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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我欠她的 我可能等不到嫁給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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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我欠她的 我可能等不到嫁給她了……

雖然有些詞很陌生, 都沒怎麽聽過,但鄭清容也能根據上下言語聯系,大致能聽懂她的意思。

而且值得註意的是, 這是她第三次提起“我們那邊”了。

第一次在嶺南道潘州茂名縣於東的鳳凰客棧裏, 第二次在劍南道益州蜀縣, 現在是第三次。

屠昭像是早有準備,眨眨眼問:“陛下有空嗎?我給陛下講講我們那邊的故事。”

當初在蜀縣的時候, 她就說過:“等這次風波過去,抓到了真正殺害素心和茅園新的人,我就真正告訴鄭大人我來自哪裏。”

現在殺害素心和茅園新的孟平已死,禍亂江山的祁未極也被誅殺,萬事落定, 縱然鄭大人從大人變成了陛下,也該坦白了。

此前她也已經給娘說過了她的來歷,就差陛下了。

“洗耳恭聽。”鄭清容自然也記得這個約定,讓人送了瓜果小食進來, 便屏退宮人, 引著屠昭坐下。

從屠昭的口述裏, 鄭清容知道了現代和古代,穿越和胎穿,以及科技和革命,聽起來是很玄幻,但事實就是如此。

“陛下不會以為我是妖怪,把我抓起來燒了吧。”屠昭開玩笑道。

可能是之前已經從屠昭這裏聽過了不少稀奇古怪的詞, 有了鋪墊,鄭清容很快消化了這個消息,笑道:“阿昭姑娘一不為禍人間, 二不傷及百姓,反而兢兢業業查案驗屍,倘若這都被稱作妖怪,那麽誰又能被稱作聖人?”

穿越這種事比霍羽的呼風喚雨、大祭司的排山倒海還要奇特,她願意告訴自己她的來歷和身份,是她信任自己。

她信任自己,自己當然也信任她,什麽妖怪不妖怪的,都是渾話。

屠昭哈哈笑,主動請纓: “所以讓我試著幫陛下去西涼的沙漠種樹吧,正所謂綠水青山就是金山銀山,給我一棵樹苗,我可以帶來整片森林。”

鄭清容輕笑。

Cl2+H2O+H3=Au3+Ag3

綠水青山就是金山銀山

當初的暗號,現在還真成了口號。

“阿昭姑娘真的很不一樣。”

“我這個人沒什麽大志向,當初選擇成為一名法醫,是想要這片土地再無冤情,現在提出去西涼種樹,也是要這片土地再現森林。”屠昭笑道,“陛下讓我試試吧,我們那兒總是喊著考公考研兩手抓,我也想查案種樹兩手抓。”

她有這份心,鄭清容自然不會拒絕:“西涼那邊我讓人提前準備好,屆時我會加封阿昭姑娘為護國使,帶兵隨行,有什麽需要阿昭姑娘可以隨時提。”

屠昭比了個“OK”的手勢:“有陛下這句話在,我會努力升職加薪的。”

說話間,有人來報,是權伊權倩那邊已經聯合各地官員,選定了每個地方女子學堂的開辦位置,也落定了管理方式,就是女子學堂的名字還未能定下,想請鄭清容賜名。

之前女子學堂只在江南西道撫州臨川縣有,而且只有一個,小且精,權伊權倩兩姐妹就取了個適合的書齋名字,當初鄭清容從南疆回來的時候,還為書齋題了字。

如今女子學堂各地都要開辦,是要走出江南西道,面向整個東瞿的,日後和中勻對接,也是代表東瞿,小而精的名字自然不再適用,也該改一改。

姐妹倆想著以鄭清容之前的名字命名,馮時,逢時,取名逢時書院,既彰顯出她開女子學堂的恩典,也代表她為女子謀出路的功績。

不過也只是提議,具體改成什麽還需要鄭清容定奪。

關於定名的事鄭清容並未避著屠昭,是以屠昭看到姐妹倆的提議不住點頭:“逢時書院,這個聽起來不錯,生而逢時,很有不認命不服輸的勁,讀起來都覺得力道錚錚。”

鄭清容看著逢時書院這個名字。

馮時,師傅說過,這是柳問給她取的名字,取的就是生而逢時的意思。

當初的她生而逢時,現在的女子學堂也是生而逢時。

明夷,東方之國,日出之地。

東瞿的明夷書院,將來會培養出東瞿最耀眼的太陽。

“大氣啊。”屠昭謔了一聲,連連讚嘆。

不僅名字大氣,字也大氣。

當初鄭清容掛在城門口的與民同樂圖她也看過,畫新奇,字也很是漂亮。

雖然都一樣恢宏磅礴,不過那時的“與民同樂”四個字蘊含的是一種國泰民安、天下大治的意象,如今這“明夷書院”幾個字鐵畫銀鉤間氣吞山河,更多的是一種傲視蒼穹、頂天立地的氣概。

“送去吧。”寫完,鄭清容擱置了筆墨,讓人加急送去答覆。

而屠昭和她在一起的這段時間,慎舒那邊也在和霍羽交談。

“你們回來那日我探過清容的脈象,同心蠱的子蠱已經不在她身上,取而代之的是母蠱,你逆轉了同心蠱是嗎?”

雖然是詢問,但慎舒說得很肯定,並且是確定。

霍羽笑了笑:“還是瞞不過小姨。”

那天她給鄭清容一探脈就把目光掃向了他,哪裏還能騙她?

“這是禁蠱。”慎舒面色難看,“你是蠱族人,比我更清楚逆轉之後會有什麽後果。”

霍羽並不怎麽在意,依舊笑著:“知道啊,不過這是我欠她的,之前在蒼湖下蠱的時候,逼得她催吐心頭血作抵,小姨應該也知道這會給她身體帶來影響,要不然後面也不會用銀針和藥粥幫她補益,我身無長物,逆轉同心蠱是我唯一能補償她的了。”

逼出心頭血抵制蠱蟲效用這種法子極易損傷身體,輕則落下痼疾,重則折損壽數。

她當日決絕催逼心頭血,確實震驚到了他。

他一直以為自己不要命,要不然又怎麽在南疆王和大祭司的手底下討生活,甚至時不時給他們來上幾回反擊,看他們氣怒跳腳。

卻沒想到,到頭來她比自己還狠,還不要命,心頭血說逼就逼,完全不帶一點兒猶豫的。

逼出心頭血之後雖然有慎舒幫她滋補身體,但終究是他對不起她。

要不是他,她又何須如此。

他真的很討厭。

在山南西道梁州的驛站裏時他就說過,不乞求她的原諒,恨著他好了,越恨越好,這樣他心裏能好受些。

“逆轉同心蠱是可以用你一半的壽數來抵消她催逼心頭血帶來的傷害,甚至可以在她遇到危險的時候護她一命,但同心蠱是禁蠱,煉制本就折了你半條命,如今你再逆轉它,你不要命了?就沒有別的解蠱法子嗎?為什麽非得用這樣一死一活的方法?”慎舒追問。

鄭清容是阿玉一手教出來的,更是她們幾個的希望,她心疼她。

霍羽是烏仁圖雅的孩子,是她在這世上留下的唯一,她也心疼。

為什麽非得活一個死一個?就不能兩全嗎?

霍羽輕笑,活像是沒心沒肺沒當回事:“小姨也說了是禁蠱,禁蠱哪有解得了的。”

像牽絲這種普通蠱倒是可以解,禁蠱煉制不易,種下之後更是無解。

慎舒小姨也知道的不是嗎?要不然當初早就想法子幫鄭清容解開了。

她這個醫者解不了,他這個下蠱的人也解不了,只能逆轉。

慎舒有意去摸他的脈,卻被霍羽避開:“我沒事的,小姨。”

都不讓她摸脈,這個樣子沒事才怪了。

他有武藝在身,慎舒拗不過他,也就不再堅持。

沈默了一會兒,慎舒轉而遞了一塊糖給他:“圖雅喜甜,之前她在東瞿的時候就喜歡吃這種糖,你也嘗嘗。”

霍羽倒是沒有推辭,接了糖就送入口中,末了還誇讚了一句:“很甜,難怪娘喜歡。”

他對娘的記憶還停留在出生後見到的那幾面,並不知道她喜歡吃甜的,如今聽到慎舒這麽說,才能窺探一些娘的喜好。

娘竟然喜甜,這一點他還真是沒想到,那般淩厲風華的女子,他還以為她會喜歡辛辣這種略顯尖銳的味道。

慎舒直視他,語氣沈重:“還說沒事,這並不是糖,是我用來入藥的軟凝膏,阿羽,你的味覺已經消失了,是苦是甜都分不清了,不僅是味覺,你的嗅覺也沒了吧,軟凝膏氣味不小,你都沒發現的嗎?”

她一句句毫不留情揭穿,霍羽的動作明顯僵了一瞬,隨即又長嘆一聲:“還是被小姨看出來了,是我不夠小心。”

他以為不讓她碰到自己的脈象就好了。

她善醫術,又從娘那裏認識過蠱,鄭清容那邊她已經探過了脈象,唯獨他這邊還沒有,他有意隱藏,也就避著她,沒想到還是栽了跟頭。

“此番誅殺祁未極,進了京城後你一直沒去她身邊,倒像是故意躲著她,是怕被她發現你的身體已經不行了是嗎?”慎舒道出他這樣做的原因。

霍羽這次沒說話,只低垂著視線,不知道在想些什麽,像是心虛,又像是默認。

慎舒繼續說出自己的猜想和疑惑:“一年前崔堯和董禦醫在朝堂上誣陷你和清容有染並珠胎暗結,當時我還不明白為什麽你的脈象會變成那樣,連太醫院資歷最老的董禦醫都診成了喜脈,想著事後去給你看看,可是沒等到去找你,你就跟著清容去蜀縣治水了,現在想想,脈象改變是你逆轉同心蠱的緣故吧,逆轉同心蠱是以性命做引,按理說那個時候你的五感就該逐個消失了,你是怎麽撐到現在的?”

烏仁圖雅跟她說過,以性命為引逆轉禁蠱,逆轉之人的五感會在接下來一個月的時間裏漸漸消失,等到最後一感完全消失的時候,人也就沒了。

他是怎麽拖到現在的?

用蠱了是嗎?

她都猜到了,霍羽也就沒打算再隱瞞。

“我就想多陪陪她,多看看她,等著她給我一個名分。”瞥見垂在肩頭的發絲裏多了一線白色,霍羽扯下那根白發,有些失神,“可我現在好像等不到嫁給她了。”

如慎舒小姨所說,他的嗅覺早就沒了,在她讓他留在南疆的那段日子就已經沒了,味覺也在從西涼回來的路上慢慢消失了,聽覺這幾日也有些變弱。

他是習武之人,耳力目力比常人要好一些,但凡有些個風吹草動他都能及時發現,但今日過來的時候,路上一只野兔到了他眼前他才發現。

更別說現在頭發都有白的了,他能感受到自己所剩時日不多。

當初她從山南東道忠州豐都縣回來後,他就纏著她要名分,她也如願讓他見到了陸明阜他們,還告訴他們,他和他們一樣,都是自己人。

有這一句,他該滿足的。

縱然和她相處的那些日子都是他偷來的,但他真的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暢快,每一點每一滴都足夠他珍藏回味許久。

他不該貪心了,更不該想著回來後嫁給她。

現在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他反倒沒法去見她了,更沒法繼續在她身邊偷上兩日來之不易的歡喜。

慎舒起身就要去找藥:“誰說等不到,小姨為你煉藥續命,阿玉這些年我都保下來了,你我也可以。”

阿玉當年屠殺那些圍剿她的世家子,服下逆還丹將身體逼至極限,造成身體虧虛久久得不到恢覆,那個時候阿玉就差點兒沒命了,她不也照樣給她續了這些年的命。

既然阿玉她都可以跟閻王搶人,阿羽當然也可以。

霍羽拉住她,搖頭輕笑:“沒用的小姨,我知道自己的身體是個什麽情況,不要為我白費力氣了,小姨若真想幫我,就幫我瞞著她好了,時候差不多了,我得離開了,不想她看到我這副樣子,不好看。”

五感盡失,頭發花白,這般醜陋的他怎麽能被她看見。

他可是她身邊人當中最好看的一個,死也要當最好看的一個,不好看的就不給她看了,免得汙了她的眼。

“這個忙我幫不了,你自己瞞。”慎舒說氣話,“她如此聰慧,你以為誰能瞞得了她?”

昔日荀科騙她,孟平害她,祁未極傷她,哪個瞞她的人不是被她提前發現不對的?一點兒蛛絲馬跡她就能追根溯源,誰能瞞得住?

霍羽輕輕扯著她的袖子搖了搖,面帶笑意:“小姨,算我求你,你就再幫我這一次,能瞞多久算多久,我之前已經給陸明阜他們打過招呼了,他們也都答應幫我的,不說瞞她一世,瞞她一時也好,我不想她因為我的離去而傷神,這是我欠她的,只要等時間長了,她就會慢慢忘記我,忘記我這個曾經傷害過她的人。”

說到正事,他倒是沒有再喊陸明阜三次郎的諢號,而是直呼其名。

這是他第三次說欠她,一次是在鄭清容面前說的,其餘兩次都是今天在慎舒面前說的。

這也是他第二次說求,兩次也都是對慎舒說的。

上一次說求還是在他跟著鄭清容來見慎舒,第一次祛毒的時候。

這一次說求,她不在,蠱毒也不在,他也要不在了。

慎舒趁機去摸他的脈,果然,行將就木,日薄西山,他卻還像個沒事人一樣。

這個渾小子,嘴倒是嚴得很,做事一點兒不漏風聲的。

要不是先前她給清容診脈時發現同心蠱變了,她都不知道這事。

見她不說話,看樣子像是答應了,霍羽跟她道謝:“謝謝小姨,能夠來到東瞿,遇到她,遇到小姨,我已經知足了。”

他這一年多的時光,算是把之前十多年的快樂都找回來了,以至於他都快記不得在南疆的那些黑暗日子了,心裏想著的都是和她,和小姨相處的情景。

東瞿一行,遇到了娘的故人,還遇到了自己喜歡的人。

他還有什麽不知足的?

·

送走屠昭,鄭清容又親自去把朵麗雅放了出來。

宮人們表示他們可以去做,不需要勞動她的大駕,但是鄭清容沒讓,自己親自去。

霍羽自曝男子身份之後,朵麗雅和南疆使團就被拘禁了起來。

後面真假太子的事鬧起來,政權更疊,也沒人去管,倒是忘了還有她們的存在。

彼時朵麗雅看到她來了,很是高興:“鄭大人!不對,該叫陛下了。”

她雖然被拘禁被關押,但是外面發生的事也多多少少聽說了一些,尤其是她登基那天,外面熱鬧非常,都說鄭大人現在已經是東瞿的皇帝,不再是臣子了。

鄭清容引著她出來,一邊為她拂去頭上沾染的稻草一邊問:“這段日子苦了你了,你在南疆可還有家人?”

一年未見,朵麗雅清瘦了不少,但臉上的笑容不曾變過,笑起來時帶著兩個小酒窩,還是和以前一樣具有感染力,讓人看了也想跟著她一起笑。

朵麗雅搖搖頭:“我是孤兒,自記事起就已經被帶進南疆王庭做奴婢了,後來公主從萬蛇窟裏出來,我就被南疆王調去了他身邊,讓我監視他,不過公主待我極好,我就倒戈公主了。”

說到最後一句,她還笑了笑,絲毫沒覺得倒戈有什麽不好的,甚至還補充了一句:“陛下也待我極好,我之前奉茶送點心時,陛下還會跟我說謝謝。”

鄭清容失笑。

這就叫好了?

還真是和她在霍羽記憶中看到的一樣,心思單純,沒什麽壞心眼。

朵麗雅四下瞧了瞧:“說起公主,怎麽不見他在陛下身邊?”

當初公主把幻容蠱給她後就去尋陛下了,後面公主還傳信讓她幫著把他是男子的消息放出去,那個時候公主就跟陛下在一起。

公主還在禮賓院的時候就黏陛下黏得緊,她都知道的,現在陛下登基,按理說公主該在陛下身邊才是,怎麽沒看到人?

鄭清容也不知道霍羽去哪裏了。

誅殺祁未極的時候他都在,還幫著一起對付祁未極的那些死士,但自打控制了局面,進到京城後就沒見到他。

而她這段時間也忙,沒去註意。

“他可能有事吧,說起來這些日子我也沒見到他,你要是想見他,可以先去我那裏等上一等,我讓人去找找。”鄭清容道,“關了這麽久,你也沒少受苦,先去沐浴換一身幹凈衣裳,我讓人給你準備了膳食,你可以邊吃邊等他的消息。”

說霍羽有事她其實心裏也沒底。

霍羽是南疆人,在東瞿除了她和慎舒小姨之外,幾乎沒什麽認識的人,他能忙什麽?

朵麗雅點頭,聽鄭清容的安排,沐浴一番,換了身衣服後就在鄭清容那裏吃了飯食。

宮裏的禦膳很是不錯,她吃了不少,算是她關押拘禁這麽久以來吃得最好最飽的一頓。

很快,鄭清容派去找霍羽的人來消息了,說是他在慎舒那裏。

看著宮人身後沒人,鄭清容不禁疑惑:“他沒來?”

奇怪啊,她派去的人找到了他,回來覆命他居然沒跟著一起來,這還是霍羽嗎?

宮人恭敬回話:“回陛下,霍公子和慎夫人有事在忙,只讓虜帶句話,說南疆王已死,朵麗雅小姐往後便是自由人了,不必再跟著他。”

朝野上下都知道霍公子是昔日的南疆公主,畢竟那張臉就擺在那裏,誰認不出?

本來南疆送一個男公主來是包藏禍心,南疆王是,被送來的男公主也是。

但他這次是跟著鄭清容回來的,還幫著擊殺祁未極身邊的死士,能看得出他是聽鄭清容的命令的,大家也就把他當成了自己人,喊他一聲霍公子。

而鄭清容對朵麗雅也不錯,又是專門去接她出來,又是給她準備吃喝,如此態度,稱她一聲小姐也不奇怪。

鄭清容幾分疑惑。

真在忙?

蠱毒不是早就已經清除了嗎?霍羽在慎夫人那裏還能忙什麽?

心裏猜測著,鄭清容轉頭對朵麗雅道:“你要是想見他,我讓人送你過去。”

朵麗雅忙擺手:“不用了不用了,我就是看到公主沒在陛下身邊,有些奇怪而已,既然公主好好的,我見不見都沒關系的,只要公主在陛下這裏就可以,這樣我也就放心了。”

明明她的年紀比霍羽還要小一些,這個放心倒像是長輩托付一樣。

鄭清容搖搖頭失笑,問她:“以後你不用再做奴婢了,也不用再為誰賣命,可有想去的地方?或者想做的事?”

“我是個孤兒,沒什麽親人在世上,也沒什麽想見的人,就想出去走走,好好見識一下山河風光,之前一直沒有機會實現,現在想去看一看。”朵麗雅想了想道。

鄭清容覺得這樣也不錯,釋放天性,無拘無束。

正想讓人去給她準備一些銀錢,供她路上取用,又有人來稟,銀學求見。

鄭清容沒理由不見。

即使銀學之前是祁未極陣營的,但是後面讓游煥去提防祁未極殺她滅口後,銀學也反過來幫了她不少,她把她當自己人看待。

被人引著進來,銀學直接和朵麗雅打了個照面。

兩個人就這麽看著對方,或打量或好奇,最後也不知道是誰沒忍住先笑了,引得殿內一陣嬉鬧。

銀學抱拳施禮,用的是江湖禮儀:“陛下恕罪,適才瞧著這位妹妹很不一樣,便忍不住多看了幾眼,沒想到鬧了個殿前失儀。”

她知道朵麗雅之前是跟在南疆公主身邊的,之前南疆公主在東瞿沒少搞事,她見過的。

鄭清容並不是在意這些的人,止了她的禮:“無妨,性情使然,何罪之有?倒是方才見得你與朵麗雅對視許久,可是有什麽想說的?”

銀學有些不好意思道:“她實在可愛。”

朵麗雅也有話說:“我是瞧著這位姐姐英氣,很是喜歡。”

一個實在可愛,一個很是喜歡,鄭清容哭笑不得:“既然彼此欣賞,不如結為姐妹?”

銀學道:“怕是要辜負了陛下這份好意,也要辜負了這位妹妹,我這次來是跟陛下道別的,我本是江湖人,更喜歡在外行走,先前提出離開春秋賭坊便是想著回歸江湖,游歷天下,無奈被惡人所害,幸得陛下遣人相救,這才沒有殞命,如今東瞿已定,盛世在望,我還是想回歸自己最初的生活。”

“行走江湖?”朵麗雅一聽這個就來了興致,眼睛撲閃撲閃的,仿佛有光,“我可以一起嗎?我在南疆的時候就一直有聽說這個詞,我也想領略江湖兒女的豪爽,感受江湖夜雨的景象,正好我也要出去闖蕩見識天地,姐姐可不可帶上我,我可以幫姐姐洗衣做飯!”

跟她一起行走江湖?

銀學看向鄭清容,不知道該不該帶上她。

鄭清容笑道:“她方才就說想出去走走,見識一下山河風光,既然你們二人都有意,不妨結個伴,也不枉方才彼時欣賞的緣分。”

朵麗雅點頭如搗蒜,期待地看著銀學:“我真的很想走江湖的,就是一直沒機會,姐姐帶我一個吧,我一看姐姐就是頂厲害的人物,想跟姐姐學學本事,我不白學,我可以給姐姐幹活。”

她說得誠懇,嘴也甜,銀學確實對她這種可愛型的女孩子沒什麽抵抗力,也就答應了:“幹活就不用了,相互照應也是應該的。”

兩個人一拍即合,朵麗雅拜別鄭清容後直接跟著銀學走了,來得快,去得也快。

鄭清容給她們二人準備了盤纏,目送她們出宮去,直到人消失在宮道上,她這才收回視線。

先前魏凈走了,荀科走了,現在銀學和朵麗雅也走了。

人生這條路上總是會遇到很多人,也會和很多人離別,來了又去,去了又來,回首看,似乎只有她還在原地。

霍羽也在原地待了很久,期間一直看著皇宮的方向。

先前宮人找到他,也表明了請他進宮去一趟,但他沒去,也不敢去。

他現在這個樣子,只要出現在她面前,她必然會發現不對。

而他要是見了她,估計也不想走了。

可是不想走也得走。

跟慎舒和屠昭道別,霍羽也離開了。

在門口負責把草藥切成段的釋心如看著他離去的背影,若有所思。

鏡無塵順著他的視線看去:“師父看到了什麽?”

上一個讓師父露出這個表情還是鄭清容,那時他就說了有些奇怪,這次不知道會說什麽。

然而釋心如搖了搖頭,什麽都沒說,手下動作不停,把草藥都切成了均勻長短的小段。

朵麗雅跟著銀學一路往西而去,路上瞥見一個熟悉的背影晃過,不由得哎了聲。

“怎麽了?”銀學問。

朵麗雅有些懷疑自己是不是眼花了,她剛剛怎麽好像看到了公主?

作者有話說:是的,霍羽會死,而且必死,他的出場就註定了他的死亡,他的存在就是為了給女主穿一層覆活甲,前期他的討厭讓很多寶寶問為什麽他的描寫這麽多,我當時說過筆墨不會落到沒用的地方,寫他都是為了女主的覆活甲,嗯,沒錯,把男角色寫死算是一個X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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