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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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你知道嗎，你原來的名字可能叫金珍，珍珠的珍。”
“是嗎？”韓周說，“真難聽。”
“你應該向我解釋，為什麽你知道媽媽去我家了。”金真好說。
韓周咬著紙吸管。金真好發現了，她緊張的時候就會咬牙，所以很多時候她都會拿一根煙叼著。
今天見面，是她主動要求的，說是想看看手術成果。金真好約她來了同一家刨冰店。韓周和媽媽一樣，吃芒果會過敏，所以選的草莓口味。“太甜了。”她拿著勺子在冰裏戳來戳去。這次離得足夠近，光線足夠亮，金真好特別註意看她的手，確實是沒有什麽疤痕的樣子。
“你恢覆還挺快的。”韓周說，“這才過了多久？兩周？三周？”
“基因問題。”金真好說，她特意地加了一句，“而且，我們家好像都不是疤痕體質。”
“那不錯啊。”韓周漫不經心地說；“給你們家鼓掌。”
“說唄，你怎麽知道媽媽去我家了，你到底想幹什麽？”
“怎麽我好心提醒你，反倒變成我的不對了？”韓周說，“還有，不是媽媽，是你媽。她不是我媽，從她把我送出去的那天起，母女關系就終止了。”
“別回避問題，我問你，是怎麽知道的。”
韓周看著金真好，那種眼神，金真好不禁又想起了那把刀。“我跟你說過，我喜歡那邊。”韓周說，“所以我在你對門租了房。發現一老阿姨開了你家門，那不是你媽是誰呢？”
“什麽？”金真好這下跳起來，“你別太過分了！”
“有人要出租房子，我去租下來，有什麽過分的？”韓周把吸管吐出來，吸管上已經布滿齒痕，“不過如果你覺得過分，我退租就是了。你應該感謝我的突發奇想，錢燒得慌，讓你少挨一頓罵。你想想要是你夜不歸宿，你媽會怎麽說你吧。”
是這樣嗎？金真好將信將疑。但她還是得給媽媽說句話。“其實我媽不會說我什麽的。我只要好好解釋，她一般都會相信的。唯一的問題是我不想跟她說謊。”
“你啊，別太自以為是了，你說的謊還少嗎。”韓周說，“你雅思覆習的怎麽樣了？要不要我給你去報個班？”
“不用了，最近也沒時間上補習班。”金真好說，“我這個季度的任務是存貸款新增5000萬。日均。”
“這多還是少？”
“多！”金真好覺得韓周是在故意逃避話題，“姐，我查過了，你們集團有個汽車銷售公司，基本戶就開在我們行。”
“那是周黛的公司，跟我沒關系。”
“那別的公司呢？”金真好堅t持，“其實存款還好說，我自己想辦法。貸款你能幫我想想辦法嗎，反正你們本來也有貸款需求……”
“不能。”韓周拒絕，“你想都別想。”
金真好氣得一口氣差點沒上來。不是說好了幫忙完成任務？韓周接著說：“雅思在國內考會被壓分，你去越南或者老撾考都可以。你幫我去辦個護照吧。我護照正好到期了。”
金真好說：“韓周，你要不要聽聽你自己在說什麽？我是你的助理，還是你的丫鬟？憑什麽你說什麽，我就做什麽？”
韓周說：“憑我給了你一百萬。憑我還會給你更多的錢。”
“可在我這不是這樣的。”金真好說，“不管你信不信。我願意做這些是因為我覺得會幫到你。”
金真好覺得一股情感湧動在胸口。如果媽媽沒有來這趟，她還沒有這種感覺。但是媽媽的到來，讓她確確實實意識到，韓周就是姐姐。“你看過那個脫口秀嗎。”金真好說，“就是一個農村女孩，她是意外出生的，她媽媽本來打算把她送養，領養的是江浙滬的有錢人，開著奔馳來接她，但她媽媽最後沒舍得。所以她沒能成為江浙滬獨生女。”
“哈哈哈。”韓周笑了三聲，“那她難受死了吧。沒當上有錢人家的女兒。”
“大家都會這麽想。”金真好說，“你要有心靈測試儀的話，一個個照過來，結果會很可怕。本來我也這麽想。”
“我問過你啊，換嗎？”
“換啊。”金真好說，“如果你不是生活在一個隨時要拔刀的家裏的話。”
韓周怔了一下。
“那次我打你，你刷一下就拿了把刀。”金真好說，“還有你說，惡鬼的臉。姐，你過得不好。所以你想跑。我願意幫你跑。是爸媽欠你的。”
韓周笑了。
“你想多了。我就是喜歡玩刀。下回送你一把，好不容易才從日本運回來的。”
“還有，我過得就算再不好，也比你要好得多。金澈，我想你在金融機構也呆了這麽久，你應該早就明白，有些人的下限就是高過大部分人的上限，我有錢，就算我吃點苦，那也是有錢人的苦，那跟農民看天吃飯的苦，小市民摳摳搜搜的苦，都不是一個等級，甚至我家就算破產了我也能住大房子買珠寶天天不工作，我的苦都不是你能想象的樣子，懂？”
“還有，妹妹，不要把自己想象得很高尚。”韓周的手搭上金真好的肩膀，金真好看著她那雙跟自己一模一樣的眼睛，“只有窮人才看重高尚的道德，因為那是他們唯一的財產，唯一的武器。但不要以為這些東西有多了不起。別說你在幫我。可以說我在利用你，但你願意被我利用，因為，你也有利可圖。”
“不要頭腦一熱就去付出。說什麽付出不需要回報，但真相是，那都是預感自己得到回報的可能性極低，才這麽麻醉自己。想好自己到底想要什麽，想想自己能不能得到那個回報。想好了，再通知我，我把護照資料發給你。”
張蘭蘭報名了個三千萬相親局。
男方需要驗資，女方，95後，京戶、本科學歷，通過面試就能入局。張蘭蘭面試的時候自然被問了一堆，還看了證明資料，證明年收入百萬以上。這對她一點難度沒有，客戶打來的代購款項足以制造漂亮的流水，以及她也是註冊了自己的公司的，現在她的網絡形象是：背景神秘的女企業家。
差一點沒通過面試，因為這個局不喜歡網紅。不過最後還是候補上了，說是因為外貌和儀態出眾，張蘭蘭沒想到，當初的空姐培訓，居然在這裏派上了用場。
其實她也算得上痛定思痛。之前跟趙宇在一起，是她太飄了，剛嘗到掙錢的滋味，就以為自己可以包養帥哥。其實應該認清，自己目前收入不錯，但資產其實連8都沒有，遠談不上實現了階級躍升。而且現在網紅界風雲變幻，今年你紅可能明年就一點東西帶不出去，青春也沒幾年了，該變現的要趕緊變現。
以前當空姐的時候，大家都盯準了頭等艙的乘客，據說早些年確實能找到水準不錯的，企業高層、創一代什麽的，但這幾年，大家要麽已婚要麽帶著伴游，正經能交往的對象也少了。說白啦，正經富豪看不上你，一些年薪百萬的金融男呢，剛吃第一頓晚飯，就會問你家裏幾臺空調？你得回答“我家是中央空調誒”，他們才會考慮不跟你AA賬單。
所以參加這些局是最有效率的，雖然被人當成商品打分會不舒服，但能忍，至少人家在開頭就幫你把人篩了一遍。
而且你也可以把對面當商品，很好很公平。
相親局安排在霄雲路一間法餐廳，下午茶，主辦方給的理由是比較放松，況且大家過去也都不是為了那口吃的。環境確實不錯，室外還有草坪陽傘，花藝的擺放很有品味，除了陽光暴曬，一切完美。
張蘭蘭之前研究過，這種局上的男的，能看上的女的大致有兩種，一種是條件確實異常優秀，尤其那種對男方事業有助力的，比如男方是幹IT的，女方家人是工信部的領導；還有一種就是家庭不錯、長得漂亮、脾氣又好的年輕小美女，其實，後者比前者更少見，堪稱不可能三角，請問在座的誰見過家庭好的小美女沒有脾氣的？
如果你說你見過，那麽多半是裝的，有可能她以前幹過空姐，即使你是一頭肥豬，也要微笑給你服務，不然就會被投訴。
所以，張蘭蘭已經制定了策略，家庭條件不好硬裝，容易露餡，她決定向後者靠攏，扮演一朵柔媚的解語花。策略是成功的，過來跟她交換資料的人也不少，有老家是神木且有礦的，有在浙江開廠做門窗的，還有佛山馬桶二代，但有一個共同的缺點就是不是北京人。還有，長得實在不怎麽樣。
只有一個帥的。
簡直就是殺豬盤。
因此她特意留意了這個叫沈耀的人，誰說她不能試一試呢？
試一試，又不會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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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嗎，你原來的名字可能叫金珍，珍珠的珍。”
“是嗎？”韓周說，“真難聽。”
“你應該向我解釋，為什麽你知道媽媽去我家了。”金真好說。
韓周咬著紙吸管。金真好發現了，她緊張的時候就會咬牙，所以很多時候她都會拿一根煙叼著。
今天見面，是她主動要求的，說是想看看手術成果。金真好約她來了同一家刨冰店。韓周和媽媽一樣，吃芒果會過敏，所以選的草莓口味。“太甜了。”她拿著勺子在冰裏戳來戳去。這次離得足夠近，光線足夠亮，金真好特別註意看她的手，確實是沒有什麽疤痕的樣子。
“你恢覆還挺快的。”韓周說，“這才過了多久？兩周？三周？”
“基因問題。”金真好說，她特意地加了一句，“而且，我們家好像都不是疤痕體質。”
“那不錯啊。”韓周漫不經心地說；“給你們家鼓掌。”
“說唄，你怎麽知道媽媽去我家了，你到底想幹什麽？”
“怎麽我好心提醒你，反倒變成我的不對了？”韓周說，“還有，不是媽媽，是你媽。她不是我媽，從她把我送出去的那天起，母女關系就終止了。”
“別回避問題，我問你，是怎麽知道的。”
韓周看著金真好，那種眼神，金真好不禁又想起了那把刀。“我跟你說過，我喜歡那邊。”韓周說，“所以我在你對門租了房。發現一老阿姨開了你家門，那不是你媽是誰呢？”
“什麽？”金真好這下跳起來，“你別太過分了！”
“有人要出租房子，我去租下來，有什麽過分的？”韓周把吸管吐出來，吸管上已經布滿齒痕，“不過如果你覺得過分，我退租就是了。你應該感謝我的突發奇想，錢燒得慌，讓你少挨一頓罵。你想想要是你夜不歸宿，你媽會怎麽說你吧。”
是這樣嗎？金真好將信將疑。但她還是得給媽媽說句話。“其實我媽不會說我什麽的。我只要好好解釋，她一般都會相信的。唯一的問題是我不想跟她說謊。”
“你啊，別太自以為是了，你說的謊還少嗎。”韓周說，“你雅思覆習的怎麽樣了？要不要我給你去報個班？”
“不用了，最近也沒時間上補習班。”金真好說，“我這個季度的任務是存貸款新增5000萬。日均。”
“這多還是少？”
“多！”金真好覺得韓周是在故意逃避話題，“姐，我查過了，你們集團有個汽車銷售公司，基本戶就開在我們行。”
“那是周黛的公司，跟我沒關系。”
“那別的公司呢？”金真好堅t持，“其實存款還好說，我自己想辦法。貸款你能幫我想想辦法嗎，反正你們本來也有貸款需求……”
“不能。”韓周拒絕，“你想都別想。”
金真好氣得一口氣差點沒上來。不是說好了幫忙完成任務？韓周接著說：“雅思在國內考會被壓分，你去越南或者老撾考都可以。你幫我去辦個護照吧。我護照正好到期了。”
金真好說：“韓周，你要不要聽聽你自己在說什麽？我是你的助理，還是你的丫鬟？憑什麽你說什麽，我就做什麽？”
韓周說：“憑我給了你一百萬。憑我還會給你更多的錢。”
“可在我這不是這樣的。”金真好說，“不管你信不信。我願意做這些是因為我覺得會幫到你。”
金真好覺得一股情感湧動在胸口。如果媽媽沒有來這趟，她還沒有這種感覺。但是媽媽的到來，讓她確確實實意識到，韓周就是姐姐。“你看過那個脫口秀嗎。”金真好說，“就是一個農村女孩，她是意外出生的，她媽媽本來打算把她送養，領養的是江浙滬的有錢人，開著奔馳來接她，但她媽媽最後沒舍得。所以她沒能成為江浙滬獨生女。”
“哈哈哈。”韓周笑了三聲，“那她難受死了吧。沒當上有錢人家的女兒。”
“大家都會這麽想。”金真好說，“你要有心靈測試儀的話，一個個照過來，結果會很可怕。本來我也這麽想。”
“我問過你啊，換嗎？”
“換啊。”金真好說，“如果你不是生活在一個隨時要拔刀的家裏的話。”
韓周怔了一下。
“那次我打你，你刷一下就拿了把刀。”金真好說，“還有你說，惡鬼的臉。姐，你過得不好。所以你想跑。我願意幫你跑。是爸媽欠你的。”
韓周笑了。
“你想多了。我就是喜歡玩刀。下回送你一把，好不容易才從日本運回來的。”
“還有，我過得就算再不好，也比你要好得多。金澈，我想你在金融機構也呆了這麽久，你應該早就明白，有些人的下限就是高過大部分人的上限，我有錢，就算我吃點苦，那也是有錢人的苦，那跟農民看天吃飯的苦，小市民摳摳搜搜的苦，都不是一個等級，甚至我家就算破產了我也能住大房子買珠寶天天不工作，我的苦都不是你能想象的樣子，懂？”
“還有，妹妹，不要把自己想象得很高尚。”韓周的手搭上金真好的肩膀，金真好看著她那雙跟自己一模一樣的眼睛，“只有窮人才看重高尚的道德，因為那是他們唯一的財產，唯一的武器。但不要以為這些東西有多了不起。別說你在幫我。可以說我在利用你，但你願意被我利用，因為，你也有利可圖。”
“不要頭腦一熱就去付出。說什麽付出不需要回報，但真相是，那都是預感自己得到回報的可能性極低，才這麽麻醉自己。想好自己到底想要什麽，想想自己能不能得到那個回報。想好了，再通知我，我把護照資料發給你。”
張蘭蘭報名了個三千萬相親局。
男方需要驗資，女方，95後，京戶、本科學歷，通過面試就能入局。張蘭蘭面試的時候自然被問了一堆，還看了證明資料，證明年收入百萬以上。這對她一點難度沒有，客戶打來的代購款項足以制造漂亮的流水，以及她也是註冊了自己的公司的，現在她的網絡形象是：背景神秘的女企業家。
差一點沒通過面試，因為這個局不喜歡網紅。不過最後還是候補上了，說是因為外貌和儀態出眾，張蘭蘭沒想到，當初的空姐培訓，居然在這裏派上了用場。
其實她也算得上痛定思痛。之前跟趙宇在一起，是她太飄了，剛嘗到掙錢的滋味，就以為自己可以包養帥哥。其實應該認清，自己目前收入不錯，但資產其實連8都沒有，遠談不上實現了階級躍升。而且現在網紅界風雲變幻，今年你紅可能明年就一點東西帶不出去，青春也沒幾年了，該變現的要趕緊變現。
以前當空姐的時候，大家都盯準了頭等艙的乘客，據說早些年確實能找到水準不錯的，企業高層、創一代什麽的，但這幾年，大家要麽已婚要麽帶著伴游，正經能交往的對象也少了。說白啦，正經富豪看不上你，一些年薪百萬的金融男呢，剛吃第一頓晚飯，就會問你家裏幾臺空調？你得回答“我家是中央空調誒”，他們才會考慮不跟你AA賬單。
所以參加這些局是最有效率的，雖然被人當成商品打分會不舒服，但能忍，至少人家在開頭就幫你把人篩了一遍。
而且你也可以把對面當商品，很好很公平。
相親局安排在霄雲路一間法餐廳，下午茶，主辦方給的理由是比較放松，況且大家過去也都不是為了那口吃的。環境確實不錯，室外還有草坪陽傘，花藝的擺放很有品味，除了陽光暴曬，一切完美。
張蘭蘭之前研究過，這種局上的男的，能看上的女的大致有兩種，一種是條件確實異常優秀，尤其那種對男方事業有助力的，比如男方是幹IT的，女方家人是工信部的領導；還有一種就是家庭不錯、長得漂亮、脾氣又好的年輕小美女，其實，後者比前者更少見，堪稱不可能三角，請問在座的誰見過家庭好的小美女沒有脾氣的？
如果你說你見過，那麽多半是裝的，有可能她以前幹過空姐，即使你是一頭肥豬，也要微笑給你服務，不然就會被投訴。
所以，張蘭蘭已經制定了策略，家庭條件不好硬裝，容易露餡，她決定向後者靠攏，扮演一朵柔媚的解語花。策略是成功的，過來跟她交換資料的人也不少，有老家是神木且有礦的，有在浙江開廠做門窗的，還有佛山馬桶二代，但有一個共同的缺點就是不是北京人。還有，長得實在不怎麽樣。
只有一個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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