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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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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天還沒亮透,營地外圍突然響起密集的炮火聲。江灼從行軍床上彈起來,摸過掛在床頭的95式自動步槍,沖到觀察哨。遠處山坳裏騰起的硝煙像惡魔的爪牙,他知道,黑礁集團和伽馬國那些雜碎終於大規模壓上來了。

“全體註意!一級戰備!”江灼的對講機裏傳來隊長的指令,他轉身沖回宿舍,把還在整理裝備的溫簡拽起來:“平民區要撤,跟我護送醫療組去東隘口!”溫簡攥緊相機的手微微發顫,卻還是利落地把備用彈匣塞進戰術背心:“我去拍撤離畫面。”

東隘口的土路上,難民推著獨輪車、抱著包裹擠成黑壓壓的潮水。溫簡擠在維和部隊中間,鏡頭對準那些滿臉驚惶的婦孺——有個母親把孩子護在身下,子彈擦著帳篷頂飛過時,孩子哇地哭出來。江灼在隊伍最前端,眼神冷得像淬了冰,卻突然偏頭沖溫簡喊:“往我身後躲!”

炮彈的尖嘯聲撕裂空氣的瞬間,溫簡下意識地往旁邊撲去,卻撞進一個帶著硝煙味的懷抱。江灼把他壓在沙袋後,自己的左肩卻被彈片擦過,血迅速洇透作訓服。“你瘋了?!”江灼額頭青筋暴起,伸手去夠□□想割斷溫簡背心的固定帶,“這種時候記者該在後……”

“閉嘴!”溫簡反手按住他的手腕,指尖觸到他滾燙的皮膚,“你流這麽多血還能扛?”話音未落,又一波機槍掃射打在沙袋上濺起火星,溫簡顧不上疼,扒開江灼的衣襟,從急救包裏掏出止血繃帶狠狠勒在他傷口上。江灼疼得悶哼,卻順勢把人摟得更緊:“沒良心的,我這是為你擋槍……”

醫療組的擔架趕來時,溫簡才發現自己不知何時攥住了江灼的作戰手套,指節都泛白。他幫著把江灼擡上擔架,耳邊還響著自己咚咚的心跳。營地裏的硝煙越來越濃,維和部隊的重火力開始壓制敵方,溫簡突然把防彈背心脫下來,往江灼身上蓋:“我申請臨時加入警戒組,保護傷員。”

江灼瞪他,卻咳得直不起腰,溫簡湊到他耳邊:“之前你說維和是守護,記者是揭露——現在我想守護你,算不算……”話沒說完,一枚□□在不遠處炸開,氣浪掀得兩人踉蹌。溫簡本能地撲過去護住江灼的頭,聽見他在震耳欲聾的爆炸聲裏喊:“溫簡!活著回去……”

“老子還沒親你呢,死什麽死!”溫簡吼回去,聲音發啞,手指死死扣住江灼的戰術背心。硝煙中,江灼的眼睛亮得驚人,他伸手抹掉溫簡臉上的灰,嘴角扯出個笑:“那現在……能親了嗎?”

遠處,維和部隊的迫擊炮開始還擊,天空被炮火染成詭異的橙紅。溫簡覺得心跳快得要沖破胸膛,他往前湊的瞬間,警報器突然尖銳地響起來——敵方繞後了!江灼猛地把他推開,抄起槍就往聲源方向跑:“跟我去支援!”

兩人一前一後在廢墟裏穿梭,子彈在他們腳邊濺起泥土。溫簡不再只是舉著相機,他學著江灼的樣子換彈匣,幫著觀察死角。當終於把最後一撥平民送到撤離點時,溫簡癱在地上,看著江灼滿身塵土卻笑著朝他伸手:“記者同志,現在相信維和兵能護著你了?”

溫簡握住那只手,掌心的繭蹭得他發癢,他突然笑了,眼淚卻掉了下來:“早信了……剛才要不是你,我早被流彈崩了。”江灼把他拉起來,借著炮火的閃光,第一次認真地看他:“那之前為什麽躲我?”

“我怕……怕喜歡你是個錯誤。”溫簡聲音發顫,遠處又有零星的槍響,但他現在不怕了。

江灼伸手替他拂開黏在額前的頭發,指尖輕輕碰了碰他的臉頰:“現在呢?”

“現在覺得……”溫簡踮起腳,在江灼還帶著硝煙味的唇上輕輕一碰,“是全世界最對的事。”

炮火還在轟鳴,可他們眼裏只有彼此。維和部隊的集結號穿透硝煙,江灼拉過溫簡的手,十指緊扣:“走,帶你去看和平的曙光。”

引擎的轟鳴聲被炮火碾碎,營地外的天際線騰起橘紅色的煙柱。江灼扯下通訊器上的防塵布,嗓音壓在警戒線後:“東隘口外圍有三組快速反應單元,平民撤退路線被截斷了。”

溫簡的指尖還攥著相機的背帶,新聞稿的草稿在防護服口袋裏皺成一團。他望著濃煙中晃動的維和部隊旗幟,突然朝著交火方向瘋跑——那裏有江灼的身影。

硝煙嗆得人睜不開眼,江灼正帶著小組在斷墻後卡位。火箭筒的破片擦過裝甲車頂棚,金屬撕裂聲裏,他反手把身側的醫療兵推下掩體,自己卻被流彈掃中右腿。鮮血瞬間浸透褲管,他卻盯著隘口處突然冒出來的黑影——敵方間諜混在難民裏,腰間鼓囊囊的槍套閃著冷光。

“溫簡!回去!”江灼咬著牙把配槍拍在矮墻上,子彈卻卡殼了。他眼睜睜看著那道單薄的身影穿過火網,相機甩在沙地上,濺起細碎的沙礫。

溫簡撲到他身邊時,防彈背心的搭扣刮破了鎖骨。他顫抖著撕開創可貼,指尖碰到江灼滾燙的皮膚,這雙手握槍的力度。“別動。”他聲音發顫,卻把止血帶纏得比訓練時還緊,“上次你說‘記者要活到報道發表’,我學聰明了。”

敵人的第二次沖鋒比預想得快。江灼攥住他手腕要推開,卻被溫簡翻身壓進掩體:“這次換我護著你。”硝煙裏,他看見江灼瞳孔驟縮,下一秒,自己的後頸被江灼的手掌牢牢護住——子彈貼著發梢掠過,釘進了身後的水泥柱。

“你瘋了……”江灼的罵聲悶在胸腔裏,指腹擦過溫簡眼尾的灰痕,“這是戰場……”

“沒有你,活著也沒意思。”溫簡摸到他後頸的血跡,突然笑了,“你看,我也學會不講道理了。”

支援的裝甲車碾過焦土時,夕陽正把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江灼倚在醫療擔架上,聽見溫簡和軍醫爭論“能不能讓我擡”,忽然伸手拽住他的衣角:“相機……沒壞吧?”

溫簡把沾著血跡的鏡頭貼在他掌心:“等你傷好,教你調曝光補償。”

遠處,維和部隊的旗幟又在風裏獵獵作響。江灼閉上眼睛,聽見自己心跳震耳欲聾——原來有些話,真的要等子彈擦過耳畔,才敢說出口。

營地廣播在清晨六點十七分刺破寂靜,江灼剛結束晨訓,戰術靴上的沙粒還沒拍凈,就接到指揮官指令——匿名線人傳來消息,伽馬國與黑礁集團疑似在城郊“灰石礦場”進行秘密交割,維和小隊需立刻前往偵察。

溫簡正蜷在通訊車角落整理昨夜采訪素材,聽見指令瞬間抓起相機包:“我申請隨隊。”江灼正低頭檢查彈匣,聞言擡眸,指腹無意識摩挲著戰術背心的織帶:“那邊地勢覆雜,你跟緊。”話音淡得像砂紙,可指尖在背心卡扣上多繞兩圈的動作,騙不了人。

吉普車碾過碎石路的震動裏,溫簡把新領的防彈背心往懷裏緊了緊——昨夜收工後,他發現舊背心肩部磨出線頭,今早背包裏竟躺著件嶄新的戰術背心,領口內側還繡著極小的“JZ”字母縮寫。他偷瞄駕駛座的江灼,對方專註盯著導航儀,耳尖卻泛著薄紅。

灰石礦場在城區以東二十公裏,廢棄三年,斷壁殘垣間爬滿耐旱荊棘。維和小隊呈扇形散開,江灼打頭陣,溫簡貓腰跟在側後方,相機快門調至靜音模式。透過瞄準鏡,他看見礦坑底部停著三輛黑礁集團廂式貨車,幾個戴面罩的男人正搬金屬箱,對面還有伽馬國國防軍迷彩服身影警戒。

“疑似違禁武器交割。”江灼用喉震麥低聲匯報,指尖在戰術手環敲擊坐標。溫簡屏住呼吸連拍,鏡頭裏一個搬運工的側臉讓他瞳孔驟縮——那是上周難民營拍過的孤兒院志願者!昨天還笑著發書包的少年,今天竟成武裝分子?

變故陡生。東南角引擎轟鳴,三輛伽馬國軍用吉普沖破沙塵墻,車頂機槍手掃向礦坑。“隱蔽!”江灼猛拽溫簡後領,將他按進廢棄礦洞陰影。子彈擦巖壁迸火星,溫簡後背抵上片溫熱布料——江灼把他護在身下,自己脊背貼上冰冷碎石。

“是他們提前設伏。”江灼呼吸噴在耳畔,左手按住溫簡顫抖的肩,右手摸出閃光彈:“等下我引開他們,你趁亂發信號回營地。”溫簡攥緊相機帶,指甲陷進掌心:“我跟你一起。”江灼沒說話,把備用□□塞進他掌心,刀柄繃帶邊角,繡著和他背心上一樣的“WJ”。

閃光彈炸開瞬間,江灼如獵豹躍出掩體,端槍朝相反方向射擊(維和部隊非自衛不開槍,他選擇威懾性射擊避免傷亡),通用語大喊:“這裏是國際和平協作組織維和部隊!停止抵抗!”溫簡趁機沖向吉普車,將照片導入車載通訊系統,發抖的手指按下加密傳輸——畫面裏孤兒院志願者面罩下,赫然露出伽馬國情報部刺青。

撤退時,溫簡作戰靴陷進流沙,整個人往前撲去。江灼反身撈住他腰,兩人跌進沙堆,溫簡臉埋進江灼頸窩,聽見他劇烈心跳。江灼僵著身子推開他,耳尖燒得通紅:“防彈背心……合身嗎?”溫簡仰臉,睫毛沾著細沙:“尺寸比舊背心長兩公分。”江灼別過臉擦槍,聲音發澀:“新訂的……怕你舊的不管用了。”

暮色四合,他們躲在廢棄瞭望塔分析情報。溫簡把照片投影在戰術平板,江灼突然伸手拂開他垂落的發絲,指尖擦過溫簡後頸傷口——那是今早躲流彈時擦傷的。溫簡渾身一顫,江灼的手頓在半空,隨即若無其事擰礦泉水瓶:“明天去醫療站換藥。”

月光漫過瞭望塔鐵欄,溫簡盯著江灼喉結紅痕(剛才貼他時被流彈擦到),突然伸手覆上那片皮膚。江灼呼吸停滯,卻沒躲開,任溫簡指尖描摹傷痕:“疼嗎?”江灼偏頭看他,眼底映著銀河:“你拍的照片,比疼重要。”

遠處沙狐低嚎,礦場硝煙混著夜風灌進來。溫簡突然笑了,把相機備用電池塞進江灼掌心:“下次行動,給你當攝影師。”江灼握緊電池,指腹反覆摩挲防滑紋——那是溫簡總愛咬的地方,他早該發現的,早在二十天前第一次采訪,溫簡緊張時就愛無意識咬電池,而他早把這點,藏進給新人準備的備用裝備裏。

城郊的風卷著沙礫掠過廢棄工廠的鐵皮頂,發出尖銳的嗡鳴。江灼蹲在吉普車後,指尖摩挲著戰術地圖上標紅的坐標——那是截獲的加密電文中,黑礁集團與伽馬國軍官約定碰面的廢棄廠區。溫簡抱著相機擠在他身側,鏡頭貼著眼罩邊緣,呼吸掃過江灼耳畔:“我進去拍正面,你在側翼接應?”

江灼偏頭看他,晨光裏少年的下頜線繃得緊實,睫毛在眼下投出雀躍的陰影。他喉結滾動,別開眼:“跟我身後,別落單。”

臨時行動組五人呈扇形逼近工廠,銹蝕的鐵門半掩著,裏面傳來零星的法語交談。江灼比了個噤聲手勢,率先摸到門邊,透過裂縫往裏瞥:穿伽馬國軍裝的男人正把文件拍在油汙斑駁的桌上,對面戴墨鏡的黑礁成員笑著遞過一個金屬箱,箱角露出槍支輪廓。

“就是他們。”溫簡的呼吸燙在他後頸,相機快門輕響。

變故在下一秒炸開。屋頂突然跳下三名持槍雇傭兵,曳光彈撕開空氣,江灼猛地把溫簡按進陰影裏,自己翻身滾向掩體,步槍瞬間上膛。“敵襲!找掩護!”他吼聲壓過槍響,維和小隊的反擊也同時炸開。

子彈擦過溫簡耳邊時,江灼的手掌已經扣住他手腕。少年攥著相機的指節泛白,眼睛卻盯著廠房裏還在交接的兩人:“證據……他們要把策反名單交給黑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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