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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兩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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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兩件事

古鎮改造進入收尾階段,商戶招租突然出岔子。

趙敬言坐在上位眉心擰成死結,恰逢盧渺電話打進,下面的人均倒吸一口冷氣,這個時候來電話不是正撞槍口?

不知對方說了什麽,就看趙敬言臉一瞬沈下,原本只是眉心皺著,這下連眼神都沁進冰水。

他猛地丟開筆,靠在椅背上用力按壓眉心,語氣急切:“把她帶到我辦公室,別讓她一個人走。”

他不敢在陶芙面前碰藥,要麽趁她熟睡,要麽躲進陽臺假裝接電話,昨天下午被她刺破的瞬間,就知道會有這麽一天。

陶芙像具被抽走魂魄的木偶,渾渾噩噩走進政府大樓,電梯數字跳得刺眼,她卻感覺不到腳下的路。

渾身像被臘月的冰水澆透,每一寸皮膚都在發顫,腦子裏只剩那些印著陌生名字的白色藥瓶,和盧渺欲言又止的眼神。

盧渺輕敲辦公室門,將陶芙引了進去。

她目光過室內,黑皮沙發、紅木辦公桌,書櫃裏的書碼得整整齊齊。這是他工作的地方,陌生得讓她心慌,空氣裏隱約飄著的氣味又熟悉得讓她鼻酸。

直到視線落在桌角,一件熟悉的物件撞進眼底。

“他人呢?”

盧渺覷了眼緊閉的會議室,低聲道:“趙副市長還在開會,嫂子您先坐,我去看看。”

陶芙緩步走到桌前,手指拂過泥塑的紋路。

那是去年他們鬧離婚最兇的時候她參加活動捏的小玩意兒,那天他作為開場嘉賓在臺上講話,底下有人嚼他們的八卦,她為了爭一口氣差點兒跟人打起來。

她不知道,其實他在臺上隔著人群,目光始終沒離開過她。

往事洶洶,清晰得仿佛就發生在昨天,卻又隔著無法言說的沈重。

哢噠一聲門被推開,趙敬言身形挺拔站在那兒,兩人目光交匯,空氣靜得能聽見彼此的心跳。

他在門口站了許久,終是背著手輕輕合上門,將外界聲響隔絕。

趙敬言笑著開口:“餓不餓?”

陶芙猛地別過臉,紅紅的鼻尖控制不住顫抖,語氣裏滿是委屈和憤怒:“你就只會說這個?”

他最怵她這模樣,眼眶紅紅的,嘴角抿著像只受了委屈卻硬撐著的小獸。

趙敬言心疼不已,放軟語氣笑著上前討好她:“老婆,坐下說。”

陶芙怕被人看見影響不好,拍掉他的手,往沙發外側挪。她坐得筆直,褪去往日柔婉,多了幾分不容置喙的執拗。

趙敬言在她對面坐下,靜等她開口。

“兩件事。”陶芙聲音果決,道,“靳可叔叔認識京市幾位老中醫,我們這周末就動身,盧渺說這邊的醫生也建議中醫調理,雙管齊下總沒錯。”

她深吸一口氣,像是做了極大的決定:“另外,我不考研了。”

“陶芙,不行。”趙敬言想都沒想就打斷她,語氣不容置疑,“治病的事你怎麽說我怎麽聽,但考研你不能就這麽放棄。”

“這是我的選擇,和你無關。”

“怎麽和我無關?”他聲音沈下,眼神焦灼,“你是因為我才放棄的,對不對?我不能左右你的人生,我想讓你做自己想做的事。”

陶芙很堅定,趙敬言說罷知道她心意已決,忽而垂下眼眸,語氣低落地說,“我怕你以後想起這件事會後悔,更怕你會怪我耽誤了你。”

他的坦誠像一把溫柔的刀,精準戳中陶芙心底最軟的地方。怪他?她只怕這一路走下去身邊沒有他的身影。

“當初決定考研是想換個環境重新開始。”她的聲音放柔了些,眼底泛起水光,“我對讀書其實沒多大執念,我喜歡捏泥塑,可我也不能真的捏一輩子泥巴。”

“爸爸的白頭發越來越多,我是他們唯一的女兒,敬言,我長大了,不是遇事只會掉眼淚的女生。你相信我,我知道自己在做什麽。”

“老婆這......”

“相信我。”

他們聊了很久,從治療方案聊到家裏的瑣事,最後自然而然聊到覆婚。陶芙想立刻就去民政局,趙敬言卻一改往常,變得沈默。

“你在怕什麽?”她盯著他的眼睛問。

趙敬言起身倒了杯溫水,遞到她手裏,肩頭微微傾斜著,姿態放得很低。

陶芙的目光落在他耳後那顆小小的痣上,那是她從前最喜歡摸的地方,鬼使神差地,她伸出手輕輕碰了一下。

他渾身一僵,不可思議看她。

陶芙瞬間回過神,臉頰爆紅,慌忙收回手,結結巴巴地解釋:“我……我以為是灰塵,想幫你擦掉。”

趙敬言緩過神,低低笑了一聲,語氣裏帶著幾分久違的戲謔:“我身上有什麽你不清楚?想摸就摸,跟我還需要找這種借口?”

又開黃腔!

“這是辦公室!你能不能正經點!”陶芙紅著臉瞪他,伸手在他胳膊上擰了一下。

趙敬言順勢握住她的手,十指交纏傳來的溫度讓兩人都頓了頓。

他收起笑意,眼底滿是溫柔:“我讓盧渺送你回去,好好休息,晚上帶你去吃你最愛的那家酸菜魚。”

陶芙怕影響他工作,點了點頭,起身往門口走。

走到門口,她忽然停下腳步,回頭看他,眼神裏帶著幾分羞赧和期待:“幾點下班?我在家等你。”

趙敬言失笑,語氣帶著幾分痞氣:“你現在碰不得,回去太早我心癢。”

“混蛋!”陶芙臉瞬間紅透,罵了一句飛快拉開門跑了出去。

趙敬言靠在門框上,低笑出聲,眼底藏著化不開的柔。

陶芙回家路上撥通靳可電話,約十幾秒鐘,聽筒裏傳來靳可雀躍到幾乎破音的喊聲:“我就說吧!你倆壓根分不開!”

“是是是,我的靳大預言家最厲害。”陶芙笑著吹了句彩虹屁,話鋒陡然一轉,帶著幾分涼意道,“那你和陸風把我當透明人這事兒該怎麽算?”

電話那頭陷入短暫的死寂,下一秒傳來陸風熟悉的嗓音:“你都知道了?”

陶芙剛好踩下剎車等紅燈,對著聽筒冷哼一聲,語氣嗔怪又無奈:“合著就瞞著我一人啊!老實交代,什麽時候看對眼的?”

“不可能,你沒這腦子猜出來。”靳可冷不丁插了句嘴。

綠燈亮起,陶芙踩下油門並入左側車道,嘴角噙笑反擊:“我不用猜,我男人腦子好使就行。”

“嘖嘖……”陸風譏笑聲傳來,“這才剛和好就一口一個我男人了?”

陶芙沒好氣地懟回去:“本來就是,你起開,我不想跟你說話,讓靳可接。”

靳可接過電話,還沒開口,被陶芙劈頭蓋臉一頓數落:“你可真行啊!日本那趟同行的就是他吧?還有 KTV 那次!就不能背著點人?我倆還沒走遠呢,就著急湊一起親嘴,不知道影響市容市貌啊!”

“也就我家領導心眼好,替你倆瞞著。要是早知道你倆搞到一起,我定給你們攪黃了。”

“一起玩到大的姐妹被家門口的豬拱了,我臉往哪擱?”

“哎,說誰是豬呢?”陸風不樂意了,“照你這說法,趙副市長算啥?”

陶芙耍無賴:“是好男人。”

“切!”

“真肉麻!”

“你倆才肉麻呢!”

吐槽完,陶芙心頭壓抑的情緒散了大半。她把車停在路邊,語氣秒變嚴肅:“有正事兒。”

靳可了解陶芙,她不是隨便給人打電話閑聊的人。即便說幾句打趣玩笑,那也是為了緩解氣氛。

話既已至此,靳可也收起嬉笑。

“什麽事兒?”

“趙敬言胃病再拖下去可能會惡化成癌,這邊醫生建議去京市,中西醫結合治療。”

靳可知道趙敬言胃不好,卻沒料到這麽嚴重,立刻正色道:“需要我做什麽?”

“幫我聯系你叔叔,另外國外的腫瘤醫院也留意著點。”

“沒問題,國外的醫院我讓陸風去對接。”

靳可辦事利落,不出三天就敲定了京市的醫院。

可趙敬言公務纏身,遲遲猶豫要不要動身。陶芙察覺到他的顧慮,當場崩潰跟他吵起來,說爭吵,其實更像是她單方面的情緒發洩。

“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麽!”陶芙猛地從沙發上跳起來,幾步沖到他面前,怒目圓睜地瞪著他,語氣又急又沖,“你不敢跟我覆婚不就是怕自己病情惡化,讓我年紀輕輕守寡嗎!”

話雖糙,理卻一點不假。趙敬言被她說得啞口無言,眼前這姑娘看著柔弱,心裏小算盤精著呢。

他雙臂垂在身側,低頭望她。燈光下,粉嫩的耳垂泛著瑩潤的光,小巧玲瓏的像顆粉珍珠。

“老婆,我想吃……”他本想說“吃珍珠”,話沒說完,手臂就挨了陶芙一巴掌。

“都什麽時候了還想著吃!”陶芙眼眶泛紅,聲音帶著哭腔,“趙敬言,你要是敢年紀輕輕就讓我守寡,我絕不讓你安生!就算你死了我也纏著你!”

趙敬言被她氣笑:“都是鬼纏著人,哪有人纏著鬼的道理?”

陶芙楞了一下,隨即眼神堅定地仰頭看他:“那我就做鬼。”

“胡鬧!”

“這個世界上,沒有任何人值得你放棄自己的生命。陶芙,這話我只說一遍,你記好了,以後別再讓我聽到這種糊塗話。”

“這不是糊塗話。”陶芙的情緒驟然低落,一頭紮進他懷裏,聲音悶悶的,“沒有你我活不下去。”

又來!

趙敬言無奈嘆口氣,再次重申:“不許胡說!”

“我要你好好活著,我還沒給你生孩子呢。”陶芙暖烘烘的身子在他懷裏蹭了蹭,趙敬言早已心猿意馬,順勢把話題拉回正軌,嘴角勾起一抹壞笑:“走了?”

陶芙當然知道他在想什麽,可明天就要動身去京市,她哪有這份心思。

“沒走,等著吧。”

說著甩開他的手,轉身往餐廳走去。趙敬言依依不舍跟在後面,疑惑思考:“不對啊,你每次基本上六天就結束了,怎麽這次都八天了還沒好?”

陶芙萬萬沒想到,他連這種日子都記得這麽清楚,臉頰瞬間染上一層緋紅,急中生智地胡謅道:“這個月量比較大。”

希望健健康康!

等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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