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1章 傷口 親硬了怎麽辦?

關燈
第61章 傷口 親硬了怎麽辦?

陳西庭感覺心臟上蔓起一種傷口愈合般的癢意。

少年的黑眸清冽分明, 臉上的擦傷不僅沒有讓他的氣勢弱下來,反而更顯得兇戾難惹。

但他卻覺得他……可憐兮兮的,像走丟後等在路邊待主人領回家的小狼狗。

陳西庭別開眼,將用過的棉簽丟進一旁的垃圾桶, “同性戀會很辛苦, 如果我們出櫃後又分手,你之後正常結婚戀愛也會遭遇坎坷。”

伴侶是一輩子的事, 身上一旦被貼上同性戀的標簽, 不僅僅是會遭遇非議, 也很難再遇到願意真心相待的女孩。

餘序的視線鎖定在他身上,聞言喉間有些發緊, “……老師怕這個麽?”

陳西庭拆了新的碘伏棉簽, 坐到餘序旁邊, “過來。”

餘序跟著他轉過頭, 稍微往他那邊傾過身。

陳西庭慢條斯理地處理他嘴角的傷,嗓音平淡, “我對結婚戀愛不存在任何幻想,我是覺得你還小, 不要因此誤入歧途。”

“喜歡你不是歧途。”餘序毫不猶豫地說, 目光灼灼地看著他細長的眉眼,輕聲道:“錯過你才是。”

相比於外人的眼光和議論,我更害怕和你就此歸於人海。

陳西庭眼睫顫了顫, 棉簽用力戳了下他嘴角的傷。

餘序輕“嘶”一口氣, 惱然瞪他,“幹嘛!”

陳西庭收手丟掉棉簽,“說得好聽,我們才認識多久?”

“喜歡和認識的時間長短有什麽關系?”餘序理直氣壯地說:“我認識柏辰浩十幾年, 我也對他沒感覺啊。”

有的人一出現就是特例,跟時間有什麽關系。

陳西庭慢慢挑起眉梢,“你對我有什麽感覺?”

餘序耳尖一熱,移開目光,聲音越說越小,“就……生理上的……感覺唄。”

陳西庭唇角勾了勾,又拆了一個棉簽,“手。”

餘序把多處傷口的左手遞過去,悶聲道:“我不是對感情隨便的人,我只對你有這種感覺。”

他生長在這樣紙醉金迷的圈子裏,比誰都清楚身邊都是些什麽樣的人,年輕人都會有生理需求,但在遇見陳西庭之前,他從未意識到欲.望會明確指向一個人。

陳西庭垂著眼查看餘序手上的傷,他的手和人一樣長得很好,寬闊修長,青筋清晰蔓延,只是暴力導致傷痕斑駁,已經結了一層薄薄的血痂。

“你才多大?”陳西庭用棉簽仔細給傷口消毒,“你以後讀研讀博,會遇到比我優秀、比我好看的人,你也會對別人有感覺的。”

餘序撇撇嘴,不料扯動了嘴角的傷口,痛感讓他只能終止這個小動作,“老師,你是不是自卑啊?”

陳西庭擡起頭,有點無語。

“誰在感情裏都會遇到其他的誘惑,但又不是每一個人都會出軌。”餘序說:“你幹嘛非要認定我會因為未來沒有發生的事情而改變心意?”

他認真地看著陳西庭,“老師,十幾歲的真心也是真心。”

陳西庭的心上又是一陣酥癢,仿佛有什麽熱騰騰的東西在汩汩流出。

他垂下眼,繼續清理餘序手上的傷口。

二十歲到三十歲逐漸脫離原生家庭,開始獨自接觸世界,一點點塑造自己的思想,他不希望餘序在一開始就走上“同性戀”這條歧途。

可是未來的事情,確實沒人說得準。

他想到自己猶豫著要不要退出項目組時的迷茫,一邊是父母的期望,一邊是也許一生鉆研都無法進一步的數學。

那是個陰沈的雨天,雨滴淅瀝瀝地落著,胡同深巷裏的青磚路一片潮濕。

他坐在小賣部門口的雨棚下躲雨,買完東西出來的小男孩遞給他一盒熱牛奶。

“大哥哥,做你想做的事情,不要去擔心還沒有發生的壞結果。”

哎。

陳西庭默默嘆了口氣,用紗布輕柔地將餘序手指上的傷口包紮起來。

好好個小孩,怎麽長成現在這個鬼樣子,竟然想跟自己的老師搞同性戀。

他將紗布用醫用膠帶粘好,“另一只。”

餘序收回差一點就被纏成哆啦A夢的左手,又把右手遞過去。

“你家裏人不是全同意你和男人在一起吧。”陳西庭說。

上次在酒店,提起餘序的父親,好像並不是和母親一樣開明。

“老師你顧慮好多啊。”餘序說:“你不要找理由讓我放棄了,我不會放棄的。”

陳西庭:“……”

“哎呀別磨嘰了,好煩啊。”餘序翻手握住陳西庭的手,傾身將額頭抵在他的肩上,整個人放松下來,語氣也軟,“老師你就跟我談吧,我都聽你的,我也會保護你的,你就答應我吧。”

他是真的不想再拉扯下去了,他感覺得到陳西庭不是一點不喜歡他,既然互相喜歡,那為什麽不能在一起。

“餘序。”陳西庭任他靠著,無奈:“撒嬌沒用。”

“我知道啊。”餘序幹脆破罐子破摔了,“那我還能有什麽辦法,老師的心是石頭做的,為我心軟一下都不行。”

陳西庭看著他包紮到一半的手,心裏又嘆了一口氣,怎麽會不心軟呢。

如果不是心軟,他今晚根本就不會過來。

理智一遍遍地說不可以,可他擔心在溫泉會所說的話太嚴重,讓餘序做出什麽過激的行為,所以接到電話後沒有絲毫猶豫。

“餘序。”陳西庭開口。

“不聽。”餘序偏過頭枕著他的肩,“你說的話沒一句我愛聽的。”

陳西庭:“……”

怎麽撒嬌還撒個沒完了。

“你先起來,別撒嬌了。”

餘序一動也沒動,“我聽不見。”

陳西庭停了兩秒,開口時語氣平淡得仿佛在問早飯吃什麽,“我們試試吧。”

“不……”餘序說了個音,驀然楞住,又倏地坐直身子,“真的?!”

陳西庭揶揄,“不是聽不見麽?”

餘序的眼睛亮燦燦的,眼尾彎起細微的笑意弧度,“這句聽見了,不許耍賴。”

陳西庭的眉眼間也流出淺淡的笑意,“我沒那麽幼稚。”

餘序忽然體 會到峰回路轉般的巨大喜悅,一時間驚喜得不知道說什麽好,幹脆又將腦袋靠到他肩上,“老師,你就是故意的。”

他的情緒一直被他牽著走,這和打個巴掌再給個甜棗有什麽區別?

陳西庭翻過他的手擱到大腿上,繼續為他包紮手上的傷,“你有什麽異議?”

餘序的額頭抵著他的鎖骨,忍不住笑著說:“沒有。”

陳西庭用棉簽一點點清去傷口上的臟汙,“戀愛這件事,在感情穩定前,不公開可以接受嗎?”

餘序輕“嗯”了聲。

他明白陳西庭對同性戀的顧慮,只要能在一起,一輩子不公開都可以。

陳西庭不再說話,房子裏一時間只有兩人淺淺的呼吸聲,餘序的心情逐漸平覆下來,轉頭時額頭貼上陳西庭的脖子,看著陳西庭手上的動作,問:“你為什麽不問我為什麽打他?”

“你打人還需要理由呢?”陳西庭輕笑,將紗布纏好,“我以為你不高興就隨機挑個倒黴蛋打一頓。”

餘序:“……”

“好了。”陳西庭放開他的手,“還有別的傷麽?”

餘序認真感受了下,坐直身子拉開外套拉鏈脫掉,又扯著衣領一揚手脫掉了衛衣,肌理精悍的上身裸.露出來,塊壘分明的腹肌上劃了一道刺目的傷口,足足有十厘米長,還在往外滲著血。

陳西庭皺眉,“這麽嚴重怎麽不說?”

餘序睨著傷口,他覺得只是看著嚇人,疼倒沒多疼,只是感覺有一些火辣辣的,但這種時候逞強有什麽用,他故意委屈地道:“我光想著要跟你談戀愛了,沒註意到……好疼啊。”

陳西庭準備起身,“去醫院吧。”

“哎哎哎,沒那麽嚴重!”餘序趕忙拉著人坐回來,他還想著和他單獨相處呢,“你幫我處理就行了,真的不嚴重。”

陳西庭唇角輕抿,“我去拿碘伏。”

他將紗布用碘伏浸濕,坐回餘序身邊,仔細擦拭傷口附近的血跡,輕柔細致得仿佛在對待什麽易碎品。

餘序線條清晰的腹肌繃緊,隨著呼吸微微起伏。

後來陳西庭讀到一句話:

愛的最高境界是心疼。

此時的他並不認為自己已經愛上面前的少年,卻仍然為他的皮肉之傷感到心疼。

“你和莊暢是怎麽回事。”陳西庭試圖找點話題轉移想法。

餘序聞言嗤了聲,三言兩語說了情況。

“真把他丟海裏了?”

“……昂。”

陳西庭換成棉簽塗抹傷口,他也不想對餘序進行說教,卻不合時宜地想起陸老爺子的話,餘序要是一直這樣任性妄為,早晚會惹出禍事。

“弄出人命怎麽辦?”陳西庭淡淡道:“下次別這樣了。”

“喔,知道了。”餘序乖乖應了聲。

陳西庭用醫用膠帶和紗布包紮傷口,餘序瞧著他的動作,停了停,說:“我這麽聽話,是不是應該有點獎勵啊,老師。”

“?”

陳西庭擡頭,質疑:“這就叫聽話了?”

餘序的右手順勢捧住他的側臉,欺身湊近,側頭錯開鼻峰,二話不說就吻住他的唇。

“唔……”陳西庭擡手抵著他的胸膛將人推開,身子後仰躲開,“你的舍友呢?”

餘序左手攬住他的腰,繼續湊上來又親了一下才掀起漆黑的眼眸看他,“他們出去玩了,不會被人看見的,老師。”

……怎麽這麽巧。

陳西庭喉結滾了下,“不行。”

“為什麽不行?”餘序盯著他的薄唇,“就是親幾下而已,又不是要跟你做.愛。”

陳西庭冷笑,“親硬了怎麽辦?你自己還能擼麽?”

下一秒。

餘序吞了下口水,嗓音啞了幾分,“……已經硬了怎麽辦?老師。”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