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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她不是一個人 我很欣賞你這樣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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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她不是一個人 我很欣賞你這樣的人……

屈如柏其實不太想說這是鄭清容畫的。

畢竟他對鄭清容這個人還是挺看好的, 有能力有才幹,從揚州調來京城沒多久,就憑借出眾的才能一路高升至主客司郎中。

這幾次要不是她及時出面,阿依慕公主說不定要鬧成什麽樣。

即使和她接觸不多, 鄭清容這個人他還是認可的。

但就是這畫他委實不好評價, 怕敗壞她名聲,所以只說了是鄭大人。

京城這麽多鄭大人, 一時也不會想到是她的。

不過他大概也想不到, 現在提起鄭大人, 大家第一時間想到的就是鄭清容。

這不, 聽到他說鄭大人, 有人咦了一聲:“鄭大人?可是揚州來的那位鄭清容鄭大人?”

倒不怪她們一下子就想到是鄭清容,實在是這位鄭大人最近風光無限,這才來京城多久,就成為了數一數二的人物。

之前茶餘飯後大家還在討論狀元郎陸明阜呢, 現在變成了她。

不過陸明阜也沒好到哪裏去,他也是被大家說道說道的常客了,只是內容不一樣。

談起鄭清容都是一路高升, 前程似錦,說起他則是官場失意, 命途多舛。

兩個還都是揚州人,這就導致很容易被放在一起比較。

有細心的人還發現每次只要狀元郎被貶,鄭大人沒多久就會得到晉升,伴隨著鄭大人立功晉升,狀元郎又會得到重用,然後沒多久就會被皇帝貶斥,如此循環往覆。

聽說昨日狀元郎還被驅逐出了朝堂, 也不知道這次還會不會還和之前一樣,過不了多久再次重返朝堂。

“這個……”面對圍觀群眾的詢問,屈如柏不知道該怎麽回答。

說是吧,怕對鄭清容的形象有損,說不是吧,可這不就撒謊了嗎?

不過也沒等他開口,因為人群中有人替他說了。

“就是那位鄭大人,今日我和表妹在南山賞花,正巧遇見了公主和鄭大人,當時鄭大人手中還抱著畫紙呢,現在公主把畫掛出來讓我們一起觀賞,可不就是鄭大人畫的嗎?”

這一開口便又有不少人附和。

有親眼所見的:“對,我也看見了,當時官兵還在南山附近圍著呢,公主和鄭大人就在裏面賞花。”

有道聽途說的:“我來的路上聽西街的王公子說了,公主今日在南山觀賞流蘇梅,鄭大人陪同作畫,好多人都看到了。”

還有追悔莫及的:“竟然是今日嗎?早知道我也去南山了,而不是去蒼湖。”

畢竟公主天顏,尋常難見,誰不想看真切些?

說到這裏,有人提出疑問。

“公主出行不都是需要清場的嗎?昨兒個我本來要去蒼湖看蓮花的,結果到了地方不讓進,說是公主要泛舟游湖,不允許有人靠近,怎麽今日南山沒有清場?”

前天公主去國子監也是,從禮賓院到國子監的路上都提前讓官兵把守著,除了公主的鑾駕,期間不讓人通行,就怕出什麽岔子。

怎麽到了南山就不清場了?南山到底是座山,可不比大道安全。

屈如柏咂咂嘴。

看吧,他就說阿依慕公主此舉耐人尋味吧,不光是他,就連百姓們都覺得奇怪。

本來是要清場的,是公主說南山的流蘇不是他一個人的,霸占著也不好意思,人多一起賞熱鬧。

這樣一反常態,才有了上午那一幕。

他還以為阿依慕公主是要借機生事的,人多的地方,隨便揪著一個就足以挑事了。

結果一上午過去,什麽都沒發生,貌似真就只是去賞了個花,作了幅畫。

是以他也不好對阿依慕公主要求不清場的事做評判。

人群竊竊,猜測什麽的都有,突然有高昂的聲音自人群中響起,打破了這一方私語。

“鄭大人這畫不都告訴我們了嗎?”那人一拍腦袋,指著畫上那幾個字,像是發現了什麽大秘密,語氣激動道,“與民同樂呀!”

一聲出,現場嘩然。

對啊,與民同樂,清場了還怎麽與民同樂?

被這麽一提醒,也有人當即圍繞這四個字評品起來:“要這麽說也是哈,看這上面的腳印,大人的有,小孩的有,女子的有,男子的也有,雖然畫上無人,但處處可見人,若非和眾人一起出游,如何能留下這印記,可不就是與民同樂?”

人們覺得這樣的說法有幾分道理,都盯著這幅掛出來的畫瞧。

先前光顧著討論是不是鄭大人畫的了,都沒註意看畫的什麽。

和尋常的畫作不同,沒有山水沒有人物,畫上只有腳印和流蘇花瓣,已經題的“與民同樂”四個大字。

上面的腳印看似雜亂,但仔細分辨還是能看出來大小和底紋的,有的是繡花鞋,有的是皂靴,深淺不一,樣式也不一。

不過根據腳印的款式和大小,仿佛能聽見賞花時孩童的嬉鬧,女子的笑語。

“還有這流蘇梅的花瓣,摻雜其間,點綴得當,這幅與民同樂圖雖然簡單,看似只有腳印和花瓣,著墨不多,但其中蘊含著天時地利人和,我不知道這麽說對不對,但大體就是這麽個意思,粗看就是些腳印而已,細看之下,才覺妙極!”

圍觀的人當中不乏有懂書畫的人,聽旁人這麽說,嗤笑一聲反駁道:“什麽妙極?這一堆破腳印也能被誇成這樣,要工筆沒工筆,要構圖沒構圖,俗不可耐,你們懂什麽叫畫嗎?”

真是什麽東西都能稱作畫了,這不是打他們這些自小鉆研畫技的人臉嗎?

那人一說話,立即有人嗆聲。

“我不懂畫,但是想象一下人在花下走,花在畫上留的場面也覺得很是祥和,要我說,這畫不僅是與民同樂,還代表著天下太平,百姓安樂的意思。”

“對對對,大俗即大雅,別的畫我看不懂,但這畫我還是能看懂一些的,有人有花有字,每一樣都在說與民同樂、國泰民安的意思,管他什麽工筆構圖,反正能讓人看懂的就是好畫!”

“難怪公主會把畫掛出來讓大家同賞,鄭大人妙筆,小畫卷見大境界,這一幅畫勝過世間多少丹青手。”

人們你一句我一句地評品這幅與民同樂圖,越來越多的人附和,把畫的立意拔高再拔高,還有說上面某個腳印是自己的,驕傲地誇讚。

場面熱鬧至極,適才噴旁人不懂畫的人被懟得無話可說,一張嘴根本說不過這許多人,只能呸了一聲,甩甩袖灰溜溜地走了。

屈如柏沒想到事情會發展成這樣。

還以為這畫掛出來少不得會被嘲弄呢,居然還能這麽解讀。

再看看這幅畫,雖然在善書畫的人眼裏確實稱不上是畫,但他也覺得方才百姓有句話說得不錯。

大俗即大雅,至簡達至真,能讓人看懂的畫才是好畫。

古往今來,無論是山水畫還是花鳥畫,又或是人物畫,畫師多會選擇高雅之物作畫,這腳印在畫師看來確實不入流,也沒人會去專門畫腳印。

鄭清容反其道而行之,不畫人不畫花,特意為腳印做了一幅畫,而且腳印還不是畫的,用的是真腳印。

雖然腳印都是今日上午去南山賞花的人留下的,但放大來看,無疑代表著女女男男老老少少,可以是一個人,也可以是一類人,百姓們有了參與感,再加上題寫的與民同樂四個字適當留白,給了人足夠的想象空間,不怪她們會這般邏輯自洽。

除開那些條條框框的書畫標準,屈如柏也覺得這畫確實越看越有品頭。

一傳十,十傳百,很快,鄭清容的與民同樂圖就被傳開了去。

有外地的客商慕名而來,在城門口盯著畫瞧,聽著人們不重樣地誇讚,忽然計上心來,對一路過來的友人道。

“前幾天不是有人找到你,想要買一些小玩意嗎?還說什麽貴重不重要,主要是稀奇,還要有意義,只要有,價格不是問題,你看這畫算不算稀奇有意義?”

以腳印為畫,夠稀奇了吧。

題字與民同樂,象征太平盛世,夠有意義了吧。

兩個條件都符合,這不就是現成的。

友人被他這麽一說,也覺得這是個不錯的想法,但是想到什麽又面露難色:“可這是大人作的畫,我們這些商戶哪裏能拿到?”

沒聽見這些人說這是禮部主客司的鄭大人畫的嗎?那可是當官的人,又不是普通人家,隨便拿些錢打發就行了。

客商笑t道:“對方不是說提供信息也可以嗎?我看他們要得急,開出的報酬也不小,你只管給那個人說,能不能拿到那就不關我們的事了,我們只賺消息錢。”

那可是大客戶,上門來時二話不說就給了一箱金葉子,開口閉口不差錢,他經商這麽多年都沒見到過如此豪氣的。

這麽獨特的畫作,對方肯定喜歡,把消息放出去,他們少說也能賺一筆了,白給的錢,不要白不要。

至於對方能不能拿到,那不是他們該考慮的事情。

友人和客商對視一眼,二人一合計,退出了人群。

鄭清容的畫作被百姓們爭相傳頌的消息傳到禮賓院的時候,霍羽簡直想翻白眼。

那都算不上畫,一堆臟兮兮的腳印也能吹上天去,屬實是他沒想到的。

朵麗雅在一旁道:“我倒覺得這並不誇張,鄭大人這畫確實很特別,如今西涼和北厲虎視眈眈,戰事一觸即發,百姓們不就盼著海晏河清,天下太平嗎?鄭大人這畫算是畫到東瞿子民們的心坎上了。”

聽她這麽說,霍羽瞇了瞇眼。

等等,他好像知道鄭清容要做什麽了。

西涼和北厲聯盟已成,不久前一舉殲滅多個小國,如今只剩下東瞿、中勻和他們南疆勉強還能與之抵抗。

而西涼又一直在破壞東瞿和南疆聯姻,前幾次一直沒能成功,現在他安全抵達東瞿,西涼下一步只怕會有大動作。

百姓們擔心戰亂也很正常,這個時候看到什麽不重要,心裏想什麽才重要。

什麽四海升平國泰民安,其實都是百姓心裏的映射,鄭清容寫下的與民同樂四個字不輕不重地勾起了人們對太平的向往,那幅畫也正好讓東瞿百姓有了心理寄托。

但這都不是重點,畫只是一種形式,鄭清容的真正目的是要借勢。

結合她今日說的要給他們南疆換一個新王,霍羽有理由懷疑,她是要把矛頭指向他們南疆了。

她一個人,怎麽敢的?

不對,她不是一個人。

她們東瞿的安平公主和含章郡主不正在前往南疆嗎?

那日進城,他可是親眼見到鄭清容驅馬上前和她們兩個說笑的,還親自為她們牽馬調轉馬頭,看上去關系匪淺。

他能和自己合作,肯定也能和她們合作。

“鄭清容去哪裏了?”想明白這一點,霍羽忙問。

朵麗雅覺得自家公主恍惚間變了不少,都不像以前一樣直呼那個姓鄭的了:“方才主客司來人請鄭大人,說是司裏有事,需要鄭大人去處理,因為公主當時還在沐浴,鄭大人跟翁大人和燕大人交代了幾句便走了。”

霍羽咋舌。

因為在慎舒那裏進行了第一次祛毒,他身上流了不少汗,汗涔涔的不好受,所以從南山回來後他就洗了個澡。

本想著洗完澡後再和鄭清容說說合作的事,沒想到她先走了。

跟她們東瞿皇帝說的貼身護衛到成為擺設了。

真是官越做越大,事也越來越多。

霍羽心裏腹誹,揉了揉眉心,總覺得方才想到的事不和鄭清容說清楚心裏不太踏實:“去主客司看看。”

·

這廂

鄭清容確實回了主客司。

從南山回來後,主客司就有人來找她,說是有事需要她這個郎中定奪。

她知道這很可能是平南琴等人的把戲,但並不害怕。

敢明面上找她,說實話她還挺敬佩的,像羅世榮那種私底下耍陰招的,她反而沒什麽感覺。

一路由人引著回了主客司,鄭清容就看見平南琴在廳內等著她。

鴻門宴?

還是請君入甕?

鄭清容挑了挑眉。

上午對付完霍羽,下午就要應付平南琴,她這一天真是過得充實得很。

看到她來了,平南琴並沒有很客氣,敷衍地行了一個禮,從來不掩飾他對鄭清容的不喜。

“不知平員外郎找我何事?”他敷衍,鄭清容卻不敷衍,該問的還得問。

什麽禮不禮的她也不在乎,能不能讓一個人服氣不是區區一個禮就能證明的,主要還是得心服口服。

平南琴倒是沒有曲裏拐彎,一來便遞上了整理好的冊子,直切正題:“這是南疆使團此行的人員與貨物信息,鄭郎中若是勘合無誤,我便報上去了。”

主客司主管外交,對於前來的他國使團,需要詳細記錄使團人員與攜帶的貨物信息,包括但不限於人員的數目、年齡和身高,貨物的品類、數量和大小。

因為此次南疆使團人員和貨物帶得不少,盤點花了好幾天的時間,今日才整理出來。

鄭清容伸手接過。

奏本有些厚度,內容也很多很雜,想要在短時間內理清並不容易。

平南琴並不認為她能看出什麽問題,神情高傲,面露不屑。

一個在刑部任職的,突然跑到禮部來,只怕連奏本的格式都不知道。

更何況上面這麽多內容,就算她有耐心看完,那也很容易看了後面忘了前面,更別說找到裏面的不對之處了。

只要他報上去,出了怎麽錯,那就不是他的問題了。

他已經讓鄭清容勘合過的,是她沒有發現問題,上面要是追究起來也只會追究她,跟他沒關系。

畢竟誰讓她是主客司郎中呢?

底下人整理的東西都要經過她的手,要是哪裏不對,她這裏就要打回去重做。

但要是她已經看過了,沒發現問題遞了上去,出了什麽事那就是她的過錯了。

東瞿和南疆聯姻本就事關重大,和阿依慕公主一起來的使團更是重中之重,一旦出了什麽紕漏,她這個主客司郎中難辭其咎。

昨天底下人就提出了給她一些顏色看看,

但想來想去,平南琴還是不屑用那些陰謀詭計,所以及時叫停了底下人的小動作。

那句“去吧”不是讓他們去對付鄭清容,而是讓他們回去,不要他們插手,他自己來。

他的才能不輸她這個半路出家的人,他不甘屈居於她之下,因此整理完的冊子他直接讓她看,跟她明著來,如果她看不出問題直接遞了上去,就足以證明她德不配位。

壽尚書生平最厭惡屍位素餐之人,屆時不需要他多說什麽,壽尚書就會向陛下請奏,將她革職,讓她從哪裏來,滾哪裏去。

然而他怎麽也沒想到,鄭清容把冊子往桌上一扔,看也不看。

“平員外郎和我都是爽快人,直來直去不喜歡拐彎抹角,所以就不要浪費各自的時間了,這種動了手腳的冊子看了也是白看,平員外郎還是把真正的冊子拿出來為好。”

平南琴微微一怔,怎麽也沒想到她連看也不看就知道冊子有問題。

不清楚她是不是在詐自己,他壓下心中疑惑,反問:“鄭郎中什麽意思?懷疑我作假?”

“假不假的,天知地知,你知我知。”鄭清容看向他,“平大人,我說了,我只想好好做事,你我同為主客司官員,針鋒相對對主客司,對朝廷都無益,為何一定要鬥個你死我活?”

這一次她沒有稱呼平南琴為平員外郎,而是叫平大人。

雖然都是稱呼同一個人,但稱呼官職到底不如稱呼大人親近。

說罷,鄭清容又道:“說句實話,今日回來見到的人是你,我其實是有些開心的,你沒有讓底下人跟我對上,而是選擇親自上陣,說明你還是守著為官的本心的,你不想用那些鬼蜮伎倆,我很欣賞你這樣的人。”

平南琴冷不防被她說欣賞,一時忘了要怎麽接話。

他有想過和鄭清容對上的場面,或言語譏諷,或口頭挑釁,唯獨沒有想過會是現在這樣面對面說欣賞。

欣賞?

她說她欣賞他?

說這話時她甚至在笑,言語裏是真的有欣賞之意,他為官多年,是真是假還是能分辨得出的,騙不過他。

鄭清容站在他的角度,繼續道:“我來到京城後一直在刑部任職,突然被調來做主客司郎中,你不服我我也能理解,換我我也不服,在主客司幹了這麽多年,眼看著就要晉升了,憑什麽一個初出茅廬的年輕人就能壓我一頭?不過就是運氣好而已,瞎貓碰上死耗子破了兩樁案子,憑什麽踩在自己頭上?”

她這話說中了平南琴的心中所想,平南琴看著她的目光忽然有些深。

見過罵別人罵得唾沫橫飛的,還真沒見過有誰當著別人的面罵自己的。

“你到底想說什麽?”他問。

鄭清容道:“平大人,我們今天就把話說開了,我就在這裏,有什t麽不滿你只管說就是,該罵罵,該發洩發洩,別憋在心裏,說完之後我們好好做事,你放心,朝廷不會埋沒了任何一位人才,也不會讓任何無能之人攀上高位,我接受主客司所有人的監督,倘若我哪裏做得不好,平大人或其餘人可以隨時跟翁侍郎和壽尚書說,或者直接上書陛下,到時候該處置就怎麽處置,我不會有任何怨言,平大人和我是同僚,我希望我們能跳過中間那些彎彎繞繞,勁往一處使,各自靠能力說話,而不是窩裏反,讓別人看笑話。”

平南琴聽著她前半句話,眉頭緊鎖。

她這是罵自己不過癮,還要他跟著一起罵?

事實上,鄭清容確實是這個意思,甚至做了個請的手勢,禮待得不行:“平大人,請。”

平南琴哽得不行。

他自詡為官多年,官場上什麽人什麽事沒見過,還是頭一次碰上她這樣的。

跟她玩陰的,她不怕。

跟她玩陽的,她還欣賞起你來了,甚至還搞出來一個我給你罵,罵完你好好做事的法子來。

這算什麽?

想到這裏,平南琴道:“罵就不用了,我在主客司待了十年,主客司對我來說意義非凡,用不著你說,我也會做好我該做的事。”

他是心裏有氣,但指著別人鼻子罵不是他的風格,頂多陰陽兩句,就像昨天那樣。

鄭清容做得出邀請他罵人的事,他卻做不出應邀罵人的事。

說罷,施了個禮便要離去。

這一禮雖然說不上多真誠,但總歸沒有先前敷衍。

鄭清容喚住他:“平大人留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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