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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 我想留在你身邊 像陸明阜和符彥那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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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 我想留在你身邊 像陸明阜和符彥那樣

面具下的一雙眼睛已經不能看了, 血流不止,如先前的死士一般,傷勢在不斷擴大蔓延,已經快不只是眼睛了。

這樣下去, 怕是只能剜去眼睛才能保住性命了。

仇善也想到了這一點, 當下擡手就要剜眼。

你踩到我了直接張嘴咬了他一口,正好咬在他的手腕上。

瞬間, 兩個冒著黑血的洞烙在了上面, 仇善剜眼的動作因此一頓。

倒不是因為疼, 而是因為眼睛好像沒有方才那般嚴重了。

鄭清容原本還不明白小黑蛇為什麽會突然咬人, 都打算好好教訓它一頓了, 卻發現仇善眼睛的傷好像暫時控制住了,沒有再繼續惡化下去。

“感覺怎麽樣?”

慎舒說過,你踩到我了有劇毒,大祭司被它咬了是沒什麽反應, 那是因為大祭司邪門,不僅巫術邪門,人也邪門。

但仇善不是大祭司, 這要是被咬了,後果怕是不堪設想。

仇善搖了搖頭, 打了一個“好多了”的手語。

雖然被蛇咬了一口,但不得不說,眼睛確實沒有之前那般難熬了。

你踩到我了咬完之後整個身子一松,軟趴趴地掉下去。

鄭清容撈了它一把,小黑蛇在她掌心蜷縮成一團,蔫頭耷腦,看上去沒什麽精神。

“你還好嗎?”鄭清容有些擔憂地問。

小黑蛇無力地蹭了蹭她的手, 像是在告訴她自己沒事,隨後便腦袋一耷拉,徹底昏睡了過去。

確認它暫時沒有生命危險,鄭清容便把小黑蛇裝進了簍子裏:“睡吧。”

經此一事,仇善的性命和眼睛算是保住了,先前小黑蛇纏自己的手指估計就是想告訴她可以以毒攻毒。

鄭清容從慎舒給的藥裏翻了翻,打算給仇善先敷上,但是他眼睛周圍全是血,臉上也染了不少,便只能先給他洗洗。

身下就是河水,鄭清容從衣服上撕了一塊布下來,打濕後給仇善擦幹凈那些血跡。

仇善想說他自己來,鄭清容沒讓他動,沈默著給他把血痕一點點洗掉。

她許久不說話,仇善只好先行道歉。

【抱歉,我不該莽撞的,給你添麻煩了。】

鄭清容長嘆一聲:“不關你的事,我只是覺得有些事很無力。”

大祭司也好,那些死士也罷,越來越多的事摻雜在一起,像個無底深淵,看不透也摸不到底。

這種被動和未知讓她很是無奈,東瞿到底會走向如何?京城又到底有多少秘密?到底是什麽人在操控這一切?這些都無從得知。

仇善微仰著頭,即使看不到她臉上此刻的表情,也能大概感受到她的情緒波動。

【我和你一起面對。】

鄭清容看著他。

血跡盡數擦洗幹凈,露出了他面具底下的真容,許是常年戴著面具,他的皮膚顯得很白,但不是莊若虛的那種病態白,是剛剛好的那種白,讓人不禁想起浮雲朝露下的遠山薄雪。

而他給人的感覺也像是一抔雪那樣,微微的冷,淡淡的涼,看起來冷冰冰的,平日也沒怎麽看到他笑過,也是這般不茍言笑的模樣,讓他和雪看起來更是差不多了。

誠然,仇善是個極其不善言辭的人,最常說的話不是謝謝就是抱歉,

安慰人的話他不會說,她也不需要聽,但這句話恰到好處。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目光在他臉上停留得有些久了,仇善微微低下頭,雖然面色如常,但顫動的睫羽已經暴露了他此刻的無措。

他是不是說錯話了?要不然她怎麽不說話?

鄭清容不知道他想什麽,顧自把藥給他敷上,又撕了一條幹凈的布條給他把眼睛纏好。

三指寬的布條蒙在眼睛上,有部分搭在了鼻梁上,仇善能感受到上面還帶有她的氣息,就像當初第一次來到她身邊,不小心誤睡了她的床榻,也是這般被她的氣息包裹擁簇。

適才在棺材裏還好,情況緊急,縱然兩個人你挨著我我擠著你也沒時間想別的,現在松懈下來,仇善一想起那些氣息環繞,只覺得臉不受控地發燙。

他習慣性想用面具遮擋,但是手觸及到臉上肌膚時才想起自己的面具已經被她給揭了。

族中規定,面具非母親和妻子不可摘……

天色漸黑,這個時節的天就像個娃娃臉,說變就變,之前還夕陽無限好,現在空中突然響起一聲悶雷。

仇善下意識抓住鄭清容的袖子,神情略顯慌亂。

鄭清容看向他:“怎麽了?可是眼睛的傷又發作了?”

仇善搖搖頭,知道自己失態,想要抽回手,不料又是一聲雷響,只得拽緊鄭清容的袖子。

因為用力,他的指節都在泛白,身體也在微微顫抖。

“怕打雷?”鄭清容算是看出來一些門道,低聲問他。

仇善臉色煞白地頷首,似乎覺得自己怕打雷這件事有些丟臉,臉也有些羞紅。

【我不喜歡下雨天。】

鄭清容挑了挑眉,像是發現了什麽不得了的事。

沒想到仇善這樣做事可靠的,竟然還有他怕的東西?要知道山崩地裂他都敢跟著跳下來。

不得不說還真是蚯蚓,怕打雷怕下雨。

反握住他的手,算是讓他有些心理慰藉,鄭清容看了看天,又環視四周:“這天怕是要下雨了,也不知道我們到了哪裏,四下荒無人煙,先找個地方避一避。”

她不怎麽熟悉中t勻的地界,從墓穴裏出來後一時也分不清身在何處,更不確定西涼和南疆會不會在附近設伏,再加上這一路奔逃不僅累還餓,得找點兒東西來補補再去和大部隊會合。

仇善握緊她的手,感受著她掌心的溫度,似乎把她當成了唯一的支柱,楞楞地點點頭,表示她說什麽就是什麽。

二人翻下棺材,跳出大河,在山林間找了一個山洞,路上還順帶逮了野雞和兔子。

等拾撿了柴火和幹草,外面也淅淅瀝瀝下起了雨來。

鄭清容用砍斷的樹木擋在洞口,既是防止雨水和風倒灌,也是將洞口隱藏起來,避免西涼人或者南疆人發現。

仇善身上就帶有粗鹽等調料,這是他外出時必備的東西。

鄭清容負責殺,他負責烤,雖然眼睛看不見,但仇善能憑借聽聲辨認是否該翻面,是否該添柴,烤得很是不錯。

鄭清容覺得稀奇:“之前在墓穴裏你能得知暗河還有多遠也是因為這個?”

仇善點點頭。

【我接受過訓練,在任何情況下缺失一感都不會影響我做事。】

鄭清容哦了一聲,難怪之前他在棺材裏會在她掌心寫看不見,但是還能做事的話。

“這種訓練很難挨吧。”

沒有人會專門訓練這個的,他必然吃盡苦頭才會反應如此迅速。

仇善沒有說是怎麽訓練的,也沒有說過程如何艱苦,而是打了個手語。

【希望沒有給你拖後腿。】

鄭清容沒說話,而是把路上撿的栗子全都拋向他。

仇善一如先前接瓦片接瓜子那樣,將栗子一個不落捧在手裏,送到她面前。

“現在還覺得拖我後腿嗎?”鄭清容笑問。

她算是發現了,仇善沒什麽主體性,在他的世界裏就只會考慮他忠誠的人,不會考慮他自己,以至於平日裏說話做事都是這樣表現的。

就像方才那樣,她問他訓練是不是很難挨,他第一時間想到的卻是沒了眼睛會不會給她拖後腿。

默了片刻,仇善重新打手語。

【我不想拖累你,如果有一天你覺得我沒用了,可以隨時丟棄我的,不用顧忌我是公主送的人,我們族人都是這樣的,沒用的人就該舍棄。】

“什麽是有用?什麽是沒用?”鄭清容把栗子煨進火堆裏,打算燒熟了再吃。

【能為你做事就是有用,拖累你便是無用。】

“丟棄之後呢?”

【死。】

鄭清容看著他,他在打這個手語的時候表情很平靜,就像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

似乎在他的認知裏,這樣才是正確的。

“剛剛在河邊不還說跟我一起面對嗎?”

仇善面上神色稍有凝滯。

【我以為你不想我跟你一起的……】

畢竟當時她沒應聲不是嗎?

鄭清容道:“既然在我身邊做事,那就要聽我的,什麽有用沒用都是我說了算,你不能自己評判並決定知道嗎?”

仇善這個人看著不聲不響的,但心性卻不是一般的固執,他剛才提起這個怕是已經想過要怎麽做了。

她要是再不阻止,估計明天就能看見他的屍體了。

仇善點點頭,怕惹她生氣,接下來都沒有再提起那個話題。

等到火候差不多了,仇善撒上佐料,把烤好的兔腿遞給她。

【你今日消耗不少,多吃些,好好補補。】

鄭清容失笑。

一向都是她叮囑他多吃些,現在反過來了。

仇善不知道她在笑什麽,還以為自己又說錯話了。

“你也多吃些。”鄭清容把另一條兔腿撕下來給他。

兩個人就這麽分食著,很快便把烤好的野雞跟兔子吃完了,有了食物補充,體力算是恢覆不少。

雨還在下,看這樣子估計得明早才能停了。

仇善默默用幹草鋪了兩個簡易的床鋪,鄭清容一個,他一個。

鄭清容把掛在身上的簍子翻出來,你踩到我了還在昏睡,一動不動,她特意給它留下的生肉都沒能讓它醒來。

再三確認小黑蛇活著,鄭清容這才松了口氣。

怎麽說小黑蛇都是跟著她出來的,沒道理活著出來,死著回去,若不然她回到東瞿後也不好面對它的主人。

把你踩到我了重新放回簍子裏,鄭清容滅了火堆,合衣躺在幹草鋪成的鋪子上,轉頭交代一旁的仇善:“早些休息,明早我們出發去跟公主郡主會合。”

她們此番掉進山裏,安平公主和含章郡主那邊估計已經開始找人了。

今晚下著雨,山路難行,說不定還會暴露蹤跡給西涼人,最穩妥的就是等雨停了再走。

仇善再次點頭,也躺在了幹草鋪子上。

鄭清容沒再說話,仇善說不了話,一時間,山洞內顯得很是寂靜,只聽得外面的雨聲滴滴答答響個不停。

仇善側臥在一旁。

他最是討厭下雨天,因為每次只要下雨,他出任務的時候都會被淋濕一身,他很不喜歡那種濕漉漉的感覺,會讓他想起曾經那些訓練的日子。

只要雷聲一響,就要接受非人的訓練,哪怕是現在聽到雷聲,他都會不自覺地害怕。

他是那一批裏唯一一個活下來的,濃烈的血水混雜著潑天雨水,讓他永生難忘。

仇善不想再去回憶,頭枕著手,打算用睡意來模糊這些不好的經歷。

然而此刻眼睛看不見,耳力就變得尤為清晰,什麽風吹草動都被他盡數納入耳中,尤其是雨聲。

一聲

兩聲

三聲

仇善在心中默數,企圖這樣麻痹自己,然而等他數到一萬五千八百二十九下的時候,外面再次響起一聲驚雷。

雷聲伴隨著閃電,剎那間山洞都被照亮了。

仇善精神高度緊繃,翻身就要去尋鄭清容,想要像之前那樣被她握住手慰藉,然而當他翻過身後又不得不停下。

不可以這樣,他僭越了。

是今晚的烤兔火候太好?還是燒栗子太香甜?竟然讓他生出了這種心思。

鄭清容是好說話,但他也要謹守本分。

想到這裏,仇善試著往後退,奈何又是一聲悶雷炸響。

仇善被嚇了一跳,只能再次上前,小心翼翼挨著鄭清容的一片衣角。

兩只手緊緊貼上那片衣角,仇善不斷在心裏安慰自己。

沒事的,沒事的,打雷而已,沒什麽好怕的,都過去了不是嗎?

“別怕,我在。”

耳邊傳來熟悉的聲音,有人輕攏住了他的手。

是鄭清容。

仇善看不到她的模樣,心卻沒來由安定下來,在她掌心一筆一畫寫。

【抱歉,吵到你了,我會盡快克服的。】

鄭清容一向睡得淺,在第一聲雷響的時候就醒了:“每個人都有自己畏懼的東西,害怕是本能,不用逃避。”

仇善沈默著繼續寫。

【我不想因為我的害怕給你帶來麻煩,更不想因為我給你帶來麻煩。】

“除去這件事,你有別的話想對我說嗎?”鄭清容問。

他說不了話,就只能由她來開口。

仇善想了想,搖了搖頭。

還是那句話,他不想因為他給她帶來麻煩。

鄭清容再問:“確定沒有?”

這次仇善沒再動作,僵硬地躺在幹草鋪子上。

鄭清容把銀白面具送到他手上。

之前為了查看他眼睛的傷勢,她揭下了他的面具,因為面具上沾染了不少血漬,她還在河邊洗了。

安平公主把人給她的時候就說過面具對他意義非凡,本以為他會主動跟她討回的,結果這一晚上他說了這麽多就是沒有說這個。

還真是和他方才那句話一樣,不想給她添麻煩。

指腹摸著熟悉的面具紋路,仇善一時怔怔。

他以為他不提,她就不會說,畢竟這對她來說更像件麻煩事,她要是不想負責,他知道該怎麽做。

鄭清容一看他那個模樣就知道他抱著必死的心態,沈聲道:“我不知道你們族中是怎麽規定的,但在我這裏,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好好的大活人沒必要守著這些沒人道的規矩,該破則破,你要是不想,那就沒人能把你怎麽樣。”

仇善抱著面具認真聽了,布條下的一張臉微微凝滯,像是在思考,又像是在沈默。

“我只說這麽多,剩下的你自己想。”鄭清容道。

仇善認死理,她能說的只有這些,最後還得讓他自己繞過彎來。

山洞裏又恢覆了寂靜,風聲止歇,雨打草葉,劈啪作響。

半晌,仇善似下定決心,在她的掌心一個字一個字認真地寫。

【我想留在你身邊。】

頓了頓,他又加了一句補充。

【像陸明阜和符彥那樣。】

“想清楚了?”鄭清容看著他問。

仇善重重點頭。

【當然,這只是我想,重點還是你想不想,你要是不願意,可以當我沒說過,我還和以前一樣,t給你做事。】

鄭清容沒說她,而是反問:“為什麽這樣想?”

仇善一點點寫著。

【在嶺南道潘州茂名縣的時候,你跟於東和縣令說我是你朋友,我這個人因為生來天啞的原因,從小就沒什麽朋友,你是第一個把我當朋友的人,你無條件對我好,有好吃的會特意給我留一份,有好用的傷藥也會給我,以往也不是沒有人對我好,但他們的好都是有條件的,要我給他們賣命的做交換,你沒有。】

鄭清容仔細想了想。

在巷子裏的時候,她好像是說過仇善是她朋友的事。

不過這不是很正常嗎?怎麽到他這裏就變特殊了?

至於說的好吃的和好用的,這是指回京路上烤的那只兔子和符彥給她的那瓶金瘡藥嗎?這些小事他都記得?

“我不也指派過你去做事?”她問。

仇善搖搖頭。

【不一樣的,他們讓我做事不在乎我的死活,只在乎任務完沒完成,而你不在乎事做沒做成,只在乎我吃沒吃飯,受沒受傷,他們從來沒有把我當成人來看待,只把我當做趁手的工具,就算擔心也只是擔心我好不好用,只有你把我當朋友,當做人,你對我的關心都是對我這個人,不是對我的價值。】

鄭清容半天不說話,仇善心裏沒底,便又繼續寫。

【我嘴笨,不太會表達,也沒人教過我這些,但是誰對我好我是能感覺得出來的,或許我說的這些對你來說只是微不足道的小事,有些可能你都不記得了,可是這對我來說真的很不一樣,這麽多年,只有你這樣這般真誠待我,你是特殊的。】

他們教他的只是如何藏匿氣息,如何獲取情報,從來沒有人教過他要怎麽表達自己的感受,而他一個天啞之人,也不知道要怎麽說,這是他的缺陷。

鄭清容看著他。

夜色很黑,不過依稀能看見他臉上的神情,許是有些緊張,不同於之前的不茍言笑,此刻他的臉上浮現出一抹薄紅,像是春水化了山間雪,漣漪疊蕩,留下無邊風與月。

也不知道他以前過的都是什麽苦日子,以至於一點兒甜就足以讓他記在心裏惦念這麽久。

時間一點點過去,仇善沒等到她再開口,而是先等到了一聲雷。

響聲讓他背脊繃直,手也不自覺攥緊面具。

鄭清容輕嘆一聲,拍拍他的手,像之前一樣:“別怕,我在。”

定了定心神,仇善觸向她的掌心。

【如果我讓你為難了,我給你道歉,不過我說的這些也只是我的想法而已,我的想法不重要,你才是重要的那個,我是你的人,你讓我怎麽做我就怎麽做。】

鄭清容道:“不為難,既然想好了,那就留下吧。”

左右她也不是第一次把象征男子婚事的物件給扒下來了,一回生,二回熟。

仇善都想好後面怎麽寫了,不料會聽到她這樣說,都沒反應過來。

【我可以嗎?會不會給你添麻煩?】

“沒什麽不可以的,也不會添麻煩。”鄭清容撫上他纏了布條的雙眼,“睡吧,後面應該沒什麽雷了,好好休息,你的眼睛還有傷,等和公主郡主見了,再找大夫給你看看。”

她不會醫,身上的藥也都是慎舒給她應急的,想要搞清楚大祭司弄的這個是什麽東西,還需要大夫。

仇善點點頭,牽著她的手放到唇邊,輕輕落下一吻。

因為是第一次做,他的動作顯得很是青澀,薄唇都在輕顫。

【這是我們族裏的吻手禮,代表從今往後我都會對你忠貞,生死不渝。】

鄭清容有了大概了解。

之前有貼額禮表示忠誠,現在吻手禮表示忠貞。

手在他們族裏似乎格外不同,以至於被賦予了各種意象。

鄭清容嗯了一聲,囑咐他:“早些歇息,眼睛要是有什麽不對立即告訴我,不要因為不疼就硬抗知道嗎?”

他說他天生痛感遲鈍,疼對他來說估計沒什麽作用,她得多註意些,免得他不當回事把後續治療給耽擱了。

仇善再次點點頭,很是乖覺,兩只手貼著她的手,如獲至寶。

好在後半夜仇善的眼睛沒有再出什麽問題,雨也漸漸小了。

翌日

天明時分,雲銷雨霽,鄭清容和仇善起來後將幹草和柴火堆都盡數處理了,掩去有人在這裏活動過的跡象。

山路曲折,昨天她們上來都費了一番功夫,下去也不容易。

鄭清容回頭問仇善:“需要我牽著你嗎?”

仇善知道她是在擔心自己的眼睛看不見會走不穩,其實之前他有訓練過,這種山路仔細些也能走,但仇善還是點點頭,試探性把手伸出去。

他很喜歡被她握著手的感覺,溫涼的觸感會讓他覺得前所未有的滿足。

鄭清容拉住他,一起下山去。

順著河道一直走,臨近傍晚的時候,兩人沒見到西涼或者南疆的人,倒是見到了燈下黑。

鄭清容再一次對它的尋人能力表示欽佩,之前在京城,燈下黑就從郊外找到她的所在,現在在中勻,也是它先找了來。

符彥知道燈下黑是鄭清容的馬,昨天鄭清容出事之後燈下黑就掙脫韁繩跑了出去,他在山底下沒挖到人,便帶著人跟在它後面,想看看它是不是去找鄭清容。

此刻見到鄭清容一起,當即跳下馬來大步奔到她面前,一把將她抱住。

“鄭清容,太好了,你沒事,我就知道你一定不會有事的。”

他語帶哭腔,眼下青黑,身上也全是臟汙,一看就是連夜找人找過來的。

鄭清容拍拍他的肩,替他擦去眼角的淚:“我沒事,別哭。”

符彥亂亂應著,他不是個輕易掉眼淚的人,但是現在一見到她就忍不住。

來之前他都想好了,要是還找不到她,他就給她殉情。

瞥見旁邊的仇善,符彥問:“他是?”

因為仇善摘了面具,眼上還蒙了布條,他一時間也沒認出來。

但是看到他被鄭清容牽著,應該和鄭清容關系不錯。

鄭清容看了看仇善。

在路上她就跟仇善交代過了,表示今後他不用再戴面具,有別的安排,是以此刻也不怕他的真容被符彥看到。

“他是仇善,以後他和你,和陸明阜都一樣,是我身邊人。”

聽到她話中的身邊人幾個字,仇善不由得幾分臉熱。

身份的轉變讓他有些不好意思,昨夜只有她和他兩人還好,現在當著旁人的面點出,他頗為不自在。

符彥哎了聲。

這話聽起來不對啊,什麽叫以後和他,和陸明阜一樣?難道之前不一樣?

想明白這一點的符彥當即一拍腦袋:“我知道了,你才是小老三,你該給我敬茶!”

陸明阜是老大,他是老二,仇善才是小三,他之前誤會了。

鄭清容沒明白他的腦回路。

什麽小老三小老五的,還有什麽敬茶,有什麽關系嗎?

但這些都不重要,現在重要的還有別的事。

“郡主呢?”她問。

她這邊突然出了事,也不知道計劃還趕不趕得上變化。

因為安平公主目前還是假裝被擄走的狀態,是以她只問了含章郡主。

知道她擔心使團,符彥正色道:“昨日你出事後郡主就帶著人在山下找你,燕長風和平南琴也是,本來我們是要把山給挖了的,不承想一道河水突然出現,直接把山給沖塌了,我們翻遍了那座塌陷的山,最後只找到了一個僅有右耳的人,已經死了,身上好幾道劍傷,骨頭都被砸碎了,面目全非,因為沒看到你們,郡主懷疑是不是被河水給沖走了,於是又帶著人順著河流找,我本也是要一起的,但是看到燈下黑掙脫了韁繩獨自跑了,想著它是不是受到了你的召喚,於是就跟著追過來了,還好,它找到了你。”

鄭清容大概了解了情況,又問這是哪裏。

她和仇善一路過來都沒碰到什麽人,也不知道是避禍去了還是怎麽了,想問也沒人問。

仇善說這裏是郢城,距離中勻皇城好幾百裏。

鄭清容不料那條暗河直接把她們沖出這麽遠,一時詫然。

符彥還說,西涼那邊撤兵了,安平公主也送回來了,過不了幾天,皇女就要登基為帝了。

安平公主被送回來這件事,鄭清容沒什麽好驚訝的,本就是一場戲而已,什麽時候出現在人前都是公主自己決定。

但對於西涼撤兵,鄭清容覺得事情沒這麽簡單。

果不其然,等她回到中勻皇城,另一個消息也來了。

東瞿皇帝讓她收拾收拾趕快回京t城,因為北厲的三王姬要來東瞿了,指名要讓她畫一幅真正的與民同樂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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