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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說好了出什麽事我一定擋在你面前的 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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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說好了出什麽事我一定擋在你面前的 梅……

杜近齋沒料到會是這個原因, 一時間又好笑又好氣。

好笑是原來是因為這個才提劍放血。

好氣則是自己差點兒被她那提劍的架勢嚇著。

不過想想也是,幹幹凈凈衣著整潔地去上朝彈劾,哪裏比得上渾身血汙帶來的視覺沖擊大?這絕對是一個很好的加成。

“就是得委屈杜大人忍一忍。”鄭清容一邊給他抹血一邊道。

沒有人會喜歡身上臟汙一片,如果有, 那單純是懶。

杜近齋笑了笑:“鄭大人尚能不顧自身安危以身作餌, 我這又算得上什麽委屈?”

其實他的身量在同齡人之中已經算是拔尖的了,但是只要在鄭清容面前, 不知道為什麽, 他似乎顯得更驕小一些。

此刻清楚感受著她的手指在自己臉上動作, 清淺的氣息拂在面上, 有些微癢。

這些年他一個人寡居久了, 除了幼時母父親人會有親昵的動作之外,還是第一次有人在自己弱冠後靠自己這麽近。

陌生又熟悉的感覺讓杜近齋有些不真實的錯覺,想要回避又覺得沒什麽可回避的,左右不過朋友之間的正常接觸罷了。

他這一想視線難免落到鄭清容身上, 等到自己反應過來的時候才發覺自己盯著鄭清容看太久了,以至於讓她都註意到了自己的目光。

鄭清容以為他身上還受了其他的傷沒有檢查出來,不由得收了手問:“怎麽?可是身上還有傷處?”

杜近齋搖搖頭, 幹咳一聲移t開視線掩蓋自己的尷尬:“沒有,就是想著鄭大人白日裏忙活這麽久, 未曾休息片刻還要趕來處理我這邊的事,實在辛苦。”

他這邊有人要殺她,那鄭大人那邊豈不是也有?

發現貪汙的人是他,說不定他那邊的人更多。

這麽短的時間內輾轉兩個地方,解決兩撥人,如何不費心勞神?

原來是因為這個,鄭清容哈哈一笑, 語氣輕松:“說好了不管出什麽事我一定會擋在你面前的。”

杜近齋被她這直白又幹脆的話弄得有些不好意思。

他當然記得這話是之前她拉著他和孩子們踢蹴鞠時說的,只是話是這麽說,能做到的有幾人?

浸淫官場這麽久,哪些話能當真,哪些話只能聽聽,他早已熟知。

這還是第一次有人為對他說的話這麽負責。

太多的第一次,要不是先前打鬥的殘局還在,血腥味尚彌散在鼻端,杜近齋都要覺得這是自己的一場幻夢。

指了指地上的兩人,鄭清容道:“這兩個人比我那邊的要聰明得多,還知道扮作馬夫和制造意外,羅世榮只怕是花了大價錢。”

由此可以看出,羅世榮的重點是放在杜近齋身上。

跟一個才入京做官的令史比起來,一個專門理贓贖的臺院副端對他的威脅更大。

不過他的重點似乎搞錯了,殺杜近齋容易,殺她卻不容易。

平白遭了無妄之災的馬兒受了驚嚇,鄭清容挑了一些新鮮的草葉,摸著馬脖子安撫了好一會兒才讓它的情緒逐漸穩定下來。

想到她們得離開一會兒,鄭清容牽著馬兒到河邊,挑了個草肥露淺的地方,好讓馬兒有解決自己吃食和飲水的機會。

至於地上那兩個人,鄭清容雖然劃破了他們的胳膊,但並未傷到實處,並不會失血過多致死。

把人堵了嘴吊在樹上,保留了現場,鄭清容看向杜近齋:“還需要再休息一會兒嗎?”

畢竟才經歷過生死攸關的時刻,對一個普通人來說只怕很難緩過勁來。

杜近齋的視線一直落在她身上,看著她安撫馬兒,又看著她給馬兒餵草。

心想這位鄭大人真是個裏裏外外都挑不出半點兒錯的,不僅對人好,對動物也是極好的。

此刻聽聞她詢問自己的情況,再次搖搖頭:“不必,做完所有事再休息也不遲。”

今日早朝還有一場硬仗要打,他一夜沒休息,鄭大人又何曾休息過?

都是盟友,他又怎麽能拖後腿?

方才的時間已經足夠他緩上一緩了,一開始確實害怕到手軟,但在鄭清容陪著他說這麽多話後也都差不多恢覆了。

此刻天已經蒙蒙亮,有些許曦光自山巒雲海間探出,山水銜接,霧氣蒸蒸,新的一天開始了。

真好看吶!

不知道為什麽,她一直覺得受傷帶血的男人有一種獨特的氣質在身上,和平日裏的光鮮亮麗不同,這個時候往往會透露出幾分脆弱和破碎,若是再加上幾分不甘和屈辱,那將會讓人移不開眼。

杜近齋被她看得頗為不自在,擡手想要去摸一摸臉上是否有什麽不妥:“我現在這個樣子很狼狽吧,讓鄭大人見笑了。”

鄭清容攔下他的手,避免他弄花自己才弄好的血跡,笑了笑道:“我倒覺得杜大人這個樣子很好看,很特別,是以方才忍不住多看了幾眼。”

以往不是沒有被人誇過長得好看,但被人這麽當著面誇的,對方還是個男子,杜近齋竟然覺得有些說不上來的臉紅羞澀:“鄭大人這倒讓我有些不會接話了。”

誇他聰明吧他還能應付自如,誇他漂亮他還真不知道要怎麽說。

畢竟有符小侯爺那張臉在前,他還真算不上好看。

“是真的很好看,不信你看。”說著,鄭清容指了指自己的眼睛,示意他看。

她的突然湊近讓杜近齋沒來由呼吸一窒。

在他的潛意識裏,這種有些過於親近的行為讓他下意識就要後退避開的,可是對上那雙清明如許的眼睛時,他竟然鬼使神差地沒動。

迎著微光,他在她的瞳孔裏看見了自己,臉上血汙深淺縱橫,卻恰到好處地描繪出惡鬥一場的慘狀,看一眼便能知道傷的主人經歷了怎樣的一場惡戰,無聲勝有聲,偏偏不會顯得誇張。

本來一開始是以瞳為鏡的,可是看著看著,杜近齋的視線不自覺就從鄭清容的雙眼落到了她的臉上。

十八歲的少年人,眉眼帶笑,一身正氣,初來乍到不畏權貴,不懼生死,似乎天塌下來對她來說都不是什麽大事。

這般心性,這般魄力,世間少有。

“怎麽樣,我這手法不錯吧。”鄭清容眨眨眼,並不吝嗇誇讚自己。

杜近齋驚覺自己看她的時間又一次過於長了些,怕被發現自己剛才不是在看她瞳孔裏的自己,忙移開視線遮掩:“鄭大人妙手。”

看出他的局促,鄭清容以為他還沒做好心理準備,安撫道:“杜大人不必緊張,你只管大膽彈劾,後面的事交給我。”

察覺自己今日實在有些不太對勁,杜近齋忙在心裏默念幾遍禦史臺訓言,待心底那種怪異過去後才問:“聽鄭大人的意思,是也要進宮一趟?”

鄭清容做了個拉弓射箭的姿勢,笑道:“有符小侯爺在,我少不了要被請進宮去的。”

沒有品階的流外官是沒有資格參與朝會的,更沒有資格面聖。

但她可是把符彥得罪徹底了的,不出意外,愛孫如命的定遠侯今日就要進宮告禦狀去了。

符彥吃了虧,怕丟臉必然不會把她供出來。

可定遠侯就不一樣了,那麽疼愛孫子的一個人,看到孫子被人欺負到吐血,怒火攻心告個禦狀也沒什麽。

或許對別人來說,這事未免有些小題大做,可是對定遠侯來說,這就不是小事。

連天上的月亮跟星星都能給符彥弄下來,告個禦狀又算得了什麽?

都是聰明人,杜近齋一聽就知道她的打算,不禁讚嘆:“鄭大人果然厲害。”

只怕從她見到符彥的第一次,就開始著手布局準備了。

就算她當時還不知道符彥的真實身份,但就那排場也能猜到背後家族非富即貴。

只能說她從一開始就打算找一個權貴入手,符彥只是正好撞上了而已。

走一步看三步,環環相扣,到今天已經形成了一張細密的網,只待時機一到,就能立即收網。

這般的謀略,不是一個厲害就能囊括的。

不怪揚州百姓稱讚,區區佐史和令史對她來說確實是屈才了。

想到這裏,杜近齋手裏忽然被塞了兩個圓滾滾的東西,低頭一看,是一種青色野果,皮薄多汁,看上去很是誘人。

鄭清容沖他晃了晃手裏已經咬過一口的果子:“先吃點兒墊著,事成之後我請你吃飯。”

這果子還是她給馬兒找新鮮草葉時遇到的,小是小了些,但好在味道不錯,不酸不澀,汁水很甜。

先前在河邊洗了一直放在身上,現在正好分享給杜近齋。

忙活了一晚上,累了也餓了,早朝在即,現在去吃早餐也不現實,只能先用這個墊墊。

杜近齋沒想到她在這種情況下還能找到吃的,要知道他都沒註意她是什麽時候摘的果子,不免意外。

只能說和這位鄭大人相處越久,他得到的驚喜越多。

“多謝。”杜近齋道謝,也學著她的模樣將果子送入口中。

果子很甜,雖是野果,但口感不輸宮中貢果,兩個下肚後,也有了一些飽腹感。

怕路上再出什麽意外,鄭清容一路護送杜近齋。

雖說早朝時間定得比較早,但這個點已經有不少做生意的人早起開門。

大清早的,看到杜近齋身上的血汙不由得嚇了一跳。

她們還從來沒見到杜近齋這個模樣,這是被人追殺了?

面對百姓們的詢問,杜近齋和鄭清容對視一眼,簡單幾句說明了一下情況,既是回答,也很有分寸地為他們接下來的行動無聲造勢。

聽聞他的遭遇,百姓們又驚又怕,一個勁罵著天殺的。

嘈雜聲裏,鄭清容看見掛著侯府風幡的馬車駛向皇城,碰了碰杜近齋的胳膊示意他看。

果然,去告禦狀了。

伴隨著鼓聲陣陣,四方官員湧湧而來,城門郎再次打開宮門。

今日是望朝,參與朝會的人員眾多。

鄭清容一路把杜近齋送到宮門口,路上的官員大都認識杜近齋,看到他這個t樣子不由得圍上來詢問怎麽了。

這種情況下很難有人再動手,鄭清容沒有再待下去的理由,給杜近齋使了個眼色,示意自己還有事去做就離開了。

杜近齋點點頭,讓她小心。

城門郎魏凈自然也發現了在一眾儀容齊整的官員裏最顯眼的杜近齋,當即上前來,看到鄭清容離去的背影時有一剎的楞怔。

這個影子,似乎有些說不上來的熟悉,他之前是不是在哪裏見過?

魏凈想要再去尋,但官員眾多,擠擠攘攘,早已看不見先前那個人。

還是杜近齋喊了他一聲他才回過神來,想起自己先前是來幹嘛的,問道:“杜侍禦史這是?”

參加朝會的官員哪個不是收拾得幹幹凈凈的?生怕儀容儀表不合有礙聖上觀瞻。

這位杜侍禦史以前不都做得挺好的嗎?還被聖上讚過一句百官之表率,怎麽今天這般就來了?

“魏大人有所不知,有人貪汙受賄在前,謀害朝廷命官在後,還請魏大人速速開啟城門,本官今日早朝要彈劾於他。”杜近齋義正辭嚴,表情很是嚴肅,字裏行間都是對這種行為的唾棄和憤恨。

城門郎為從六品,當得一聲大人,魏凈又是四個城門郎中最得聖寵的一個,是以官員們都識得他,稱一聲魏大人。

杜近齋也不例外。

周圍的官員一聽他這話瞬間炸開了鍋,七嘴八舌議論紛紛,誰這麽大膽竟然受賄又殺人?

魏凈面若冰霜,覺得今天是不是踩中了什麽特殊日子?

方才定遠侯說他有急事要面聖,要他趕快開門,現在杜侍禦史又說要彈劾官員,也要他趕快開門。

兩個人都有急事,看來今天的望朝得上好一會兒了。

另一邊

鄭清容抄了近路來到城東餛飩鋪。

彼時梅娘子已經開店做生意了,就是看上去有些心不在焉,水開了也沒註意,捏著餛飩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梅娘子早啊!”鄭清容側倚著門,屈起兩根手指輕輕扣了扣示意她回神。

梅娘子還以為是來客了,下意識應和了一聲:“客官裏面請,餛飩馬上好。”

半天沒聽到有人入座的聲音,梅娘子正奇怪呢,回頭一看,發現是鄭清容,一時又驚又喜:“原來是公子!瞧我這耳朵,都沒聽出來。”

鄭清容挑挑眉,故作生氣的模樣:“哎,看來梅娘子是不歡迎我了?”

梅娘子笑道:“哪能啊,我可一直盼著公子來,吃餛飩嗎?我今天準備了很多,管夠!”

“餛飩就先不吃了。”鄭清容擺擺手,指了指皇宮的方向,“梅娘子可願隨我去敲一敲登聞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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