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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第 50 章 原來他這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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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第 50 章 原來他這麽好

宿舟在地道的崩塌聲中逐漸失去神智, 就在徹底暈過去之前,他還努力支撐,想聽到姜魚的回答, 但最終沒抗過去,神智被黑暗吞沒。

暈倒之前,姜魚看了他一眼,動了動唇, 想說什麽, 終究是沒說出來。

等宿舟再醒來時, 淡淡天光照在身上, 耳聞街巷叫賣聲, 睜開眼睛,沒有倒塌的地道,冰冷的暗河, 只有寧靜的房間。

他認出這是之前住過的清風城客棧, 脊背還在隱隱作痛,但情況已好了不少, 剛想起身,感覺到被褥上傳來些許壓力。

低頭一看,姜魚就趴在床邊,頭枕著手臂睡著了, 天光照在她側臉上, 睫毛濃翹, 鼻頭圓潤, 唇角微微上翹,像是做了什麽美夢。

見她的笑容,宿舟不由跟著提起唇, 淺淺笑了。

想到姜魚一直在守著他,就不禁令他心頭暖意湧動,他放輕了動作,在不驚動姜魚的情況下靠坐起身,散落的長發順著削瘦肩膀滑下,像一縷潺潺淌下的流水。

他看了一會兒姜魚甜美寧靜的睡顏,忍不住伸手,輕輕碰了碰她弧度微圓的臉頰,這時,房門剛好被敲響,姜魚一下被驚醒了。

她刷一下擡頭,宿舟的手僵在半空,兩人視線在半空中交匯,意識到剛剛發生了什麽,都有些尷尬。

尷尬過後,姜魚不禁微微紅了臉,好像臉上還殘留著他指尖的觸感。宿舟垂著眸,悄然收回手。

房間內看似安靜,卻有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氣氛悄然蔓延。

“咳咳。”

門口的蕓晚輕咳了兩聲,意識到自己可能來的不是時候,見他們這樣,又忍不住露出會心笑容。

“藥放這了,記得喝。”

她不想多打擾,就要退出去,姜魚忙站起身,問,“蕓師姐,其他人呢,都回來了嗎?”

蕓晚點點頭:“除了林風,他們都回來了。”

聽到林風的名字,姜魚眼神一暗,她主動提出要跟蕓晚出去,蕓晚看了看兩人,點了點頭。

等她走到門口,宿舟忽然開口,“姜魚。”

姜魚腳步一頓,回過頭。

她悄然攥緊了拳,有些緊張,不知他會說什麽,當時她將林風逼下凍河,只有宿舟在場,但不知他當時是否還有知覺。

他都看見了嗎?

這時開口,是不是要質問她?

等了片刻,宿舟道:“別太勞累,註意休息。”

姜魚:……

她完全想錯了,愧疚感悄然升起,陡然又想起地道坍塌時,宿舟說要以身相許的話,聽起來像是一句玩笑,但在那種情況下,他們都知道不是。

她張了張口想回答,可一絲細微的念頭在心中盤旋,似乎是某種不妙的預感,她的心一時有些亂,胡亂點了點頭,便出去了。

宿舟低下頭,看著她離開方向,手指輕輕蜷縮。

姜魚在外面轉了一圈,海淵宗弟子陸續歸來,這趟出去大家都受了或輕或重的傷,有的回宗去了,有的就在此休養。

聚在一起,難免討論起問天劍的事,都覺得此事太過離奇,哪怕親眼見到,也有些難以相信,但問天殘劍片都被收服了,見到姜魚,已經徹底被她折服,說她不愧是少主的朋友,劍宗三峰主的高徒,確實厲害。

面對眾人吹捧,姜魚卻想到了一個問題:“地道坍塌之後,那兩座廟還在嗎?”

一弟子搖了搖頭:“我們回去看過了,都崩毀了,毀得很徹底。”

姜魚:“那些失蹤的百姓,到底去了哪裏?”

眾人一楞。

這才想起來,一番歷險,竟然把這事給忘了!

他們原本是為了找魔巢、找失蹤的散修和百姓才來的,找到最後,卻意外找到了入魔的問天劍……

“難道是劍靈吃了那些百姓?”

“不太可能吧?”

“你想想,在神廟裏,並沒有凡人存在過的痕跡。”

“說的也是……”

而且劍靈是靈體,吸收天地靈氣而存在,不像魔物,並不需要靠吃人活著。

眾人面面相覷,想不到答案。

姜魚把事情從頭到尾縷了一遍,想到癥結就在那座廢宅,他們被引到廢宅中,中了陷阱,之後落入宅外的地道,在地道中撞見了魔化的劍靈。

當時她猜測,布下陷阱的魔物實力不夠,所以想借魔劍之手除掉他們,而之後,他們就完全被劍靈引走了註意,那只她推測存在的魔物和所謂的魔巢,都失了蹤跡。

如果是這樣,如今那魔物會藏在哪裏呢?

“……那座廢宅!”

將這邊的情況講給宿舟聽,兩人得出了同樣的結論。

所謂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他們已將邪修的廢宅搜索過一遍,而魔物知道他們的動向,等他們將人和法器都撤走了之後,再將魔巢移到廢宅,可謂神不知鬼不覺。

這猜測一說出,薛清浪情不自禁用扇子拍了下手,“妙啊!小魚,你真是太聰明了。”

姜魚有點小得意,情不自禁彎唇笑了。

薛清浪看著她的笑顏,不覺出神。

是日,眾人休整到了夜裏,再次出發前往宅院。

借著漫天星光,姜魚看了看宿舟的臉色,“這次應該沒什麽危險了,你還好嗎?不如留下休息。”

宿舟是堅持自己要來的,他道:“既然沒危險,我來就沒什麽問題。”

姜魚:“……”

拗不過他,只好讓他跟著。

從客棧到廢宅距離不遠,不過半個多時辰,已經趕到地方,廢宅還是一片安靜,黑燈瞎火,眾人屏息,放輕腳步,悄然靠近。

不多時,一個弟子悄聲道:“你們快看!”

他手中的凈魔符上,絲絲縷縷的黑氣正在侵染。

有魔氣!

薛清浪一個眼神,弟子們圍到那弟子身邊,再次下了鎮魔釘,這次地面轟然一震,下方魔氣順著釘子洩露出來。

“在下面!”

姜魚用法器鑿開了地面,露出了一道幽深的入口,眾人對視一眼,沖進魔窟中,找到了被困住的百姓,還有奄奄一息的散修。

百姓們被困了這些時日幾乎絕望了,他們說見過兩只魔物,那兩魔每隔幾天會出現一次,每次都是子夜時分來,抓一個人走就消失了,他們被困在這裏,快要嚇破了膽,沒想到會獲救,當場就對著眾人磕起頭來。

姜魚扶起了一個婦人,聽她不停說“謝謝”,心中湧上一陣暖意,無論前面經歷了多少艱難,到了這一刻,看見他們都好好活著,就覺得這些都是值得的。

她扶著婦人走出去,又從儲物袋中找出一些吃的分給大家,給了她身邊的小娃額外一顆糖,小朋友破涕為笑,“謝謝姐姐。”

姜魚拍了拍她的頭,出去之後,和薛清浪等人討論,決定由一部分弟子先送獲救百姓回去,他們則隱藏法器,藏在宅中守株待兔,等那兩個魔物到來。

幾人各自選了隱藏地點,姜魚和宿舟一起,回到了邪修骸骨所在的房間,準備在這裏守夜。

一團暖黃火光升起,姜魚又在外面布置了一番,設下一個障眼法,從外面看來這裏就跟往常一樣。

宿舟看著她在外面忙忙碌碌,跟小動物似的,忙活半天,回到座位前坐下,烤了烤火,嘟囔,“海洲的天氣也變冷了。”

說著,擡眼看宿舟,天氣雖冷,他穿得依然單薄,隨手拾了一根木柴撥弄火堆,微微俯身的姿勢,露出頸項流暢的線條下筆直的鎖骨,火堆映照下,漂亮得讓人移不開眼睛。

姜魚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才悄然收回視線。

宿舟安靜撥著火堆,他可以不說話,姜魚卻憋不住,想來想去,找了個話題跟他聊,“前幾天,劍靈問了我一個問題。”

宿舟擡眸,意識到她在說什麽,目光落在白螺劍上。

“她問我,為何學劍?”她一手托腮,眼眸半垂,“你說我該怎麽回答?”

“據實回答。”

“我是想說實話來著,但她想聽的答案似乎不是這個,她讓我仔細想想。”

宿舟挑了挑眉。

姜魚跟他說起過去的事,她小時候最崇拜白荔,愛聽娘斬妖除魔的故事。那一年,白荔回到家,卻突然不再拿劍,姜魚追著她問,白荔摸著她的頭說,“因為娘是高人,高人只在關鍵時刻出手,要保持神秘感。”

但姜魚還是敏銳發現了娘身上的藥味,而白荔說完這番話後,自己獨自在院子裏,就對著白螺劍輕輕嘆氣。小姜魚漸漸發現了真相,那時她就下定決心,要繼承白螺劍,重振劍仙之名,不讓娘失望。

可後來,她發現壓力越大,就越是想逃避,總是擔心自己做不到,反而是其他的東西越學越順手,加上姜懷城天天潑冷水,就更不想學了。

她看著宿舟,好奇問:“你學劍時,不會覺得有壓力嗎?”

聯想起他的經歷,加上西江月的個性,恐怕他承受的壓力更大吧?

“有。”

“那你是怎麽想的,不擔心自己對不起五峰主的栽培嗎?”

“擔心過。”他將行雲劍橫在膝前,修長手指輕撫劍身,“但學劍是為我自己,能學到多少,都是我自己受用,劍為我傍身,而非師尊。”

姜魚楞了一下,想了想,好像有些道理。

宿舟的話讓她看見了一直以來的誤區,她固然想為了娘而學劍,但學好劍後受益的人是自己,她是否把爹娘的期望看得太重了?

火堆中木材劈啪作響,她看著宿舟,覺得自己這個問題問對了人,除了他,還有誰能解答她的困惑?

要是早點問他就好了……

她挪著馬紮,往宿舟那邊靠了靠,小聲說,“現在才發現,你其實挺好的。”

宿舟放下劍的動作一頓,微擡眼眸,薄薄的眼皮如鋒刃,“你才知道?”

姜魚輕哼一聲,“你別得寸進尺。”

眼波流轉間,笑意淺淺。

這些年兩人一見面就掐得雞飛狗跳,宿舟從沒見過她這樣,對親近之人近乎親昵撒嬌的語氣,心口處一陣麻癢,耳根微熱。

她又說:“宿行雲,你給我講個故事吧?”

宿舟:“講什麽?”

“你加入劍宗之後的事,五峰主的事……什麽都可以呀,不然我要睡著了。”

“……”

“快點嘛。”

“我給你講故事,有什麽好處?”

“你怎麽這麽計較,什麽都要好處?”

“可我什麽都沒要到過。”

“呃——”

好像還真是。

她把儲物戒取下來,鋪開一塊布,叮鈴當當,倒出一堆閃閃亮亮的小玩意,側頭看他,眼睛也亮晶晶的,“你要什麽,自己拿。”

火光映著她的側臉,垂下的一縷劉海被熱氣吹得飄浮,睫毛濃翹,頰邊微粉,落在宿舟眼中,勝過萬千珍寶。

他搖了搖頭:“我有了。”

姜魚:“是嗎?”

這都是她收藏的珍寶,平時都舍不得拿出來送人的。

但見他眼神篤定,好真的有了什麽寶物,她想了想,忽然想起來,在小溪村邊她隨手送給宿舟一塊撿來的石頭,他說的不會就是那個吧?

一陣心虛湧上心頭,她默默把那堆小玩意收了回去,打了個哈欠,“我困了。”

宿舟:“睡吧,我守夜。”

姜魚嗯嗯兩聲,眼皮耷拉,真有點困了,不一會兒,開始腦袋點點,身子一歪,頭靠在了宿舟肩上。

宿舟渾身一僵,隨即又放松下來,挪了挪位置,讓她靠得更舒服一點。

夜裏的廢宅一片安靜,只有火堆劈啪作響的聲音,在這個對他而言如同噩夢般的地方,有她在身邊,他竟然不再覺得厭惡和惡心,好像她在哪,他追逐的溫暖和安寧就在那裏。

姜魚這一睡,直接睡到了子時,屋檐上,輕微的瓦片響動聲響起,宿舟瞬間警覺,剛拿起劍,姜魚也醒了。

兩人對視一眼,不用對話,劍氣劃破屋頂,從屋內沖出,屋頂上剛落下一只渾身漆黑的魔物,見勢不對,正要逃跑。

兩人疾追上去,這魔物雖然是人形,但削瘦孱弱,和之前那只高等魔物帶來的壓迫感截然不同,甚至不敢正面交鋒,倉皇逃跑。

然而這次眾人準備充足,哪能還讓他們跑了,埋伏的弟子一齊殺出,不過片刻間,將兩只魔物都抓住了。

將兩魔物困在一起,眾人才發現,這兩魔竟然長得一模一樣,宛如雙生子,一審問,其中一只就哭著說,因為魔無雙生,二魔生下來如同受了詛咒,比一般高等魔物孱弱得多,只能像老鼠一樣,小心隱匿形跡,帶著魔巢一起輾轉各地。

“你們和問天劍靈有什麽關系?”

“沒、沒關系。”那魔道,“我們也是到了這裏,才發現了魔劍存在……”

“你說問天劍本來就是魔劍?”

“我沒這麽說啊。”魔物茫然道,“那劍已成殘片,力量依然強大,怎麽看也是我們兄弟招惹不起之物……”

這麽說,這兩魔還真是什麽都不知道,碰上問天劍只是巧合?

見幾人交換眼神,似乎在想怎麽處置自己,魔物趕緊求饒,“我們什麽也沒幹,只吃了幾個凡人而已,求求你們,放過我們兄弟吧!”

姜魚想起剛才在地道中,奄奄一息的散修,還有那些劫後餘生的百姓,如果不是他們回頭來找,這些人都會變成魔物的口糧,更別說那些已經被他們兄弟吃了的無辜百姓……

他竟然說“只是殺了幾個凡人而已”,姜魚心頭一絲戾氣升起,劍光一閃,將那魔物的頭直接砍了下來。

眾人一驚。

倒不是說這兩個魔物不該殺,而是他們沒想到姜魚會突然動手,她平時看起來笑瞇瞇的,動起手竟這麽果決。

站在姜魚身後的宿舟,眼眸微沈了沈,覺得有些不對勁。

魔物無頭之軀跪地倒下,姜魚低下頭,垂眸看著自己的手心,她這是怎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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