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陰影 「小叔，我最近學到一個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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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陰影 「小叔，我最近學到一個詞」……
－chapter 67－
在巴黎的最後一天, 天氣灰撲撲的，雲層很薄，陽光費力穿透, 在地面投下邊緣模糊的斑駁。
明天中午的航班，行李已經收拾得七七八八，箱子排排靠墻立著, 客廳裏少了居住的痕跡，顯得空蕩。
顏思月坐在桌邊，小口吃著宋聞璟剛剛下樓買的堿水面包, 他今天也沒出門, 穿著一套花灰的休閑家居服，坐在他對面看平板上的資料, 手邊依舊如常放著一杯熱騰騰的美式。
她安靜看他片刻, 默默挪過去坐到他身邊, 下巴放在他肩膀上。
宋聞璟一頓，擡手揉揉她的臉：“怎麽了？”
她把臉埋進他的頸窩：“沒怎麽。”
宋聞璟無奈笑了下，放下平板, 擡手將她整個環進懷裏，安撫似的輕撫她脊背，她順勢整個人窩在他懷中，閉著眼睛, 感受到他的下巴擱置在發頂。
“明天……”顏思月的話剛起了個頭, 放在沙發上的手機響起來, 是宋聞璟的。
她沒動，安靜地窩在他懷裏。
宋聞璟拿起手機看了一眼，微微蹙眉，手臂最終松開。
“說。”他接起電話, 神色微變，一邊說著，一邊起身走向露臺。
電話那頭的人似乎語速很快，宋聞璟大部分時間只是沈默地聽著，只偶爾應一聲“嗯”或者“知道了”，始終背對著她，身影籠在料峭的晨光中。
顏思月抱著抱枕，遠遠看他片刻，心裏莫名漫出一點微妙的預感。
如果是從前，有工作上的事，他從不避諱她。
過了幾分鐘，宋聞璟掛斷電話，卻沒有立刻轉身，他沈默片刻才回頭對上她稍顯寂寥的身影。
他的臉上神情沒有任何異常，語氣是他一貫的溫和：“不開心了？”
“沒有。”顏思月輕輕搖頭，看著他走回來，忍不住問，“還是公司的事嗎？”
“嗯。”宋聞璟簡潔應下，坐回她身邊，擡手替她理了理方才蹭亂的發頂，“一些瑣事，等回國以後統一處理。”
“很麻煩嗎？”她追問。
宋聞璟沈默片刻，似乎在斟酌：“比預想的覆雜一點，具體解決還得回去再看。”
她握住他的手，直截了當：“是不是小姨？”
宋聞璟沒有直接回答，只是語調沈沈地說：“我能處理，別擔心。”
顏思月一瞬安靜下去，聲音也一點點放低：“是因為我，還是……我們？”
宋聞璟怔忡片刻，只是表情輕松地笑了下：“不是你想的那樣，別擔心了。”
她仰頭，近乎執拗地看他一眼，張了張口，最終還是放棄了繼續追問，低下腦袋。
不過片刻，一雙微涼的手掌極為溫和地捧住她的臉：“思月，看著我。”
宋聞璟擡手，輕撫她的臉頰，拇指輕輕蹭過她的眼角，動作極盡安撫。
她擡起眼。
“任何關系的變化，都可能會引起一些波動，這很正常。”他語氣平穩，“這不代表我們需要後退，或者懷疑自己深思熟慮之後做過的選擇，明白嗎？”
“明白……”顏思月看著他，“有什麽我能做的嗎？”
宋聞璟輕撫她臉頰，輕輕微笑：“多吃東西，玩的開心，睡得安穩。”
顏思月不高興地撇撇嘴：“才不要，你這是糊弄小孩子的話，我已經不是小孩子了。”
宋聞璟沈默片刻：“那我想想……”
她仰頭，幾分固執：“可以想，但你不許想著想著就把這個話題略過，我不吃這套。”
“不會，我什麽時候這麽糊弄過你？”
“你現在就在試圖糊弄我。”
“……”
空氣中寂靜。
“我不會糊弄你，過去不會，現在也不會。”宋聞璟語調沈沈，耐心解釋，“之後的一段時間，我可能無法時時刻刻照顧你，所以需要思月自己照顧好自己，好好吃飯，好好睡覺，好好工作，這就算幫我分擔，好不好？”
顏思月看著他，他的目光坦誠而堅定，再說不出什麽鉆牛角尖的話。
顏思月安靜好久，主動轉移話題：“那……我們下午還出去玩嗎？明天就要回去了。”
“當然。”宋聞璟微笑，“想去哪兒？我們還有一整天的時間，就我們兩個。”
/
下午時，他們只是在塞納河邊漫無目的地散步，午後的陽光穿透雲層，帶來一絲暖意，而宋聞璟仿佛總是有些心不在焉。
顏思月扣緊他的手指，仰頭：“宋聞璟。”
聞言，他低頭對上她的目光：“嗯？”
“沒事。”她微微倚靠在他手臂上，“就想叫叫你。”
宋聞璟目光柔和，低頭輕吻她發頂，收緊交握的手指。
路過一家咖啡店，兩人並排坐在面向窗戶的吧臺位置，顏思月點了一杯熱可可，和一小塊黑森林蛋糕，等餐的間隙，宋聞璟又拿出手機查看了幾次郵件，眉心緊蹙，回覆的速度很快。
服務生將托盤放下，顏思月漫不經心地用小勺攪拌杯中的粘稠的液體。
她今天總感覺不安。
好似好不容易握緊在手中的什麽東西，正悄然溜走。
回到公寓，時間尚早，宋聞璟打電話叫人送餐後，接了一通電話就去了書房，應當是有視頻會議。
顏思月沒有打擾他，也沒有多問，獨自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抱著膝蓋做自己的事。
窗外雲層墜入暮色，藍調漸深。
像一幕精心編織的幻夢，不真切，卻讓人甘願沈淪。
晚飯是叫到家裏的，兩人吃得有些沈默，宋聞璟時不時地夾菜給她，自己卻只吃了幾口。
顏思月擡頭看他：“你不吃嗎？”
宋聞璟輕聲：“嗯，有點沒胃口。”
她微微頓住，抱著碗起身，徑直挪到與他同側的位置。
宋聞璟一楞，表情在問：這是什麽意思？
她牽起嘴角，眉眼彎彎：“你說讓我好好吃飯，好好睡覺，好好工作，這算另一種‘順序’嗎？”
宋聞璟沈默地看她片刻，像是在思考她說這話的目的，許久才開口：“算。”
“那我答應你乖乖遵守，你是不是得和我一起？好叔叔要做示範呀。”
“……”
不等他回應，也沒有想過要聽他拒絕，顏思月低頭挖起一勺蛋羹，小新遞到他嘴邊：“那先第一步，好好吃飯。”
宋聞璟結結實實地楞住一瞬，旋即像是忍不住似的，輕笑一聲。
“笑什麽？”顏思月不滿地把手往前伸了伸，小臉憋紅，“吃。”
“好好好，吃。”
宋聞璟的笑意止不住，低頭就著她的手吃下那勺蛋羹，目光始終落在她煞有介事的臉上，目光溫和極了。
瞧她又要拿著勺子餵過來，宋聞璟擡手揉揉她的腦袋，接過勺子：“一起吃，我也答應你。”
顏思月一怔，笑了下，低頭也給他夾菜：“你吃這個。”
用餐結束後，兩人一同窩在沙發上。
宋聞璟拿著平板看兩份材料，顏思月靠在他肩頭片刻，幹脆小腿一蹬，頭一歪，躺倒在他腿上。
感受到她的動作，宋聞璟僵了一瞬，下意識低頭看過來，手掌撫在她臉頰一側，無意識地輕輕摩挲。
在她蹭過來時，不準痕跡地向後靠，遮掩反應。
顏思月仰面抱著手機和許泠聊天，並沒有察覺。
許泠：你那天說要告訴我的大秘密到底是什麽？
顏思月：我說了呀，我談戀愛了。
許泠：？
許泠：你來真的？
許泠：那天你上一句是“我要瘋了”，下一句就“我談戀愛了”，我還以為你真的瘋了呢。
顏思月：……你這話講的，我真的談戀愛了啦(′-ωЯ`)。
許泠：我不信，把表情包撤回去，這樣賤賤的。
顏思月：我現在躺在男朋友懷裏，你要看嗎？
許泠回覆的很快：不想看醜男，謝謝，請你給我發一張他p過的照片，要p過的，能看的過去的，不然我可能真不知道怎麽回覆你。
顏思月：“……”
猶豫片刻，她舉起手，虎口輕輕撫住宋聞璟的喉結，拍了一張手部的照片。
宋聞璟覺得莫名，回過神，低頭看她。
“哢嚓——”
顏思月順勢又拍了一張他望過來的照片，作為私藏，只給許泠發了第一張。
但在她發完照片後，對話框沈默了。
顏思月等了很久都沒有回覆。
宋聞璟依舊保持著垂眸看她的姿勢。
她穿著一套蒂芙尼藍的棉絨睡衣，頭發松散地堆圍在頸間，臉上帶著顯而易見的低落，他心下一軟，手心輕輕撫摸她發頂，一下又一下。
“抱歉。”他的聲音輕而平穩，帶著歉意，“今天是在巴黎最後一天，本該多陪你，卻一直在忙。”
顏思月一頓，伸手環住他的腰，臉埋在他小腹處，聲音悶悶的：“你現在不就在陪我嗎？”
宋聞璟拇指無意識輕撫她的額角：“不是這種陪。”
她從他懷裏擡起頭，語氣聽起來似乎很輕松：“這種陪也是陪，這樣和你待在一起就挺好的呀，自己做自己的事，沒人打擾。”
他安靜註視著她。
“叮——”
郵件提示音再一次打破寂靜。
宋聞璟十分不耐地擰眉，卻還是伸手拿起平板。
順勢，顏思月撐著胳膊起身，在他唇角親了親：“你先忙吧，我再去檢查一下行李。”
宋聞璟註視她片刻，確認她的情緒無礙：“半小時，半小時後出來陪你。”
顏思月笑了下，在他唇角再次落下一吻，宋聞璟閉著眼睛回吻她片刻，依依不舍地退開，起身回書房。
顏思月也跟著起身回房間，打開自己隨身的小包，慢吞吞地將裏面的東西一件件拿出來，又一件件放回去。
毫無意義，漫無目的。
十分鐘。
才過去了十分鐘。
顏思月深吸一口氣，坐在床邊拿起手機，看到許泠的回覆。
許泠：？？？
許泠：啊？？？
許泠：光看脖子好像也不醜，有臉嗎？我瞅瞅。
顏思月：說了談戀愛，沒騙你。
顏思月：你認識，照片我只有私藏的幾張，他不愛拍照，下次給你發。
許泠：到底是誰啊？不會真是Lawrence吧？你別嚇我，那家夥一看就不靠譜。
顏思月沈默了。
有些不知道該怎麽在這種情況下，把“宋聞璟”三個字說出口才能聽起來體面一點。
思前想後，她還是選擇把剛剛拍的另一張照片發了過去。
危險消息。
她迅速退出聊天框，有些慌亂地刷著朋友圈，又推出朋友圈，在手機主屏幕上上下左右瞎劃。
許泠的對話框不停跳出來。
顏思月有些緊張地抿緊唇，好久才點開。
許泠：？！？！
許泠：？！？！？！
許泠：我可能該睡了，有點出現幻覺了。
顏思月：……
顏思月：沒有幻覺……就是宋聞璟。
許泠：雖然之前隱隱約約猜測過，但是我現在的心情只有一句。
許泠：顏！思！月！你竟然真的那麽幹了嗎？！
顏思月：還沒幹上。
許泠：……
許泠：你別告訴我宋叔叔允許你這麽胡鬧了，你幹了什麽？威脅他了？
顏思月：說來話長。
許泠：長話短說。
顏思月：沒威脅，我追求他的。
許泠：？
許泠：我不是該睡了，我可能已經睡了。
許泠：晚安，世界。
對話框再沒消息。
顏思月抿緊唇，手指輕點手機邊緣，最終還是沒有過多解釋。
恰時另一個人的消息框跳了出來，是公司的同事趙婧，現在正在顏思月負責的項目組裏。
顏思月眉心一簇，點開對話框。
趙婧只說了一句話：你什麽時候回國？
顏思月：明天的飛機，周三下午落地。
趙婧：顏總今天說周四要來旁聽組會。
顏思月一楞，迅速打字：這項目是陳總的業務，她旁聽什麽？
趙婧：顏總說你是她外甥女，頭一次負責項目，她沒有不過來指導的道理。
顏思月抿緊唇，攥著手機的手指微微收緊，許久，只回覆一句：我知道了，謝謝你了婧姐，回國我請組裏的大家吃飯。
房間寂靜。
她坐在床沿安靜許久，手指微涼。
“怎麽了？”
顏思月一怔，擡頭。
宋聞璟不知何時出現在她房間門口，神情擔憂地看著她。
“你忙完啦？”顏思月起身跑過去，撲進他懷裏，嗅聞他身上的苦寒氣息。
“嗯。”宋聞璟摟緊手臂，請問她發頂，“等久了？”
她輕笑著仰頭，對上他溫和的目光：“我乖乖抱著手機數著秒等了半小時呢。”
宋聞璟挑眉：“是麽？”
“是啊！”顏思月表情無辜，“我這麽聽話，這麽乖巧，小叔應該給點獎勵。”
“嗯，那這麽乖巧的好孩子想要什麽獎勵？”宋聞璟的語氣含笑。
“抱我。”顏思月張開手臂。
宋聞璟微微俯身，正要把人擁入懷裏。
下一秒，她卻輕輕一跳，樹袋熊一樣扒到他身上，宋聞璟一時沒反應過來，只怕她掉下去，本能地托住她：“胡鬧……”
顏思月笑著摟緊他的脖子，低頭重重地親他一口：“去睡覺。”
宋聞璟托著她往上掂了掂，走進臥室，在床邊停下腳步，垂眸看掛在懷中的人：“不松手怎麽睡覺？”
顏思月沒有說話，只是收緊手臂，雙腿纏在他腰際，朝他湊的更近。
宋聞璟也安靜下來，目光自她眉間緩緩下移，停留在她唇上，喉結輕輕滾動，耐心地等待。
呼吸近在咫尺，她卻久久不去吻他。
“宋聞璟。”她的聲音很輕，像羽毛飄落在他心間。
“……嗯？”他嗓音微啞。
顏思月睫毛輕顫著垂眸，掌心自他頸後緩緩移至心口，她刻意放軟了聲音，帶著一點點蠱惑人心的意圖：“你之前說，戀愛要遵循順序，相處，告白之後是擁抱和吻。”
“嗯……”他的目光落在她的唇角，有些心猿意馬地輕撫她的腿彎，心不在焉地簡單回應。
“那接吻之後呢？”她的眼神懵懂極了，仿佛只是好奇地探求，“是什麽呀？”
房間裏一室寂靜而無人聲。
“接吻之後。”宋聞璟的聲音啞極了，“暫時還沒想……，沒想到適合我們的事。”
“是麽？”
“是。”
顏思月雙腿盤在他腰際，緊緊相貼，自然沒有錯過他身體的任何一絲反應，她忍不住笑了一聲，低頭一下又一下地輕啄他頸側。
男人的呼吸漸重，難耐地仰頭。
“宋聞璟，我最近學到了一個詞，叫問心無愧。”
話音落下，宋聞璟托著她腿的手臂肌肉驟然繃緊，那力道箍得她有些疼，卻顫.栗地想要更多。
房間裏燈光清幽，自上而下地投落，他的眉骨優越，雙眸深藏在陰影中。
顏思月微微退開些許，垂眸對上那雙對她而言幾近陌生、深染情.欲的眼睛。
“小叔。”她的呼吸微顫，“告訴我，你是不是真的問心無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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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菜狗][狗頭叼玫瑰][狗頭]保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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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67－
在巴黎的最後一天, 天氣灰撲撲的，雲層很薄，陽光費力穿透, 在地面投下邊緣模糊的斑駁。
明天中午的航班，行李已經收拾得七七八八，箱子排排靠墻立著, 客廳裏少了居住的痕跡，顯得空蕩。
顏思月坐在桌邊，小口吃著宋聞璟剛剛下樓買的堿水面包, 他今天也沒出門, 穿著一套花灰的休閑家居服，坐在他對面看平板上的資料, 手邊依舊如常放著一杯熱騰騰的美式。
她安靜看他片刻, 默默挪過去坐到他身邊, 下巴放在他肩膀上。
宋聞璟一頓，擡手揉揉她的臉：“怎麽了？”
她把臉埋進他的頸窩：“沒怎麽。”
宋聞璟無奈笑了下，放下平板, 擡手將她整個環進懷裏，安撫似的輕撫她脊背，她順勢整個人窩在他懷中，閉著眼睛, 感受到他的下巴擱置在發頂。
“明天……”顏思月的話剛起了個頭, 放在沙發上的手機響起來, 是宋聞璟的。
她沒動，安靜地窩在他懷裏。
宋聞璟拿起手機看了一眼，微微蹙眉，手臂最終松開。
“說。”他接起電話, 神色微變，一邊說著，一邊起身走向露臺。
電話那頭的人似乎語速很快，宋聞璟大部分時間只是沈默地聽著，只偶爾應一聲“嗯”或者“知道了”，始終背對著她，身影籠在料峭的晨光中。
顏思月抱著抱枕，遠遠看他片刻，心裏莫名漫出一點微妙的預感。
如果是從前，有工作上的事，他從不避諱她。
過了幾分鐘，宋聞璟掛斷電話，卻沒有立刻轉身，他沈默片刻才回頭對上她稍顯寂寥的身影。
他的臉上神情沒有任何異常，語氣是他一貫的溫和：“不開心了？”
“沒有。”顏思月輕輕搖頭，看著他走回來，忍不住問，“還是公司的事嗎？”
“嗯。”宋聞璟簡潔應下，坐回她身邊，擡手替她理了理方才蹭亂的發頂，“一些瑣事，等回國以後統一處理。”
“很麻煩嗎？”她追問。
宋聞璟沈默片刻，似乎在斟酌：“比預想的覆雜一點，具體解決還得回去再看。”
她握住他的手，直截了當：“是不是小姨？”
宋聞璟沒有直接回答，只是語調沈沈地說：“我能處理，別擔心。”
顏思月一瞬安靜下去，聲音也一點點放低：“是因為我，還是……我們？”
宋聞璟怔忡片刻，只是表情輕松地笑了下：“不是你想的那樣，別擔心了。”
她仰頭，近乎執拗地看他一眼，張了張口，最終還是放棄了繼續追問，低下腦袋。
不過片刻，一雙微涼的手掌極為溫和地捧住她的臉：“思月，看著我。”
宋聞璟擡手，輕撫她的臉頰，拇指輕輕蹭過她的眼角，動作極盡安撫。
她擡起眼。
“任何關系的變化，都可能會引起一些波動，這很正常。”他語氣平穩，“這不代表我們需要後退，或者懷疑自己深思熟慮之後做過的選擇，明白嗎？”
“明白……”顏思月看著他，“有什麽我能做的嗎？”
宋聞璟輕撫她臉頰，輕輕微笑：“多吃東西，玩的開心，睡得安穩。”
顏思月不高興地撇撇嘴：“才不要，你這是糊弄小孩子的話，我已經不是小孩子了。”
宋聞璟沈默片刻：“那我想想……”
她仰頭，幾分固執：“可以想，但你不許想著想著就把這個話題略過，我不吃這套。”
“不會，我什麽時候這麽糊弄過你？”
“你現在就在試圖糊弄我。”
“……”
空氣中寂靜。
“我不會糊弄你，過去不會，現在也不會。”宋聞璟語調沈沈，耐心解釋，“之後的一段時間，我可能無法時時刻刻照顧你，所以需要思月自己照顧好自己，好好吃飯，好好睡覺，好好工作，這就算幫我分擔，好不好？”
顏思月看著他，他的目光坦誠而堅定，再說不出什麽鉆牛角尖的話。
顏思月安靜好久，主動轉移話題：“那……我們下午還出去玩嗎？明天就要回去了。”
“當然。”宋聞璟微笑，“想去哪兒？我們還有一整天的時間，就我們兩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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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時，他們只是在塞納河邊漫無目的地散步，午後的陽光穿透雲層，帶來一絲暖意，而宋聞璟仿佛總是有些心不在焉。
顏思月扣緊他的手指，仰頭：“宋聞璟。”
聞言，他低頭對上她的目光：“嗯？”
“沒事。”她微微倚靠在他手臂上，“就想叫叫你。”
宋聞璟目光柔和，低頭輕吻她發頂，收緊交握的手指。
路過一家咖啡店，兩人並排坐在面向窗戶的吧臺位置，顏思月點了一杯熱可可，和一小塊黑森林蛋糕，等餐的間隙，宋聞璟又拿出手機查看了幾次郵件，眉心緊蹙，回覆的速度很快。
服務生將托盤放下，顏思月漫不經心地用小勺攪拌杯中的粘稠的液體。
她今天總感覺不安。
好似好不容易握緊在手中的什麽東西，正悄然溜走。
回到公寓，時間尚早，宋聞璟打電話叫人送餐後，接了一通電話就去了書房，應當是有視頻會議。
顏思月沒有打擾他，也沒有多問，獨自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抱著膝蓋做自己的事。
窗外雲層墜入暮色，藍調漸深。
像一幕精心編織的幻夢，不真切，卻讓人甘願沈淪。
晚飯是叫到家裏的，兩人吃得有些沈默，宋聞璟時不時地夾菜給她，自己卻只吃了幾口。
顏思月擡頭看他：“你不吃嗎？”
宋聞璟輕聲：“嗯，有點沒胃口。”
她微微頓住，抱著碗起身，徑直挪到與他同側的位置。
宋聞璟一楞，表情在問：這是什麽意思？
她牽起嘴角，眉眼彎彎：“你說讓我好好吃飯，好好睡覺，好好工作，這算另一種‘順序’嗎？”
宋聞璟沈默地看她片刻，像是在思考她說這話的目的，許久才開口：“算。”
“那我答應你乖乖遵守，你是不是得和我一起？好叔叔要做示範呀。”
“……”
不等他回應，也沒有想過要聽他拒絕，顏思月低頭挖起一勺蛋羹，小新遞到他嘴邊：“那先第一步，好好吃飯。”
宋聞璟結結實實地楞住一瞬，旋即像是忍不住似的，輕笑一聲。
“笑什麽？”顏思月不滿地把手往前伸了伸，小臉憋紅，“吃。”
“好好好，吃。”
宋聞璟的笑意止不住，低頭就著她的手吃下那勺蛋羹，目光始終落在她煞有介事的臉上，目光溫和極了。
瞧她又要拿著勺子餵過來，宋聞璟擡手揉揉她的腦袋，接過勺子：“一起吃，我也答應你。”
顏思月一怔，笑了下，低頭也給他夾菜：“你吃這個。”
用餐結束後，兩人一同窩在沙發上。
宋聞璟拿著平板看兩份材料，顏思月靠在他肩頭片刻，幹脆小腿一蹬，頭一歪，躺倒在他腿上。
感受到她的動作，宋聞璟僵了一瞬，下意識低頭看過來，手掌撫在她臉頰一側，無意識地輕輕摩挲。
在她蹭過來時，不準痕跡地向後靠，遮掩反應。
顏思月仰面抱著手機和許泠聊天，並沒有察覺。
許泠：你那天說要告訴我的大秘密到底是什麽？
顏思月：我說了呀，我談戀愛了。
許泠：？
許泠：你來真的？
許泠：那天你上一句是“我要瘋了”，下一句就“我談戀愛了”，我還以為你真的瘋了呢。
顏思月：……你這話講的，我真的談戀愛了啦(′-ωЯ`)。
許泠：我不信，把表情包撤回去，這樣賤賤的。
顏思月：我現在躺在男朋友懷裏，你要看嗎？
許泠回覆的很快：不想看醜男，謝謝，請你給我發一張他p過的照片，要p過的，能看的過去的，不然我可能真不知道怎麽回覆你。
顏思月：“……”
猶豫片刻，她舉起手，虎口輕輕撫住宋聞璟的喉結，拍了一張手部的照片。
宋聞璟覺得莫名，回過神，低頭看她。
“哢嚓——”
顏思月順勢又拍了一張他望過來的照片，作為私藏，只給許泠發了第一張。
但在她發完照片後，對話框沈默了。
顏思月等了很久都沒有回覆。
宋聞璟依舊保持著垂眸看她的姿勢。
她穿著一套蒂芙尼藍的棉絨睡衣，頭發松散地堆圍在頸間，臉上帶著顯而易見的低落，他心下一軟，手心輕輕撫摸她發頂，一下又一下。
“抱歉。”他的聲音輕而平穩，帶著歉意，“今天是在巴黎最後一天，本該多陪你，卻一直在忙。”
顏思月一頓，伸手環住他的腰，臉埋在他小腹處，聲音悶悶的：“你現在不就在陪我嗎？”
宋聞璟拇指無意識輕撫她的額角：“不是這種陪。”
她從他懷裏擡起頭，語氣聽起來似乎很輕松：“這種陪也是陪，這樣和你待在一起就挺好的呀，自己做自己的事，沒人打擾。”
他安靜註視著她。
“叮——”
郵件提示音再一次打破寂靜。
宋聞璟十分不耐地擰眉，卻還是伸手拿起平板。
順勢，顏思月撐著胳膊起身，在他唇角親了親：“你先忙吧，我再去檢查一下行李。”
宋聞璟註視她片刻，確認她的情緒無礙：“半小時，半小時後出來陪你。”
顏思月笑了下，在他唇角再次落下一吻，宋聞璟閉著眼睛回吻她片刻，依依不舍地退開，起身回書房。
顏思月也跟著起身回房間，打開自己隨身的小包，慢吞吞地將裏面的東西一件件拿出來，又一件件放回去。
毫無意義，漫無目的。
十分鐘。
才過去了十分鐘。
顏思月深吸一口氣，坐在床邊拿起手機，看到許泠的回覆。
許泠：？？？
許泠：啊？？？
許泠：光看脖子好像也不醜，有臉嗎？我瞅瞅。
顏思月：說了談戀愛，沒騙你。
顏思月：你認識，照片我只有私藏的幾張，他不愛拍照，下次給你發。
許泠：到底是誰啊？不會真是Lawrence吧？你別嚇我，那家夥一看就不靠譜。
顏思月沈默了。
有些不知道該怎麽在這種情況下，把“宋聞璟”三個字說出口才能聽起來體面一點。
思前想後，她還是選擇把剛剛拍的另一張照片發了過去。
危險消息。
她迅速退出聊天框，有些慌亂地刷著朋友圈，又推出朋友圈，在手機主屏幕上上下左右瞎劃。
許泠的對話框不停跳出來。
顏思月有些緊張地抿緊唇，好久才點開。
許泠：？！？！
許泠：？！？！？！
許泠：我可能該睡了，有點出現幻覺了。
顏思月：……
顏思月：沒有幻覺……就是宋聞璟。
許泠：雖然之前隱隱約約猜測過，但是我現在的心情只有一句。
許泠：顏！思！月！你竟然真的那麽幹了嗎？！
顏思月：還沒幹上。
許泠：……
許泠：你別告訴我宋叔叔允許你這麽胡鬧了，你幹了什麽？威脅他了？
顏思月：說來話長。
許泠：長話短說。
顏思月：沒威脅，我追求他的。
許泠：？
許泠：我不是該睡了，我可能已經睡了。
許泠：晚安，世界。
對話框再沒消息。
顏思月抿緊唇，手指輕點手機邊緣，最終還是沒有過多解釋。
恰時另一個人的消息框跳了出來，是公司的同事趙婧，現在正在顏思月負責的項目組裏。
顏思月眉心一簇，點開對話框。
趙婧只說了一句話：你什麽時候回國？
顏思月：明天的飛機，周三下午落地。
趙婧：顏總今天說周四要來旁聽組會。
顏思月一楞，迅速打字：這項目是陳總的業務，她旁聽什麽？
趙婧：顏總說你是她外甥女，頭一次負責項目，她沒有不過來指導的道理。
顏思月抿緊唇，攥著手機的手指微微收緊，許久，只回覆一句：我知道了，謝謝你了婧姐，回國我請組裏的大家吃飯。
房間寂靜。
她坐在床沿安靜許久，手指微涼。
“怎麽了？”
顏思月一怔，擡頭。
宋聞璟不知何時出現在她房間門口，神情擔憂地看著她。
“你忙完啦？”顏思月起身跑過去，撲進他懷裏，嗅聞他身上的苦寒氣息。
“嗯。”宋聞璟摟緊手臂，請問她發頂，“等久了？”
她輕笑著仰頭，對上他溫和的目光：“我乖乖抱著手機數著秒等了半小時呢。”
宋聞璟挑眉：“是麽？”
“是啊！”顏思月表情無辜，“我這麽聽話，這麽乖巧，小叔應該給點獎勵。”
“嗯，那這麽乖巧的好孩子想要什麽獎勵？”宋聞璟的語氣含笑。
“抱我。”顏思月張開手臂。
宋聞璟微微俯身，正要把人擁入懷裏。
下一秒，她卻輕輕一跳，樹袋熊一樣扒到他身上，宋聞璟一時沒反應過來，只怕她掉下去，本能地托住她：“胡鬧……”
顏思月笑著摟緊他的脖子，低頭重重地親他一口：“去睡覺。”
宋聞璟托著她往上掂了掂，走進臥室，在床邊停下腳步，垂眸看掛在懷中的人：“不松手怎麽睡覺？”
顏思月沒有說話，只是收緊手臂，雙腿纏在他腰際，朝他湊的更近。
宋聞璟也安靜下來，目光自她眉間緩緩下移，停留在她唇上，喉結輕輕滾動，耐心地等待。
呼吸近在咫尺，她卻久久不去吻他。
“宋聞璟。”她的聲音很輕，像羽毛飄落在他心間。
“……嗯？”他嗓音微啞。
顏思月睫毛輕顫著垂眸，掌心自他頸後緩緩移至心口，她刻意放軟了聲音，帶著一點點蠱惑人心的意圖：“你之前說，戀愛要遵循順序，相處，告白之後是擁抱和吻。”
“嗯……”他的目光落在她的唇角，有些心猿意馬地輕撫她的腿彎，心不在焉地簡單回應。
“那接吻之後呢？”她的眼神懵懂極了，仿佛只是好奇地探求，“是什麽呀？”
房間裏一室寂靜而無人聲。
“接吻之後。”宋聞璟的聲音啞極了，“暫時還沒想……，沒想到適合我們的事。”
“是麽？”
“是。”
顏思月雙腿盤在他腰際，緊緊相貼，自然沒有錯過他身體的任何一絲反應，她忍不住笑了一聲，低頭一下又一下地輕啄他頸側。
男人的呼吸漸重，難耐地仰頭。
“宋聞璟，我最近學到了一個詞，叫問心無愧。”
話音落下，宋聞璟托著她腿的手臂肌肉驟然繃緊，那力道箍得她有些疼，卻顫.栗地想要更多。
房間裏燈光清幽，自上而下地投落，他的眉骨優越，雙眸深藏在陰影中。
顏思月微微退開些許，垂眸對上那雙對她而言幾近陌生、深染情.欲的眼睛。
“小叔。”她的呼吸微顫，“告訴我，你是不是真的問心無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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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菜狗][狗頭叼玫瑰][狗頭]保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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