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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歡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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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歡宗

“就連一個修習法術不過一年的築基期弟子也能夠看透我的想法,若他與秦照游聯手,遲早有一天我的秘密會敗露在聆夙面前。”聶泉恨得咬牙切齒。

方枕走進門來,看到聶泉正在喝酒,恭敬的走上前,說:“師尊,你叫我過來所為何事?”

“方枕啊,靈渺峰的弟子在仙魔大戰中折損了九十九人,是縹緲宗傷亡最多的一峰,對此,你有何種看法?你老實和我說,我不會生氣。”

在外囂張跋扈的方枕,到了他的師尊面前,乖巧的就和地裏剛冒出的小白菜似的,誠懇答道:“自然是師尊心系凡間之人,帶領我靈渺峰弟子身先士卒,天下門派,誰不知道縹緲宗的靈渺峰多是忠肝義膽、不畏生死之人?”

“是啊,我也十分好奇,為何那般叫你們去送死,還有源源不斷的弟子拜入我的門下,對於你們這些不要命之人,我只能歸結於你們的天賦實在太差,除了我這不講究根骨,以所謂靈性入宗門的靈渺峰是唯一可以滿足你們這些自不量力的凡夫俗子成仙之願的地方。”聶泉冷冷的說完,又暢飲了一壺酒。

方枕楞住了,他懷疑自己的耳朵出問題了。

被修仙界無數修士稱道為古道俠腸、心系眾生的那位讓人欽佩不已的聶泉仙尊——為什麽會說出這樣的話呢?

方枕一瞬間以為聶泉被人奪舍了,眼前這個人怎麽可能是他的師尊。

“你也是同我有緣,能聽到我聶泉僅此一次的真心之語。”

聶泉的目光沈了下來,周圍門扉無風自動,驟然合緊,方枕眼神惶惶,似乎悟到了什麽。

聶泉放下酒壺,站起身來,掀起桌旁圓臺上的一塊布,露出了底下一個黑玉制成的祭壇,祭壇正中一個三足鼎,有什麽東西在散發著幽幽火光。

方枕竟在邪書上看到過這東西,按理說作為修士是不該看邪書的,但是他沒耐得住好奇心,如今便知道三足鼎乃是魂器,裏面盛的乃是修士的魂火,在祭臺上流動著的,則是修士的精血。

此乃百魂血祭陣。

是撕裂凡界與魔界之間界限的祭陣,主陣之人可以直接前往魔界,並能吸引魔界低階魔將跨界登臨,最後出現的,便是那位魔尊大人。

此陣一出,必然引起三界大亂。

“師……師尊,為何會這樣?你到底想做什麽?”方枕顫抖著聲音說,他已經快嚇暈了。

其實他心中已有答案,只是仍然不敢相信。

師尊曾傳授他們血行之式,采集過他們所有人的血,仙魔大戰中又失去了九十九名同門,距離百魂血祭陣,就差一人。

——是他方枕。

“師尊,你為何做如此駭人之事?您受眾人崇拜,為何要這樣?”

“我演了太久戲,已經累了。”

聶泉說完,方枕便感覺一只手扼緊了他的脖子。

……

靈渺峰上空天色劇變,血紅一片,引得縹緲宗眾人一並前往查看,但是在他們到達之時,只看到聶泉和方枕躺在地上的屍體。

“無知宵小,竟敢意圖奪舍於我?”魔尊重明正在沈睡,準備著進入凡界的時機,卻被一修士撕裂空間,反向入侵,他在睡夢中意識沈眠,魂力遭到侵蝕,覆蘇之後,立刻進行反擊,但也足足與之戰鬥了一柄燭的時間,這才吞噬了對方的元神。

尋常修士,斷然做不到直接吞噬元神,因為人覆雜的情感極其難以消化,會引起自身靈魂的排異反應,但是魔就沒有這個顧慮,吞噬對方的元神,使自己變得更為強大,而不用承擔任何負面作用。

——本該如此。

本該被擊殺的聶泉的元神卻還剩下一點光亮,遲遲不肯熄滅,重明情不自禁的靠近,查看之下,竟然感到頭痛欲裂,對於一個魔而言無法理解的感情在他的腦海中急劇擴散。

魔是天地戾氣所化,是沒有心的,沒有存放情感的器皿,這份情緒便無可附著,每時每刻的困擾他,讓他感覺到快要瘋了。

*

“竟然有如此駭人之事,定是那魔尊重明突發襲擊靈渺峰,布下駭然邪陣,還擊殺了聶泉仙尊和他的弟子方枕。”

浩渺峰的峰主如是說道。

靜渺峰的峰主也道:“此事萬萬不可宣揚出去,宗主,這就對宗門弟子下達禁言令吧,秘密安葬聶泉峰主,再將靈渺峰的其餘弟子有序的轉移到其他峰主門下。”

“只是聶泉向來是宗門的肱骨,如今他沒了,誰來主持宗門之事?”清渺峰的峰主道。

淩夜道:“實不相瞞,我已決定讓聆夙來做繼任掌門,各位可有意見?此次他會代表我們縹緲峰參加門派大比,若是實力足以征服諸門派,我想也能征服各位。”

眾人看了許觀薪一眼,道:“一切由宗主決定便可。”

“聆夙上任後,我會閉關千年。諸位不必尋我。”

“宗主也不願意過問世間之事了,如今百魂血祭陣已開,魔界將臨,誰能成為修真界挑大梁者呢?”

“我看怕是要集齊四聖物,成為異界真仙之人,方能夠滅除魔界,還仙凡兩界一個太平吧?”

“四聖物?那不是傳說中出現的東西嗎,是真實存在的嗎?”

“我記得確實是——稀世珍奇之書,坤輿鎮岳之印,幻魅玄溟之珠,赤火焚天之焰,對應的乃是天地玄黃四字。”

許觀薪默默聽著。

他沒想到事情會變成這樣,和書中的大相徑庭。這修仙界日新月異之變化,有如黃粱一夢一般無情。

回到高渺峰後,沈清辭和秦照游不知怎的也變得很安靜,彼此之間的矛盾也少了起來。

整個縹緲峰都籠罩在一種陰雲慘霧之中。

就這樣,迎來了門派大比。

以天一派、昆侖派、縹緲宗、靈犀門、寒月宮、忘憂谷等為首的仙界諸門派齊聚一堂。

各派掌門和代理人正寒暄著,一陣香風襲來,緊接著便是銀鈴響起的聲音,帶著悠揚的引人熏醉的清軟樂聲,一隊緋衣美人逶迤走來。

“什麽情況?”

“這是……合歡宗?”

大家躁動起來,紛紛找天一派的掌門大弟子呂律討要說法。

“沒聽說合歡宗這種邪門歪道也受邀參加門派大比了啊?“

“對啊,這是怎麽回事?”

呂律解釋道:“既然是門派大比,自然是要讓有資格的門派都參加,合歡宗如今和正道門派的規模足可比擬,甚至有過之而無不及,雖非大家心目中的正道,但是不能總是帶有偏見去看他們,只要不做壞事,能夠修行成仙,不就是好事嗎?”

“好你個天一派!”昆侖派弟子罵道:“你當我們不知道你們掌門人和合歡宗的宗主有一腿,竟然不要臉到這個地步,實在是讓我等齒寒!”

隨他怎麽說,呂律仍是說:“如果有因此不想比試的,盡管離開便是了,恕呂某不送了。”

說完,他又轉過頭看許觀薪,說:“聆夙仙尊,你方才是想和我說什麽事來著?”

經過縹緲宗眾峰主的討論,大家一致覺得要把魔界即將臨世的事情告知大家,好讓大家提前有個心理準備,但現在許觀薪覺得也沒什麽必要了。

不知道是因為魔界來了,還是因為合歡宗的人提前出現在了眾人的視野裏,許觀薪覺得現在的正道也不是很靠譜,似乎沒有必要與之坐下來好好商量一下策略,他回頭使用千裏傳音,把此事宣揚出去就行。

“沒什麽。”

“好,大家都到齊了,那麽我宣布——此次門派大比正式開始!勝利的門派,將能在接下來的三年坐穩修真界魁首的位置!”

門派掌門之間的比試留在最後,先開始都是看弟子們先比試。掌門和弟子比試的地方和休息的地方都不一樣。

許觀薪坐在高處的掌門坐席上,看著底下他兩名弟子,他們似乎都頗有人緣,很快和旁邊的人聊開了。

沈清辭如有所感,回頭看了他一眼,然後笑容便定格在了臉上,一副不敢置信撞到了鬼的樣子。

與此同時,許觀薪身邊暖香襲來,一人輕輕坐在他身邊。

“這位便是縹緲宗修煉無情道的那位聆夙仙尊?”

“初次見面,我是合歡宗的弟子緋雪。”

許觀薪本來想無視的,但是實在忍不住了,轉過頭去,看到一張和沈清辭別無二致的臉。

“……”

沈清辭驀的一下從下方躥到了上面的包廂,揪著緋雪的領子,說:“你是什麽畫皮鬼,竟敢扮做我的樣子出來害人?”

眾人的目光紛紛看來,許觀薪覺得丟人,說:“清辭,你先放開他。”

“師尊,你快替我做主!”沈清辭的表情帶著茫然與委屈,狐貍眼變得蔫蔫的,上前來拉住許觀薪的袖子。

“這可真是讓人驚奇呢。”緋雪說:“若非知道我娘和我爹感情很好,我都懷疑我是從哪裏多了一個孿生弟弟了。”

許觀薪有些混亂,沈清辭和緋雪不是一個人嗎?書中緋雪說沈清辭就是他,所以許觀薪也沒有懷疑過這一點,但是現在兩個人同時出現在他面前。

那麽書中的緋雪在騙人?

不管怎樣,沈清辭一個就嫌麻煩,現在還出現兩個,真是麻煩的平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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