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褪黑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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褪黑素

言躍微擡頭望著宋遲,雙眼盈滿淚水,眼睫毛被打濕粘黏成一簇簇,像沾著晨露的花。

她說:“那我呢?”

她的聲音顫抖著,“我的希望呢?”

宋遲眼中閃過一絲不忍,隨後避開了她的目光,“你也早就知道的。”

宋遲上車離去,言躍微蹲在地上無聲地哭泣。

是的,她早就知道沒有希望,所以這麽多年她從沒有對宋遲說喜歡,可卻偏偏告訴了言以棠,斷送了宋遲的希望。

言以棠的悲傷和宋遲的絕望在言躍微的腦海不斷浮現,壓在言躍微的心頭沈甸甸的。

“你,還好嗎?”熟悉的聲音突然響起。

言躍微擡頭看去,模糊的視線裏彭冬霧一點點走近。

言躍微擦了擦眼淚,抽泣道:“我,沒事。”

彭冬霧把自己的帽子摘下來,戴到言躍微頭上,又遞給她一個口罩,“我送你回家吧。”

“謝謝。”言躍微說,她忽然發現彭冬霧的風衣破了一個小口,於是指給她看,“你的衣服,破了。”

彭冬霧低頭看去,輕輕笑了下,“可能不小心刮到了。”

她把言躍微扶上車,“我讓圓圓和小周一起先回宿舍了。”

“哦哦,”言躍微覺得哭久了有點暈乎乎的,靠在車窗上閉著眼睛,“謝謝你。”

彭冬霧開車像她的人一樣,慢悠悠的,明明不遠,可她卻好像開了很久。

“到了。”彭冬霧小聲說。

言躍微睜開眼睛,再次說了聲謝謝。

“需要我陪你嗎?”彭冬霧問。

“不用了,我去找阿序。”言躍微搖了搖頭。

“那我送你進去。”

言躍微笑了下,“我讓管家送我就好,你回去吧。”

彭冬霧安靜地看了她了幾秒,而後才輕聲道:“好。”

……

剛推開門,言躍微就迫不及待地喊道:“阿序!”

她不確定顧觀序有沒有下班,於是便喊邊往裏走去找。

沒想到廚房居然有阿姨在。

阿姨笑著說:“躍微來啦,觀序不舒服,在樓上休息呢。”

“嗯?”言躍微聞言立刻跑到樓上去。

她輕手輕腳地推開門,看見顧觀序埋在被窩裏,只露出烏黑的長發散在枕頭上。

似乎是聽到了聲音,她動了動,探出半個腦袋,瞇著眼睛查看。

看到是言躍微,她把被子拉低了一點,輕輕笑了下,“你來啦。”

她的臉很白,卻透著紅粉,眼睛亮晶晶的。

言躍微脫了外套,湊過去把顧觀序抱在懷裏,“哎呀,你好可愛啊。”

“說什麽呢。”顧觀序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從她懷裏掙脫出來,起身下床。

“阿姨說你不舒服,怎麽回事啊?”言躍微跟在她後面盯著她,警惕著她摔倒。

顧觀序看著她緊張的動作,啞然失笑,伸手把她拉到身旁來,“只是有點發燒。剛吃過藥睡了一會兒,已經好多了,等下再吃點東西,就沒什麽事了。”

“哦哦。”言躍微伸手摸了摸顧觀序的額頭,又摸了摸自己的,皺了皺眉,“好像試不出來。”

她忽然想起老師教她演的一個片段,雙手捧住顧觀序的頭,用自己的額頭靠上了顧觀序的。

言躍微感受了一會兒,斟酌道:“好像是不燒了。”

顧觀序笑了下,“有體溫槍。”

言躍微沈默了,羞惱道:“我這不是,關心你嗎。”

“嗯,我知道。”顧觀序笑。

兩個人到樓下,阿姨已經準備好了晚餐。

“觀序,這幾天我要不要留在這照顧你?”阿姨問道。

顧觀序搖了搖頭,“阿姨,我沒什麽事,這幾天來做早飯和晚飯就可以了。你現在可以回去休息了。”

阿姨點頭應了聲好,便收拾東西離開。

雖然菜很清淡,但味道都很不錯,控制飲食的言躍微胃口大開。

顧觀序卻沒什麽胃口,但看著言躍微吃得開懷,也跟著慢慢吃飽了。

吃完飯,言躍微又跟著顧觀序來到房間,把她送到被子裏。

“今晚我和你一起睡。”言躍微說,“照顧你一下。”

顧觀序看了她幾秒,點了點頭。

言躍微頓時高興起來,“好久沒有和你一起睡了,我先去洗個澡。”

“好。”顧觀序笑,拿起了旁邊的電子書,一邊看一邊等她。

言躍微洗過澡換了顧觀序的同款睡衣鉆進被子裏,笑了,“真像小時候。”

把電子書放到一旁,顧觀序轉過身看言躍微,輕輕應了一聲。

“你今天,發生什麽了嗎?”顧觀序柔聲問道。

言躍微一怔,垂了垂眼瞼,“你怎麽知道的……”

她本來是打算找顧觀序抱怨一下、宣洩一下情緒,可是顧觀序生病了,她哪裏還好說自己那些事讓顧觀序安慰她。

顧觀序輕輕點了點言躍微的眼角,“你來的時候,妝卸了,眼睛是紅的。”

言躍微沒忍住,眼睛又紅了起來,她抱住顧觀序,悶聲道:“宋遲可能再也不會理我了。”

“怎麽了?”顧觀序輕輕拍著她的後背。

言躍微於是把所有事情都從頭到尾地講了一遍。

“我知道我做錯了,可我真的後悔了,我道歉了,可是沒有用,但我不知道還能怎麽辦了。”言躍微哭道。

顧觀序輕輕擦去她的淚水,“躍微……”

“嗯?”言躍微淚眼朦朧地看著她。

“你真的,喜歡宋遲嗎?”顧觀序的聲音透著困惑,“我怎麽一直都沒看出來呢。”

言躍微悶聲道:“我不好意思嘛,而且,她又不喜歡我。”

“那你現在是怎麽想的?”顧觀序柔聲問道。

言躍微揉了揉眼睛,“我犯的錯,我會想辦法解決的,但是,宋遲會不會以後都不理我了?”

“不會的,”顧觀序摸了摸言躍微的頭,“再去洗一下臉吧。”

言躍微點點頭,聽話地去了,回來後貼著顧觀序閉上眼睛,“阿序,我們睡覺吧,我明天還有工作呢。”

顧觀序聞言笑了笑,“現在這麽敬業呀?”

言躍微不好意思地笑。

顧觀序於是關了燈,臥室裏一片漆黑,安靜下來。

或許是因為哭過,言躍微睡得並不安穩,在淩晨忽然驚醒。

她亂七八糟地攤在床上,已經記不清夢到了什麽,可慌亂的情緒還留存在軀體上,心臟劇烈地跳動著。

“怎麽了?”顧觀序轉頭看她,聲音清透,不像是剛醒來的樣子。

言躍微捂著心口平覆著心跳,重新靠回到顧觀序身邊,“阿序,你還沒睡著嗎?”

她探身拿過床頭的體溫槍,測了測顧觀序的體溫,疑惑道:“不燒了呀。”

顧觀序輕笑了一聲,揉了揉她的頭發,“我只是有點難入眠,就要睡了。”

“哦哦。”言躍微重新躺回去,片刻後又開口問道:“是我睡在這打擾你了嗎?”

“不是,”顧觀序給她掖了掖被角,“睡吧。”

言躍微於是安心地閉上眼睛,困意快速襲來,沒多久就睡著了。

顧觀序拉開床頭的抽屜,裏面有一瓶褪黑素。

但是她昨天吃過,今天又吃了退燒的藥,不應該再吃了。

顧觀序輕輕嘆了口氣,合上了抽屜。

……

清晨,言躍微吃過早餐便離開了。

上午有表演課,下午有一個舞臺,大約下午4點鐘,她可以結束工作。

然後,她要去找言以棠。

言以棠似乎最近都在躲宋遲,作為“始作俑者”,言躍微當然知道這是為什麽。

可現在事情發展如她所願了,她卻一點也不開心。

一下舞臺,言躍微就把助理圓圓和東西都托付給彭冬霧,自己直接開車去找言以棠。

原本言以棠一天裏大約只有半天是在公司的,如今為了躲宋遲,偶爾還會加班。

言躍微越來越覺得對不起自己的小姑姑。

“小姑姑。”言躍微走進言以棠的辦公室,看見她正望著窗外發呆,輕輕喚了她一聲。

言以棠轉頭看到言躍微有些驚訝,擡手招呼她過去,“怎麽來公司找我,有什麽急事嗎?”

言躍微湊過去坐到言以棠對面,兩人隔著寬大的辦公桌,平白添了幾分嚴肅。

“小姑姑,你最近是不是因為我在躲著宋遲?”言躍微開門見山。

言以棠一怔,眼中閃過一絲無措,“沒有……”

“但其實宋遲並不喜歡我,”言躍微說,“所以小姑姑你不需要避開她的。”

言以棠啞然。

她站起身,繞過辦公桌,走到言躍微面前,伸手摸了摸她的額頭,疑惑道:“不熱呀。”

言躍微哭笑不得,“我沒發燒。”

“那你怎麽突然來和我說這些?”言以棠疑惑道,她低垂著眼瞼,斂藏著神色,“我沒有躲宋遲,宋遲喜不喜歡你,和我……也沒有什麽關系。”

言躍微有些著急,可又不好直接替宋遲表白心意,正當她不知道該說什麽的時候,腦袋裏忽然靈光一閃。

“其實我不喜歡宋遲了。”

她像是終於看到了正確答案的考生,努力修補著自己的答案,“對,我不喜歡她了。我今天來主要就是為了糾正之前的錯誤說法。”

“喜歡宋遲是以前的事了,”言躍微睜著亮晶晶地眼睛盯著言以棠,頗為誠懇得說,“我現在有其他喜歡的人了,所以我不希望你誤會……不希望我喜歡的人誤會。”

言以棠看著她的眼神軟了軟,“是嗎?那你現在喜歡誰?”

“彭冬霧。”言躍微脫口而出。

話音落地,言躍微在心裏偷偷得意,這段時間真沒有白練習營業,現在都練出條件反射了。

“彭冬霧?”言以棠微微皺起眉來。

言躍微提醒道:“就是我的隊友,最近和我組CP的那個女生。”

言以棠恍然,“可你們不是假的嗎?”

“但我真的喜歡她呀,”言躍微努力地證明道:“她可好了,她經常請我吃飯,幫我拿東西,教我練舞,之前我喝多了,她還照顧我……”

言躍微說著說著,發現彭冬霧對她真的很好,不只是營業而已。

她忽然覺得,自己營業後就不怎麽理彭冬霧有點太無情了,或許彭冬霧是真的想和她做朋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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