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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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
韓周聽到這句，一把推開沈耀。
“這就t是你來找我的目的，對吧？”
“沈耀，我警告你，不要再來壞我的事。不然的話，你知道後果會是什麽。”
26）
去找金真好的路上，天居然下雨了。
不像是北京的雨，而像是家鄉的雨。像和韓周行事未遂的那個下午，越下越大的雨。
沈耀發了幾條消息給金真好，她都沒回，最後只發過來一個方位。
居然真的在加班。
在一個高速入口附近，沈耀看著那個女孩穿著件夜光背心，給一輛一輛緩緩通過的車發宣傳單。
十分鐘以後她就過來了，拉開車門坐下，說：“媽的行領導是什麽變態。”
又看了一眼他車裏說：“你居然已經買了建行的ETC。你這真的比殺了我還難受。”
然後方才註意到他的狼狽，說：“你這都什麽味兒……你被她打了？”
又憋不住咯咯地笑起來：“好像是我點的米線，對不住。”
一切捅破之後她好像就變了一個人。沈耀看她仿佛脫了一層殼，言行舉止都自在了很多；她自己也有感覺，還裝什麽呢？反正最糟糕的一面都已經被看見。
沈耀於是也有點想笑，問她：“你是不是故意的。”
金真好說：“天地良心。我絕對不會浪費糧食。”又說：“我承諾你的事做完了。你承諾我的明天能辦到嗎？”
沈耀說：“明天不行這周也準行。你放心吧，就開個一般戶，我姑姑這點權限還有。”
金真好說：“聽聽這話說的。不愧是壟斷行業世襲大少爺。”
閑扯的話，扯到這裏突然就斷了。
沈默了一會兒，還是金真好先問：“她說沒說為什麽打你？”
沈耀說，放心吧，跟你沒關系。
金真好說：“怎麽跟我沒關系？我說你是我男朋友，讓她給把關來的。”
沈耀這才知道被她捉弄。但當下也發作不得。況且他心裏也清楚，韓周打他的原因，真還未必就是因為這句挑釁。沈耀於是說：“真跟你沒關系。是我以前做了對不起她的事。”
“什麽事？”金真好問，“你劈腿了？”
沈耀梗住。
如果說，在這個濕沈的雨夜，他倒很慶幸有金真好這聒噪的人陪在他身邊，這不是謊話，只是有點罪惡。
他想起當韓周把盤子掄他頭上時，內心居然閃過一個念頭：果然是姐妹。
連打人的手法都如出一轍。
“你是真的超級喜歡韓周吧。”身邊的女孩突然說。
不知道怎麽回答，並不是要確認或否認，他只是覺得自己對韓周的感情，不是“喜歡”這個詞能夠形容。
“不說算了。”身邊那個人說，“羨慕她，能被人這麽這麽地喜歡。從來沒有人這樣喜歡過我。”
“怎麽會。”沈耀說。
“是真的，事實如此。”金真好說，“如果我被人這麽喜歡過，我肯定立刻能感覺到。但我從來沒有過這樣的感覺。他們都有一點喜歡我，但最後還是要看我的條件。所以，有可能你這麽喜歡韓周，也是因為她的條件本身就在那擺著，不需要你再去計算，有可能就因為她身處的位置那麽高，高到你根本就夠不著，所以你才會覺得特別喜歡她，拼了命地想得到她。對不對？”
沈耀心想，這都什麽亂七八糟的。
可是女孩臉上是有真實的哀戚，沈耀便敷衍道：“人也不是非要別人喜歡不可。我覺得你這樣就挺好。”
“你這是站著說話不腰疼。”金真好懟道，“對了，你們怎麽分的？”
“也說不上分。”沈耀說。想了想他又加了一句：“只是我一直找她……她一直不肯見我。”
“那現在見上了，見上又怎麽樣，還不是挨了一頓打。”金真好說，“唉，我慘了。”
“你怎麽慘了？”沈耀只好明知故問。
“她不願意見你，我騙她見你，我這是出賣她啊。而且她到現在還沒來訓我。說明什麽？說明她在憋個大的。”
沈耀笑，他認同，韓周在“憋個大的”。只是這個大有多大，旁邊那女孩未必知曉。
沈耀終於忍不住了，問：“其實你對你姐姐到底了解多少？”
這是個好問題。金真好回想了一下她這邊看見的韓周。
首先，是麻辣燙店裏那個盛氣淩人的形象。“誰是你姐。”她當時說。
氣勢洶洶像要來PK。
然後，是突然出現，救她於水火。雖然也狠狠把她羞辱了一頓。
然後就是一再地幫她，見付遠航那次，寄小票那次，打張蘭蘭那次。雖然每次幫她也要把她修理一頓，甚至還動了刀子。
她還說，如果人經歷的一切都寫在臉上，那她就有一張惡鬼的臉。
“我知道她被人霸淩。”金真好說，“你還給了我一堆人名。還有，我猜她爸爸媽媽……養父養母對她也不太好。”
“但是，她無論如何也是個大小姐。而且她現在長大了啊，她又動不動舞刀弄槍的，也沒人敢欺負她了吧？啊，不對……”
之前她是下意識地不想這些。但如果認真地想，如果沒人欺負她，她又何必充勇鬥狠？
“不過有錢人就是這樣吧。有錢人的世界裏沒有道德，只看誰更狠。她肯定是狠出頭了，所以現在他們家讓她管公司，而且怕她跑了都不讓她出國……啊不對。”
如果她真的已經大權在握，又怎麽會連出國的權利都沒有，連護照都沒辦過？
金真好一時頭腦有些混亂，無措地看向沈耀。沈耀只是看著前方。北京的雨夜甚至有點霧氣氤氳，像年少時，但也有可能是他的錯覺。
他還記得，剪掉頭發以後，韓周有一周沒來上學。
為了跟她搭話，體育課上，他故意把球踢到她身上，又過去跟她道歉。
她彎下腰，湊近他的耳朵，說，我想殺了我爸，你呢？
此刻車窗映出的影子，看上去就像那時韓周的臉。
沈耀笑，他也不知道為什麽自己要這樣，明明這一切都很荒謬，早該一忘了之。“那時候，我們都想殺了我們的爸爸。”他說到這，又笑，一邊笑一邊問金真好，“好笑吧。”
“你爸出軌，你媽自殺，對吧？”金真好說，“那你想殺了他，我覺得也合理。”
沈耀想說事情並不是這麽簡單，但對她解釋這些也沒必要。重要的是接下來要說的事。
“但是我沒想到她不是說說而已。”沈耀說，“你知道她的生日嗎？”
“知道，12月30號。”
“就在12月29號那天，她要我幫她去搬幾個她藏好的煤氣罐。”沈耀說，“她說這是她給自己準備的生日禮物。”
“她要自殺？”
“不是。”沈耀嘴角又流露笑意，“她說她要炸掉她那個家。因為她還沒滿16歲，所以就算被抓到，也不會判死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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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周聽到這句，一把推開沈耀。
“這就t是你來找我的目的，對吧？”
“沈耀，我警告你，不要再來壞我的事。不然的話，你知道後果會是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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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找金真好的路上，天居然下雨了。
不像是北京的雨，而像是家鄉的雨。像和韓周行事未遂的那個下午，越下越大的雨。
沈耀發了幾條消息給金真好，她都沒回，最後只發過來一個方位。
居然真的在加班。
在一個高速入口附近，沈耀看著那個女孩穿著件夜光背心，給一輛一輛緩緩通過的車發宣傳單。
十分鐘以後她就過來了，拉開車門坐下，說：“媽的行領導是什麽變態。”
又看了一眼他車裏說：“你居然已經買了建行的ETC。你這真的比殺了我還難受。”
然後方才註意到他的狼狽，說：“你這都什麽味兒……你被她打了？”
又憋不住咯咯地笑起來：“好像是我點的米線，對不住。”
一切捅破之後她好像就變了一個人。沈耀看她仿佛脫了一層殼，言行舉止都自在了很多；她自己也有感覺，還裝什麽呢？反正最糟糕的一面都已經被看見。
沈耀於是也有點想笑，問她：“你是不是故意的。”
金真好說：“天地良心。我絕對不會浪費糧食。”又說：“我承諾你的事做完了。你承諾我的明天能辦到嗎？”
沈耀說：“明天不行這周也準行。你放心吧，就開個一般戶，我姑姑這點權限還有。”
金真好說：“聽聽這話說的。不愧是壟斷行業世襲大少爺。”
閑扯的話，扯到這裏突然就斷了。
沈默了一會兒，還是金真好先問：“她說沒說為什麽打你？”
沈耀說，放心吧，跟你沒關系。
金真好說：“怎麽跟我沒關系？我說你是我男朋友，讓她給把關來的。”
沈耀這才知道被她捉弄。但當下也發作不得。況且他心裏也清楚，韓周打他的原因，真還未必就是因為這句挑釁。沈耀於是說：“真跟你沒關系。是我以前做了對不起她的事。”
“什麽事？”金真好問，“你劈腿了？”
沈耀梗住。
如果說，在這個濕沈的雨夜，他倒很慶幸有金真好這聒噪的人陪在他身邊，這不是謊話，只是有點罪惡。
他想起當韓周把盤子掄他頭上時，內心居然閃過一個念頭：果然是姐妹。
連打人的手法都如出一轍。
“你是真的超級喜歡韓周吧。”身邊的女孩突然說。
不知道怎麽回答，並不是要確認或否認，他只是覺得自己對韓周的感情，不是“喜歡”這個詞能夠形容。
“不說算了。”身邊那個人說，“羨慕她，能被人這麽這麽地喜歡。從來沒有人這樣喜歡過我。”
“怎麽會。”沈耀說。
“是真的，事實如此。”金真好說，“如果我被人這麽喜歡過，我肯定立刻能感覺到。但我從來沒有過這樣的感覺。他們都有一點喜歡我，但最後還是要看我的條件。所以，有可能你這麽喜歡韓周，也是因為她的條件本身就在那擺著，不需要你再去計算，有可能就因為她身處的位置那麽高，高到你根本就夠不著，所以你才會覺得特別喜歡她，拼了命地想得到她。對不對？”
沈耀心想，這都什麽亂七八糟的。
可是女孩臉上是有真實的哀戚，沈耀便敷衍道：“人也不是非要別人喜歡不可。我覺得你這樣就挺好。”
“你這是站著說話不腰疼。”金真好懟道，“對了，你們怎麽分的？”
“也說不上分。”沈耀說。想了想他又加了一句：“只是我一直找她……她一直不肯見我。”
“那現在見上了，見上又怎麽樣，還不是挨了一頓打。”金真好說，“唉，我慘了。”
“你怎麽慘了？”沈耀只好明知故問。
“她不願意見你，我騙她見你，我這是出賣她啊。而且她到現在還沒來訓我。說明什麽？說明她在憋個大的。”
沈耀笑，他認同，韓周在“憋個大的”。只是這個大有多大，旁邊那女孩未必知曉。
沈耀終於忍不住了，問：“其實你對你姐姐到底了解多少？”
這是個好問題。金真好回想了一下她這邊看見的韓周。
首先，是麻辣燙店裏那個盛氣淩人的形象。“誰是你姐。”她當時說。
氣勢洶洶像要來PK。
然後，是突然出現，救她於水火。雖然也狠狠把她羞辱了一頓。
然後就是一再地幫她，見付遠航那次，寄小票那次，打張蘭蘭那次。雖然每次幫她也要把她修理一頓，甚至還動了刀子。
她還說，如果人經歷的一切都寫在臉上，那她就有一張惡鬼的臉。
“我知道她被人霸淩。”金真好說，“你還給了我一堆人名。還有，我猜她爸爸媽媽……養父養母對她也不太好。”
“但是，她無論如何也是個大小姐。而且她現在長大了啊，她又動不動舞刀弄槍的，也沒人敢欺負她了吧？啊，不對……”
之前她是下意識地不想這些。但如果認真地想，如果沒人欺負她，她又何必充勇鬥狠？
“不過有錢人就是這樣吧。有錢人的世界裏沒有道德，只看誰更狠。她肯定是狠出頭了，所以現在他們家讓她管公司，而且怕她跑了都不讓她出國……啊不對。”
如果她真的已經大權在握，又怎麽會連出國的權利都沒有，連護照都沒辦過？
金真好一時頭腦有些混亂，無措地看向沈耀。沈耀只是看著前方。北京的雨夜甚至有點霧氣氤氳，像年少時，但也有可能是他的錯覺。
他還記得，剪掉頭發以後，韓周有一周沒來上學。
為了跟她搭話，體育課上，他故意把球踢到她身上，又過去跟她道歉。
她彎下腰，湊近他的耳朵，說，我想殺了我爸，你呢？
此刻車窗映出的影子，看上去就像那時韓周的臉。
沈耀笑，他也不知道為什麽自己要這樣，明明這一切都很荒謬，早該一忘了之。“那時候，我們都想殺了我們的爸爸。”他說到這，又笑，一邊笑一邊問金真好，“好笑吧。”
“你爸出軌，你媽自殺，對吧？”金真好說，“那你想殺了他，我覺得也合理。”
沈耀想說事情並不是這麽簡單，但對她解釋這些也沒必要。重要的是接下來要說的事。
“但是我沒想到她不是說說而已。”沈耀說，“你知道她的生日嗎？”
“知道，12月30號。”
“就在12月29號那天，她要我幫她去搬幾個她藏好的煤氣罐。”沈耀說，“她說這是她給自己準備的生日禮物。”
“她要自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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