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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各安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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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各安好

陶芙堅持自己上樓,趙敬言跟在後面,手懸在她腰側不敢碰。

剛到二樓,她臉色一白,捂著肚子彎下腰,趙敬言哪還顧得上避嫌,一把將人打橫抱起。

他的臂彎很穩,每上一級臺階,小臂的肌肉就頂起她的後背,一下又一下。陶芙鼻息裏充滿他的味道,卻不敢靠近半分。

他們之間像隔了層透明的網,能看見彼此眼底的情緒,卻碰不到對方的溫度。這種怪異的氛圍,比爭吵更讓人難受。

不過也情有可原,畢竟他們離婚了,再也無法坦然地親近彼此。

趙敬言把她放在床上,替她脫掉外套,又從抽屜裏翻出雙加絨的棉襪,蹲下身幫她穿好。

“我去煮粥。”

陶芙情緒失落“嗯”了一聲,轉身面朝窗子,隔絕趙敬言沈重的目光。

後來很久,陶芙總會在煮米飯時想起趙敬言。想起最後一起生活的三十天,她教他用食指量水位,指尖觸到米面,水面沒過第一節指節,便是剛好的軟硬度。

他們像對越過半生的老夫妻,沒有七年之癢的爭執,沒有俗事的牽絆。

她不用猜他的心意,他給她足夠的妥帖,日覆一日的平淡,卻格外撫慰人心。

他們扮演著各自的角色,在有限的時間裏。

陶芙備戰考研,趙敬言成了她的政治救星,那些繞得人頭疼的題目,經他慢條斯理一講,思路便瞬間清晰。

然而,相聚終有別離。

最後一晚,趙敬言洗完碗出來,看見陶芙坐在餐桌旁,桌上放著回執單。

他走過去,“手續……什麽時候辦?”

“明天上午。”她的聲音比平時低一些。

“好。”他點頭。

她擡眼,客氣道:“謝謝你這些天的照顧。”

“不必和我……”他想說如此生分,被她打斷,“辦完手續我就不來了,行李等我租好房子後再搬。”

趙敬言盯著她平靜的側臉,有些急:“你住在這裏,我不會來打擾你。”

陶芙終於轉頭看他,眼底沒有波瀾,“沒必要。”

廚房的燈還亮著,映著兩人之間沈默的距離。

月華滿窗,靜靜淌過男人挺拔孤寂的背影。嘆息散於晚風,原來情意早已刻入骨髓,斬不斷千絲萬縷的情意。

縱使萬般不舍,也只能用時間消磨夜色。

從民政局出來,陶芙沒有太多感觸,倒是趙敬言,婆婆媽媽一直在絮叨,勸她回去住。

陶芙再次拒絕。

她和他……算得上和平分手吧?

“離婚的事先不要對我爸媽講,等以後找機會再說。”

趙敬言點頭,把車鑰匙強行塞給陶芙,任憑她如何推脫也無濟於事。

再之後的一段時間,他們默契地消失在彼此的世界,只是這份沈默承載的思念並非朝夕可控。

趙敬言頻繁加班,日夜顛倒,終於把自己折騰進了醫院。他的胃病越發嚴重,醫生給出的診斷為萎縮性胃炎,再往前一步就是胃癌。

這件事只有趙敬言自己和盧渺知道,他不許盧渺透露給第三個人。

趙敬言吃了許多西藥不見好,主要還是他的飲食與作息極度不規律。可能他上一頓飯是早上七點鐘吃的,等下一頓就要拖到下午三四點,甚至更晚。

盧渺自作主張找過一次陶芙,這時她已經搬進了市中心的大平層,不出意外他連陶芙的面都沒見到。

盧渺不死心,在小區外蹲守。

兩個小時後盧渺等到了陶芙,令他意想不到的是她身邊已經有了新人出現。

雖然他們之間並沒有過分親昵的舉動,但這一幕還是讓人無法接受。

離婚不到兩個月,趙副市長還沈浸在失意中無法自拔,可她卻……

還真是只聞新人笑,不見舊人哭。

於陶芙而言,離婚等同於新生。

陶芙的新房東是對常年旅居的老夫妻,兒子定居國外。經中介牽線,她與夫妻倆通了通電話,內容簡潔得超乎想象。

大學讀園藝設計時,陶芙的前途算不上一片光明,卻也稱得上大好。可她偏要作死選擇結婚,如今再想考研,難度堪比登天。

那些蝌蚪似的字母湊在一起像道符咒,前一秒還記憶猶新,背完下一行回頭默寫,慘不忍睹。

深刻反思後,陶芙明白閉門造車行不通,她脫離學校太久,要盡快找回狀態,必須全身心投入備戰。

於是離婚半個月後,她進入當地一家知名教輔機構,選了包吃包住的課程。

每天清晨五點,陶芙準時起床背單詞,接著是政治,匆匆吃過早飯後便開始上午的小課。

班上總共五人,兩個剛畢業的女生,一個和她一樣離校後再難入狀態的同齡女生,還有個特立獨行的男生。

陶芙在班裏屬於不溫不火的那類人,沒有打雞血般的亢奮,也不會萎靡混日子。那位同齡女生的狀態和她相近,兩個女大學生捧著單詞書死磕的同時,還不忘互相打氣。

看著她們青澀又認真的模樣,陶芙打心底喜歡,這才是年輕人該有的樣子。

唯獨男生遲子謙是個例外,二十幾歲的年紀,帶著濃厚的厭世感。

陶芙被他嗆過一回,政治課上,老師提問矛盾普遍性與特殊性辯證關系,她照著趙敬言教的答。

老師點頭讚同,女生們也紛紛認可,遲子謙卻當眾說她這是照本宣科,沒有自己的理解,即便答對也拿不了滿分。

他是不是對她有意見?從進班第一天起陶芙就有這種感覺。說不出哪裏奇怪,只覺得他看自己的眼神帶著莫名的怨氣。

晚自習下課後,陶芙把人攔住:“你是不是對我有意見?有的話直說。”語氣算不上好,從前就是太軟弱才受委屈,如今連趙敬言都能放下,對旁人更不必端著。

遲子謙身高一米八左右,身材健碩,又黑又圓的眼睛被黑框眼鏡遮著,難辨情緒;高挺的鼻梁下,嘴唇偏厚且呈淡紫色,瞧著就不好相處。

面對陶芙的質問,他像沒聽見似的,看了她一眼,轉身從後門走了。

陶芙被氣笑,什麽人啊?上課跟她針鋒相對,下課倒不敢理論?

同寢室的簡潼潼走過來,拍了拍她的肩膀笑著說:“你來得晚不知道,他對誰都這態度,別理他。”

六月初的晚風帶著涼意,徐肅臻回來了。

兩人在烤肉店出來,陶芙隨手叫了代駕。

徐肅臻就黏在她身後:“真跟趙敬言離了?”

陶芙挑眉瞪他,語氣帶著幾分疏離:“管好你自己的事。”

徐肅臻一臉不可置信:“卸磨殺驢?”

“算吧。”陶芙勾勾唇角,沒再多說。

就在這時,一輛亮黃色的超跑停在路邊,車窗降下,露出的臉讓陶芙驚了一瞬。

遲子謙換了風格,往日的暗黑色衣服不見蹤影,取而代之的是白衛衣配黑褲子,腳上還踩著雙幹凈的運動鞋,活脫脫一副清純男大學生的模樣。

更讓她意外的是,徐肅臻居然認識他。

“子謙?”

遲子謙臉上依舊沒什麽表情,摘掉那副常戴的黑框眼鏡,冷白的皮膚在路燈下更顯清瘦:“說好了回國找我,怎麽一直沒動靜?”

徐肅臻摸了摸後腦勺,訕訕地笑:“這不是忙嘛。”他當那只是句客套話,沒想到遲子謙居然當真。

遲子謙目光越過徐肅臻,落在陶芙身上,語氣聽不出情緒:“忙著談戀愛?”

“沒有!別瞎說!”陶芙立刻站到兩人中間,明明個子比他們矮一截,底氣卻很足。

話剛說完,她忍不住琢磨,遲子謙話裏怎麽酸溜溜的?

徐肅臻趕緊打圓場,把話題岔開:“你回來多久了?”

“半年。”遲子謙的回答依舊簡短。

“那你怎麽還幹起……”徐肅臻的目光掃過車身上的代駕標識,語氣滿是疑惑,“缺錢了?跑代駕?”

他記得遲子謙家裏是做工程的,家境殷實,怎麽也不至於靠代駕賺錢,況且誰家好人開車超跑來幹代駕。

遲子謙瞥了他一眼,語氣冷淡:“無聊來玩。誰叫的代駕?是你?”

徐肅臻搖頭,不知想到什麽又點頭。陶芙站在旁邊悄悄松了口氣,要讓她跟遲子謙單獨回去,還不如自己走回去。

最後的安排荒唐又好笑,遲子謙開著陶芙的車,徐肅臻坐副駕,她縮在後座。

一路上徐肅臻異常安靜,沒了往日的嬉皮笑臉,顯然是被遲子謙的氣場壓得不敢說話。

二十分鐘後,車停在陶芙家樓下。讓她和徐肅臻都沒想到的是,遲子謙居然繞到後座給她開了車門。

徐肅臻驚得眼睛溜圓,陶芙受寵若驚,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拉開距離笑著說:“車你開走吧,我明天派人去取。”

遲子謙沒推辭,畢竟他自己的車還停在烤肉店,況且徐肅臻還在車上。

盧渺看到的陶芙與陌生男人同行的畫面,便是此刻。

車門關上後,車裏的氣氛瞬間冷下來。遲子謙目視前方,突然開口:“喜歡她?”

徐肅臻裝傻:“我?”

“不然呢。”遲子謙的語氣沒什麽起伏,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感。

徐肅臻沈默幾秒,才小聲承認:“有一點。”

“喜歡離異的女人?”

“你怎麽知道?!”徐肅臻猛地轉頭,滿臉震驚。

遲子謙斜睨了他一眼,眼底淬冰:“我等你半年,你回來就去找她?副市長前妻,陶氏千金?”

“靠!”徐肅臻噌地從座椅上彈起來,聲音變了調,“你他媽別動她!趙敬言不是好惹的!”

靳可勸他的話如今原封不動用來警告遲子謙。

結局是he嗎?

嗯呢

期待加更哈哈

遲和徐是一對?

身世相像的朋友,徐直男

啥時候更新呀

早9 ( ′` )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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