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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陌生來電 打錯的電話,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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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陌生來電 打錯的電話,嗎?

秀水村地處兩座高原交界,氣候濕潤,不僅雨水多,晝夜溫差也比較大,眾人剛進山就感覺氣溫驟降了許多。

窗外飄起的細雨,從關不上的車窗縫隙漱漱飛進,落在了申雲煙臉上,涼絲絲,很是愜意。

申雲煙雖是北方人,但幼時有一段時間是在南方長大,江南的冬季大多也都不好過,但她卻適應得極快,甚至稱得上是喜歡。尤其是這種陰雨連綿的雨天,遠處白墻黛瓦,雲霧繚繞間就如同一滴墨在水中暈染開來,清淺素雅。

但坐在她後座的方嘉樹就受不了了,因為車子在前進,所以大多數雨水都落在了他身上,他從後座探出頭,抱怨道:

“好冷啊,師傅,這窗真的關不上嗎?”

司機師傅是個五六十歲中年男人,聞言看了一眼後視鏡,幹瘦的臉上泛起一絲尷尬,操著一口不是很標準的普通話道:“是勒。不好意思啊小夥子,這車開久了就有點小毛病,本來出門的時候都沒得事,結果剛到鎮上就出了問題。”

司機師傅說話很快,方嘉樹還沒聽全他就已經說完了,但大概也能聽出個答案,就是關不了。

“好吧。”方嘉樹的俊臉當即就耷拉了下來。

傅初霽坐在副駕駛回過頭,關切道:

“嘉樹,要不然我和你換換吧。”

方嘉樹連忙擺手,客氣道:

“沒事沒事,我能抗住,不就點雨嘛,等會兒就到了。”

話雖這麽說,但下一秒他就轉頭對坐在中間的陳濟懇求道:“哥,你能再往那坐坐嗎?”

小面包車空間不大,七座塞得滿滿當當,三個女生坐了前面剛剛好,但三個牛高馬大的男人塞在後座就明顯擁擠了許多,更別說狹小的過道還塞滿了各自的行李箱。

“當然可以。”

陳濟倒是好說話,說著就要往另一邊挪,但還沒等他行動,另一邊江也冷冰冰的警告聲就傳了過來:“你再擠過來就別怪我等會兒把你扔下車。”

後排動靜不大,林可和李柔嘉都睡著了沒聽到,但申雲煙醒著自然是從頭到尾聽了個遍。

她看了看腿上放著的黑色圍巾約摸三四秒,下一刻便伸手拿起擡手向縫隙裏塞。

方嘉樹剛開始還沒反應過來她在幹什麽,直到吹著脖子的冷風終於消失,他才感動地向前傾身,隔著椅背對申雲煙道:“雲煙姐你真是個大好人,我會一輩子記得你的恩情的!”

申雲煙看不見他的表情,但憑對方雀躍的語氣來聽,也大概能想象出他激動的模樣。

申雲煙少見的彎了彎唇,應了一聲:“嗯。”

之後十幾分鐘的路程裏一切都很順利,就在他們即將要抵達目的地時,車子砰地一聲撞上了什麽東西後緊急剎車,車身劇烈的搖晃將所有人驚醒。

“壞了壞了,不知道人沒有事……”眾人還在懵懂時,司機已經火速下了車。

隨著車門砰地一聲又被關上,寂靜的車廂內,眾人終於回過神。

“怎麽了怎麽了,我們撞到人了嗎?!”方嘉樹驚恐地看向窗外,恨不得直接把腦袋擠出去。

傅初霽一邊解安全帶,一邊解釋道:“沒有,剛剛有輛自行車沖了出來,我先下去看看,你們坐著別動。”

剛才一眨眼的功夫隱約只看見自行車飛馳而過,連他都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事,師傅方向盤一轉就撞上了一旁的矮墻。

“啊啊啊,不會出什麽事吧?”林可一邊說一邊火速將窗戶搖了下來。

申雲煙看向前方,只見泥濘的山路中間倒著一輛自行車,被團團圍住的少年捂著肩膀坐在地上,藍色校服褲的膝蓋處破了個大洞,露出一抹鮮紅尤為刺眼。

這邊傅初霽跑上前時少年已經被司機扶了起來,他第一反應是去看腦袋,腦袋沒有明顯外傷,只是右臉頰擦破了皮,此刻正往外滲血。

“怎麽是你啊,陳漢麟,騎車不看路邁,要不是我往你那邊看了一眼,你現在就坐不到這裏咯。”

“師傅你認識他嗎?”傅初霽聽他叫出對方的名字,楞了一下。

“認識認識,他是我們村的。”師傅連忙點頭,繼而轉頭拍了少年的腦袋一下,語氣稍有些恨鐵不成鋼地道:“一天天不讀書就會到處瞎跑,說話,身上有事沒有?”

少年從一開始到現在都沒說話,只是低頭抱著右手臂,眉頭緊皺。這會兒被拍了頭,他才猛地擡頭瞪了司機一眼惡狠狠道:“別碰我。”

少年大約十五六歲,濃眉大眼,長得倒算周正,只是頂了一頭棕紅色的頭發,表情兇狠,看起來就不好惹。

傅初霽蹲下身去看他的膝蓋,道:“同學你感覺怎麽樣,腿還能動嗎?我們送你去醫院吧。”

因為是冬天,少年還穿了件外套,上半身倒暫時看不出什麽傷口,只是右腿膝蓋有些嚴重,皮肉都翻了,正汩汩地往外流血,血跡順著褲管流了一腿。

“要你多管閑事?”少年轉過頭就是一句回懟,而後掙紮想要起身。

傅初霽見狀連忙去扶,但還沒等碰到對方,就被啪地打開。

司機師傅見狀更生氣了,氣沖沖地道:

“陳漢麟你怎麽和人家傅老師說話?快道歉!”

“老子愛怎麽說話就怎麽說話,關你屁事。”少年一邊說一邊掙紮著站起身,腿上傳來的劇痛終於讓他臉色變得蒼白,可即便如此他也仍咬著後槽牙沒表露半分。

說話間有腳步聲傳來,傅初霽回頭,只見申雲煙撐著傘從那邊走了過來。她今天穿了一身灰色風衣,表情冷淡,整個人幾乎要和身後朦朧的山色融為一體。

“申醫生,你怎麽下來了?”傅初霽一邊說的同時還往她手裏的圍巾看了一眼。

正疑惑著她要做什麽時,對方把傘拿到他面前,而他也很自然的接過。

申雲煙看了少年一眼,在他警惕的眼神中蹲下身,雙手拉開手中的圍巾繞過他的膝蓋。

“你要幹什麽?老子不用你管!”

少年下意識地擡腿,想要避開,但對方動作極快地又繞了兩圈。

申雲煙淡淡道:“如果你不想你的腿被截肢,就乖乖聽話。”

話罷手上一個用力,少年瞬間慘叫出聲:“啊!”

申雲煙站起身,對傅初霽道:“他還能站起來就應該沒傷到骨頭,不過傷口有些大,建議去醫院縫兩針。”

傅初霽看著少年腿上的圍巾還有點懵,下意識‘啊’一聲,擡頭,對上那雙略帶寒意的眼眸,這才倏然清醒,小雞啄米似地點點頭:

“好,我知道了。那師傅,我們先把他送到醫院去吧。”

“我不去醫院。”少年還想掙紮。

“沒聽醫生說話咩,等下傷口感染真要截肢你奶奶啷個辦噻。”司機師傅大手又是朝他腦袋上一拍。

似乎是哪句話觸動了他,少年嘴唇蠕動了一下後還是沈寂下來。

對此,司機師傅很滿意。

隨後眾人擠了擠空出一個位置,將少年送去了村裏的衛生所。

至於為什麽沒送到醫院,那是因為秀水村地處偏僻,去鎮上都得一個小時。

————————

處理完事情後,一行人終於抵達村裏給他們安排的宿舍,一棟極具特色的吊腳樓。

房子看上去已經有些年頭,接近黑色的外表被雨水淋得濕漉漉,到處都縈繞著木頭發黴的味道與青苔淡淡的腥氣,給人的觀感並不是很好。

於是眾人站在房子前,誰也沒敢踏出第一步。

因為樓下還養了雞,不知是餓了還是什麽原因,此刻正咯咯咯地叫個不停,時高時低,吵的人腦袋疼。

林可捏著鼻子走到申雲煙旁邊,小聲地問道:“申醫生,我好像聞到了雞粑粑的味道,你聞到了嗎?”

申雲煙當然也聞到了,她沒說話,只是點點頭,然後問一旁的傅初霽:“我們住樓上還是樓下?”

吊腳樓依山而建,一共有三層,一層大多作為豬圈牛舍,二層以上住人。但好在這棟吊腳樓沒有養家畜,只養了幾只雞,雖然有味道但是也不大。

傅初霽滑了滑手機上村領導發的信息,道:“男生住二樓,女生住三樓,二樓有三個房間,不過三樓房間只有兩間能用,大家可能需要擠一擠。”

他們一共七個人,所以有四個人勢必是需要同住的。

傅初霽說完就擡頭去看三個女生的反應,申雲煙站在他旁邊表情冷淡,林可一臉茫然,李柔嘉也是一臉慎重,一時之間他也拿捏不準要怎麽安排。

方嘉樹攬著陳濟的肩膀笑嘻嘻地道:“沒事,我已經決定好了,我和陳濟一間,晚上還能一起打打游戲。”

“嗯,可以。”陳濟一如既往和善地點頭。

江也沒說話,只是抱著肩靠在一旁的柱子,一副生人莫近的模樣,不用說也知道他肯定要自己單住。

男生的解決完了,傅初霽的視線自然又落回了三人身上,畢竟女生的事他著實不好安排。

這時李柔嘉舉起手,笑瞇瞇道:

“我睡相有點差,怕打擾到你們休息,所以還是自己睡比較好。”

林可睜大眼睛轉過頭去看她,眼底滿是不可置信,儼然一副看叛徒的模樣。

明明剛剛她們還在說等會兒一起睡來著!怎麽變卦變得那麽快!

“咳,這雨好像變大了呢。”李柔嘉故作什麽都沒看見,搬著行李就上了樓。

林可的肩膀頓時耷拉了下來。

這些小動作申雲煙當然都看在眼裏,不過她早就已經習慣獨來獨往,倒也沒什麽。

而後等眾人上了樓進門才發現,雙人房的房間裏並不是一張床,而是一張的上下床。

這可把林可高興壞了,她不禁對申雲煙道:“太好了,我們居然都有自己的床。我剛剛還在想半夜要是打呼嚕吵到你怎麽辦,真是太好了!”

是的,她剛才擔心的並不是和誰睡,而是怎麽睡,她也很怕給申雲煙添麻煩。

申雲煙被她燦爛的笑容晃了眼,不由地也舒展了唇角,應了一聲:“嗯。”

房間不大,但是收拾得很幹凈。只是南方的濕氣實在太重,即使床套是幹的,摸起來也感覺能擰出水一般。

不過好在申雲煙做了不少攻略,不僅自帶了換洗床單,還有好些除濕袋。

林可見她的如開百寶箱般從行李箱裏拿出許多東西,不僅感嘆:“申醫生,你也太細心了吧,怎麽帶了那麽多東西?”

一般人哪顧得上帶這麽多生活用品,例如她,行李箱裏除了衣服就是出門前她媽媽給塞得各種吃的,生怕她來到這邊吃不慣。

而申雲煙的行李箱,她瞅了瞅,吃的是一點都沒有,半箱是生活用品,半箱是衣服,找不到一丁點吃的。

申雲煙此時在換著床單,她伸手撫平凹凸不平的床角,淡淡道:“以前一起出門的朋友比較挑剔,習慣了。”

魏延對住宿這方面要求極高,不僅要住著好,還要住的舒適,連枕頭芯不是一個高度都會生氣。

她記得有一回出門遇到暴雨,因為時間距離原因無法抵達提前預約好的酒店住宿,她就在景點附近隨便找了個旅館。

因為當時正是旅游旺季,各個酒店都爆滿,他們還是花四五倍的價格才搶到一個小單間。當時門一開大少爺就很不滿意,挑剔這個挑剔那個。而經過一天的勞累,申雲煙只想洗個熱水澡趕緊躺下,可魏延又硬是不依不饒,所以兩人當即就吵了一架。

最終大少爺打了幾個電話,淩晨兩點她硬是被拉上了去往另一家五星級酒店的車。

她記得旅行結束後,兩人足足一個月沒說話。

申雲煙想著想著就不僅入了神,在原地站了許久都沒發覺。

直到口袋裏的手機傳來一聲震動,她才回過神去接。

屏幕顯示的來電是個陌生號碼,歸屬地為應城,不是沈肆的,那會是誰?

手機仍在震動,並且一聲比一聲急促。

林可從上鋪爬下來,看她站在那裏發楞,手機又響個不停,便好奇地問道:“申醫生,你不接嗎?”

申雲煙看著手機屏幕道:“是陌生號碼,我不認識。”

“會不會是初霽哥的?”

申雲煙沒再多想,只是滑下通話鍵,轉身走向窗邊。

“餵。”

小屋依山傍水,從窗口望出去有一大片農田。因為此時並不在農耕季節,所以田裏只剩下被收割後參差不齊的水稻茬頭,顯得空曠又孤寂。

電話那頭許久沒有聲音,申雲煙以為已經被掛斷,便放下手,看了看,顯示仍在通話中。

於是她又將手機放回耳邊,再次打招呼:

“你好,請問找誰?”

這回對面仍舊沒出聲,並在兩三秒後被急促地掛斷。

林可仍在看情況,申雲煙轉過身將已經被掛斷的手機在她眼前晃了晃,道:

“應該是打錯了。”

林可恍然大悟:“也是,我們用的都不是本地號碼,應該是打錯了。”

說話間樓下傳來傅初霽的聲音,是在通知他們下樓吃飯。

“嗯,”申雲煙應了林可一聲,隨意將手機放在桌面,道:“我們下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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