過陳西庭的講座。

深奧覆雜的數學問題被他輕易拆解,上百頁的論文清晰流暢,站在臺上侃侃而談時,耀眼得如同群星。

清絕出塵的皮相下,思維的深度更令人傾慕。

是他強行把他拉到同性戀這條路上的,這樣的人,他怎麽舍得他被人潑上臟水?

臨近期末周,上午陳西庭又忙得冒煙,餘序則沒那麽多課了,下午直接背著書包去陳西庭的辦公室,用陳西庭的電腦搞結課作業。

一邊開了電腦主機,一邊給在開會的陳西庭發去語音消息:“你電腦上沒什麽見不得人的東西吧?”

陳西庭發過來六個數字的電腦密碼,同時回覆:

【我不會偷偷看黃.色.視頻】

餘序一下子就知道他指的是自己在他宿舍裏看黃片,還被他給撞見的那次,發送給他一個狗狗無語的表情包,又問:【這串密碼是你的生日麽?】

陳西庭:【用自己生日當密碼,不是很輕易就被人解開?我有那麽蠢麽?】

用自己生日當密碼的餘序:【……】

回去我就把密碼改成物理熱力學公式!

他接著追問:【那這串數字是什麽?】

陳西庭:【高斯的生日。】

餘序:【你拿狗的生日當密碼?】

陳西庭:【是我撿到它的那天。】

餘序不爽:【你都不把我生日當密碼,也不把我們認識的那天當密碼!】

陳西庭:【你連狗的醋都吃?】

餘序:【哼.jpg】

陳西庭換了話題:【不是要弄作業麽,快點弄吧。】

餘序:【生悶氣.jpg】

他倒不會真因為這種事情生氣,發完表情包就忘了,一心二用,弄著作業不時和陳西庭在微信上閑聊,陳西庭能看手機的時間不多,他也不在意,兩個多小時就這麽慢悠悠地過去了。

和組員在群裏討論收尾階段時,張三發來消息:

【少爺,查到了拍攝視頻的私家偵探身份,這是他的住址,現在他的人正在家中休息。】

【接下來怎麽辦,讓李四去刪掉麽?】

餘序道:【盯著他,我忙完了親自去。】

聞斯卓手中的視頻,私家偵探手中也一定有備份,兩份都要刪掉才能阻止視頻曝光。

和組員處理好結課答辯的分工任務,餘序準備關掉電腦,門口卻響起兩聲敲門。

餘序擡起頭,“進。”

門被推開,餘序剛想說陳教授不在,看清走進來的人影,臉色頓時冷下來。

聞斯卓踱步走進來,嘴角掛著春風得意般的笑容,“小三爺,又見面了。”

餘序沈聲道:“你來幹什麽?”

“你不歡迎我啊?”聞斯卓拉開辦公桌對面的椅子,笑著道:“放心,我就一個人來的,這回不堵你們。”

實際上他也想帶幾個保鏢進來,但上次帶著人在行政區大樓鬧了一番後,京大內部的安保加強了許多,他也是在唐雀音的幫助下才能進來。

餘序臉色沒有絲毫緩和,這人一看就知道沒安好心,他一點也不想和他扯皮,“有屁快放。”

“視頻看了麽?”聞斯卓靠著椅背,姿態十分放肆地翹起二郎腿,“我是真沒想到,陳教授看著是個斯文的讀書人,竟然會做出腳踏兩條船這種令人不恥的事情,還是一對兄弟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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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故作出好奇的神情:“他是先跟的你,還是先跟的你哥呀?”

餘序的黑眸裏湧起凜冽的戾氣,想把聞斯卓惡劣的嘴臉撕碎,他知道自己在意陳西庭,所以故意說這些難聽的話貶低陳西庭。

餘序磨了磨牙,擠出的話像裹了層冰碴,“你想要什麽?”

“我問你,寧綽到底是怎麽死的。”聞斯卓滿意地斂起笑意,“你最好實話實說,不然我就把視頻曝光出去。”

他宛如毒蛇一般盯著餘序,“這種公眾人物的八卦話題最容易引起討論度,你那個當總裁的哥哥不會受到什麽影響,但陳教授的前途呢,你也不希望陳教授被人貼上同性戀的標簽,被他的學生們蛐蛐和歧視,以後不管取得什麽成就,都會遭人非議吧?”

“你可以試試看。”

餘序唇角扯出譏誚的弧度,眼神冰冷如刀鋒,“如果陳教授的名譽受到影響,我保證,你永遠都不會知道寧綽是怎麽死的。”

陳西庭對聞斯卓來說只是無關的人,傷害陳西庭對他來說並無任何益處,他真正想要知道的是寧綽的死因,所以自己並不是完全受制於他。

聞斯卓看著餘序冷峻鋒利的面容,腦海裏卻浮現另一個少年的音容笑貌。

聞家和家風肅穆的陸家不同,聞家就像一個爭權奪利的名利場,家族權力傾軋十分嚴重,血緣遠遠沒有利益來得重要,老中青三代子弟加一起,外面的私生子女數都數不清。

聞老爺子只有一子一女,女兒不肯聯姻和人私奔去了南方,但那男人實在沒什麽本事,沒兩年就把她給的資金炒股投資賠了個底朝天,又跟著狐朋狗友染上了吃喝嫖賭的陋習。

衣食無憂的千金小姐不得不出門打工賺錢,她根本沒吃過什麽苦頭,在生活的瑣碎折磨下精神逐漸不正常,想聯系父親回家卻因為失去價值而被舍棄,後來那男人出軌又家暴,她最終喝了瓶農藥死在出租房裏,留下一個孩子,也就是寧綽。

兒子則是個沒什麽腦子的愚鈍草包,天生就和爭奪家裏的股份無緣,唯一的作用大概是給聞老爺子生了個聰明的獨孫,但這個孫子八歲時就因為先天性心臟病遺憾離世。

聞老爺子為了大權不旁落給侄子侄孫,讓人把女兒流落在外的那個孩子寧綽接了回來,過了一兩年發現寧綽性子隨了草包舅舅,軟弱不成器,恰巧又知道草包兒子在外面有個私生子,於是把這個私生子,也就是他聞斯卓給接了回來。

他的母親之前是夜場裏面跳舞的,機緣巧合懷了那個草包的孩子,本就抱著母憑子貴飛上枝頭的想法,回了老家偷偷把他生了下來。

聞斯卓小時候還不叫這個名字,他跟著母親姓劉,但村子裏的人都在背後叫他野種,罵他媽是婊子。

被接到聞家後,聞老爺子也沒有給他改名字,在獲得老爺子的認可前,他還是那個被人不恥的私生子,如果不是人家正牌的孫子命薄,這潑天的富貴也不會落到他的頭上,被人嫌棄和鄙夷是應該的。

偌大的家族裏落在他身上的只有冷眼和忽視,以及老師嚴苛的教導,寧綽是唯一一個願意對他笑的人,也是唯一一個會像媽媽一樣,喊他乳名的人。

寧綽比他大一歲,自稱是哥哥,在年幼無助的時光裏搖搖晃晃地撐起一把傘,傘下的兩只無助幼獸依偎取暖。

隨著年紀漸長,他逐漸展露狠絕果斷的心性,這點獲得了聞老爺子的青睞,開始往他身上投放更多的資源,漸漸有把他當成繼承人培養的趨勢,相應的,寧綽也會成為廢棋。

初中他和寧綽被送入不同的學校,接觸自然也在減少,期間他聽說寧綽被狗咬了,本想回家看看他,卻因為要參加奧數競賽不得不放棄。

就是在那次比賽上,他第一次見到陸家的小少爺,青澀的少年身量尚未抽條,竟也把藍紅色的校服穿得十分風光,輕而易舉獲得第一名後,一個年輕漂亮的女人將一大捧花束送給他,笑著誇獎道:“我兒子真棒,累了吧,媽帶你去泡溫泉怎麽樣?”

那一幕在他的腦海裏印刻上,同樣的年紀,不相上下的家世,但陸家的小少爺擁有的不僅僅是鮮花和掌聲,還有母親的陪伴和誇讚。

在後臺準備領獎時,他站在餘序母子後面,聽到保鏢向他們報告說什麽狗咬了人,餘序略顯急切說想回去看看,他媽媽毫不猶豫地就同意了,獎杯也不領了,就那麽幹脆利落地走了。

聞斯卓站在原地,久久才回過神來。

上了高中後,他和寧綽的交集就更少了,假期見面,寧綽偷偷告訴他,他有喜歡的人了,是個長得很好看的男孩子。

寧綽給他看了偷偷拍下的照片,是陸家那個被人捧在手心裏長大的小少爺。

就像輕松奪走獎杯一樣,餘序生來就擁有滿滿當當的愛,而現在,竟然還分走了寧綽的感情。

他嫉妒得要發瘋,但他毫無辦法,甚至希望陸小少爺能夠喜歡寧綽一點,他不想讓寧綽傷心。

可是餘序不喜歡寧綽。

再次得到消息時,是寧綽的死訊。

法醫診斷死者生前遭到毆打,校方給出的解釋是寧綽放學後遭到社會青年的霸淩,引發心臟病,撥打120急救的人是餘序。

救護車趕到現場時只有餘序和昏死到寧綽,搶救無效後寧綽死亡。

而剛好,附近的監控線路全部壞掉。

為了不再深查下去,餘序竟然說是他打的寧綽,不管警方怎麽逼問,餘序都一口咬死當場只有自己。

餘序不滿16周歲,又有陸家插手,不知道用了什麽辦法,餘序改了名字轉了學,此事就這麽塵埃落定,傳出去就只剩下一句“陸家那個小少爺曾經打死過人”。

沒有人去關心死掉的人是誰,到底是因為什麽死的。

但他不能忘!

“餘序。”聞斯卓笑了笑,一副勝券在握的模樣,“你可以不在意這一次,難道我不會再找下次機會麽?下次可能就不是他和男人接吻這麽簡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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