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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輕一點 你還養過別的鬼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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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輕一點 你還養過別的鬼嗎

小時候的夏斂沒現在這麽愛笑, 那張睫毛長長,臉頰鼓鼓的小臉上唇角卻總是向下,明明是走路還搖搖晃晃的小孩,臉上卻是故作的“成熟”。

拿著他最喜歡的小餅幹糾結是否要分你一半的樣子, 是誰看了都要捏幾下小臉蛋, 然後笑瞇瞇地親兩口的。

但就算是被這些個奇怪的大人抱慣了的小孩, 每次見了陌生人也總是會害羞,所以今天的小夏斂躲在了媽媽身後, 抓著媽媽的一只袖子,探出一只水靈靈的眼睛悄悄觀察這個,看著自己彎著紅唇笑的高興的阿姨。

好了好了別怕啊,小寶貝……他小名叫憐憐是吧,憐憐,阿姨不親你了好不好?

沒什麽警惕心的小孩有點想過去,但身後忽然傳來了輕輕的拉扯感,以為是誰叫自己,小夏斂毫無防備地回頭, 就被一個不知道哪裏冒出來的淺色頭發小朋友, 大大的親了一口 。

“?!”他甚至還咬了自己的臉頰!

於是小夏斂可憐的哭聲, 便在這個公園的一角擴散開了。

“對不起對不起,憐憐妹妹……弟弟, 我再也不偷偷親你了, 你別哭啊。”

“我讓你親回來好不好。”

誰要親你!

小夏斂抽抽噎噎地想著, 但餘光裏似乎看見了家長們也都在笑。

夏斂哭的更大聲了。

……

但之後, 小夏斂的身後就多了一個總是“憐憐”“憐憐”叫著他的小跟屁蟲——他們漂亮鄰居阿姨的兒子,喬明澤。

直到夏斂十歲那年,生了病, 要休學,後來父親離世,媽媽把他送去跟奶奶住在一起了一段時間,他們又換了個城市生活……

——

淺色的腦袋,仿佛從小到大一比一放大的臉蛋,加上青年熟稔的語氣,就算是很多年沒有再見面,夏斂也不難猜出他到底是誰。

夏斂把他推開一點:“喬明澤?”

青年的眼睛顯然亮了:“憐憐,你果然認出我了!”

過分親昵的小名讓夏斂更覺窘迫,也顧不上什麽很多年沒見陌生不陌生了。

“你進來啊,你進來……別站在外面。”他微紅著臉拉人進到帳篷裏面躲開這些人的視線。

喬明澤唇角輕彎,一邊走一邊跟旁邊的人笑著解釋,特別是那個看著自己的,有些警惕的夏斂的朋友。

“我是他竹馬來著的,我倆關系可好了。”

聽見他的話,夏斂默默無語,怎麽就竹馬了,他怎麽不說是自己的“青梅”呢?

只一起上過幼兒園和小學的竹馬嗎?雖然當時他真的很黏著自己……

更何況,現在長開了的青年,還是那一頭從小到大都極度惹眼的淺色頭發,他的雙眼皮的褶皺很深,眼尾明顯的上挑,嘴唇上薄下厚,跟人說話的時候總帶著似有似無的笑意,還一來就這樣在這麽多人面前抱自己……

竹馬不應該是那種看起來比較老實的那種嗎?

他這樣的,怎麽總感覺不太對……

夏斂還是懷念那個,小時候午睡醒來找不到自己,就急得直哭小男孩……

——

喬明澤是這個夜譚社的社長,雖然據他所說只是掛名,很多事情都是旁邊那個叫沈璟處理的。

但在他的“舌燦蓮花”不停說自己這裏福/利有多好,社團成員有多友善巴拉巴拉,其實主要是因為夏斂本身自己對這個社團挺感興趣的,所以最後少年還是加了群,填了申請表,很順利的加入了這個社團。

解決好夏斂的社團問題後,作為好久不見的朋友,加上還是大他兩屆的學長,喬明澤自然說要請他去吃飯。

看他雖然笑著,但還是拉著自己不松開的樣子,夏斂知道自己自然是拒絕不了的。

只是室友已經有約了,樂渺渺被人留下了一句“想吃什麽自己點,一會把賬單發給我”就也喜滋滋地留下看帳篷了。

所以最後就夏斂跟著喬明澤和沈璟,他們三個人一起去了附近的一所看著蠻高檔的餐廳吃飯。

他們現在可是在京都的繁華地帶,他們甚至不用預定,坐的還是包間。

“……”夏斂也沒說什麽不用破費,畢竟看起來現在的竹馬似乎並不是特別缺錢的樣子。

點過菜後,喬明澤出去了一趟,夏斂跟這個叫沈璟的,有些奇怪的男生,一時沒什麽話。

夏斂並不是什麽特別外向的人,但喬明澤對自己的態度從前沒什麽差別,甚至比從前更多了幾分體貼和察言觀色的恰到好處的熱情,讓他這個本來有些慢熱的人,對青年也似乎多了幾分熟悉,像是他們這麽多年一直沒有斷過聯系似得。

不一會那個自稱是他“竹馬”的青年便拿著什麽東西回來了,喬明澤進來看了他一眼,便把手中的袋子放在了少年面前。

夏斂有些驚訝地擡頭看他。

“剛在車上聽見沈璟說,你對這個感興趣?我剛找人把它帶了過來,你要是喜歡,就拿去看吧。”

夏斂打開袋子,果然裏面就是那本,本該待在他們社團迎新帳篷下的那本古冊。

“可你是不是很喜歡……”他們算起來不過是小時候的玩伴,他的這份有些割愛似得好意,夏斂還是下意識推拒。

“他跟你說的嗎?”一聽他這樣說,喬明澤就懂了。

夏斂點了點腦袋。

“他騙你呢,我可只對真東西感興趣。”沒了對他自認為的小青梅的熱切笑容,面容俊朗的青年斜睨了那人一眼。

旁邊的沈璟很是無辜地沖夏斂微笑。

“這東西幾個人看了都說是真假難辨,左右也不是什麽多大的名人撰的,不然我可舍不得把它拿出來放到外面。”

“你就安心看吧。”他最後說。

書被夏斂從袋子裏拿出來,他的眼神下意識在上面的“徐卓聲”三個字上停留了片刻。

這些天這個的手劄那個的筆記看下來,多少鍛煉了他的古文閱讀能力,但夏斂粗略了翻翻這本,卻也並沒有發現什麽……他想要的東西。

雖然早知道大概率會是如此,但夏斂垂下眼睛,還是莫名有些失落。

一個黑色的腦袋不知何時靠了過來,他的那副墨鏡隨意的掛在胸口,沈璟單手撐著頭,那雙異色的眼睛漫不經心地看著他。

“徐卓聲。”

青年默念了一下這個名字,突然發問,“你喜歡他嗎?”

夏斂不知道他是什麽意思,只是回答道:“說不上,只是聽過他的名字罷了。”

“可他,名聲似乎不太好,”迎著少年看過來的視線,他慢悠悠地補充。

“他養鬼。”

不算陌生的詞讓夏斂一心驚,他手指輕蜷,長長的黑色羽睫極快的撲閃了兩下。

“是嗎……我不清楚。”少年說。

手中的紙頁一下子變得燙手,心思浮沈間,夏斂聽見了喬澤明還半嘲著對沈璟說,你怎麽還信這個……

——

再次回到家,屋子裏已經是完全黑了,對面樓層的燈光透過未拉緊的窗簾星星點點的映射進來。

中午在跟那兩人吃飯時燃起的希望,在夏斂於寢室枯坐一下午,查詢這個“徐卓聲”的所有資料手記,和翻閱那本喬明澤給自己的書後,基本已經全部消失了。

室內昏暗,夏斂垂著腦袋想要打開燈。

“你回來了,今天怎麽回來的這麽晚。”

只是,讓少年稍感意外的是,今天竟是不用自己叫,他的“室友”竟然也出現在了家裏。

比他高了大半個頭的黑色影子,不知從哪裏悄無聲息地到了他的身後。

鬼魂方才出聲說了話,所以夏斂也沒有怎麽被嚇到,只是人類轉身,那雙淺色的眼睛看著他,有些疲憊似得很久沒說話。

“怎麽了?”

晏聽燈似看出了他面上的喪氣,於是也靠過來很有眼色地問。

這只平日裏不太好飼養,也不親近自己“主人”的鬼魂顯然跟平常不太一樣,今天簡直還像是在,特意在等自己回家一樣……

長長的眼睫緩緩眨動了兩下,健忘的少年想起來了,他的鬼魂室友,現在已經是,他剛剛確定關系的,“戀人”了。

於是滿腹的委屈,似乎也有了可以述說的地方了。

少年熟稔地貼過來,只是晏聽燈的肩膀太高他靠不上去,他也不想墊腳,於是就只能退而求其次地,抱著他的腰。

人類把自己的腦袋埋在惡鬼的懷裏,只是卻還是不說話,一聲不吭的,像是在跟誰生悶氣。

那雙綠色的眼睛輕閃,惡鬼的唇角不自覺上翹,他覺得很新鮮,但又心癢癢躁躁地,想知道到底是誰惹了自己這麽可愛可憐的飼主生氣。

鬼神雖然獨立於人世之外,但一些無傷大雅的小玩笑這些人類應該也是能承受得起,祂已經毫無負擔地開始思考起了,怎樣處理那些惹了自己男朋友生氣的人類了。

第一天做男友的惡鬼,非常快的適應好了自己的新身份。

身上背著的包被他的新晉男友溫柔地取下,夏斂被惡鬼帶著,坐到了客廳的沙發上。

“怎麽了?”晏聽燈又問,聲音不自覺放的更輕。

懷裏的人終於有了動作,人類直起身子,掙開了鬼魂似乎抱的有些太緊的手臂。

夏斂仰頭,那雙漂亮的眼睛眼尾微微下垂著,顯得無奈又委屈。

他擡起胳膊,用那只溫暖細膩的手捧住他的冰涼的臉,緩緩開口:

“我感覺……我似乎養不好你,只能讓你待在屋子裏,哪裏也去不了,除了在家裏等我回來。”他翻遍了那些古書,似乎都沒有適合他們的方法。

人類溫熱的手掌溫柔地摩挲惡鬼的臉頰,懷著他不該有的愧疚與愛憐。

“……”唇角翹起的弧度一下子僵了片刻。

任何招惹了夏斂的人都會得到他應有的懲罰的,他那睚眥必報的新晉男友怎麽會放過他們……只是,這只兇惡的鬼魂卻沒有想到,要是讓人類不開心的,是自己呢?

慌亂中,似乎也有一點隱秘的開心。

寬大的手心附上夏斂的手掌,看著人類看過來的眼睛,晏聽燈長長的黑睫扇動兩下,他下意識不願意再說謊話。

“沒關系的……憐憐,不要為我擔心。”

他的頭發什麽時候長長了些,過長的黑發下,那雙生長著茵茵濕滑綠蘚的眼睛,就這樣看著自己。

“其實我們鬼魂……也有自己強大的方法,你不能永遠都餵我的。”

“……”他隱隱有些暗示意味的話語,是人類敏銳想起了自己曾經有過的懷疑,懷疑鬼魂平日裏是不是根本沒有待在那枚玉佩裏。

人類溫熱的手掌被抽了回去,夏斂眉間輕蹙,離他遠了些。

“這是……什麽意思?”他問,“你是不是自己跑出去過?”

晏聽燈知道他應該也猜到了什麽,但他真的不想讓人類生氣,於是他臉湊過去,那雙綠色的眼睛從來沒有像此刻那般誠懇與低聲下氣過,“這些天你不在家的時,我偶爾出去過……只是你放心,外面那些鬼都很弱,他們打不過我。”

“我每天晚上都回來的,就算你沒有叫我出來。那枚玉佩是‘定位器’,就算我跑的再遠,你一敲它,我就會出來見你。”

“只是除了我們約定好的那幾天……畢竟你似乎並不是想時時刻刻見我。”說著說著,這只總是騙人的鬼,不知從哪裏生了些埋怨。

夏斂:“……”

人類少年無聲嘆了口氣。

這到底不是養寵物,況且他也並不是什麽控制欲強的主人。

只是這一個兩個的,怎麽似乎都有自己的想法?夏斂想起了也是自己離開的小福。

“你們怎麽都這樣……”人類喃喃道。

言者無意聽者有心,他沒有註意一旁的惡鬼長眉忽地皺起。

“都?都是什麽意思?”惡鬼有些過分敏感地發問。

“你以前還養過別的鬼嗎?”他的語氣平靜,只是原本還濃情蜜意的聲音像是忽然含了冰……那張棱角分明陰影極深的面容湊得更近,深色瞳仁隱隱有些往豎向發展。

“不,不是,沒有的……我說的,是小福……是我的貓。”

……步步緊逼的姿態,又在得到了合理的解釋後一下子舒展開了來,他像是沒有察覺到人類方才不斷向後靠的逃離姿態,又像一只冰冷的蛇一樣纏了上來。

自己的飼主並不是只養了自己一個,但——

“對不起,我剛才太急了,嚇到你了嗎……”

人類的身體很是脆弱,經不起過多的驚嚇,他的那可愛又可憐的戀人更是如此。

“你不用為我擔心,我很厲害……會保護好你的。”

野獸一般的眼睛終於露出了一點與他本性相符的,貪婪的綠色。

“……只需要,你付出一點點代價就好了。”

極蒼白的皮膚,黑色的眉,鬼魂往日裏總是被薄薄的眼皮半遮而總顯得陰郁的眼睛……現在全然被掀開然後直勾勾的看著自己。

他的鼻梁很高,線條流暢的下顎能清晰看見骨頭的轉角。

今天不是喝血的日子,但,夏斂輕吐了口氣,還是說:

“輕一點。”人類側過臉,白皙的脖頸完全落在了“食客”的眼前。

那人無血色的唇隱隱翹起了一個弧度,不斷擴大的黑色影子將夏斂的身體幾乎完全籠罩。

墨水一般的發絲冰冰涼涼的落在夏斂身上,然後是湊過來的黑色腦袋和濕/潤的/口腔。

“呃……”被輕/咬著的皮膚發燙,再被冰涼又柔軟的東西舔過。

原本只是想扶著他肩背的白皙手掌,不小心攥緊了晏聽燈垂落的發絲。

……好奇怪,他的頭發怎麽長得這麽快。

他敏銳的第六感總是容易在夏斂不能跑神的時間裏悄悄來襲。

人類以身飼養的鬼魂是學不會好好“吃飯”的,夏斂說過了很多次,但他還是每次都是直到把那塊皮膚磨得發癢發紅,才肯不情不願地咬上一口……

鬼魂沒有呼吸,但晏聽燈嘴唇帶來的涼意下移……只是再往下創可貼就要遮不住了。

本身今晚的事情就沒有完美解決,加上他還這樣……人類有點點生氣,於是夏斂擡手,不輕不重地扇了一下他的下巴,像教訓一只不聽話的,過分貪吃的小狗。

人類主動伸過來的手掌,被一只骨節分明青筋疊起的大手握住,惡鬼本來只是想簡單的牽住它,卻又不自覺地,在他溫熱的手背上親了兩口。

蒼白的嘴唇有了明顯的血色,晏聽燈擡頭看著夏斂,綠色的眼睛是與他動作完全不符的,故作的濕濡。

“不要生我的氣好不好?”

他像是在說這次的事,又似乎是希望這個人能永遠包容自己的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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