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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後算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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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後算賬

白色轎車平穩行駛,後座上陶芙和靳可的笑聲頻頻外溢。

趙敬言目視前方,臉上冷硬無光,周身氣壓偏低。

靳可怯了,湊到陶芙耳邊囁嚅:“趙副市長是不是嫌吵啊?”

陶芙探頭一瞧,瞬間噤聲。可不嘛!冷死了。

她清了清嗓子,聲音發沈:“趙敬言。”

“嗯?”趙敬言松了油門,側頭看她,眉峰還擰著。

“當司機委屈你了?”陶芙話裏帶刺,靳可在後面倒抽口冷氣,慌忙拽她的胳膊,沒等開口圓場,就聽趙敬言語氣坦然:“給老婆當司機是我的榮幸。”

陶芙已經做好了打嘴仗的準備!結果倒好,他,他……狗男人!

靳可的嘴巴張成了大大 O 型,陶芙氣得一句話也不想再和他說!什麽人啊!當著靳可的面兒說這種膩人的話,也太……太難為情!

經此一事,趙敬言一改往常沈默,跟打開話匣子似的與靳可聊得熱絡,沒等到江大,陶芙那點兒興趣愛好就被她好姐妹兒抖個遍!

下車時,陶芙氣不過,狠狠踩了趙敬言一腳,他疼得皺眉,卻還是笑著拎過她的包。

“說說!怎麽調教的?”靳可挽著陶芙,擠眉弄眼,“上次見面還冷冰冰呢,這才多久?都喊上老婆了。”

說起這個陶芙就頭大,自打她要離婚後趙敬言就魔怔了,什麽惡心話都往外吐,她真受不了這人的反差!

怎麽都無法想象那些甜的黏牙的話是在他嘴裏說出來的。

陶芙嘆息,湊近她耳邊:“一會兒記得收留我。”

靳可手一抖,摸了摸她的額頭:“沒發燒啊!酒店大床房不香嗎?和我擠單人床?”

“男人哪有閨蜜香。”

靳可冷笑:“信你就有鬼了!”

傍晚風帶著涼意,吹得食堂門口的梧桐葉沙沙響。三人沒多繞路,直接進了離校門口最近的食堂,靳可掏出校園卡刷了三份煲仔飯。

“老板,有一份煲仔飯不放胡蘿蔔。”

陶芙挑食,許多東西一口都不吃。

陶芙瞪了趙敬言一眼,挽上靳可手臂,“也就只有你記得這些。”

她這話明顯是說給趙敬言聽得,果不其然,老男人羞愧垂下了頭,靳可寵溺與她十指相牽,溫聲替趙敬言開脫:“趙副市長忙的都是民生民計,桃桃寶貝心胸開闊一下啦。”

“且。”陶芙冷哼,心裏罵趙敬言裝正經。

吃完飯,陶芙攥著靳可的胳膊不放,站在臺階上轉頭對身後的趙敬言說:“今晚我跟靳可住,你自己去外面找酒店。”

靳可起初還以為是玩笑,直到看見陶芙眼底沒半分戲謔,才驚覺她來真的。

“桃桃寶貝,我……我早就不在宿舍住了。”她笑,語氣裏藏著幾分為難。

陶芙挑眉,眼底閃過一絲狡黠,“我看你不是不住宿舍,是藏了男人吧?過年陪你去日本的那位?”

靳可被戳中心事,支支吾吾半天。趙敬言見狀,不動聲色把人拉到自己身邊,壓著聲音問:“要先送你回去嗎?”

“不用不用!”靳可連忙擺手,話音剛落就往後退,“我自己打車走就行。”

看著靳可逃竄的背影,陶芙心裏忽然空落落的,酸意混著不舍往上湧。這感覺,怎麽跟嫁女兒似的?

她晃神,當年自己跟趙敬言結婚,靳可是不是也這麽難受?

越想,她越覺得身邊的趙敬言礙眼。

趙敬言還不知道短短十幾秒裏,自家老婆已經在心裏演完了一出生離死別,不僅把他當成元兇,還暗戳戳罵了好幾句。

這位小姑奶奶怕是早忘了,當初提結婚的是她,給他留的考慮時間,滿打滿算也只有一個晚上。

趙敬言盯著陶芙,笑得莫名其妙。

她情緒全寫在臉上,一會兒皺眉頭,一會兒抿嘴巴,鮮活又可愛。就算偶爾兇一點,也讓他心頭發軟。

他察覺出自己像是偷窺的變態,收斂了笑容,輕聲喊:“老婆?”

“幹嘛啊!”陶芙語氣裏帶著火氣,“都怪你!要不是你非要跟著來,靳可怎麽會走?她肯定是怕打擾我們,才找借口跑的!”

趙敬言嘴角勾著淺笑:“她是談戀愛了,不方便帶你。”

“我才不信!”陶芙撇嘴,“靳可單身二十多年,跟男生說話都少,怎麽可能談戀愛?你別胡說。”

趙敬言無奈地笑了笑,伸手:“好了,先不說這個,跟我走。”

“去哪?”陶芙沒動,眼神裏帶著疑惑。

“找趙麗焱算賬。”

陶芙吃驚,下意識說:“你真要找她?她是你妹妹!”

“妹妹怎麽了?妹妹就可以欺負我老婆 ?”

他義正嚴辭反問,還真把陶芙問到了,趙敬言雖然縱容趙麗焱,但只要她和趙麗焱發生沖突,他一直是向著她的。

趙麗焱在辦公室寫工作日志,手機鈴突然響起,是趙敬言。

“哥?”他們兄妹二人很少私下聯系,經過前段時間陶芙的事情後她更猜不透她哥的心思了。

趙敬言應了聲,接著就道:“我在你公寓樓下。”

這......

一股不祥的預感湧上心頭,趙麗焱還沒找到拒絕的借口,那邊趙敬言又說:“給你十分鐘時間。”

縱使萬般不願,趙麗焱也只好硬著頭皮說好。

公寓樓下的桃花開得正艷,一簇簇晃人眼。趙麗焱老遠看見趙敬言,下一秒,她的腳步頓住。

趙敬言正牽著陶芙的手,陶芙明顯不願意,想要往回縮手。他哥板著一張臉又把人往懷裏拽,趙麗焱看不清陶芙的表情,但從她的肢體動作中不難分析出,陶芙並不想和趙敬言親近。

最讓人無法忍受的是趙敬言居然在笑!昏黃的路燈都無法遮住他眼角的魚尾紋,像揉皺的紙,這也太不值錢了!

“丟人現眼。”趙麗焱心裏嘀咕,往後退了兩步,躲進梧桐樹的陰影裏。

趙敬言哪是來看她,分明是替陶芙來撐腰!

她又往後縮了幾步,準備轉身溜走。

突然,身後有人好巧不巧喊了一聲:“趙老師!”

趙麗焱心裏一緊,暗叫不好!躲避不及,趙敬言和陶芙已經轉了過來。

陶芙猛地推開趙敬言,就這一下,趙麗焱遠遠地就看到了他哥眼底的怒意。不過等趙敬言把目光流轉到陶芙身上時,他嘴角含笑又是一副不值錢的模樣。

人一旦尷尬就愛裝忙,陶芙也不例外,她紅著一張臉在原地轉圈,左手搓著右胳膊不知往哪裏放,趙麗焱在陶芙身上看到了早戀被抓的窘狀。

她哥相對淡然,食指朝她的方向一點,語氣不容置疑:“過來。”

趙麗焱不動,圓嘟嘟的臉垮著,趙敬言語氣沈了:“等我請你過來?”

話很平靜,但威懾力足。趙麗焱雙腳像裝了彈簧,噌地一下就竄到了兩人面前,胸口還在起伏。

陶芙這會兒已經平靜下來,只是眼睛眨得頻繁,睫毛上下扇動,好像雨刷。

趙麗焱看了她一眼,湊到趙敬言身邊小聲說:“哥,她瞪我。”

“找打是嗎?”趙敬言的冷哼帶著風。

“欸......她不讓我叫嫂子!”趙麗焱還記著上次在車裏的事兒,興致缺缺對她哥說。

趙敬言:“她不讓你吃飯你就不吃嗎?”

“她讓你去死,你去嗎?”

趙敬言氣得不輕,他這個妹妹!一直給他拖後腿!他要是知道趙麗焱時常在他老婆面前給他上眼藥,他就該把她送到呼市,讓她滾得遠遠的。

總歸趙麗焱喊了聲嫂子,就是陶芙依舊不依不饒。說什麽也不肯讓她叫嫂子,她非說自己馬上就和趙敬言離婚了,擔不起這麽重的稱呼。

給趙敬言氣得!

老男人喝茶楞是喝出了酒的架勢,茶杯在桌上滾動洇濕了紙張。

趙敬言罔若未聞,坐在沙發上擡頭看她:“誰跟你說我和夏夢言分手是因為你嫂子?”

陶芙在趙敬言身邊坐著,她是想離他遠一些的,可趙敬言一直攥著她手腕,她動彈不了。

趙麗焱形單影只垂著腦袋站在他倆身前,聽了她哥的話微微一怔,沒反應過來,直接就問:“難道不是嗎?”

就這一瞬!

身前的木桌被他猛地踹翻,咚的巨響震得空氣發顫,茶杯碎裂的清脆聲緊跟著炸開。

陶芙完全沒料到趙敬言會發這麽大的火氣,一時之間慌了神,埋頭縮進趙敬言懷裏。

趙麗焱臉瞬間就白了,不知所措僵在原地。

難道這不是事實嗎?

趙敬言雙目赤紅瞪著趙麗焱,指節用力扣著,感受到懷裏女人的顫抖,繼而放輕了動作,手掌反覆摩挲著她後背安撫。

“錯得離譜!”

怒氣沖沖,地上的碎瓷片似被震動,附著他沈郁的責罵。

“你有什麽立場指責你嫂子?!我對你太放縱了是嗎?!這其中的事情你知道多少?就敢站在道德的高點指控別人?”

“她是你嫂子!我明媒正娶的妻子!怎麽?你不滿意?喜歡夏夢言?喜歡她你去找她!以後別再叫我哥!我也沒有你這個是非不分、愚不可及的妹妹。”

趙敬言一會兒的功夫幾乎說完了平時他在家裏一天的話,陶芙攥著他的襯衫,心砰砰地跳。她沒見過這樣的趙敬言,眼神像要把人釘死,連他周遭的空氣都跟著發悶。

散落的紙張泡在水圈裏,字跡模糊不堪,趙麗焱的褲腳也被洇濕,打成深色。她哆哆嗦嗦站在客廳中央哭出聲,上氣不接下氣。

直到這一刻趙麗焱才明白他哥今日的真正意圖,心有不甘又不敢頂嘴。

“你太兇了。”陶芙緩過神,從他懷裏掙出來,拉了拉他的胳膊,小聲勸,“有話好好說。”

趙敬言反手握她的手,語調稍緩,臉依舊緊繃:“你不用替她說話。”

他盯著趙麗焱,一字一句問,“我和夏夢言分手怎麽就成了你嫂子造成的?”

“有證據就拿出來,拿不出……”他頓了頓,語氣更沈,“就是造謠,滾回呼市!”

趙麗焱本科在呼市郊區,一個荒無人煙的地方,夜生活止步於七點,讓她回呼市還不如殺了她。

趙麗焱為了留在江大,邊哭邊說:“是夏夢言!是她跟我說的!說嫂子逼你娶她,你們是被迫分手!”

她生怕晚一秒她哥就會把她丟到呼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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