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她不如動物大遷徙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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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如動物大遷徙好看

“阿序,是我。”藍予的聲音有些沈重。

顧觀序的心也跟著微微一沈。

她起身離開去接這個電話。

“發生什麽事了?”顧觀序握著手機的手微微用力。

藍予緩緩說道:“救護車來了,把江蕪接走了。她……割腕自殺了。不過你先別著急,我打電話問過了,她現在沒有生命危險,程闕也在她身邊看著她。”

“怎麽會這樣……”顧觀序有些難以接受。

“你要過來看她嗎?”藍予問,卻多少有些不讚同。

顧觀序卻說:“程闕沒有聯系我。”

她說完,便沈默了。

藍予漸漸想明白了顧觀序的意思。

“你這麽相信她嗎?”藍予輕嘆道,隱隱有些嫉妒。

顧觀序的聲音飄散在風裏,“我不知道,但我覺得她想做的,她一定能做到。”

“而且,她是為了我而這麽努力的做這件事情。”

“也好。”藍予說,“你放心,我這邊也會看得更緊一點,不會再讓江蕪出事的。”

……

雖然事情聽起來很嚴重,但其實真實情況要比其他人想的要好得多。

程闕的手上纏著紗布,她揪著紗布邊突出的線,看著床上的江蕪。

江蕪的確割腕自殺了,但程闕第一時間發現了消失的水果刀,然後踢開了衛生間的門。

在刀劃破手腕動脈的那一瞬,程闕把刀奪了過去。

江蕪的血濺在墻上,程闕的血滴落在瓷磚上。

急救人員看見浴室的那一刻還有些緊張,但實際簡單處理後兩個人就能好好的坐在病房裏了。

江蕪盯著白色的被單,不和程闕對視說話。

她最開始叫囂著求死,而在程闕為她按住動脈止血,威脅她只會把她和蘇恪葬在地球兩端後,她便安靜了。

一直安靜到醫生給她包紮完傷口,程闕像看管犯人一樣看管她。

“晚上想吃什麽?”程闕問。

這已經不是她第一次問了,但江蕪始終沒有開口回答。

她始終靠坐在病床上,直直的盯著白色的被單。

“別等了,”程闕終於失去了耐心,“顧觀序不會來的。我根本沒有把你的這些胡作非為告訴她。”

江蕪猛然擡頭,漆黑的眼珠死死地盯著程闕,讓人脊背發涼。

“我再重申一次,所有的一切,我來奉陪。哪怕是你死,也由我來承擔責任。哪怕她怨我、恨我一輩子,我也絕不會妥協。”程闕微笑道。

用盡手段也沒能再見到顧觀序的江蕪,終於崩潰了。

她大吼著將枕頭、被子砸向程闕,床頭的水杯、水果也無一例外成為她的利器。

程闕靈活地躲閃著,沒讓自己再次受傷。

“你究竟在裝模作樣些什麽?!”江蕪尖叫著。

她用怨毒的目光凝視著程闕,“你在這裏裝什麽深情好人!”

“你難道不是和我一樣的人嗎?你難道不是也怨恨著顧觀序的高高在上,怨恨著她什麽都有!”

“你難道不是和我一樣在用盡辦法折磨著她嗎?!”

程闕皺著眉頭滿臉不解,“你在胡說些什麽?”

“你還在裝……”江蕪呵呵笑起來。

“接受著她的幫助,卻用自尊心逼著她進退兩難的,難道不是你嗎?”

“在她滿懷期待的時候,突然出國拋棄她的,難道不是你嗎?”

“你知道嗎?她最開始創業是為了你。他本來可以爭取繼承了龐大的家業,可她擔心,如果她選擇你,會失去這份繼承權,而沒有資本的她又無法保護你。所以她創業甚至還要將公司與家族割席。”

“為了這條你們的退路,她通宵達旦的工作,和一些讓人作嘔的人推杯換盞,她被愛情痛苦煎熬著,至今仍在一個個深夜裏輾轉難眠。”

“你想走就走,想回就回,想拋下她就拋下她,想擁有她就擁有她,如此自私的你,把高高在上的她玩弄於股掌之中,你很得意吧?”

“程闕,你有什麽資格說我,論折磨她,你才是高手,我對她的那點折磨,只怕不及你給她帶來的折磨的萬分之一!”

“程闕,你還是來教教我怎麽折磨她吧!”

江蕪近乎歇斯底裏地喊著,在看見程闕臉上痛苦的表情後,露出了一絲暢快。

程闕緊緊繃著一張臉,叫來了護士照看她,然後離開了病房。

她像個木偶一樣,呆楞楞地穿過人群,終於到達了一個無人的角落。

而後,程闕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淚水。

她早早為自己套好盔甲,打定主意,無論江蕪說什麽,她都不會在意。

可江蕪的話,卻像利刃,穿透了鎧甲,直插進她心裏去。

程闕從來沒有想過,在聽過自己近乎殘忍的告別後,顧觀序是以怎樣的心情期待著她的歸來。

而她,再一次靠近了顧觀序,又再一次推開了顧觀序,反覆無常。

江蕪說得對,她是個自私的人。

她是個自私的人。

程闕從小聽過很多這樣的話,但她從來沒有相信過。

她從不覺得自己自私,她知道,那些所謂的自私,只是她吃了弟弟的肉,只是她沒有心甘情願的幹活,只是她讀了不想她讀的書,只是她不肯配合著賣掉自己……只是那些試圖侵占她的利益而不能的人的惱羞成怒。

她一直,都是這樣想的。

但現在,她突然意識到,她就是自私的。

至少,面對顧觀序,她是自私的。

她貪戀顧觀序的溫柔,便靠近,她覺得顧觀序會勾起她難堪的記憶,便遠離。

她僅憑著自己的喜怒哀樂,決定著與顧觀序的距離,全然不曾在意顧觀序會因此承受多少痛苦!

如果說,在今天江蕪說出那些話之前,她還能自欺欺人的想,她對顧觀序而言不值一提,顧觀序擁有的東西那麽多,她能在顧觀序心裏掀起多少波瀾?

那麽,在江蕪將那些話說出來後,她無法再欺騙自己了。

真相被江蕪赤裸裸地拋在陽光下——顧觀序一直在被她折磨著。

最一無所求的愛著她的人,一直在被她折磨著,而她卻一直在關註著自己是否開心快樂,是否羞恥難堪……

她真的,好自私啊。

這種無地自容的感覺讓她又開始想要逃避,再一次印證了她的自私。

程闕蜷縮在醫院花園的角落裏,大樹的陰影下漆黑一片,沒有半點光亮。

她按著心口,哭到難以呼吸。

她究竟都做了什麽?

她怨恨著的人尚未被她報覆,她愛著的人卻先承受了她的打擊。

再次回到病房的程闕雙眼紅腫,臉色慘白,江蕪看著她這幅樣子,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江蕪,如果你一定要恨顧觀序,一定要讓她償命,那我把我這條命賠給你好不好?”

她的聲音裏沒有諷刺,沒有威脅,十分輕柔,就像只是真誠的詢問。

真誠到江蕪有些心慌。

……

送走了其他人,言以棠和宋遲站在客廳裏猶猶豫豫。

“躍微談戀愛還挺粘人的。”言以棠說。

宋遲應和了一聲,“是啊,她真的很喜歡彭冬霧。”

“她現在不喜歡你了。”言以棠又說。

“是啊,不喜歡我了。”

兩個人陷入沈默。

言以棠遲疑著開口,“宋遲,你有什麽想對我說的嗎?”

宋遲望著她的眼睛,沈默了一會兒,低下頭遲疑道:“聽說,阿姨覺得姐姐和阿序很合適是嗎?”

言以棠無奈地笑了,“媽媽隨口說的罷了,你知道我們不可能在一起的。”

“是啊,”宋遲低著頭小聲道,“你們不會在一起的。”

“你沒有其他想問我的嗎?”言以棠說,“在躍微和冬霧戀愛之後。”

宋遲又沈默了一會兒才緩緩開口,“阿姨有給姐姐介紹其他人嗎?”

言以棠聞言有些失落,“或許會有吧。我累了,上樓休息了。”

姐姐……宋遲望著她的背影,遲遲沒能開口留住她的腳步。

第二天一早,宋遲起床給言以棠煮了粥,卻發現言以棠已經出門了。

“我去肯尼亞玩一段時間,在家照顧好自己,公司的事情你們商量著處理,如果有難以決定的,照舊去問我媽媽。”言以棠如此回覆道。

肯尼亞……宋遲想了想,的確是看動物遷徙的好地方好季節。

“姐姐,註意安全。”宋遲回覆,沒有再多說什麽,盡管她察覺到了言以棠的那幾分試探。

可是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給予回應。

每一個人都應該力求讓自己過得更好。

就像言春時和言叢音,為了享受愛情,可以不在乎別人的看法。

就像她的媽媽,為了自由可以拋下她。

宋遲不知道,自己的愛對言以棠來說,能不能算得上利大於弊。

而宋遲也不知道,如果她得到了言以棠的愛又失去,她會跌落到哪裏。

如果沒有絕對的把握,如果不能肯定有好的結果,宋遲不想因為那點貪心,用現在已經接近完美的生活去搏一搏。

言以棠對她的感情裏有幾分愛情呢?宋遲不敢探究,她對言以棠來說,好像還不如動物大遷徙好看。

宋遲的心裏有些發澀發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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