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噩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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噩夢

原本因聊天變得融洽的氛圍又因江蕪鬧得這一場變得尷尬。

江蕪一言不發的回到房間,一直到第二天中午才出來。

程闕坐在餐桌旁吃著午飯,和她打了個招呼。

“你想吃什麽?”程闕問道。

江蕪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桌上程闕炒的菜,“總之不想吃你做的。”

“那你隨意。”程闕轉頭自顧自的繼續吃起來。

江蕪到廚房去翻了翻,沒有找到印象中的泡面。

“昨天最後一袋被我吃了。”程闕笑道。

江蕪轉身盯著她不說話。

“還有米飯。要不要試一試?”

江蕪坐到了餐桌旁。

程闕輕笑一聲,起身去給她盛飯,“好吧,看在你讓我的噩夢換了個新花樣的份上。”

“什麽噩夢?”江蕪低頭吃飯,過了一會兒忍不住開口追問。

“有很多,”程闕捏著筷子,竹筷摩挲過她中指的繭,“痛苦是會在靈魂留下痕跡的,不是嗎?”

江蕪沈默了好一會兒,才低聲說了句,“是。”

她捧著飯碗,呼吸不勻暢地波動。

因為小時候的事情,她偶爾會做噩夢,曾經蘇恪會在她夢魘時抱住她,輕聲安慰她,把她從夢中喚醒。

現在……夢中有沒有蘇恪,對她而言都是一場噩夢。

她的神經因此變得緊繃,靈魂也仿若因此變得脆弱。

“你懂。”程闕笑了笑,輕嘆道,“我們是同類人啊。”

“我們不是。”江蕪卻立刻否認了。

“你現在為愛而活,我為恨而活。”她盯著程闕的眼睛,想以此告訴她自己不會動搖。

她如今的生命,以恨顧觀序為依托。

程闕不以為意,“人生漫漫,來日方長。”

江蕪猛然起身,將碗摔碎在地上,“你怎麽敢說這樣的話!姐姐的未來在哪?”

……

顧觀序半夢半醒間被鈴聲吵醒,江盡抱怨了一聲,鉆進被子裏去。

顧觀序拿起手機,發現是裴硯打來的電話。

她於是起身走出房間。

裴硯等了一夜,來電詢問是否可以接江盡回去了。

她不想擾江盡清夢,便把電話打給了顧觀序。

顧觀序無奈地笑了笑,“學姐,阿盡似乎還沒消氣呢。”

裴硯聞言一聲不吭地掛斷了電話。

已然清醒的顧觀序洗漱後去了書房,通知助理這幾天她要線上辦公。

脖子上的齒印太明顯,為了避□□言,在痕跡消失之前,她打算一直待在家裏。

顧觀序一直忙到快中午,江盡才醒來。

她沒看見顧觀序的身影,下樓轉了一圈,去廚房叼了片面包片,然後開始尋找顧觀序。

連推了幾扇門,她終於看見了電腦後的顧觀序。

江盡笑了笑,捏著面包片有點不好意思,“阿序,我這幾天都在你這裏住好不好?”

顧觀序點了點頭,“可以啊,剛好我也要在家。”

“你中午想吃什麽?”江盡笑,“可以讓明遙來做哦,她做的可好吃了。她現在已經離職了,每天待在家裏沒事做,我可以貢獻一下我的友誼值,邀請她過來。”

顧觀序笑了下,低頭去看剛收到的郵件,“你定就好了。不過冰箱裏應該沒什麽食材了,需要什麽,你讓阿姨送過來就好。”

“完美。”江盡一口吃掉剩下的面包片。

等顧觀序完成了上午的工作,飯菜也已經做好了。

她走下樓,看見端著菜走出廚房的明遙,兩個人相視一笑。

“麻煩了。”

“打擾了。”

兩個人異口同聲道。

“嘿!”江盡捧著三碗米飯,不高興地探出頭,“還有我呢。”

三人坐到餐桌旁,顧觀序發現明遙做的菜果然味道非常出色。

“我最近在家一直在練習。”明遙笑道,“我要加入的項目組裏除了我之外都是美國人,和她們在一起,可能都要吃西餐了,我要練練廚藝,好給自己開小竈。”

“你快要出國了?”顧觀序問?

江盡搶答道:“沒錯,還有不到一個月。”

“嗯……”明遙抿了抿唇,不好意思地笑了下,“其實沒有,我申請了延期入職。因為說會有一個新項目要做,可能會有一些忙,未來也許不能隨時回國……我想等參加完Veronica一周年忌日的儀式的活動再走。”

她垂下眼眸,“本來沒打算參加的,但是林濟邀請了我。”

“其實還蠻神奇的,那天晚上我夢見了她,但是夢裏她什麽都沒有對我說就消失了。結果第二天就收到了林濟的信息。明明離忌日還有一段時間,但林濟就是突然想到然後聯系了我。”

明遙雙眼微微濕潤,“就好像是她邀請了我一樣。”

她笑了笑,有點不好意思地擦了擦眼淚,“突然提起這個有些心情覆雜。”

“要忘記一個去世的人,是不是特別難?”顧觀序問,“林濟今年都沒有新作品呢。”

“的確很難。”明遙笑道,“人的大腦會不斷美化過去,不再出現的人會在大腦中更加完美,不再重覆的痛苦會在大腦中緩慢降解,而那些逐漸模糊的記憶,會逐漸被大腦刻畫成期待的樣子。”

“我有時候都會有些恍惚,分不清我那些快要遺忘的記憶角落裏,是不是有過Veronica給我的難以察覺的回應。”明遙低垂著眼瞼輕笑,“美化過去,憧憬未來,人都是這樣活下去的。”

顧觀序聞言若有所思。

她想到了程闕,又想到了江蕪。

“那就有更多時間吃好吃的了。”江盡給明遙夾了一只蝦,“要不要我們再出去玩一玩?”

“再帶你出去,我怕我家的門不保啊。”明遙笑,“你昨天來這裏是不是沒有提前告訴過裴硯?我回家的時候,她似乎已經在那裏敲了很久了。”

江盡無力地倒在桌面上,“不要提她。”

“又吵架了?”明遙笑,輕嘆道:“甜蜜的苦惱。”

“明遙!”江盡有些惱了。

明遙舉手投降,“好吧,我不提了。”

吃過飯,顧觀序繼續上樓工作,江盡領著明遙去了游戲室玩了一下午,又和她在影音室看了一部電影,這才送她離開。

“頹廢的感覺,”送別明遙的江盡躺在沙發上把自己平攤在那裏,“真好。”

“我真是受夠了每天要和裴硯一起畫畫。”

顧觀序倒了杯水,坐到她身邊去,“你不喜歡畫了?”

“喜歡。”江盡不假思索道。“可是每天和天才在一起畫,這個天才還是你喜歡的人,並且這個天才看不上你的畫,那就是一種折磨。”

顧觀序抿了口水,輕輕拍了拍江盡的肩膀,“回房間休息吧。”

……

清晨,顧觀序再次被鈴聲叫醒。

這幾天,裴硯幾乎是雷打不動的晨起詢問。

顧觀序仍道:“阿盡還沒消氣。”

裴硯沈默了半晌,終於耐不住性子,疑惑道:“她究竟在氣什麽呢?”

真誠的疑惑的語氣讓顧觀序一怔,但這的確是裴硯的風格。

顧觀序坐起身,略一思索後,開口問道:“學姐有喜歡上其他人嗎?”

“你在胡說些什麽?昨天晚上掉下床摔壞了腦子?”裴硯的聲音頓時添了幾分怒氣。

顧觀序笑了笑,“那倒是讓人不解,學姐為何對別人假以辭色。”

“你是在說夢話嗎?”

顧觀序幾乎可以想像到裴硯擰緊眉頭的樣子。

“聽說學姐買了兩幅畫。”顧觀序笑道,“學姐應該給阿盡解釋一下的。”

裴硯沈默了一會兒,笑了,“她吃醋了?我在小區外面,讓安保放行。”

顧觀序無言地笑了下,“現在是不是太早了?阿盡還沒有醒呢。”

“那……”

“學姐,晚上我和阿盡會去以棠姐姐家吃晚飯,我覺得你在那裏和她偶遇的話會更好一點。”顧觀序提出建議。

裴硯沈默了,而後勉強答應,“好吧。”

通話掛斷,顧觀序摸了摸脖頸,上面的齒痕已經消失無蹤,而這幾天,程闕和江蕪都沒有聯系她。

裴硯的每日打擾,好像一種鮮明的對比,讓顧觀序更加深刻的認識到這一點。

“我和學姐說了一聲,她應該會出現在今天的晚餐上。”顧觀序走出房門,和廚房裏正在做早餐的江盡打了個招呼。

江盡幽怨地看著她,“阿序,你是不是嫌棄我了?”

“沒有,”顧觀序笑,“只是你們之間好像真的有誤會,我覺得你們應該好好聊一聊。”

“好吧。”江盡說。

其實她也沒有非常抗拒,幾天不見,她其實也有些想裴硯了。

她和裴硯好像兩塊磁石,有時不小心放錯了磁極,會猛然把對方推開,可無論分開多久,或大或小的磁力總是在拉扯著她們。

江盡對此心情覆雜,好像有點讓人絕望,卻又讓人隱隱引以為傲。

心情覆雜的江盡,在晚餐前從顧觀序的衣櫃裏翻出了一條合身的漂亮的新裙子。

“我是不是得罪了上帝。”江盡看著鏡子裏打扮的很漂亮的自己輕輕嘆息。

賜予了她天賦,卻把她送到更有天賦的人面前,又給予她們愛情。

這是多麽愛恨交加的折磨。

“很漂亮。”顧觀序在她身後經過,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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