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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第 46 章 只是吃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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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第 46 章 只是吃醋

姜魚雖然不是純正的劍修, 但也很清楚,劍修有多寶貝自己的手,她娘就是因為手傷而無法握劍, 他們兩一直在這地道裏,宿舟的手怎麽會變成這樣?看起來像是凍傷……

“地道裏除了劍靈還有別的東西嗎?”

“沒。”

他將手往後收了收,又想到姜魚沒那麽好糊弄,補充說, “剛才看到河中有東西在動, 沒想到河水急凍, 不慎傷了手。”

“那東西呢?”

“看錯了。”

“哦。”

姜魚沒再說什麽, 視線在周圍一掃, 看到了落在角落的布巾,稍微一想,已猜到了什麽, 心下一軟。

她從儲物戒中翻出傷藥, 喊他過來給他上藥,冰涼的藥膏碰到發腫的關節, 帶來麻麻癢癢的刺痛感。

手泡在冰水裏尚且能一聲不吭,這時卻覺得有些難耐,手往後縮,卻又被她抓回去了, “別亂動。”

他有些不自在的別開頭, 耳根微微紅了。

見他這樣, 姜魚不禁問, “這時候不好意思了,之前宗門大比時,說那些話也沒見你不好意思。”

宿舟:……

“那些話, 我沒對別人說過。”

“你的意思是,我還應該謝謝你?”

他不說話了。

他一沈默,姜魚盯著他看,“所以,你現在還是這麽想的?”

他點點頭。

在姜魚動氣之前,他又說:“我只是為劍說話。”

動心之後,他不是沒想過這件事,他們兩關系徹底鬧僵,是三年前宗門大比之後,他評價了姜魚的劍,站在他的角度,他愛劍惜劍,深知得到一把好劍不容易,而白螺恰恰是一把絕世好劍,它在姜魚手中沒能發揮全力實力,他感到可惜。

姜魚說他好為人師,事實上除了姜魚,他從未評價過別人如何如何。

劍對他是唯一,對姜魚卻不是,學劍對她是件輕松隨意的事,他曾經看不慣別人這種態度,但現在對姜魚,他放下意見,選擇包容。

“誰說我學劍是隨便學學了?”姜魚覺得他真是誤會大了,“你知道白螺劍仙嗎?”

他搖了搖頭。

“這你都不知道,還好意思說自己是劍癡。”

“……”

“白螺劍仙,就是我娘。”

他一怔。

姜魚收起藥瓶,擦幹凈手,將白螺劍拿起來,劍上的小海螺晃了晃,“十幾年前,我娘和魔物作戰時傷了手,無法再拿劍,我的夢想,是成為像我娘那麽厲害的劍者,重振白螺劍的威名。所以,你質疑什麽,也不能質疑我學劍的初心。”

宿舟沈默片刻,他才知道姜魚是繼承的是自己娘親的劍,心中升起一陣愧意,一路走來,他從不後悔自己說過的每一句話。

面對姜魚,這是第一次。

他動了動唇,“是我錯了。”

姜魚怔了一下,才意識到他說了什麽。那年宗門大比後,她氣到砍斷旗桿,回去之後沒出息的哭了,她曾經發誓,一定要宿舟跟她道歉,承認自己錯了。真的等來了這句話,她並不像想象的那麽開心,反而在想,是不是她把這件事看得太重,也不是非要逼他道歉不可……

認識他這麽久了,從未見他跟誰低過頭。

為什麽他道歉了,自己反而有些心亂如麻呢?

她咳了一聲,拉回正題,“還、還是接著說問天劍的事吧。”

“問天劍有什麽不對?”

“你是不是很崇拜問天劍尊?”

“為何這麽問?”

姜魚遲疑片刻,要說問天劍的事,就要提到師姐之死的疑雲,這個秘密,除了爹娘,她沒告訴過其他人。

叮咚——

【和宿舟談及宗門秘事,你選擇——A告訴他實情/B將話題含糊過去】

系統又來湊熱鬧了,姜魚看著選項猶豫,他們之間的關系,可以分享這種秘密嗎?

她坐回原地,裹著毯子,反反覆覆看了他幾遍,在幫李師姐找真相這件事上,她需要一個盟友,宿舟是最好的選擇。

他有實力有頭腦,是可靠的隊友,更別說他對自己的心意,甚至因為她和他最崇敬的師尊發生矛盾。

她知道自己可以信任宿舟,她過不去的是自己的心,這算不算利用感情綁架他,將他卷到這樁陰謀裏來?

……

見她眉頭深鎖,似乎在發愁,如果是之前,宿舟不會多說什麽,讓她自己想清楚,可現在,他也有了改變。

“如果你想讓我做什麽,只管說出來,我會有自己的判斷。”

姜魚心下一松,下定決心。

她喚出靈符,符化為箭,將身後跟著的半個機關球射了個粉碎,轉身道,“關於師姐的死,我有些懷疑……”

宿舟聽完,臉色漸漸凝重。

他才意識到,當初在李休音墓前,姜魚的消沈不僅僅是因為傷心,還因為壓在心裏的秘密。

“你懷疑害李休音的人,和問天劍有關?”

“嗯。”姜魚點點頭,“可是問天劍尊三千年前就飛升了,問天劍還會存於世嗎?”

“你想進去看看?”

“是。”

原本宿舟說裏面的劍靈危險,她也想另尋辦法離開,但現在,她更想去地道中一探究竟,這舉動,無疑相當冒險。

“既然這麽久劍靈都沒出來,說明不主動招惹它就沒事,你沒必要跟我一起進去。”

“有必要。”他說,“於照已經入魔,下一個會不會是我?這件事,我不能置身事外。”

姜魚楞了一下,她把這點給忽略了。

“但你卷入這件事中,可能是和宗主為敵。”

“我只與妖魔為敵。”

“好吧。”

“那就進去看看?”

“嗯。”

收拾片刻,兩人一起往山洞深處走,越是往裏,寒氣越重,地面上也結了一層冰淩,這種和外界相反的氣候,並非自然,是裏頭的劍靈導致的。

她偷偷看了一下宿舟的手,靈藥效果不錯,手上的紅腫都已經退了,再看他神色輕松,似乎並不擔心,忍不住問:“這種時候,你怎麽還高興?”

“……”

他看過來,眼眸沈沈,“起碼現在陪著你的是我,不是薛清浪。”

姜魚心想,跟薛清浪有什麽關系,他不會是吃醋了吧?

看他一眼,又不禁臉頰發熱,一種說不清的感覺在心頭漫開,手指無意識在衣帶上繞了一下。

沿著蜿蜒的地道走了一段距離,前方地道中,逐漸有淡淡魔氣溢出,兩人不禁收斂心神,謹慎起來。

狹窄地道回蕩著兩人的足音,隨著魔氣漸濃,姜魚漸漸覺得有些難受。

這時,前方傳來一陣輕微的咯吱聲,這聲音兩人再熟悉不過了,是低等魔物骨骼生長的聲音,她打起精神,轉過地道的彎,就是一把火符點過去,前方剛剛聚攏起來的魔物就被燒了個幹凈。

兩人一路清掃,終於走到了地道盡頭,這裏的魔氣濃到肉眼可見的地步,黑霧成帶,飄浮在空氣中。

狹窄石室之內,陳設一眼可見,只有一座石臺,石臺上,擺著一截斷刃,劍身已銹,黑霧環繞石臺,劍身上隱約可見一個“問”字。

難道這真是問天劍?!

見字瞬間,姜魚心神一震,手中的白螺劍震得更厲害了,她也從劍中感覺到了一絲恐懼情緒。這情緒從劍身蔓延至她身上,她下意識後退一步。

“小女娃,這麽怕吾?”

“誰?”

空間內回蕩著一道滄桑聲音,然而只聞其聲,不見其人。

“是……問天劍靈嗎?”

那聲音沈默片刻,“問天……許久沒人這麽稱呼吾了。”

姜魚暗暗驚訝,又問:“您為何會在這裏?您不是跟隨劍尊一起飛升了嗎?”

“哈哈哈!小女娃,你在說什麽夢話,吾乃魔劍,飛升何用!”

隨著劍靈如雷咆哮之聲,問天劍在石臺上震顫,大量魔氣從劍中湧出,姜魚眼前所見的事物隨之扭曲,魔霧再散時,她發現自己身處山崖之上,狂風吹得她睜不開眼,裙發飄揚。

剛剛站穩,就覺得光線昏暗,定睛一看,山崖前方浮著一道巨大的陰影,遮光蔽日,那竟然是一只巨大的蛇頭!

蛇瞳往下俯視,山崖盡頭,站著一個白衣女子,她素發挽起,身姿清婉,手持長劍,鮮血正順著執劍的手流下,染紅了那只雪白的小海螺,在地上匯成了一汪血池。

即便如此,面對前方巨物,她沒有半點退意。

姜魚認出了她,眼眶一熱,“娘!”

前方白荔似乎沒聽到,執劍縱身,又與巨蛇拼殺在一起,白螺劍如同貫穿天地間的白練,縱橫揮灑,削下魔蛇的蛇鱗如雨落。

姜魚想沖上去幫忙,然而理智制止了她,她清楚記得,剛才她正和問天劍靈說話,轉眼來到這裏,那這必然是幻境,她應該謹慎觀察,弄清這幻境到底想做什麽。

思緒轉動間,白荔已一劍刺穿魔蛇額頂,那龐然大物發出一道嘶聲,轟然向下方倒去。

白荔縱身躍崖,也追了下去。

姜魚跑到崖邊,見下方霧氣彌漫,隨著巨蛇倒下,破開濃霧,她發現自己在如此高的地方,竟然能清楚看到崖下的情況。

這山崖下竟然有一處村落,屋舍相連,炊煙升起,巨蛇從天而降,正砸在村子中間,砸垮屋舍,砸出了一道巨坑。

村民們都被這景象嚇壞了,紛紛跑出來看情況,有人嚎哭著,喊著自己親人的名字,有人圍在了跟著落下的白荔身邊,指責她為村子帶來了災禍。

這魔蛇身軀突然砸下,有人毫無防備,直接被壓死在了屋子裏。

“你到底是仙人還是魔鬼,是不是故意來害我們的?”

“說什麽除魔衛道,根本不管我們的死活!”

“你這個殺人兇手,給我爹賠命!”

村民們氣勢洶洶,姜魚後退一步,腳踩上了一片落葉,血滴入泥土中。她忽然意識到,不知不覺間,她變成了白荔,白螺劍就在她手中,現在被村民質問的人就是她。

面對此情此景,百口莫辯。

這時,一旁有個小孩撿了塊石頭,向著她扔了過來,躲避不及,額角又多了一道傷口,滲出血跡。

那孩子啐了一口,罵了一聲,跑腿就跑。

見她沒反應,村民們罵得更兇了,姜魚耳邊,劍靈的聲音再度響起,“小女娃,你不動手嗎?”

“動手?”

“殺了他們,不然,他們可是會殺了你。你若是不反抗,一群凡夫也能要了你的命。”

“……”

“當年,他們也是這樣辱罵你娘。明明是你娘救了他們,難道他們不該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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