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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第 5 章 前仇舊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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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第 5 章 前仇舊恨

宿舟的力氣不小,鉗在手臂上的力道如鐵鉗一般,姜魚被他抓痛,怒瞪他:“松手!”

“你先松。”

“你先。”

“那就誰都別進。”

雙方視線在空中交匯,幾乎能濺出火花來。

入閣第一天,誰也不想把事情鬧大,都壓著火氣,沒動兵器,但此時較上了勁,誰也不想松手。

姜魚:“我數123一起松,還是你想讓這麽多人看笑話?”

他沒反對,姜魚就當默認了:“1、2——”

數到3時,兩人都松開了手,撒手瞬間,姜魚狠狠踩向他的腳背!

宿舟早就料到,躲開同時,一記掃腿。

姜魚伶俐一跳,借機跨進大門,沒想到她這一步跨得太急,被門檻絆了一下,險些摔倒,但人還是進去了,比宿舟更快半步。

她贏了!

跨過門檻,兩人再度對視,姜魚的喜色溢於言表。

宿舟冷凝眉目,只當沒看見,徑直往裏走。

姜魚也要走,擡腳卻覺得腳腕一陣處火辣辣的痛,不由輕嘶一聲,估計剛才在門檻上那一下絆得不輕。

她齜牙咧嘴往前走,還安慰自己:又讓她贏了一次,也不虧。

門口的火藥味還未飄散,弟子感慨:“現在鬧成這樣,以後可怎麽辦?”

有人道:“這才哪到哪,三年前的宗門大比,那才叫深仇大恨,現在都是小打小鬧罷了。”

進了青雲閣,環境開闊清雅,這裏是天驕弟子們平時住的地方,設有清修道場、演武臺、煉丹房、觀景臺……一應俱全。六位天驕住在六個獨立的院落,平時彼此互不打擾,而他們這些天驕候選,還沒有資格住在這,只是白天在這上課,晚上就各回各峰。

上課的地點在講習堂,今日來講課的,正是天驕榜第一,天劍宗弟子首席,李休音。她是宗主之徒,已經蟬聯了好幾屆的天驕榜。

李休音說了幾句場面話,就進入正題:“關於天驕選拔,一方面要看青雲閣評分,另一方面是最終試煉的表現。”

“說是試煉,你們也可以把它看成天驕榜給出的一次任務,按往常的試煉來看,考試任務多半和除魔有關。”

修仙之人,對魔這個字眼相當敏感。

這個世界有一處叫做“萬魔淵”的地方,是魔氣匯聚之地,魔從魔淵誕生,為禍四方,百姓深受其害。

三千年前,問天劍尊提劍入魔淵,殺盡群魔,還在魔淵出口附近留下了萬劍殺陣,防止魔從此出。從那以後,仙門各宗時常修補此劍陣,出沒人間的魔就少了許多。

這位問天劍尊正是天劍宗的老祖,據傳他三千年前就已飛升,如今劍宗留下的神器“天驕榜”,就是他的本命劍所化。

“因為劍尊的緣故,人間的魔禍被扼制了數千年,如今雖然偶有魔作亂,但都成不了什麽大氣候。”李休音道,“需要提醒你們的是,下山除魔之時,萬不可被魔所誘惑,一旦心中生出魔種,我等修士也會成魔。”

“你們應該都記得,咱們宗規第一條是什麽吧?姜魚。”她掃視五人,點名提問。

“凡入魔者,殺無赦。”姜魚回答。

在天劍宗,這條罪狀甚至排在“殘害人命”之前,可見仙門對魔的痛恨。

姜魚想到之前書閣察覺到的魔氣,下意識看了一眼宿舟。魔氣的事,她沒有跟任何人提起,因為宗內對魔的處置嚴苛,她一句話可能會讓當天出現在書閣的所有弟子遭殃,這種事必須要慎重,她決定先暗中觀察。

宿舟也沒把事情往外說,這倒不意外,除了劍之外,他對別的事都很冷漠,好像沒什麽事能引起他的興趣。

兩人坐在相隔最遠的座位對視,嗖嗖眼刀直飛,被夾在中間的蕓晚默默往後縮了縮,不想被眼刀誤傷,作為四峰的獨苗候選,她得愛惜自己。

後方冷颼颼的氣氛,引得前面兩人回頭,一個是二峰的於照,另一個是六峰的林風。

於照的眼神落在姜魚身上,透著關心。

林風則是一副看好戲的態度,他是這次冒出的黑馬,平時不顯山不露水,上榜之後,有人統計了他十年來大比和小比的成績,發現他始終保持在中上游,相當穩定。

註意到大家都看著自己,姜魚睜圓了眼睛:這是怎麽啦?

被她一雙溜圓眼睛盯著看,其他幾人都默默收回了視線。

李休音將幾人的眼神交流盡收眼底,她跟其他四人不熟,而姜魚是她從小看到大的。她知道三長老家的事,姜夫人出事後,三長老不忍見夫人自創的劍法和靈劍失傳,希望能傳劍給姜魚。

姜魚從小好奇心旺盛,對什麽都感興趣,尤其是修煉相關的事,總喜歡追著人問:“世界上真的有仙人嗎?”等年紀再大一些,她就跟在師兄師姐屁股後面學術法,在三長老看來,她要是學不會還好,但偏偏她格外聰明,一點即通,學會的東西越多,他就越頭疼,這意味著她在學劍上花費的精力就越少,這樣下去,根本無法傳劍。

姜夫人更希望順其自然,如果女兒願意學,當然很好,她要是不願意學,白螺劍就此失傳,她頂多覺得有些遺憾,也不想勉強。

不過李休音也奇怪,姜魚學什麽都快,唯獨學劍上,卻一直有些心態上的瓶頸,這種事自己突破不了,旁人也幫不上忙。

稍微一想,李休音收回思緒,接著說:“在閣內,你們主要學兩方面內容:道學和武訓。道經我來講,武訓由另一位天驕師兄負責,時間一個月,今日講《南鬥經》……”

師姐從經文講到宗內比試,姜魚陷入了回憶。

她想起了三年前那次宗門大比,是她人生中鮮少有這樣覺得屈辱的時刻。

那次是她認識宿舟後,第一次輸給他,也是最刻骨銘心的一次。哪怕後來她贏了許多回,也忘不了那一次的失敗。

那次她過關斬將,一路殺到決賽,在眾目睽睽之下,敗在了對方的劍下,大傷自尊,更讓她不能接受的是,在打敗她之後,宿舟說了一句:“劍技稀松,態度不端,你不配此劍。”

姜魚最不能接受的,就是別人評判她的劍。

當時她氣到一劍砍斷了兩人之間的令旗,氣紅了眼圈,若不是師尊將她帶走,她真的氣到想殺了宿舟。

也是那時候,宿舟的不近人情在弟子中廣為流傳,但這對姜魚來說還遠遠不夠。

而這句話,姜魚能記一輩子,她永遠也不會原諒宿舟。

當初他這麽說,如今爹又這麽說,說她劍不如人,她絕對不服氣。

既然別的她能學好,那她肯定也能學好劍。

若能用宿舟最引以為傲的劍打敗他,一定能將他的自尊心狠狠碾碎,想想都解氣!

講道結束時,天色已晚了,姜魚正準備回去,於照叫住了她,“小魚,晚上有空嗎?師兄有話跟你說。”

姜魚猶豫了一下。

她感覺到有一道視線看著她,不用回頭,憑感覺也知道是宿舟。

他估計是時刻關註自己的行動,想找到弱點。

姜魚拒絕了師兄,她晚上另有安排,話說完,那道視線消失了。

於師兄道:“好吧,你好好休息,明日再見。”

回到家,姜魚給腳腕的扭傷塗了藥,家中靈藥不少,像這種扭傷,塗上過一晚上就好了。

接著從書櫃裏翻出了壓在最底下的一本書:《白螺劍譜》。劍譜到她手裏很多年了,但還跟新的一樣,多虧她平時愛惜,基本上不怎麽翻看。

這次她決心要好好學劍,不是說一句空話而已。

劍譜一共有七層心法,這些年她斷斷續續練到第三層,因為劍只是她的許多攻擊手段之一,劍招也沒練得多熟,如今重新翻看這本心法,竟然陌生得很。

不過重看一遍,還有不少新收獲。

“這招可以反制宿舟。”

“這劍招,原來如此……”

房間裏時不時響起她的喃喃自語聲,面前的燭臺堆起厚厚的燭淚,燭影搖晃,寂然無聲,不知不覺,姜魚趴在桌上睡著了。

過了一會兒,房門被人輕輕推開。

白荔輕手輕腳走進房間,看到燭光映在女兒臉上,將她濃翹的睫毛打下一層淺影,臉頰粉透,微微圓潤的弧度,落在當娘的眼裏,一團稚氣可愛。

她忍不住笑了。

俯身將人抱起送回床上,幫她蓋好被子,姜魚喃喃:“娘……學劍……”

“知道了。”白荔輕聲道,“你爹說的氣話,何必跟他較真?”

只有當娘的清楚,姜魚是被她爹那句“糟蹋了劍”刺激到了,跟她爹賭氣呢,前幾年宿舟也說過類似的話,兩人至今還掐得跟烏眼雞一樣。

不過……她回頭看向劍譜,坐到桌前,挑了挑燈芯,埋頭書寫起來。

第二天,姜魚早早醒了。

昨天她夢到娘給她唱搖籃曲,睡得很好,伸了個懶腰起來,發現劍譜端端正正擺在桌上,旁邊還多了一本冊子。

打開一看,一行行工整字跡映入眼簾,看過內容,竟然是她娘寫的劍譜註釋,將她看不懂的地方都做了詳細解釋。

姜魚心中一片柔軟,她娘自從傷了手之後,不僅不能拿劍,寫字也十分吃力,這麽多字,娘寫的時候手腕一定又痛了吧?

她將劍譜和註釋抱在懷裏,更堅定了要練好劍的決心。

來到青雲閣,天色尚早。

她和宿舟竟然又同一時間到了,進門時,雙方又撞上了視線。

姜魚先開口:“今日內容是武訓。”

宿舟:“又如何?”

過往回憶湧上心頭,新仇舊恨交織,她狠狠道:“當然是打得你滿地找牙。”

宿舟:“聽膩了,說點新鮮的。”

姜魚:“打得你的牙滿地找你。”

宿舟:……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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