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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山珍 去鎮上換了足足八百文錢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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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山珍 去鎮上換了足足八百文錢咧!……

“阿姐,為啥叫觀音豆腐?”

“名字雖叫豆腐,但其實是涼粉。古籍上說,很早以前鬧饑荒,大慈大悲的觀世音菩薩用楊柳枝灑下甘露,甘露所過之處便長出了一種觀音樹,饑民取其枝葉加草木灰做成豆腐,靠這道吃食挨過了饑荒,於是喚其觀音豆腐。這觀音樹就是你口中的臭娘子,也叫觀音柴,它還有許多別的名字,腐婢、豆腐柴、六月凍、涼粉柴等等*。”

林小蒲笑嘻嘻地道:“我以後不叫它臭娘子了,我就叫它觀音樹。”

三個人分食,一盤子的觀音豆腐很快就吃光了。

林小蒲沒吃夠,偷偷瞄了一眼陶鍋裏剩下的半塊。

這是給阿爹留的,她只看看。

林姝忍俊不禁,“山上多得是,以後小蒲和阿娘想吃的話,咱們隨取隨做。”

林小蒲想起什麽,忙道:“阿娘,阿姐說那漫山遍野的那黃荊條還能做什麽堿水粽子。阿姐一路奔波,端午節都沒趕上,她說她想做幾個粽子吃。”

何桂香用食指輕輕按了一下她的眉頭,輕叱道:“我看是你這個饞嘴子想吃罷?”

林小蒲嘿嘿地笑。

何桂香:“阿姝想吃便做,只是家裏剩的陳糯米不多,怕是做不了幾個。”

林姝笑應:“那正好,不做多,就做幾個給大家嘗嘗。小蒲,缸裏的山泉水不夠涼,你去屋後取點新鮮的山泉水,咱用山泉水將剩下的觀音豆腐鎮著,等阿爹回來,能吃上最清涼解暑的觀音豆腐。”

山裏頭泉眼處的山泉水才是最清涼的,不過跑去山上還要花費時間,流經屋後的山泉水就可以了。

“好咧!”

林小蒲連忙應了一聲,直接取了舀水的葫蘆水瓢,噠噠噠地跑走了。

說是接屋後的山泉水,其實還要走一段路,走至那田邊壟溝和山泉水的匯集之處,取那未流入壟溝裏的山泉水。

林姝這頭也沒閑著,準備把桶裏的泥鰍和田螺處理幹凈,尤其是田螺,沒有小刷子,只能反覆用手搓洗。

洗幹凈了再一個個的用剪刀將田螺尾部剪掉一小段,這樣吃的時候才容易吸出裏面的螺肉。剪完了還要再用清水洗一遍。

正是因為這田螺做起來麻煩,林姝才沒有多撿,只在田裏摸了幾把。

天還沒有大黑,但何桂香已點了油燈放到桌上,兩人就著那暖黃的光一起處理泥鰍和田螺。

處理好後,何桂香沒有讓林姝動手,但因著她做觀音豆腐露的這一手,做泥鰍和田螺的時候都聽她的。

田螺直接爆炒。熱鍋下油,放蒜蓉、野蔥頭、鴨腳艾等爆香,然後加入田螺翻炒至熟透,不過何桂香舍不得下太多油,爆炒最後還是變成了悶煮,好在悶出來的田螺也很香。

泥鰍就做最簡單的泥鰍燉豆腐,家裏沒有豆腐沒關系,這不是有剛做好的觀音豆腐麽,蒜末蔥頭並一大把的鴨腳艾和切段的泥鰍一起翻炒,然後加清水燉煮,燉至泥鰍爛熟的時候再加入嫩滑的觀音豆腐,撒鹽出鍋,丟一把蔥花。

泥鰍還沒燉好,林大山便回來了,遠遠地喊了一聲,“他娘,我回來了!”

何桂香連忙用布巾子擦幹手,出去迎他,“他爹,今日怎麽回來的比往日晚了一刻?”

林大山是去鎮子上幹活的,往常去的時候兩手空空,回來的時候也是,但今日他手上拎著個油紙包,神情疲憊卻透著幾分喜意。

林姝還在竈臺上忙活,林小蒲跑了過去,“阿爹,阿爹,你可算回來了!阿年和阿娘給你做了好吃的!”

林大山樂呵呵地將手上的油紙包遞給她,“買了兩塊糖糕,你跟阿姐一人一塊。”

糖糕?!

林小蒲頓時高興地蹦了起來,“阿爹最好了!阿姐阿姐,阿爹買糖糕了!”

鍋裏的泥鰍還要再燉一會兒,林姝便先拌了觀音豆腐,觀音豆腐剛剛用山泉水鎮過,吃著最是清涼爽口。

“阿爹走這麽多路,肯定又累又熱,快吃這觀音豆腐爽快爽快!”

林大山著急回來,十六裏山路走得又急又快,渾身黏答答的,又渴又熱,這觀音豆腐第一口下去就涼爽得他通體舒暢。

他不由詫異,“他娘,你今日也去鎮上了?”

他以為這是何桂香去鎮上買的吃食。

何桂香樂道:“哪裏是買的,是阿姝自己采臭……采山上樹葉做的,說是從古籍上看來的吃食。”險些脫口而出臭娘子三個字的時候,何桂香留了個心眼,沒說名字。

倒也不是夫妻之間不信任,只是她曉得自家漢子什麽性子,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林大山對這道吃食的食材並不感興趣,他只是震驚於自己從侯府回來的閨女居然還有這樣的本事!大山裏的樹樹草草的就能做吃食,那豈不是一文錢不花?

林大山憨笑:“我閨女真棒!”

一整盤的觀音豆腐下肚,林大山舒服得都不想動彈了。

鍋裏留的糙米粥一會兒便熱好,何桂香端上桌,還有新鮮的炒田螺,剛剛出鍋的泥鰍燉觀音豆腐也被林姝端了上來,顏色奶白濃郁還透著綠,瞧著就有食欲。

何桂香一邊端飯端菜一邊笑呵呵解釋道:“田螺和泥鰍是小蒲和阿姝去田裏捉的,也是阿姝做的,我嘗了一口,好吃得緊,一點兒也不腥!”

鄉下田裏這麽多泥鰍和田螺,為何沒人吃,一是大人們忙農事,沒那閑功夫去捉這些東西,二來這兩樣東西土腥味兒特別重,洗不幹凈的話還能吃一嘴的泥沙,鮮少有人把這些當正經菜吃。有那家裏孩子捉回去的,最後也十之八九被大人用來餵鴨餵鵝。

林大山吃完也頗為意外。一點兒腥味兒都沒有那是誇大了,但的確淡了許多。多吃幾口之後,甚至可以忽略那股腥味兒了。

他手中的筷子越動越快。

林姝眼珠子一轉,趁機道:“阿爹,何止這泥鰍,還有那河裏溪裏的魚,處理好了能一點兒腥味兒都吃不出來。若是能在咱們後屋挖一個魚池子,引山泉水過來,將抓來的魚啊蝦啊的養在裏頭,養個兩三月,肉質都能改變,何須專門去腥,隨便加點清水熬個魚湯,那都美味得不行。”

林姝一邊說,一邊取了竹簽去挑田螺肉,挑出來的一半投餵林小蒲,另一半送到林大山碗裏,貼心得緊。

林大山早就餓了,大口吞咽著米粥,一塊接一塊的泥鰍往嘴裏塞,聽到這話,頓時就樂了,“閨女想建魚塘?你先抓兩只魚回來看看。”

跟泥鰍田螺同理,甜水村那溪溝裏河溝裏的魚也少有人吃,一來捕魚比捉泥鰍費勁兒多了,二來這種小溪小河裏的野生魚不及那種漁村的大河大水裏肥碩,一身刺還沒多少肉。

當然,如果有人能捕條魚回來,絕不會落得跟泥鰍田螺一個下場,畢竟魚肉不僅算正經葷菜,腥味兒也比泥鰍t小多了,熬湯喝的話很是滋補。

村裏年紀還小不用幹農活的孩童,每日都有下河摸魚的,不過摸一整日也不見得能摸起來一條魚。

無怪乎林大山聽了林姝這想法發笑。

“阿爹,若是明日我能捉幾條魚回來,我是不是就能在屋後挖一個魚池了?”

林大山樂呵呵地道:“真能捉到的話,不多,就一條,你明兒要是能捉到一條魚,阿爹喊上阿野一起給你挖魚池,你想怎麽挖就怎麽挖。”

“君子一言,駟馬難追!”

林大山撓撓頭,傻笑。

什麽言什麽追,他聽不懂,但閨女是個學問人,他覺得自己倍有臉面。

五條泥鰍,有大有小,但切段燉湯之後也沒多少,林大山一個人就吃完了,連裏頭的湯也喝得一幹二凈,一頓飯吃完,滿足得打了好幾個飽嗝兒。

炒田螺還剩一點兒,母女三個便一人拿一根細竹簽挑肉吃,一邊挑一邊閑聊,難得悠閑。

“阿野哥哥何時回來?他一般都從山裏帶些什麽?”林姝好奇地問。

周野一夜沒回,但一家人都見怪不怪的樣子,想必是經常在深山裏過夜。這小子是有點兒東西在身上的。

何桂香解釋道:“你阿野哥哥五回中便有三回在深山裏過夜,一般都會帶回來兩三只野雞野兔,還會采一些香蕈回來,香蕈跟其他菌子不一樣,曬幹之後拿去鎮上賣,能賣到五十文一兩!”

林姝從記憶裏翻了翻,這香蕈應該就是香菇。這會兒的香菇是非常珍貴的山珍,不是一般人能夠輕易吃得起的。

五十文一兩,按一斤十六兩算,那就是八百文,聽著多,但曬幹後分量驟減,一斤幹貨不知要多少香蕈才能湊到。

“去歲冬,阿野進山還挖到了一根人參,去鎮上換了足足八百文錢咧!”何桂香又道,眉梢眼尾都是笑意。

八百文錢是個大數目了,對村裏人家來說攢個幾年也不一定能攢到。

林小蒲雙眼瞪大,“哇”的一聲。

她知道這件事,但她不知道這根人參居然換了這麽多錢!阿娘都沒跟她說過。

林姝聽完卻在心裏計較了一番。她雖不知道那人參品種和品相如何,但藥鋪裏最普通的人參一兩重也要個二兩銀,一根曬幹的人參只要不是太小,一兩重是有的。

可轉念一想,這藥鋪也得掙錢,原價收是不可能的。如此算下來,這賣出去的價格竟是很不錯了?

沒想到這原書裏的工具人不僅身材長在她的審美點上,人還挺能幹。

“阿野能幹得很,托阿野的福,咱們家裏並沒有你和小蒲以為的那麽窮,錢都叫我攢著了。”何桂香笑得溫柔,“所以你平時想吃什麽都跟阿娘說,家裏沒有的話,阿娘去鎮上給你買。”

想當初,林大山因為賭氣要用一袋子糧食換個男人回來的時候,何桂香心裏是極不讚同的,一來當時她光看周野那張不好惹的臉和那異常健碩的塊頭,心裏覺得不安穩,怕會引狼入室,二來那會兒剛分家,家裏糧食沒多少,小蒲的藥錢也是一筆大支出,哪能再養得起一個壯漢。

可後來相處沒多久,何桂香就開始慶幸林大山的這個決定。

阿野是個極省心的孩子,雖然吃得多,但幹活也多,除了家裏的田,他還時不時地去山裏尋一些野味回來,找到的山珍都能賣一筆大錢。

這麽算下來,反倒是林家占了他的便宜。

若非當初逃荒被逼到那份上,周野這樣的能幹人是決計不會留在甜水村的。

作者有話說:

*觀音豆腐的來源說法來自網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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