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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重修 陳教授好像是同性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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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重修 陳教授好像是同性戀。

講臺上,俊美過人的青年正將西服外套搭在椅背上,上半身的墨綠色襯衫質地精貴,貼合出他平直的肩線,下方被黑色皮帶齊整地收於西褲,束住的一截腰身薄且細,整個人看起來十分斯文矜貴。

放好衣服後他直起身子,看著滿座學生,銀絲眼鏡後的狹長眉眼輕彎,微微一笑,嗓音清越,“同學們好,我是負責教你們數學物理方法的老師,陳西庭。”

餘序反應過來,濃雋的眼眸輕瞇,不爽地坐了下來。

他不是學生嗎?怎麽成教授了?這麽年輕的教授?他研究生畢業了嗎?

陳西庭已經開始講課,餘序還沒回過神來。

以為相親對象和自己一樣是大學生,結果人家是堂堂教授?他是教授他裝什麽學生啊?

餘小姐從哪裏找的相親對象啊?讓他見面之前不做一下背調嗎?

竟然讓他跟自己的同校老師相親?師生戀違背公序良俗不知道麽?

知道餘小姐離譜,但請別這麽離譜。

他不僅朝教授 豎了中指,威脅會讓他吃不了兜著走,還在遲到的時候囂張地搭了他的車……

餘序感覺自己的脊梁骨都不直了,這還不如是之前那個老頭呢!

他不想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可這年輕教授看著實在像個睚眥必報的人,現在只能希望教授日理萬機,不會在期末考試給他扣光平時分。

此時餘序對這位烏龍相親對象毫無好感,但不得不承認,他的課講得還不錯。

高數相關的課程多少有些催眠,陳西庭卻講的清晰易懂,條分縷析,配上他泉水般清冽的聲音,知識輕松流入腦子裏。

四十五分鐘的上半節課很快過去,鈴聲響後,陳西庭宣布休息一下,教室裏瞬間起了嘈雜。

餘序前桌的女生轉過頭,將一盒牛奶放到他的桌面上,語氣溫柔:“又沒吃早飯吧,先墊墊肚子。”

女生正是那天圖書館門口的女生,物理系的系花唐雀音。

餘序懶倦地靠著椅背,眼皮漠然半垂,仿佛沒聽見似的,看也沒看她。

唐雀音略顯尷尬,何謙堂趕忙圓場說:“餘序已經吃過了,我來喝我來喝。”

唐雀音微微一笑,轉了回去。

這一幕發生後,後排的學生當中傳來竊竊低語聲:

“聽說了沒,餘序前幾天跟唐雀音表白,但被拒絕了。”

“啊?為什麽呀?餘序多帥啊!”

“帥也不頂用啊,你說還能因為什麽,嫌他窮唄。”

餘序是公認的物理系草,從新生軍訓開始就是風雲人物。

但他家庭條件好像不太好。

當然這個說法沒什麽依據,是好事者根據他經常去兼職得出的結論。

整個大一學年餘序不學習的時間裏,不是在當家教就是在咖啡館打零工,久而久之就將他家境貧寒傳成了真的。

還有人將系草的清貧出身編得有鼻子有眼,說他奶奶癡呆,母親癱瘓,父親肝癌晚期。

說他不僅是全家的希望,也是全村的希望。

餘序忙得很,直到班上一個女同學表示願意資助他,讓他專心完成學業,他才得知這些傳言。

他懶得去顧及女同學的醉翁之意,對外面在傳些什麽也毫無興趣,此時聽著後面人隱含貶低的竊竊私語,他慢吞吞地打了個哈欠。

何謙堂上課時沒敢吱聲,這會兒才小聲道:“阿序阿序,你竟然敢搭他的車,你知道不知道他是老師啊?”

餘序嗤了聲,“不知道。”

何謙堂低頭點進手機瀏覽器搜索,“我去,這老師有點東西啊!”

他把手機上的百科頁面遞到餘序面前,“高一參加國際數學奧賽就滿分獲獎了啊,這個比賽我也參加過,連個排名都沒有。”

餘序隨手講課本合上,瞥去一眼,屏幕上密密麻麻都是各種成就。

何謙堂語氣崇拜,“怪不得這麽年輕就當教授了,人家跳過好幾級啊,我要跳級我媽說我大腦進水小腦能養魚,不讓我跳。”

餘序興致缺缺地收回視線,“上課。”

下半節課也很快結束,餘序將本筆丟給何謙堂裝著,“走了,回去補覺。”

兩人起身時,前桌的唐雀音也抱著書站起來,擡頭看向餘序,“餘序,你今晚是不是要去上重修課呀?”

餘序跟沒聽見似的,看也沒看她,頭也不回地走了。

兩人出了教學樓,何謙堂實在耐不住好奇心,試探著問:“你真像他們說的那樣,跟系花表白被拒了啊?”

餘序和唐雀音一個系草一個系花,本就備受關註,兩人上學期又在同一家咖啡館兼職,自然來往稍多一些。

雖然他們清清白白,勉強才能算個朋友關系,但架不住好事者多。

有人花式磕起cp,自然就有人唱衰兩個窮人不會有什麽好結果,餘序從來沒當回事兒,只是這學期開始,他對唐雀音的態度變了。

餘序的性格和他看起來給人的感覺差不多,又拽又酷,待人接物上也一視同仁:

——誰也不愛搭理。

比如此刻,餘序嗓音冷淡,敷衍道:“差不多吧。”

何謙堂暗暗咋舌,看餘序對那些相親對象的態度,他可一點不像是會想談戀愛的人啊,他明明滿腦子都是怎麽多修學分和績點。

一心學習的小餘同學把時間安排得滿滿當當,中午回去補了個覺,下午去上大三的課,晚上又去上高數重修課。

一般重修課的人都不多,而高數例外,教室用的是大教室。

餘序去的稍晚了些,教室裏已坐滿大半。

他單肩掛著包,剛想走到空位上去,卻察覺到什麽,腳步在門口稍頓,扭頭看向講臺方向。

猝不及防地對上一雙細長漂亮的眼眸。

陳西庭坐在講臺邊的教師休息椅上,坐姿從容放松,雙腿交疊,黑色的西褲,露出一截細瘦的腳踝,凸起的骨骼線條精致如雕刻,冷白如雪塑。

隔著不遠不近的距離,餘序莫名想上手攥住,喉結無意識地滾了下,下一秒才反應過來,怎麽又是他啊!

少年鋒利的眉宇壓下,十分不爽地收回視線,擡腳走到最後一排坐下。

鈴聲跟著響起,陳西庭開始上課。

餘序戴上一只耳機,拿出專業書學習,偶爾分點神聽一嘴重修課的內容。

他重修不是因為掛科,相反他考了九十分,重修是因為他每周一早八的高數課都翹課,那位老頭教授給他平時分扣了個精光,導致加權後的績點遠遠低於他的預期值。

四十五分鐘的上半節課很快過去,課間休息時,旁邊那桌兩個男生忽然激動起來,壓著聲音道:

“快看快看!有美女!”

“哇靠,好靚的姐姐,是來找人的麽?”

餘序充耳不聞,一目十行地將知識點飛速錄入腦子裏,直到桌邊響起一道溫柔的聲音,“這裏沒有人叭,餘序?”

熟悉的聲音讓餘序不悅地擡頭,眉心微皺,“你怎麽來了?”

唐雀音站在桌邊,淺笑著看著他,“我來陪你上課呀。”

她將一杯咖啡放到餘序桌上,放下他旁邊的椅子坐下,笑著說:“店裏的生椰拿鐵,你之前很喜歡的。”

餘序的指尖不耐地在書面上敲了敲,最終沒說什麽,收回視線,看也沒看那杯咖啡。

旁邊那兩個男生又開始低聲感嘆:

“長得帥就是好啊,美女倒貼他還不樂意。”

“他就是物理系的餘序吧?真人感覺沒我帥啊……”

最終上課鈴聲打斷他們不太禮貌的發言,教室重新安靜下來,陳西庭接著上課。

餘序專註力很好,唐雀音的不請自來絲毫沒有影響到他,這節課在不知不覺中進入尾聲。

教授宣布下課後,學生陸續離開,剩下零星的準備在這間教室自習的學生。

餘序看完最後一個知識點才合上書,和本筆一起裝入包中,起身隨手掛到肩上。

經過門口時,陳西庭好整以暇地看著他和後面的唐雀音。

餘序仿佛沒註意到他的視線,根本沒認出來這位教授是自己的相親對象似的,步調懶淡,目不斜視地走過。

倒是唐雀音多看了陳西庭一眼,禮貌地沖他點頭微笑,跟在餘序身後出了教室。

餘序要出校去兼職,走側門會更近一些。

側門外正對學校的人工湖,五彩的裝飾燈光為湖景添了幾分夢幻唯美,湖岸每隔五米放置長凳,是情侶幽會的絕佳所在。

因此該湖又被稱為情人湖,這個時間點除了正在親密耳語的小情侶們,基本沒什麽外人,夜風裏一片安靜,只有樹葉沙沙的響聲。

沿著林間的青石小路走出去不遠,一直跟在後面的唐雀音突然拉住餘序的手腕,快一步擋在他身前,“餘序,我們談談好麽?”

餘序停住腳。

頭頂的路燈投下發暗的白光,在少年深邃的眉骨下打出一片陰影,面無表情時看起來十分不好惹。

唐雀音忽然就很心虛,松開手,深吸了口氣,放軟語氣道:“我不是故意利用你的,我的家庭情況你知道的,我真的很缺錢,我也沒別的好辦法了……”

餘序看著前方長凳上的情侶,不耐道:“跟我沒關系。”

說完,他欲繞過她繼續走,又被她伸手攔住。

唐雀音擡頭望著他,“你別這樣好不好,我對你的心意都是真的,只是,兩個窮人在一起是不會有結果的……”

說著,唐雀音的美眸中溢出淚花,“我們、我們不能繼續做朋友了麽?”

“不能。”餘序為數不多的耐心耗盡,“說完了麽?”

唐雀音抹了下眼淚,“我朋友說看見你和陳西庭教授在外面吃飯,那天你坐的,就是他的副駕吧?”

餘序本想直接走,聽見這話又沒動,眼眸輕瞇,“你想說什麽?”

“你知不知道。”唐雀音稍稍壓住聲音說:“陳老師好像是同性戀?”

這個說辭讓餘序微微一怔。

陳西庭是同性戀?難道陳西庭和他相親不是意外?

陳西庭他……應該沒看上自己吧?

這個想法冒出來,下一秒便被餘序驅散,相親已經結束了,就算陳西庭真的看上他了,也不會公報私仇給他掛科吧?

既然如此,那陳西庭是不是同性戀跟他有什麽關系?

“他愛是不是。”餘序不屑。

“我是怕……”唐雀音抿了下唇,“我是怕你和他走得近,也會被傳成同性戀。”

“前幾天隔壁學校的學術妲己鬧得那麽大,你聽說過吧?”唐雀音說:“你要是實在困難,可以和我說,我會想辦法幫你的,你不要出賣自己,和男人在一起是會被人瞧不起的。”

餘序:???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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