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規則 「什麽時候才能一起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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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規則 「什麽時候才能一起睡覺」
－chapter 57－
陽光從衣帽間頂側的窗戶斜落進來, 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花香，是顏思月常用在衣櫃裏的那款香水，前調是鮮爽的荔枝, 隨即是荼靡的玫瑰。
衣帽間本就空間有限，隱匿而私密。
顏思月向前邁了一小步，距離悄悄拉近, 她仿佛能感受到他身上帶來的微暖體溫。
“那你覺得我應該帶什麽樣的‘正式的衣服’？禮服有點過於正式了吧。”她仍然抱著那兩條裙子，聲音放得輕軟，帶著幾分試探的意味。
宋聞璟垂眸, 鏡片後的目光落在她臉上, 她的瞳孔澄澈、眸色黑亮，清晰地映出他的輪廓：“及膝或者長款的裙子就好, 材質厚重一些, 或者, 套裝也不錯。”
“宋聞璟。”她的聲音清淩淩的。
聞言，他目光帶著詢問。
“巴黎的那家餐廳，是什麽樣的？”她離他很近, 眼神明亮，語氣卻好似不經意地問起，“怎麽還有服裝要求啊？”
宋聞璟安靜片刻，目光微微轉向她的衣櫃, 像是在幫她挑合適的衣服, 語氣平穩：“一家老餐廳, 在塞納河邊。”
“你特意選的嗎？”她問。
“嗯。”他答得幹脆，聲線平穩柔和，“視野和景觀很好。”
她的語氣微漾：“只是景觀好？還有呢？”
宋聞璟沈默幾秒，才開口：“菜式是很傳統的法餐, 主廚很有名，餐廳裏有樂隊，甜品也不錯，你應該會喜歡。”
“就這樣？”她有些依依不饒，“這種餐廳海城多的是，你選它就是因為這些呀？”
看著她明顯詫異和不滿足的神情，宋聞璟的唇角似乎彎了一下，極淺的弧度。
顏思月聽到他開口。
“除夕夜，他們為華人準備煙花。”宋聞璟頓了頓，繼續說：“而且，聽說那家餐廳的露臺，很適合——”
他停了下來，顏思月心頭微微一緊：“很適合什麽？”
“……很適合一些有特殊意義的日子。”
他手指無意識地收攏，沒有看她。
顏思月索性把手裏的裙子往椅子上一扔，朝他再逼近一步，徑直伸出手，攥住他家居服的袖口衣角，柔軟的布料在她指腹下微微變形。
“宋聞璟。”她喚他，“你承認一次又不會怎麽樣，剛剛不是說得很好嗎？”
袖口傳來的細微力道讓他本能將目光重新聚焦在她的臉上。
她微微仰著臉，陽光照亮她臉頰邊細小的絨毛，眼神執拗，帶著點不達目的不罷休的嬌憨和執著。
衣帽間裏安靜極了。
能聽清彼此清淺的呼吸。
她主動開口，打破寂靜：“你是想用這家餐廳，定義我們的這趟出行嗎？”
他沒有回避她的註視，眸色稍黯：“是。”
顏思月呼吸一滯，怕他再次溜走似的，強作鎮定地微微收緊手指：“那你安排這些，算是想和我約會嗎？”
約會。
宋聞璟的手心下意識蜷了一瞬，很快便緩緩松開。
他沒有立刻回答，目光從她期待而探究的臉上移開，很快又轉回來，對上她執著等待答案的眼睛。
“你覺得是，就是，”他最終這樣說道，語氣聽不出什麽波瀾，只是聲線更加低沈。
顏思月並不滿意這個答案，也不打算就這樣輕易放過他：“我不要‘我覺得’，我要聽你說。”
宋聞璟目光沈靜：“如果我的行為讓你認為這是在單獨約會，那就是，如果你覺得只是尋常過年，和往常沒有什麽不同，那就不是，至少這頓晚餐由你來定義。”
顏思月靜靜看了他片刻。
討厭鬼。
就是不肯大大方方承認。
“可是我想聽你明明白白告訴我，不管是什麽定義，從你的內心出發。”她直視著他近在咫尺的眼睛，不放過他任何一絲細微的表情變化，“你，是不是想和我約會？”
宋聞璟沒有躲閃，陽光透過玻璃灑落，襯得他淺褐色的瞳孔格外深邃，他的神情無波，似乎在權衡，卻又像是在靜靜等待什麽。
過了半晌，他仿佛才掙紮著做出了某個艱難的選擇，幾不可聞地嘆了聲氣，然後他擡起手。
不是推開她，而是用手指輕輕將她頰側一縷不聽話的碎發別到耳後，動作熟稔而溫和。
“是。”他說，“是想和你約會。”
話音輕輕落下，顏思月先是一怔，隨即彎起眼睛，眼角眉梢漾開明媚的笑意。
“早這樣說不就好了嘛！”她忍不住晃了晃拉著他袖口的手，笑起來時帶著幾分得逞的意味，“你看，這麽大大方方地承認也不是什麽難事嘛，你心裏想，然後就遵循著內心的想法去做，然後坦然地說出口，順其自然的過程呀。”
宋聞璟任由她拉著，沈思好久，語氣裏帶著一絲認真：“嗯，似乎沒有想象中的那麽難。”
顏思月看著他，越發促狹心起，趁機握住他的手，順勢將他的十指一根根地與自己的相扣：“那這樣呢？”
宋聞璟垂眸看著相扣的手指，神色卻忽然正經了幾分：“思月，你會不會覺得我怯懦……”
顏思月一楞，有些不明所以：“為什麽這麽問？”
“因為已經這麽久了，我還沒有勇氣主動回應你的感情。”宋聞璟的聲音很輕，“甚至……到現在都沒有堅定地做出選擇，給你明確的答案。”
她將手指微微扣緊，指尖抵緊他的指根，語氣不自覺地認真起來。
“我不覺得你怯懦，宋聞璟，我說過，你是我人生中最重要的人。”
“這段時間你認真考慮了我們之間的感情，你擔心我是將親情和依賴錯認成愛情，怕我是在玩鬧，怕我以後會後悔，也不想我只是一時興起，你告訴我，我們以後可能會遇到許多阻礙和困境，也會在我說不能因噎廢食之後認真考量自己的心意。”
“單單這些事情，我不覺得這些是怯懦，相反，我會更喜歡你。”
“至於回應和選擇……你說會認真考慮接受我、和我在一起，你也主動計劃了帶我去巴黎，還訂了除夕夜的餐廳。”
“這些都已經是回應了呀，你只是不知道該怎麽表達，並不是不喜歡我，我都知道，不用說我也知道。”
說完這一長段的話，顏思月忽然笑了下：“不過如果你能主動說想我、說喜歡我，牽我的手，擁抱我，我會更開心，但那時額外的加分項，不代表你不是滿分。”
宋聞璟的唇線抿直，似乎是陷入了什麽困境：“我只是覺得，有些事，還不到時候。”
顏思月歪頭：“什麽事？不到什麽時候？”
宋聞璟輕輕擡起兩人相握的手，聲音放得更沈：“比如這個……”
他的手掌很大，溫暖幹燥，能將她的手輕易包裹住。
兩只手，一大一小，緊緊相扣，嚴絲合縫。
她不肯放開，反而固執地握得更緊：“這個怎麽了？”
“這個……我覺得我們之間還沒有到時候。”宋聞璟感受到指間傳來微僵的痛覺，他知道顏思月在為他這句話感到難過。
他溫聲解釋：“我比你年長許多，也或許是因為我從沒談過戀愛，所以我現在不清楚感情關系發展應該如何正確的循序漸進，也不知道現在的孩子們戀愛的具體流程，但在我的認知裏，相處、約會、一場謹慎而鄭重的告白、牽手、擁抱、接吻，這順序不應也不能打亂。”
依舊。
他是規則動物。
話音落下。
顏思月看著他認真的神情，那雙總是平靜無波的眼睛裏，映出幾分罕見的、近乎固執的審慎。
不是推拒。
而是珍而重之。
她意識到這點，方才心裏那點小小的不滿，倏地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酸酸軟軟的情緒。
“宋聞璟。”她再次晃了晃兩人交握的手，聲音漾著笑意，“你知道我現在在想什麽嗎？”
宋聞璟的下顎依舊緊繃：“不知道……”
她踮腳湊近，仰頭時呼吸幾乎要拂過他的下巴：“你怎麽這麽可愛呀？”
這個詞用在他身上，實在違和不過。
宋聞璟明顯僵了一下，臉色驟然沈下去，別扭地想要抽回自己的手。
顏思月臉上的笑意更甚，趁著他抽出手的間隙，順勢朝他的方向倒去，臉頰緊貼上他的胸口：“啊呀！”
宋聞璟攥緊手心：“……”
“怎麽辦呀宋聞璟。”她緊緊靠在他懷裏，手指捏住他腰側的衣服，仰頭看向他時眼睛亮晶晶的，“我好像不小心打亂順序了，會不會被罰呀？”
宋聞璟僵直著一動沒動。
顏思月眨眨眼：“你要罰我麽？”
他深吸一口氣，閉了閉眼，手掌捏住她的後頸，極為克制地將她拉遠。
“唔。”顏思月表情委屈巴巴，小聲腹誹，“小氣鬼……”
宋聞璟無奈：“……我聽得到。”
她忽然又笑了：“好嘛，不逗你了。”
宋聞璟垂眸，整理撫平自己胸前被她弄皺的衣服。
“那就按你的順序來。”顏思月掰著手指頭數，確認似的重覆他方才的話，“相處、約會，然後才是告白、牽手、擁抱和接吻，對不對？”
眼下，她如此輕易地接受了他的“規則”，甚至帶著些認真覆述出來。
宋聞璟反而不太確定起來，看著她明媚的笑臉，遲疑地點了下頭：“嗯。”
顏思月彎著眼睛，眼神狡黠：“那我們現在是卡在哪裏了呀？”
她總是不按常理出牌，宋聞璟自知永遠無法預判她下一步想要做什麽，只好實話實說，以不變應萬變。
“不是卡住。”他試圖解釋，聲音一貫平穩，“是按部就班。”
“哦~”她的身體微微前傾，拉近本已咫尺的距離，“那小叔，我們現在按部就班進行到哪一步了呀？你教教我。”
好奇的模樣。
好像真的只是在虛心請教的好孩子。
“相處？嗯，我們已經相處很多年了，那就是約會？”顏思月笑著重新拉住他的手晃了晃，“你剛承認的，可我們還沒約會，就已經牽手了。”
宋聞璟沈默地思考著，眼眶下投落一小片淺灰色的陰影，他似乎在嚴謹地評估。
“在……相處，和約會之間？”他稍稍擡起眼，目光落在她眉心，語氣不太確定。
“所以，照你的意思，巴黎的行程就是我們的第一次約會？”
“嗯。”宋聞璟鄭重地肯定。
“那我們下一步該怎麽走？”她目光灼灼，明知故問。
宋聞璟不自覺滾動一下喉結，過了幾秒，才嚴謹地開口：“下一步是，更明確的確認關系，比如一場鄭重用心的……”
“告白！”顏思月立刻接上。
“……可以這麽說。”宋聞璟的聲音很輕。
“可是我已經和你告白過了呀。”
他被問住。
她繼續：“再然後呢？告白之後才輪得到牽手嗎？”
“……”
宋聞璟垂眸看著兩人緊緊相扣的手，一時如同宕機般沒能回答。
顏思月的目光也落在相扣的十指，擡起兩人的手，在他面前晃了晃：“那我們現在算什麽？提前賒賬？”
她的用詞讓宋聞璟感到無奈，他並不喜歡將感情比作商品的說法。
他看著她理直氣壯的樣子，終於輕輕嘆了口氣：“思月，你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
“小叔，這個題太難了，我聽不懂。” 她歪著頭說。
宋聞璟默然片刻：“我也不太清楚……”
他和她之間的情況特殊，似乎不能完全按照心中的規則來評判，他腦中有些混沌。
“如果要約會後才可以牽手，牽手後輪到擁抱，擁抱後才能接吻。”她仰著頭，“宋聞璟……”
“嗯？”他對上她的目光。
“那我什麽時候才能親你？才能和你一起睡覺啊？反正順序已經亂了，要不幹脆亂到底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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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57－
陽光從衣帽間頂側的窗戶斜落進來, 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花香，是顏思月常用在衣櫃裏的那款香水，前調是鮮爽的荔枝, 隨即是荼靡的玫瑰。
衣帽間本就空間有限，隱匿而私密。
顏思月向前邁了一小步，距離悄悄拉近, 她仿佛能感受到他身上帶來的微暖體溫。
“那你覺得我應該帶什麽樣的‘正式的衣服’？禮服有點過於正式了吧。”她仍然抱著那兩條裙子，聲音放得輕軟，帶著幾分試探的意味。
宋聞璟垂眸, 鏡片後的目光落在她臉上, 她的瞳孔澄澈、眸色黑亮，清晰地映出他的輪廓：“及膝或者長款的裙子就好, 材質厚重一些, 或者, 套裝也不錯。”
“宋聞璟。”她的聲音清淩淩的。
聞言，他目光帶著詢問。
“巴黎的那家餐廳，是什麽樣的？”她離他很近, 眼神明亮，語氣卻好似不經意地問起，“怎麽還有服裝要求啊？”
宋聞璟安靜片刻，目光微微轉向她的衣櫃, 像是在幫她挑合適的衣服, 語氣平穩：“一家老餐廳, 在塞納河邊。”
“你特意選的嗎？”她問。
“嗯。”他答得幹脆，聲線平穩柔和，“視野和景觀很好。”
她的語氣微漾：“只是景觀好？還有呢？”
宋聞璟沈默幾秒，才開口：“菜式是很傳統的法餐, 主廚很有名，餐廳裏有樂隊，甜品也不錯，你應該會喜歡。”
“就這樣？”她有些依依不饒，“這種餐廳海城多的是，你選它就是因為這些呀？”
看著她明顯詫異和不滿足的神情，宋聞璟的唇角似乎彎了一下，極淺的弧度。
顏思月聽到他開口。
“除夕夜，他們為華人準備煙花。”宋聞璟頓了頓，繼續說：“而且，聽說那家餐廳的露臺，很適合——”
他停了下來，顏思月心頭微微一緊：“很適合什麽？”
“……很適合一些有特殊意義的日子。”
他手指無意識地收攏，沒有看她。
顏思月索性把手裏的裙子往椅子上一扔，朝他再逼近一步，徑直伸出手，攥住他家居服的袖口衣角，柔軟的布料在她指腹下微微變形。
“宋聞璟。”她喚他，“你承認一次又不會怎麽樣，剛剛不是說得很好嗎？”
袖口傳來的細微力道讓他本能將目光重新聚焦在她的臉上。
她微微仰著臉，陽光照亮她臉頰邊細小的絨毛，眼神執拗，帶著點不達目的不罷休的嬌憨和執著。
衣帽間裏安靜極了。
能聽清彼此清淺的呼吸。
她主動開口，打破寂靜：“你是想用這家餐廳，定義我們的這趟出行嗎？”
他沒有回避她的註視，眸色稍黯：“是。”
顏思月呼吸一滯，怕他再次溜走似的，強作鎮定地微微收緊手指：“那你安排這些，算是想和我約會嗎？”
約會。
宋聞璟的手心下意識蜷了一瞬，很快便緩緩松開。
他沒有立刻回答，目光從她期待而探究的臉上移開，很快又轉回來，對上她執著等待答案的眼睛。
“你覺得是，就是，”他最終這樣說道，語氣聽不出什麽波瀾，只是聲線更加低沈。
顏思月並不滿意這個答案，也不打算就這樣輕易放過他：“我不要‘我覺得’，我要聽你說。”
宋聞璟目光沈靜：“如果我的行為讓你認為這是在單獨約會，那就是，如果你覺得只是尋常過年，和往常沒有什麽不同，那就不是，至少這頓晚餐由你來定義。”
顏思月靜靜看了他片刻。
討厭鬼。
就是不肯大大方方承認。
“可是我想聽你明明白白告訴我，不管是什麽定義，從你的內心出發。”她直視著他近在咫尺的眼睛，不放過他任何一絲細微的表情變化，“你，是不是想和我約會？”
宋聞璟沒有躲閃，陽光透過玻璃灑落，襯得他淺褐色的瞳孔格外深邃，他的神情無波，似乎在權衡，卻又像是在靜靜等待什麽。
過了半晌，他仿佛才掙紮著做出了某個艱難的選擇，幾不可聞地嘆了聲氣，然後他擡起手。
不是推開她，而是用手指輕輕將她頰側一縷不聽話的碎發別到耳後，動作熟稔而溫和。
“是。”他說，“是想和你約會。”
話音輕輕落下，顏思月先是一怔，隨即彎起眼睛，眼角眉梢漾開明媚的笑意。
“早這樣說不就好了嘛！”她忍不住晃了晃拉著他袖口的手，笑起來時帶著幾分得逞的意味，“你看，這麽大大方方地承認也不是什麽難事嘛，你心裏想，然後就遵循著內心的想法去做，然後坦然地說出口，順其自然的過程呀。”
宋聞璟任由她拉著，沈思好久，語氣裏帶著一絲認真：“嗯，似乎沒有想象中的那麽難。”
顏思月看著他，越發促狹心起，趁機握住他的手，順勢將他的十指一根根地與自己的相扣：“那這樣呢？”
宋聞璟垂眸看著相扣的手指，神色卻忽然正經了幾分：“思月，你會不會覺得我怯懦……”
顏思月一楞，有些不明所以：“為什麽這麽問？”
“因為已經這麽久了，我還沒有勇氣主動回應你的感情。”宋聞璟的聲音很輕，“甚至……到現在都沒有堅定地做出選擇，給你明確的答案。”
她將手指微微扣緊，指尖抵緊他的指根，語氣不自覺地認真起來。
“我不覺得你怯懦，宋聞璟，我說過，你是我人生中最重要的人。”
“這段時間你認真考慮了我們之間的感情，你擔心我是將親情和依賴錯認成愛情，怕我是在玩鬧，怕我以後會後悔，也不想我只是一時興起，你告訴我，我們以後可能會遇到許多阻礙和困境，也會在我說不能因噎廢食之後認真考量自己的心意。”
“單單這些事情，我不覺得這些是怯懦，相反，我會更喜歡你。”
“至於回應和選擇……你說會認真考慮接受我、和我在一起，你也主動計劃了帶我去巴黎，還訂了除夕夜的餐廳。”
“這些都已經是回應了呀，你只是不知道該怎麽表達，並不是不喜歡我，我都知道，不用說我也知道。”
說完這一長段的話，顏思月忽然笑了下：“不過如果你能主動說想我、說喜歡我，牽我的手，擁抱我，我會更開心，但那時額外的加分項，不代表你不是滿分。”
宋聞璟的唇線抿直，似乎是陷入了什麽困境：“我只是覺得，有些事，還不到時候。”
顏思月歪頭：“什麽事？不到什麽時候？”
宋聞璟輕輕擡起兩人相握的手，聲音放得更沈：“比如這個……”
他的手掌很大，溫暖幹燥，能將她的手輕易包裹住。
兩只手，一大一小，緊緊相扣，嚴絲合縫。
她不肯放開，反而固執地握得更緊：“這個怎麽了？”
“這個……我覺得我們之間還沒有到時候。”宋聞璟感受到指間傳來微僵的痛覺，他知道顏思月在為他這句話感到難過。
他溫聲解釋：“我比你年長許多，也或許是因為我從沒談過戀愛，所以我現在不清楚感情關系發展應該如何正確的循序漸進，也不知道現在的孩子們戀愛的具體流程，但在我的認知裏，相處、約會、一場謹慎而鄭重的告白、牽手、擁抱、接吻，這順序不應也不能打亂。”
依舊。
他是規則動物。
話音落下。
顏思月看著他認真的神情，那雙總是平靜無波的眼睛裏，映出幾分罕見的、近乎固執的審慎。
不是推拒。
而是珍而重之。
她意識到這點，方才心裏那點小小的不滿，倏地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酸酸軟軟的情緒。
“宋聞璟。”她再次晃了晃兩人交握的手，聲音漾著笑意，“你知道我現在在想什麽嗎？”
宋聞璟的下顎依舊緊繃：“不知道……”
她踮腳湊近，仰頭時呼吸幾乎要拂過他的下巴：“你怎麽這麽可愛呀？”
這個詞用在他身上，實在違和不過。
宋聞璟明顯僵了一下，臉色驟然沈下去，別扭地想要抽回自己的手。
顏思月臉上的笑意更甚，趁著他抽出手的間隙，順勢朝他的方向倒去，臉頰緊貼上他的胸口：“啊呀！”
宋聞璟攥緊手心：“……”
“怎麽辦呀宋聞璟。”她緊緊靠在他懷裏，手指捏住他腰側的衣服，仰頭看向他時眼睛亮晶晶的，“我好像不小心打亂順序了，會不會被罰呀？”
宋聞璟僵直著一動沒動。
顏思月眨眨眼：“你要罰我麽？”
他深吸一口氣，閉了閉眼，手掌捏住她的後頸，極為克制地將她拉遠。
“唔。”顏思月表情委屈巴巴，小聲腹誹，“小氣鬼……”
宋聞璟無奈：“……我聽得到。”
她忽然又笑了：“好嘛，不逗你了。”
宋聞璟垂眸，整理撫平自己胸前被她弄皺的衣服。
“那就按你的順序來。”顏思月掰著手指頭數，確認似的重覆他方才的話，“相處、約會，然後才是告白、牽手、擁抱和接吻，對不對？”
眼下，她如此輕易地接受了他的“規則”，甚至帶著些認真覆述出來。
宋聞璟反而不太確定起來，看著她明媚的笑臉，遲疑地點了下頭：“嗯。”
顏思月彎著眼睛，眼神狡黠：“那我們現在是卡在哪裏了呀？”
她總是不按常理出牌，宋聞璟自知永遠無法預判她下一步想要做什麽，只好實話實說，以不變應萬變。
“不是卡住。”他試圖解釋，聲音一貫平穩，“是按部就班。”
“哦~”她的身體微微前傾，拉近本已咫尺的距離，“那小叔，我們現在按部就班進行到哪一步了呀？你教教我。”
好奇的模樣。
好像真的只是在虛心請教的好孩子。
“相處？嗯，我們已經相處很多年了，那就是約會？”顏思月笑著重新拉住他的手晃了晃，“你剛承認的，可我們還沒約會，就已經牽手了。”
宋聞璟沈默地思考著，眼眶下投落一小片淺灰色的陰影，他似乎在嚴謹地評估。
“在……相處，和約會之間？”他稍稍擡起眼，目光落在她眉心，語氣不太確定。
“所以，照你的意思，巴黎的行程就是我們的第一次約會？”
“嗯。”宋聞璟鄭重地肯定。
“那我們下一步該怎麽走？”她目光灼灼，明知故問。
宋聞璟不自覺滾動一下喉結，過了幾秒，才嚴謹地開口：“下一步是，更明確的確認關系，比如一場鄭重用心的……”
“告白！”顏思月立刻接上。
“……可以這麽說。”宋聞璟的聲音很輕。
“可是我已經和你告白過了呀。”
他被問住。
她繼續：“再然後呢？告白之後才輪得到牽手嗎？”
“……”
宋聞璟垂眸看著兩人緊緊相扣的手，一時如同宕機般沒能回答。
顏思月的目光也落在相扣的十指，擡起兩人的手，在他面前晃了晃：“那我們現在算什麽？提前賒賬？”
她的用詞讓宋聞璟感到無奈，他並不喜歡將感情比作商品的說法。
他看著她理直氣壯的樣子，終於輕輕嘆了口氣：“思月，你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
“小叔，這個題太難了，我聽不懂。” 她歪著頭說。
宋聞璟默然片刻：“我也不太清楚……”
他和她之間的情況特殊，似乎不能完全按照心中的規則來評判，他腦中有些混沌。
“如果要約會後才可以牽手，牽手後輪到擁抱，擁抱後才能接吻。”她仰著頭，“宋聞璟……”
“嗯？”他對上她的目光。
“那我什麽時候才能親你？才能和你一起睡覺啊？反正順序已經亂了，要不幹脆亂到底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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