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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 她今天能打我 明天就能打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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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 她今天能打我 明天就能打天下

已近年底, 堤壩建成,屋舍建好,蜀縣這邊也算是差不多恢覆了氣數。

看著街上人來人往,鄭清容心裏明白, 京城怕是沒多少太平日子了。

她雖然一直以幫助當地百姓重建家園為由留在蜀縣, 但這樣下去不是個辦法,荀科和那背後之人不會允許她一直在外面的, 接下來一定有所動作。

而她當初帶著符彥和仇善一起來的那個計劃也是時候該實施了。

年底的天氣已經有些冷了, 鄭清容披上大氅, 準備去魚嘴堤壩那裏轉一圈。

雖然堤壩已經修好了, 但她還是習慣每日都去走一走、看一看, 是巡視,也是監督。

百姓們看到她,都熱情地和她打招呼:“鄭大人又要去堤壩那邊了?”

這些日子無論刮風還是下雨,她都雷打不動去堤壩那邊巡察, 哪怕幫著她們修建屋子的時候,都會堅持不懈在吃飯前抽出一段時間去查看一番。

她們都看在眼裏,知道她是為整個工程負責, 也是為蜀縣負責。

“是啊,去看看堤壩跟河道有沒有出問題。”鄭清容也熱情回應。

有百姓塞給她幾個橘子, 說是請她嘗嘗鮮,這個時節橘子剛上市,很甜,適合買了年節一家人圍爐夜話的時候吃。

鄭清容道謝,雖然對方是送的,但她還是付了錢,蜀縣剛重建, 大家夥賺些錢不容易。

一邊剝了橘子吃,一邊來到魚嘴堤壩這邊。

這個時候陵江的水還未結冰,但江邊附近風大,將她身上的大氅吹得獵獵作響。

幾個月來幾乎每天都和陵江打交道,她也算是對這條奔湧的江流有些認識了,熟悉它的每一條支流通向哪裏,也熟悉它的每一處江水何時漲潮。

陵江下游流經蜀縣,穿過益州,最終匯入長江,而上游卻是直通劍南道邊界,只要逆著江流而去,就能直接出了東瞿地界。

當然這個方法沒人試過,一來是因為陵江本就洶湧,光是尋常落水都可能丟了小命,更別說逆流而上了。

二來就算理論上真能逆流而上,也需要一定的體力和閉氣能力,不然入了水就只有送命的份,是以沒人敢這麽做。

鄭清容站在江邊,蹲下身來探手入水,江水冰涼凍骨,並不適合普通人在水下久待,但對有內力的人來說還能忍受。

現在還好,要是到了深冬,江水會更刺骨,所以,她得快些了。

視線落到陵江看不到邊界的上游,一個想法在鄭清容腦中迅速成型。

正思量著,身旁忽然蹲下來一個人,伸出一只手也探入水中。

水面倒映出一張遠山薄雪似的臉,沒有情緒,不知疼痛,是仇善。

鄭清容看著他的動作,笑問:“做什麽?”

因為手就在水中,是以仇善這次沒有打手語,而是直接在水裏寫字。

江水奔流不息,他以手為筆,以水為墨,指尖劃破水面,字跡也漸漸浮現出來。

【不知道,學你。】

他用了內力,字跡並沒有寫完就消失,而是短暫地停留了一會兒,能夠看得很清楚。

鄭清容哭笑不得。

不知道還學她,他是怎麽一本正經說出這種啼笑皆非的話的。

仇善繼續寫。

【你清減了不少。】

為了蜀縣的事,這幾個月她幾乎忙到腳不沾地,做最多的事,操最多的心,哪怕現在事情差不多解決了,她還是會來巡視。

“你也黑了不少。”鄭清容輕笑道。

他的臉原本是很白的,整個人像雪一樣,當初摘下他面具的時候她就發現了。

修堤壩的時候還被霍羽調侃小白臉,都不喊影子了,左一個小白臉,右一個小白臉的。

他倒也脾氣好,並沒有對影子這個綽號變成了小白臉感到生氣,由著霍羽喊。

就是這幾個月在她身邊一聲不吭頂著日頭做苦力,臉都曬黑了,又被霍羽喊小黑臉了。

當然,不止是他,符彥霍羽兩個人也是,肉眼可見地黑了一圈,昨天晚上兩個人還在討論怎麽變白回去,甚至還打賭誰先變白,後邊變白的那個人就給先變白的人倒一個月洗腳水去。

霍羽那廝有蠱可以解決,當場白了回去,氣得符彥直指他耍詐,兩個人又是一通鬥嘴。

仇善摸了摸自己的臉。

【變醜了是不是?】

鄭清容失笑。

仇善這人平日裏看起來冷冰冰的,好像什麽都不在乎,竟然也會在意起容貌來了?

仇善垂下頭,看著水面倒映出自己的模樣。

【我沒有他們好看,變醜了就更不好看了。】

她身邊的人各有各的好看,陸明阜溫雅端莊,符彥翩翩年少,霍羽艷冶明麗,就連病弱的莊若虛也鶴骨松姿。

他在其中太不顯眼了。

鄭清容端詳起他的容顏:“很好看啊,哪裏不好看了?我們蚯蚓像抔雪一樣,是他們幾個都沒有的好看。”

仇善本就屬於氣質偏冷的那一掛,再加上不能說話的原因,更是給人一種拒人於千裏之外的感覺,這就更添了幾分遺世而獨立的孤傲。

偏偏他時常表達出來的話語又不符合身上的清冷淡漠,這種反差很有趣。

仇善被她這樣直白誇讚容貌,不由得幾分羞窘,臉上微微發燙。

他被人誇過做事能力,還從來沒有被人誇過好看。

鄭清容並不打算放過臉紅的他,繼續道:“仔細想想,我還從來沒看見過你笑呢,笑一個來看看。”

她是真的沒有看到過他笑,讓他做事他就做事,不過問也不質疑,喜怒哀樂似乎很少在他臉上出現。

仇善不敢去看她的眼睛,抿了抿唇。

【你這算是調戲我嗎?】

鄭清容哈哈笑。

被看出來了呢,但他的反應更有意思了,好想捏一把。

事實上,鄭清容也確實上手這樣做了,輕輕捏了捏他的臉,手感還不錯,確實像雪一樣,好捏。

就是沒想到有生之年竟然能聽到他說“調戲”二字,仇善可不是一個善於表達的人,更不是一個情感敏銳的人,“調戲”這兩個字對他來說應當是不怎麽理解的。

看來真是和霍羽待久了,什麽詞都能蹦出來,畢竟霍羽那廝張嘴閉嘴就是一口不著調的葷話。

仇善由著她捏。

難得見她開懷而笑,這是處理了蜀縣水患後,第一次看見她這麽開心。

本想問問她還想不想看他笑的,雖然他沒笑過,也不知道笑起來好不好看,但可以試著學。

但是還沒等他比劃,縣衙那邊有人來稟報,京城來人了。

本來縣衙的事是不需要告知旁人的,但誰讓她這個三品京官在蜀縣呢,有事也是需要向她稟報的,更何況這次還是京城來的。

鄭清容直覺不好。

現在只要和京城沾邊的人和事,她都需要格外註意。

收了笑,鄭清容示意仇善跟上,二人一起去了縣衙一趟。

見到她來了,縣令急忙引見:“鄭大人,這位是大理寺的協助仵作屠昭姑娘,此次來蜀縣是抓逃犯的。”

見到來人是屠昭,鄭清容微微一楞:“阿昭姑娘?”

來的路上她有想過會是荀科的人,抑或是來催她回京的人,唯獨沒有想過會是屠昭。

屠昭沖她搖了搖手,很是興奮:“鄭大人!好久不見!”

自從上次解決了泥俑藏屍案後,她們確實許久未見了。

她忙著到處跑,而她也忙著在大理寺輔助案件。

“最近京城出了一樁案子,嫌疑人滑溜得很,證據都確鑿了,依舊負隅頑抗,一路從京城逃到了劍南道蜀縣這邊來,這個案子一開始就是我接手的,人逃了我自然得跟著來了,不然我這個協理仵作可就不保咯。”屠昭三言兩語解釋了一下自己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的原因。

跨行政區域抓逃犯不同於在京城驗屍走現場,是要跟當地官府打交道的,是以她來縣衙這邊報備了,當然也是代表她需要地方官府協助的意思,不然人生地不熟的,得抓到什麽時候去?

大理寺那邊本就有相關條例,要是跨道追查案件,地方官府是有義務提供便利的,她不過是按照規矩辦事罷了,並不是自作主張。

縣令不知道她們兩個認識,忙道有眼不識泰山,給二人安排了房間,讓二人好生敘話。

鄭清容也不客氣,道了聲多謝,便t和屠昭一起進了房間,並讓仇善守在外面,有什麽風吹草動立即示警。

怎麽說上次都是一起查過案子的,曉得她和屠昭關系匪淺,仇善知道她這是有私人話要和屠昭說,點點頭便去守著了。

門一關上,確認周圍沒有別的人,屠昭這才道:“鄭大人,有人一直引著我往益州蜀縣這邊來,我懷疑對方可能是沖著你來的。”

雖然對方做得很隱蔽,但是她身為法醫的敏銳告訴她,事情絕對沒那麽簡單。

此番來縣衙報備是常規,但找到鄭清容,把這件事說給她聽才是她的目的。

她知道鄭清容在蜀縣這邊治水,一直和縣衙有交涉,只要她表明自己是京城來的,縣令一定會派人去通知她的。

鄭清容其實也猜到幾分。

事情不可能這麽巧的,她前腳在蜀縣這邊治理好了水患,後腳屠昭就追著嫌犯追來了。

嫌犯要是能這麽簡單就跨道而逃,那還設置路引做什麽?

除非有人暗中相助。

又是那個背後之人?

這是看她在蜀縣待久了,怕她不受控制,要逼她回去了的意思。

畢竟嫌犯逃到了蜀縣,她還能坐視不管?這是知道她和屠昭關系好,有一起查過案的情份,所以特意讓屠昭做這個媒介。

嫌犯又是從京城跑來的,抓到了嫌犯,肯定得送回京城去,而參與了案子,屆時她也得啟程回京了。

這是挖好了坑等她往裏跳呢。

可她偏不跳。

示意屠昭附耳過來,鄭清容把自己的計劃給她說了一遍。

逃犯來了也好,她正愁沒有機會做一場戲呢。

屠昭聽完點點頭,又小聲問:“鄭大人會不會有危險?”

“沒事的,我有分寸。”鄭清容道,“倒是阿昭姑娘需要多加小心,這些人能找上你一回,未必不會找上你第二回。”

這就是她處於弱勢的不利之處了,荀科和背後之人現在是不打算對她動手,但是不代表不敢對她身邊的人動手。

這次的屠昭就是最好的例子。

屠昭握拳:“我也不怕,和這些黑惡勢力鬥爭到底。”

殺害素心和茅園新的人還沒找到呢,她不會就此罷了的,要不然都對不起她這個名字。

想到什麽,屠昭又要了筆墨,在紙上寫了一行鄭清容看不懂的東西遞過去。

“這個就當做今後的暗號了,見到它我們就知道彼此安全。”屠昭道。

紙上筆墨未幹,赫然是:

Cl2+H2O+H3=Au3+Ag3

鄭清容看著上面那些像符號又不像符號,像字又不像字的,一時不解:“恕我學識淺薄,不知這是何意?”

她沒見過這些,經史子集她讀了,雜文評談她也看了,還真沒遇到過這種奇怪的……字。

“綠水青山就是金山銀山。”屠昭一一指著她認,“這些字母是我們那裏的化學元素,這些下角標是阿拉伯數字,兩個組成在一起就成了化學物質,分別叫氯、水、氫三、金三和銀三,加上中間這個等號,就叫化學方程式,當然這不是什麽正經的化學方程式,也不全是正經化學物質,化學上沒這個反應,就是抖機靈,不符合客觀事實,雜糅了化學和經濟兩個不同方面的知識,解釋起來比較覆雜,但寫是這麽寫的,念也是這麽念的。”

鄭清容再一次聽到了“我們那裏”這幾個字。

上次在嶺南道查泥俑藏屍案,屠昭也是這麽說過。

“我不敢說我一定能揪出幕後的人,但自保還是有幾分把握的,我們那兒一直有個議題,和眼下這種情況差不多,我雖然沒遇到過,私底下也看到過很多的方法,能不能行就看這次的實操了。”

當時她問:“你們那兒?”

得到的回答是這樣的。

“鄭大人想知道嗎?等我回來我再告訴你如何?”

後面她安然無恙回來了,案子也結了,但是她卻沒有問起這件事。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阿昭姑娘言談舉止與眾不同,這個秘密肯定不小,既如此,她不主動說,她就不主動問。

說到這裏,屠昭顯然也想起了這件事,笑道:“等這次風波過去,抓到了真正殺害素心和茅園新的人,我就真正告訴鄭大人我來自哪裏。”

鄭清容道:“阿昭姑娘不必特意告訴我的,你有權告訴誰或者不告訴誰,這是你的權力,不是籌碼。”

“肯定不是籌碼啊,我是真想告訴鄭大人的。”屠昭輕笑,“當然,在此之前,鄭大人得保證自己的安全才是,不然到時候我都沒人說,憋得慌,這也是我娘的意思,要大人好好保重。”

聽到她提起慎舒,鄭清容心下微動。

她也是許久沒有見到慎舒了,慎舒這個時候還掛念著她,和師傅、柳聞小姨一樣。

把屠昭寫的那張紙反叩在桌上,鄭清容拿過筆墨,自己在紙上寫了一遍,又讀了一遍。

Cl2+H2O+H3=Au3+Ag3

綠水青山就是金山銀山

屠昭直豎大拇指:“鄭大人厲害啊!”

她先前說得很寬泛,什麽化學什麽方程式都沒解釋,她卻是接受得很快,甚至看了一遍就能自己寫出來,這不是厲害是什麽?

確定了暗號,把紙張盡數焚毀,二人又回到案件上來,把逃犯的外貌特征、身高幾何、有什麽註意事項都交涉好了,這才離去。

逃犯的畫像屠昭來的時候就給過縣令了,縣令也已經張貼出去了,鄭清容沒在這事上浪費時間,而是和縣令交代了一番關於縣裏布防的事。

畢竟要緝拿嫌犯歸案,為了縣裏百姓的安全,有些事需要提前做。

縣令也曉得這事開不得玩笑,連忙按照她的意思去做了。

本來縣令也是要安排屠昭的住宿的,雖然協理仵作不是大理寺的正式官員,但也是在大理寺做事的,還是京城來的,負責抓案件嫌疑人,無論怎麽都虧待不得。

但是鄭清容表示她來就好,縣令也就沒有再管這事。

兩個人有交情,她親自安排的肯定最好。

鄭清容把屠昭的住宿安排在她隔壁,回去的時候還特意囑咐仇善幾人接下來要好好看護好屠昭,不要讓她陷入危險。

她這一囑咐,換來霍羽一句酸溜溜的話:“我們鄭大人真是只聞新人笑,不聞舊人哭的,你要是喜歡女子,我可以穿女裝給你看,不管是小意溫柔的,還是知書達理的,又或是熱情奔放的,我都可以,別惦記我表姐了行不行?”

他這一句,換來了鄭清容一記悶打,最後老實了。

符彥看完了全程,在一旁大肆嘲笑:“讓你亂說話,被打了吧,活該!”

霍羽嘁了一聲:“懂什麽,打是親,罵是愛,又親又愛拿腳踹,我們鄭大人今天能打我,明天就能打天下,我不僅樂意被他打,我還求著他打。”

符彥對他的前半句不怎麽讚同,後半句倒是煞有其事地想了想。

打天下嗎?

試想一下,鄭清容要是造反,他肯定支持啊,別的不說,錢他管夠。

他想得簡單,絲毫沒註意自己被霍羽帶溝裏去了,都沒想過好端端的鄭清容為什麽要造反。

等霍羽拿腔拿調指他去給自己倒洗腳水時,兩人又是一通吵嘴。

符彥說他耍賴。

霍羽說他玩不起。

兩個人不帶消停的,引得仇善在一旁不住拉架。

翌日

因為縣裏做了布防,逃犯也就很好抓了,當然,也有背後之人故意為之,想讓鄭清容盡早回京,是以逃犯藏了一晚上也就被發現了蹤跡。

逃犯也很聰明,全身都做了偽裝,混在人來人往的街市裏,想要趁機離開蜀縣。

屠昭好歹和逃犯打了這麽久的交道,對方就算化成灰她也認識,在樓上看到做了偽裝的逃犯後,直接大喊了一聲。

“丟死人了!”

她這一嗓子又脆又亮,街上的人們紛紛朝她的方向看來。

心想什麽事啊,這麽丟人,居然讓一個大姑娘吼成這樣。

剛這麽想,就見樓上掉下來一個白花花的東西,砰的一聲砸在地上。

落下的位置是路上的一角,在洪災的時候泡裂了不少,還在修覆當中,大家都是避開那裏走的,是以沒砸到什麽人。

但是就算沒砸到什麽人,人們還是被嚇了一跳。

因為那白花花的東西不是別的,而是一具人的屍骨,從頭顱到腳趾,全身骨頭被鐵絲拉好纏繞,看上去就和真人的骨頭排列一樣,沒有分裂開來。

光天化日之下,竟然有死人的屍骨驚現,人群驚呼,一時亂亂。

逃犯被擠得東倒西歪,還沒搞清楚是什麽情況呢,就聽見腳步聲朝著這邊靠近。

鄭清容帶著人過來,一指逃犯:“抓住他!”

眼看自己暴露,逃犯也管不了這麽多了,撒丫子就跑。

有人群給他打掩護,他再人為制造一些混亂,很快就跑出了街市。

屠昭連忙從樓上下來,抱起地上的那具人骨模型:“罪過罪過,高空拋物並非我願,我的心肝寶貝你可別怨我,實在是舍不得孩子套不著狼呀。”

所謂的心肝寶貝自然是指她懷裏的這具屍骨。

這是她查案時翻出來的,也不知道是哪位前輩留下來的,做得還挺好,貨真價實的人骨,比她那具用泥巴捏出來的可好太多了。

因為一路追著逃犯,沒來得及放到家裏去,就一道捎上了。

天知道她剛剛這麽一摔有多心疼。

鄭清容過來和她打了個眼色,由著逃犯跑,自己又帶著人追上。

屠昭轉頭把懷裏的屍骨交到縣令手上:“看好我的心肝寶貝,我去捉拿犯人。”

說著,也不管縣令臉上驚恐的表情,噠噠噠跟著跑出去了。

縣令長這麽大第一次碰到人骨頭,還是全身的,尤其是那兩個窟窿眼還看著他,差點兒沒閉過氣去,連忙把屍骨交給身後的人,結結巴巴道:“好……好好……看……看著。”

於是,驚恐也從他的臉上轉移到了另一個人臉上。

怕驚恐再轉移回來,縣令連忙帶著人跟上:“隨我捉拿逃犯。”

他作為蜀縣父母官,有嫌犯跑到蜀縣來,他當然義不容辭。

鄭清容事先交代過,讓縣令單獨留下一些人來安撫群眾,控制局面。

是以混亂才起,又被很快壓下,沒有人因此受到傷害。

而另一邊,鄭清容和屠昭一個圍一個堵,很快就把逃犯逼到了魚嘴堤壩那裏。

“大膽逃犯,還不快束手就擒。”屠昭大喝。

逃犯知道自己逃不過去了,就想跳江遁走。

然而鄭清容哪裏肯給他機會,一個箭步上前就要把人逮回來。

逃犯察覺她的意圖,退到江邊,連忙舉起手裏的一管炸藥:“都別過來,不然我炸了這堤壩。”

鄭清容眉頭就是一皺。

逃犯身上竟然有炸藥?誰給的?

炸藥是被嚴格管制的,她可不認為一個逃犯能靠正規途徑拿到炸藥。

而且他身上要是早有炸藥,為何不早拿出來脫身?

被人一路追到劍南道才動這個心思,這幾乎不太可能。

有人在蜀縣見過他,並且給了他炸藥是嗎?

案件逃走只是個幌子,他本就是沖著堤壩來的。

鄭清容忽然想到什麽。

堤壩炸毀,蜀縣只會再遭難,臨近冬季,想要重修並不容易。

是那個背後之人交代的嗎?

可是對方不是希望她回京嗎?蜀縣的堤壩要是再被毀,她可回不了京。

不對,她回得了,堤壩的圖紙她早就給那些工匠看過了,沒有她在,那些工匠也能按照圖紙接著修,而且已經修過一回了,再修一次經驗更足。

而她反而會因為堤壩被炸毀落一個失職的罪,出了這種事,肯定會被催著回京領罪的。

這是一計不成,又生一計,做了兩手準備。

難怪她先前沒怎麽動手,這逃犯就自己朝著堤壩的方向來了。

敢情打的是這個主意。

鄭清容眼神微冷,步步上前。

逃犯見唬不住她,連忙點了炸藥,要往堤壩上丟去。

火星四射間,鄭清容已經上前,踹翻那人,奪過他手裏的炸藥,撲進了江水之中。

炸藥炸開,水浪翻騰。

她撲得遠,堤壩沒事,但是來追逃犯的人們看見江上漸漸泛起血色,隨後便是不成片的衣服飄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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