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破裂 你還在陪他假扮情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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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破裂 你還在陪他假扮情侶？
陳西庭性情冷淡, 從來沒有提起過家裏人，自己家人吃過兩頓飯相比，餘序對他的家人和家裏的情況了解甚少，此時懵逼地打量著眼前的女人：
年紀在四五十歲左右, 保養得極好, 清淡的妝容絲毫不減一身雍容的貴氣，身著整潔的白色皮草大衣, 修長的頸間一枚碧綠的翡翠項鏈, 儀態從容大方, 眉眼之間和陳西庭確實有點相像。
下一秒從她身後又走出來一個中年女人，看起來像是保姆, 疑惑地看著餘序, “怎麽回事？你怎麽在少爺的家裏？”
餘序反應過來, 擡手將浴袍攏緊了些, 遮住胸口，心虛又強裝鎮定地道：“陳老師他在洗澡, 您二位是？”
江雁回也在打量面前這個年輕的男孩子，身形頎長挺拔, 五官周正立體, 第一眼的直觀感覺就是幹凈帥氣，有種眼前一亮的沖擊力。
氣質舒展，皮膚白凈, 看得出來家境應該很好, 烏黑的頭發濕著，身上穿著浴袍，脖子上還有著意味不明的紅痕，毫無局促之意, 讓人下意識以為他是這幢別墅的主人。
“我是陳西庭的母親。”江雁回收回視線，朝會客區方向走去，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聲音沈穩有力，聲音客氣又保持距離，“你是他的學生嗎？”
餘序瞬間就緊張了起來，對方的氣場很強大，明顯是身居高位多年，一下子就轉客為主，最主要的是，她真的是陳西庭的媽媽。
以結婚為目的戀情都需要得到對方父母的認可，按陳西庭的性格來看，他媽媽也一定不是個好相處的，說不定對正常的兒媳婦都要再三刁難，更何況他和陳西庭是同性戀。
他不清楚她知不知道自己和陳西庭的事，九成九是不知道，大部分父母都無法接受自己的孩子是個同性戀，而現在不僅是性取向的問題，還有已經找了一個同性的戀人，正在同居中。
這一切都太猝不及防了，餘序試圖代入一下對方，發現天都要塌了。
“嗯，我叫餘序。”餘序內心緊張，但鎮定地應聲，轉身想要上樓，“我去叫一下他。”
江雁回在大廳裏瞧了瞧，註意到餐桌上豐盛得有些難看的飯菜，淡淡地開口制止道：“不用，等他自己下來吧。”
她不緊不慢地走到餐桌邊掃了一眼，語氣如常地問：“這飯不是保姆做的吧，你做的還是西庭做的？”
陳西庭不會做飯，突然做飯太反常了，餘序只能硬著頭皮道：“是我做的。”
江雁回擡眸看了他一眼。
她自己的兒子她最清楚，陳西庭挑剔又潔癖，疏離冷淡不喜歡和人接觸，什麽樣的人能讓他帶回家裏洗澡，還讓他在家裏做飯？
只是普通的學生？
這一眼看似平靜，實則滿是上位者不怒自威的壓迫感，仿佛能一眼看透人心深處，一切心機都無所遁形。
不過這樣的人餘序自小就開始接觸，雖然緊張但並不膽怯，大方地迎下她的審視，坦然又無辜地問：“有什麽問題嗎？”
“玄關鞋櫃裏的鞋是你的吧。”江雁回說：“你住在這裏？”
其實不止是鞋櫃，茶幾上的果盤裏有陳西庭不愛吃的橙子，打開了的陳西庭不喝的可樂罐，支在一旁的平板和物理書，以及稀奇古怪的魔方也不是陳西庭的，投影沒關，暫停頁面是陳西庭不會看的動畫片。
種種跡象都表明，這個男孩不是短暫地來這裏做客。
餘序沒料到短短兩分鐘她就察覺到了這點，想解釋是因為自己打架被退寢，所以在陳教授這裏借住，又擔心這樣說會給她留下什麽不良少年的壞印象。
他大腦高速運作，卻無法對自己住在陳西庭家裏想出一個合理的解釋。
“媽？翠姨？你怎麽來了？”
二樓終於響起陳西庭的聲音。
三人同時擡頭看過去，陳西庭洗完澡吹幹頭發，換了身寬松的家居服，不慌不忙地從樓梯上走下來。
“京州的合作方有個重要的會議要開。”江雁回道：“我過來開會，順便來看看你。”
陳西庭走過來，面色淡然，“怎麽沒提前跟我說一下？”
江雁回微微一笑，“想給你一個驚喜，沒想到你給了我一個驚嚇，我還以為我走錯地方了。”
陳西庭轉頭對餘序道：“你先上去換個衣服吧。”
餘序點頭，離開前不忘禮貌地對他們道：“你們坐著聊吧，我去換個衣服。”
江雁回坐到沙發上，優雅地疊起雙腿，擡頭看了眼，確認餘序的身影消失在二樓，才看向陳西庭，“他就是陸家的那個孩子吧。”
陳西庭站在她對面，輕“嗯”了一聲。
翠姨自覺地等在一邊，把空間留給母子二人。
“長得挺帥氣的。”江雁回說：“你還在陪他假扮情侶？”
陳西庭神色自若，“對。”
“是假扮還是真的在和他談戀愛？”江雁回深邃的美目盯著他，眼神略顯質疑：“只是假扮情侶，他怎麽住進這裏了？”
陳西庭處變不驚，信口胡編道：“他的舍友長期熬夜打游戲，影響他的睡眠，他退寢後沒有地方住。”
江雁回明顯不信，“他家裏條件不是挺好的麽？會讓他沒有地方住？”
“他家裏人也會懷疑。”
“為什麽不給他開個酒店住著？”
陳西庭眉宇輕擡，黑眸清冽鑒人，“媽，你在質疑什麽？”
“只是假扮情侶，需要做到這種程度嗎？”江雁回說：“你上學的時候，從來沒有帶過同學和朋友到家裏來玩，更何況住進來。”
“我不帶，是因為你不喜歡。”陳西庭語氣淡然。
江雁回楞了一瞬。
她的確不喜歡外人到家裏來，就像野獸的私人領地被人侵犯了一般，生意往來的朋友來家裏做客或者開宴會，結束後她都會讓傭人們進行全面消殺，甚至一些家具用品都要換新，不然她看哪裏都很臟。
可她從來沒有在這方面要求過陳西庭，陳西庭也從來沒有問過她可不可以邀請朋友做客，她自然認為陳西庭也不喜歡。
“現在這裏是我自己在住，我並不討厭餘序，願意邀請他住進家裏，和其他事情沒有關系。”
陳西庭語氣平穩，“我不喜歡男孩子，之前已經和你說過了，我在陪他演戲應付家裏人，我只拿他當學生來照顧。”
江雁回臉色微冷，她感覺有什麽東西在脫離自己的掌控，卻無法抓住具體是什麽，“你什麽時候會照顧人的？你以前從來沒對任何人這麽特別過。”
她知道陳西庭交過的朋友都有誰，也知道他對那些朋友是什麽態度，正因如此，陳西庭讓這個男孩住進家裏的行為才讓她如此驚訝。
“我為什麽對他特別，你不清楚嗎？”陳西庭唇角彎起一抹微不可察的譏誚弧度，“你願意放棄和陸氏合作，我現在就讓他搬出去。”
他承認他從一開始就不排斥餘序，雨天會讓他在家裏過夜，但也僅限於此而已，轉折是因為父母想把生意做到京州裏來，他才答應和餘序偽裝情侶。
從此軌道偏航，一發不可收拾。
江雁回啞然了一秒，又恢覆強勢，“你和媽媽保證，你不會成為同性戀，你沒有和那個孩子談戀愛。”
陳西庭沒有猶豫，“我不是同性戀，不會成為同性戀，沒有和他在談戀愛。”
他的嗓音保持著一貫的清冷，字字句句都通過門縫，清晰傳進了餘序的耳中。
餘序握在門把手的手收緊，手背上的筋線明顯，腦子裏亂轟轟的。
陳西庭的話是什麽意思？
他設想過陳西庭的母親不會同意他和男人談戀愛，這沒什麽的，有的父母不同意孩子嫁給外省的男人，有的父母不同意孩子娶家境不匹配的女孩，結婚本來就要獲得對方父母的認可。
雖然現在說結婚為時過早，但他在把陳西庭當成攜手一生的伴侶在談戀愛。
可是，陳西庭剛剛說了什麽？
他不是同性戀，不會成為同性戀。
他和他在一起，難道只是因為兩家生意上的合作？
如果沒有合作或者合作中止，他就會和他分手是嗎？
餘序告訴自己不是這樣的，這只是他應付他母親的權宜之計，陳西庭是真心和他談戀愛的。
“……”
餘序緩慢地松開手，深吸了一口氣，將心中翻湧的情緒和混亂的想法壓下去，讓自己看起來和平常沒什麽兩樣。
換好外出的衛衣和長褲，下樓時陳西庭已經和江雁回聊起他工作方面的近況。
餘序走過去，如常地道：“我朋友找我，我出去了啊。”
陳西庭點頭，“嗯，你開那輛保時捷吧。”
“好。”餘序朝玄關走去，彎腰換鞋，起身拿走保時捷的鑰匙。
他推開別墅大門，走出去後關上，轉身時臉上的表情漸漸冷淡下來。
別墅區這邊路面寬敞，白日裏沒什麽車，餘序將保時捷的車速提到最高，在濱海公路上化作一道利箭，仿佛不小心稍微偏航就能沖進海裏。
下午兩點，洲際酒店78樓大平層的主臥裏光線昏暗，柏辰浩還沒醒，摟著個長頭發的小男生睡得正酣。
餘序踢開沙發坐下，拿來遙控開電動窗簾，亮堂的光線瞬間湧入。
床上的小男生被光線吵醒，迷迷糊糊地伸了個懶腰，下一瞬看見房間裏坐了個淩厲的身影，嚇得騰得坐起來，“你誰啊？！”
柏辰浩被他吵醒，緊張地坐起來，看清是餘序後松了口氣。
餘序腳踝擱在膝蓋上，坐姿放肆，俊臉上的神色又冷又臭。
“這人誰啊？”小男生驚慌地往柏辰浩懷裏躲，被他按著臉推開，“你先出去。”
小男生錯愕，但還是乖乖地披了件衣服出了房間。
柏辰浩打了個哈欠，“今天不是要和陳教授過生日麽。”
餘序沒說話，黑眸不鹹不淡地睇他一眼。
柏辰浩：“……”
得，又不知道鬧什麽矛盾了。
“這才幾點？”柏辰浩薅過來枕頭，面朝下趴了上去，懶怠地道：“你要不上來躺會兒？”
餘序冷漠吐字，“滾。”
柏辰浩趴了一會兒，困意散盡後，組了個麻將局，叫了幾個好看的男生陪玩，都是賭桌上的老手。
餘序意興闌珊，只當打發時間，三個小時，贏了其他幾人三百多萬的籌碼，臉都給人氣綠了。
餘序覺得沒勁，嘩啦一下全推了。
柏辰浩在一旁抽著煙笑道：“要不我帶你去澳島玩吧，以你的智商欺負他們幾個有什麽意思？”
餘序活動了下肩頸，“不去。”
“哦對了。”柏辰浩彈了彈煙灰道：“啟度的老總今天二婚，娶了個小二十歲的女明星，給我發了請帖，去湊個熱鬧吧。”
“誰？”
“不重要，就去看看一樹梨花是怎麽壓海棠的。”
餘序現在覺得幹什麽都沒有意思，被柏辰浩拉了去。
上流社會的婚禮邀請的也都是各行各業的名流，來了不少明星大咖，各個西裝革履，禮服長裙，只有餘序穿著他的黑色常服，置身其中卻絲毫不顯突兀，散漫不羈地坐在席中，冷厲的貴氣不遜於任何人，有認出他的人想過來攀談，全都被柏辰浩擋了回去。
婚禮有些不按常理，熱鬧地進行到一半，一個兩米多高的蛋糕塔被推了進來，婚禮逐漸變成了歌舞派對。
餘序冷眼旁觀，那種全世界的熱鬧歡樂都繞過他的孤獨感又來了。
下午陳西庭說的話一遍一遍地在他腦海中回放，他發現原來自己也會自我懷疑。
和陳西庭的戀愛是他強求來的，陳西庭也從來沒有說過非他不可的話，所以他不確定陳西庭說的那些是真心還是單純應付母親。
他甚至不敢找陳西庭問一下。
已經十點半了，陳西庭沒給他發一條消息。
又待了一會兒，餘序嫌吵，走到外面的花園裏坐著吹冷風。
臨近十一點時，手機忽然響了一聲，他點開查看。
陳西庭：【你在哪了？】
餘序拇指搓了搓食指的指節，回覆：【朋友這裏】
陳西庭：【晚上還回來嗎？】
餘序停了停才回覆：【不回】
陳西庭：【好】
餘序盯著這兩個字，胸腔裏一陣堵塞得難受。
這就沒了？他這麽晚不回去，他竟然不關心兩句？！
夜色在變濃，風裏的溫度降得很快，餘序身上的衣服已經不能再抵禦寒冷，他卻根本沒有回去的想法。
有腳步聲走近，餘序轉頭，看見柏辰浩不知道從哪裏挖來一塊蛋糕尖端的奶油小狗，插了根蠟燭端到他面前，笑嘻嘻地道：“生日快樂，阿序。”
餘序看著可愛精美的小狗，安靜兩秒後，驀地冷笑了聲。
對了，他今天過生日。
這是他過的，最差勁的一個生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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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上一章的好東西都沒改沒了，我崩潰，哦對，上一章只是在用手哈，師生關系存續期間不會真的發生什麽！編編跟我強調了好幾次的[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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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西庭性情冷淡, 從來沒有提起過家裏人，自己家人吃過兩頓飯相比，餘序對他的家人和家裏的情況了解甚少，此時懵逼地打量著眼前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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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秒從她身後又走出來一個中年女人，看起來像是保姆, 疑惑地看著餘序, “怎麽回事？你怎麽在少爺的家裏？”
餘序反應過來, 擡手將浴袍攏緊了些, 遮住胸口，心虛又強裝鎮定地道：“陳老師他在洗澡, 您二位是？”
江雁回也在打量面前這個年輕的男孩子，身形頎長挺拔, 五官周正立體, 第一眼的直觀感覺就是幹凈帥氣，有種眼前一亮的沖擊力。
氣質舒展，皮膚白凈, 看得出來家境應該很好, 烏黑的頭發濕著，身上穿著浴袍，脖子上還有著意味不明的紅痕，毫無局促之意, 讓人下意識以為他是這幢別墅的主人。
“我是陳西庭的母親。”江雁回收回視線，朝會客區方向走去，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聲音沈穩有力，聲音客氣又保持距離，“你是他的學生嗎？”
餘序瞬間就緊張了起來，對方的氣場很強大，明顯是身居高位多年，一下子就轉客為主，最主要的是，她真的是陳西庭的媽媽。
以結婚為目的戀情都需要得到對方父母的認可，按陳西庭的性格來看，他媽媽也一定不是個好相處的，說不定對正常的兒媳婦都要再三刁難，更何況他和陳西庭是同性戀。
他不清楚她知不知道自己和陳西庭的事，九成九是不知道，大部分父母都無法接受自己的孩子是個同性戀，而現在不僅是性取向的問題，還有已經找了一個同性的戀人，正在同居中。
這一切都太猝不及防了，餘序試圖代入一下對方，發現天都要塌了。
“嗯，我叫餘序。”餘序內心緊張，但鎮定地應聲，轉身想要上樓，“我去叫一下他。”
江雁回在大廳裏瞧了瞧，註意到餐桌上豐盛得有些難看的飯菜，淡淡地開口制止道：“不用，等他自己下來吧。”
她不緊不慢地走到餐桌邊掃了一眼，語氣如常地問：“這飯不是保姆做的吧，你做的還是西庭做的？”
陳西庭不會做飯，突然做飯太反常了，餘序只能硬著頭皮道：“是我做的。”
江雁回擡眸看了他一眼。
她自己的兒子她最清楚，陳西庭挑剔又潔癖，疏離冷淡不喜歡和人接觸，什麽樣的人能讓他帶回家裏洗澡，還讓他在家裏做飯？
只是普通的學生？
這一眼看似平靜，實則滿是上位者不怒自威的壓迫感，仿佛能一眼看透人心深處，一切心機都無所遁形。
不過這樣的人餘序自小就開始接觸，雖然緊張但並不膽怯，大方地迎下她的審視，坦然又無辜地問：“有什麽問題嗎？”
“玄關鞋櫃裏的鞋是你的吧。”江雁回說：“你住在這裏？”
其實不止是鞋櫃，茶幾上的果盤裏有陳西庭不愛吃的橙子，打開了的陳西庭不喝的可樂罐，支在一旁的平板和物理書，以及稀奇古怪的魔方也不是陳西庭的，投影沒關，暫停頁面是陳西庭不會看的動畫片。
種種跡象都表明，這個男孩不是短暫地來這裏做客。
餘序沒料到短短兩分鐘她就察覺到了這點，想解釋是因為自己打架被退寢，所以在陳教授這裏借住，又擔心這樣說會給她留下什麽不良少年的壞印象。
他大腦高速運作，卻無法對自己住在陳西庭家裏想出一個合理的解釋。
“媽？翠姨？你怎麽來了？”
二樓終於響起陳西庭的聲音。
三人同時擡頭看過去，陳西庭洗完澡吹幹頭發，換了身寬松的家居服，不慌不忙地從樓梯上走下來。
“京州的合作方有個重要的會議要開。”江雁回道：“我過來開會，順便來看看你。”
陳西庭走過來，面色淡然，“怎麽沒提前跟我說一下？”
江雁回微微一笑，“想給你一個驚喜，沒想到你給了我一個驚嚇，我還以為我走錯地方了。”
陳西庭轉頭對餘序道：“你先上去換個衣服吧。”
餘序點頭，離開前不忘禮貌地對他們道：“你們坐著聊吧，我去換個衣服。”
江雁回坐到沙發上，優雅地疊起雙腿，擡頭看了眼，確認餘序的身影消失在二樓，才看向陳西庭，“他就是陸家的那個孩子吧。”
陳西庭站在她對面，輕“嗯”了一聲。
翠姨自覺地等在一邊，把空間留給母子二人。
“長得挺帥氣的。”江雁回說：“你還在陪他假扮情侶？”
陳西庭神色自若，“對。”
“是假扮還是真的在和他談戀愛？”江雁回深邃的美目盯著他，眼神略顯質疑：“只是假扮情侶，他怎麽住進這裏了？”
陳西庭處變不驚，信口胡編道：“他的舍友長期熬夜打游戲，影響他的睡眠，他退寢後沒有地方住。”
江雁回明顯不信，“他家裏條件不是挺好的麽？會讓他沒有地方住？”
“他家裏人也會懷疑。”
“為什麽不給他開個酒店住著？”
陳西庭眉宇輕擡，黑眸清冽鑒人，“媽，你在質疑什麽？”
“只是假扮情侶，需要做到這種程度嗎？”江雁回說：“你上學的時候，從來沒有帶過同學和朋友到家裏來玩，更何況住進來。”
“我不帶，是因為你不喜歡。”陳西庭語氣淡然。
江雁回楞了一瞬。
她的確不喜歡外人到家裏來，就像野獸的私人領地被人侵犯了一般，生意往來的朋友來家裏做客或者開宴會，結束後她都會讓傭人們進行全面消殺，甚至一些家具用品都要換新，不然她看哪裏都很臟。
可她從來沒有在這方面要求過陳西庭，陳西庭也從來沒有問過她可不可以邀請朋友做客，她自然認為陳西庭也不喜歡。
“現在這裏是我自己在住，我並不討厭餘序，願意邀請他住進家裏，和其他事情沒有關系。”
陳西庭語氣平穩，“我不喜歡男孩子，之前已經和你說過了，我在陪他演戲應付家裏人，我只拿他當學生來照顧。”
江雁回臉色微冷，她感覺有什麽東西在脫離自己的掌控，卻無法抓住具體是什麽，“你什麽時候會照顧人的？你以前從來沒對任何人這麽特別過。”
她知道陳西庭交過的朋友都有誰，也知道他對那些朋友是什麽態度，正因如此，陳西庭讓這個男孩住進家裏的行為才讓她如此驚訝。
“我為什麽對他特別，你不清楚嗎？”陳西庭唇角彎起一抹微不可察的譏誚弧度，“你願意放棄和陸氏合作，我現在就讓他搬出去。”
他承認他從一開始就不排斥餘序，雨天會讓他在家裏過夜，但也僅限於此而已，轉折是因為父母想把生意做到京州裏來，他才答應和餘序偽裝情侶。
從此軌道偏航，一發不可收拾。
江雁回啞然了一秒，又恢覆強勢，“你和媽媽保證，你不會成為同性戀，你沒有和那個孩子談戀愛。”
陳西庭沒有猶豫，“我不是同性戀，不會成為同性戀，沒有和他在談戀愛。”
他的嗓音保持著一貫的清冷，字字句句都通過門縫，清晰傳進了餘序的耳中。
餘序握在門把手的手收緊，手背上的筋線明顯，腦子裏亂轟轟的。
陳西庭的話是什麽意思？
他設想過陳西庭的母親不會同意他和男人談戀愛，這沒什麽的，有的父母不同意孩子嫁給外省的男人，有的父母不同意孩子娶家境不匹配的女孩，結婚本來就要獲得對方父母的認可。
雖然現在說結婚為時過早，但他在把陳西庭當成攜手一生的伴侶在談戀愛。
可是，陳西庭剛剛說了什麽？
他不是同性戀，不會成為同性戀。
他和他在一起，難道只是因為兩家生意上的合作？
如果沒有合作或者合作中止，他就會和他分手是嗎？
餘序告訴自己不是這樣的，這只是他應付他母親的權宜之計，陳西庭是真心和他談戀愛的。
“……”
餘序緩慢地松開手，深吸了一口氣，將心中翻湧的情緒和混亂的想法壓下去，讓自己看起來和平常沒什麽兩樣。
換好外出的衛衣和長褲，下樓時陳西庭已經和江雁回聊起他工作方面的近況。
餘序走過去，如常地道：“我朋友找我，我出去了啊。”
陳西庭點頭，“嗯，你開那輛保時捷吧。”
“好。”餘序朝玄關走去，彎腰換鞋，起身拿走保時捷的鑰匙。
他推開別墅大門，走出去後關上，轉身時臉上的表情漸漸冷淡下來。
別墅區這邊路面寬敞，白日裏沒什麽車，餘序將保時捷的車速提到最高，在濱海公路上化作一道利箭，仿佛不小心稍微偏航就能沖進海裏。
下午兩點，洲際酒店78樓大平層的主臥裏光線昏暗，柏辰浩還沒醒，摟著個長頭發的小男生睡得正酣。
餘序踢開沙發坐下，拿來遙控開電動窗簾，亮堂的光線瞬間湧入。
床上的小男生被光線吵醒，迷迷糊糊地伸了個懶腰，下一瞬看見房間裏坐了個淩厲的身影，嚇得騰得坐起來，“你誰啊？！”
柏辰浩被他吵醒，緊張地坐起來，看清是餘序後松了口氣。
餘序腳踝擱在膝蓋上，坐姿放肆，俊臉上的神色又冷又臭。
“這人誰啊？”小男生驚慌地往柏辰浩懷裏躲，被他按著臉推開，“你先出去。”
小男生錯愕，但還是乖乖地披了件衣服出了房間。
柏辰浩打了個哈欠，“今天不是要和陳教授過生日麽。”
餘序沒說話，黑眸不鹹不淡地睇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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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又不知道鬧什麽矛盾了。
“這才幾點？”柏辰浩薅過來枕頭，面朝下趴了上去，懶怠地道：“你要不上來躺會兒？”
餘序冷漠吐字，“滾。”
柏辰浩趴了一會兒，困意散盡後，組了個麻將局，叫了幾個好看的男生陪玩，都是賭桌上的老手。
餘序意興闌珊，只當打發時間，三個小時，贏了其他幾人三百多萬的籌碼，臉都給人氣綠了。
餘序覺得沒勁，嘩啦一下全推了。
柏辰浩在一旁抽著煙笑道：“要不我帶你去澳島玩吧，以你的智商欺負他們幾個有什麽意思？”
餘序活動了下肩頸，“不去。”
“哦對了。”柏辰浩彈了彈煙灰道：“啟度的老總今天二婚，娶了個小二十歲的女明星，給我發了請帖，去湊個熱鬧吧。”
“誰？”
“不重要，就去看看一樹梨花是怎麽壓海棠的。”
餘序現在覺得幹什麽都沒有意思，被柏辰浩拉了去。
上流社會的婚禮邀請的也都是各行各業的名流，來了不少明星大咖，各個西裝革履，禮服長裙，只有餘序穿著他的黑色常服，置身其中卻絲毫不顯突兀，散漫不羈地坐在席中，冷厲的貴氣不遜於任何人，有認出他的人想過來攀談，全都被柏辰浩擋了回去。
婚禮有些不按常理，熱鬧地進行到一半，一個兩米多高的蛋糕塔被推了進來，婚禮逐漸變成了歌舞派對。
餘序冷眼旁觀，那種全世界的熱鬧歡樂都繞過他的孤獨感又來了。
下午陳西庭說的話一遍一遍地在他腦海中回放，他發現原來自己也會自我懷疑。
和陳西庭的戀愛是他強求來的，陳西庭也從來沒有說過非他不可的話，所以他不確定陳西庭說的那些是真心還是單純應付母親。
他甚至不敢找陳西庭問一下。
已經十點半了，陳西庭沒給他發一條消息。
又待了一會兒，餘序嫌吵，走到外面的花園裏坐著吹冷風。
臨近十一點時，手機忽然響了一聲，他點開查看。
陳西庭：【你在哪了？】
餘序拇指搓了搓食指的指節，回覆：【朋友這裏】
陳西庭：【晚上還回來嗎？】
餘序停了停才回覆：【不回】
陳西庭：【好】
餘序盯著這兩個字，胸腔裏一陣堵塞得難受。
這就沒了？他這麽晚不回去，他竟然不關心兩句？！
夜色在變濃，風裏的溫度降得很快，餘序身上的衣服已經不能再抵禦寒冷，他卻根本沒有回去的想法。
有腳步聲走近，餘序轉頭，看見柏辰浩不知道從哪裏挖來一塊蛋糕尖端的奶油小狗，插了根蠟燭端到他面前，笑嘻嘻地道：“生日快樂，阿序。”
餘序看著可愛精美的小狗，安靜兩秒後，驀地冷笑了聲。
對了，他今天過生日。
這是他過的，最差勁的一個生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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