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小貓 「我有點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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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小貓 「我有點想你」
－chapter 50－
“我說真的。”顏思月蹲在地上, 戳戳盆栽裏的土，“我覺得放在這裏比臥室裏好。”
住進西園的第六天，宋聞璟讓人從家裏送來兩盆長勢極好的綠蘿, 還有一盆白犀牛海芋，說是給新居添點生氣，點綴一些綠色, 對眼睛也好。
許泠蹲在一旁，手指拂過綠蘿油亮舒展的葉片：“長得好好呀，現在冬天, 天氣都是灰蒙蒙的, 看到這個心情一下就變好了。”
顏思月也摸了摸，語氣有一絲小驕傲：“我家裏的綠植都是小叔親自照顧的, 一個比一個胖, 他能把所有活著的東西都養得特別好。”
宋聞璟在海城上學的時候, 當時宋逸柯也還是在吃奶粉穿紙尿褲的年紀。
他父母外出打工，回家並不頻繁，照顧小屁孩的工作自然落在了他身上, 但和後來照顧顏思月的時候是兩回事，那個時候他僅僅只能保證宋逸柯不缺吃不缺喝，讓人還“活著”，多餘的做不到。
但顏思月覺得宋聞璟已經非常厲害了。
連宋逸柯那種小腦發育不完全、大腦還沒發育完就提前萎縮、腦垂體直接沒長出來過、餅掛在脖子上都不知道轉個圈兒吃讓自己活活餓死還要怪別人不餵他……的畸形兒都能養得活。
簡直就是天生育兒聖體, 天賦異稟, 符合她心目中標準的好爸爸。
顏思月相信如果給他一只異形他都能養得特別好。
“可是我怎麽養什麽都養不活啊。”顏思月托著腮看著繁茂的綠葉, 語氣悶悶。
許泠問：“你不是沒養過寵物嗎？”
顏思月說：“小時候抓的蝸牛都養死了。”
“外面抓的蝸牛本來就不好養在家裏嘛。”
“還救過小鳥，小鳥也毫不留情地飛走了。”
“小鳥本來就愛自由，飛走才正常啊。”
“那我能養活這個嗎？”
顏思月指了指一旁的白犀牛海芋。
“能啊，這還不好養？”許泠十分自信地拍拍胸脯, “綠植不都差不多嘛，我之前養過藍雪花，天天澆水就可以了呀。”
“這個也能勤澆水嗎？不會淹死嗎？”
“……不知道，我還是搜一下。”
顏思月若有所思地點點頭，手機剛巧震動了一下。
她摸出來看，是宋聞璟發來的消息，是一張圖片，上面手寫著兩種綠植的養護方法。
過了幾秒鐘，他又發來消息，問她晚上睡覺還習不習慣，地暖和空調的溫度是否合適，需不需要加裝電暖之類的。
她對著三盆綠植拍了張照片，又在相冊裏精心挑選了兩張來新家之後的自拍，一並給他發過去。
[它們活得好好的。]
[我也是哦。]
[你送來的東西都活得好好的呢。］
[o(〃'▽'〃)o]
那邊輸入了一會兒，又停下，之後才回覆：[嗯，面色紅潤，看起來適應得不錯？]
顏思月的指尖在鍵盤上停留片刻，回覆一句：[比你想得還要不錯。]
宋聞璟：[你們兩個自己做飯？]
顏思月：[嗯吶嗯吶，還點了外賣。]
宋聞璟又問：[顏大廚和許大廚都做了什麽好吃的？]
她回覆：[在網上找了好多教程，做了地三鮮和西紅柿雞蛋面！]
許泠趿拉著拖鞋湊過來，和她碰著肩膀蹲在一起，瞥見屏幕：“宋叔叔還不放心你呀？一天問好幾次。”
顏思月鎖了屏幕，起身去給盆栽澆水：“我之前沒有自己獨立生活過嘛，他總是過分操心。”
許泠也跟著起身，盤腿坐到地毯上，拿起遙控器打開電視：“月月，你搬出來住宋叔叔是不是特別舍不得啊？”
顏思月動作一頓，垂眸：“有嗎？”
手機亮起，她本能地低頭看，是宋聞璟回覆她：[嗯？這麽厲害？]
顏思月動作輕快地打字：[〃○3○〃可惜哦可惜，宋聞璟暫時沒這個口福。]
許泠說：“我哥說宋叔叔那天又是檢查熱水器，又是檢查水管煤氣，仔仔細細的，恨不得把墻縫都挨著擦一遍才放心，現在想想，我爸真不關心我，送我出國的時候都沒這麽細致。”
許泠似乎只是隨口一說，目光盯著綜藝節目，很快就被電視上跳躍的光影轉移了註意力：“哇，早上才塌房，現在就已經把他的鏡頭都刪掉了。”
顏思月也在一旁坐下，有些期待地繼續往下追問：“泠泠，你覺得我小叔那樣，是舍不得我離開他嗎？”
許泠分給她一小袋零食，語氣隨意：“對啊，就感覺他不是很想讓你搬出來。”
顏思月身體往前傾：“真的嗎？你覺得他是不想讓我搬出來住，擔心我照顧不好自己，還是不想讓我離開他，怕自己一個人呆在家裏孤獨寂寞呀？”
許泠放下零食，抽出濕巾紙擦了擦手：“應該都有吧，他們老一輩人都這樣，住在一塊的時候嫌這嫌那，分開住又覺得我們不孝順。”
“那你覺得他是想讓我以後繼續和他住嗎？”顏思月故意低下頭，“我是覺得我們都真的大了，也不能總住在家裏，但是他如果執意要我回去和他住的話，我也會考慮考慮的。”
許泠問：“宋叔叔這麽快就說讓你回去啦？”
顏思月說：“他還沒說呢，如果他說的話，我會回去的。”
晚間下起了細雪，紛紛揚揚地掃過陽臺的玻璃窗，透過窗臺向外張望，遠處城市都好像蒙上了一層半透明的硫酸紙。
顏思月洗完頭發出來，輕輕揉著發尾抹上精油，看見手機又亮起來。
還是宋聞璟。
[下雪了，晚上睡覺記得把窗戶關嚴，空調溫度高一些。]
她走到窗邊，將陽臺的窗戶關小，留了一道通風的縫隙。
淡墨的天氣，寒意料峭。
冰涼的玻璃隔絕了落雪和遠處街道上稀疏的人聲，變得沈悶許多，她看著窗外銀白一片，微微靠近哈氣，玻璃上隨即留下一小片柔和的霧氣，立刻擡手在中間畫了一只小貓。
窗玻璃是冷的，像是一整片冰面。
她看見自己指尖凍得通紅。
人離開了慣常的環境，總會下意識地尋找熟悉的坐標，比如此時此刻，憑著本能的慣性，她特別特別特別想分享給他這細碎的一切。
於是就這麽做了。
拍了照片，發給他：[有積雪了。]
手機屏幕亮著，顯示照片已發送，沒有立刻得到回覆，她也不急。
她轉身去衛生間找吹風機，嗡嗡的聲音蓋過了綜藝的聲響，等發頂吹幹，她窩回客廳柔軟的沙發裏，視線重新飄回息屏的手機上。
許泠敷著面膜從浴室出來，含糊著問：“怎麽換節目了？”
顏思月往旁邊挪了挪：“剛剛那個播完了，自動連播的。”
幾乎是話音剛落，手機屏幕再次亮起。
宋聞璟回覆了一張圖片。
點開，是家裏院子那棵老樹。
她記憶裏夏季枝繁葉茂的樹，早已掉光了葉子，只剩下光禿禿的嶙峋枝椏，積了厚厚的一層雪，本該是鋪天蓋地的冷白，在夜色和暖黃地燈的映照下，卻靜謐、溫柔。
顏思月將照片放大，一點一點看過去。
角度選得很好，構圖也講究。
他說過，是她教的好。
下面跟著一句話：[家裏的雪景，確實沒有你那裏的別致，但月色很美。]
月色很美。
我有點想你。
腦子裏冷不丁地促過這句話，雖然有點起雞皮疙瘩，但顏思月的嘴角還是微微彎起來，指尖敲得更快一些：[是我畫的小貓別致！]
這次他幾乎秒回：[嗯，貓頭畫得很有風格。]
仿佛能想象出他打出這行字時眼底那點極淡的笑意，顏思月抱緊抱枕，將半張臉埋進去，忍不住悶悶地笑出聲。
許泠聽見動靜，輕輕揉著臉上的面膜，嘖嘖兩聲：“我可憐的小月月，你現在好像那種第一次住幼兒園，每天都要用自己的兒童電話手表給爸爸媽媽發三百條短信報備的乖寶寶。”
說罷，許泠還有模有樣地學了兩句：“爸爸媽媽，我乖乖吃飯了哦！爸爸媽媽，外面下雪了，你們什麽時候來幼兒園接我呀！啊——”
顏思月在她手臂打了一下，裝出一副嚴肅的樣子，煞有介事：“你好過分，我，我是有正事問他。”
“正事就是你在窗戶上畫了畫嗎？”許泠撞撞她的肩膀，起身摘掉面膜，“要麽怎麽說我羨慕你呢？我身邊都沒有人敢和自己家長這麽黏糊的。”
顏思月耳尖微熱，指腹摸摸鼻子：“你這話說的，怎麽，怎麽就不能和……家長黏糊了？我從小就跟宋聞璟關系好。”
“你看你都能直接叫宋聞璟。”許泠對著鏡子在臉上輕拍，“我要是敢叫我哥許昭文，他就踹我，敢叫我爸許建國，你就直接抱著花去山上看我吧。”
話音落下，不等說話，許泠一邊朝房間走，一邊故作悵然：“中式教育，哎，東亞社會，哎，原生家庭，哎……”
顏思月呆呆地坐在原地：“什麽啊……”
她起身拿過遙控器，將綜藝節目關掉，客廳裏重新安靜下來，她依舊盤腿坐在沙發上。
窗外雪光映照，室內暖意融融。
她看著那句“貓頭很有風格”，無意識輕敲手機邊緣，猶豫片刻，緩緩打字，給他發信息：
[宋聞璟。]
[你在忙嗎？]
這次過了好一會兒都沒有回音。
她猜他大概去忙了，這個時間，他基本上都會待在書房。或者……
他覺得這樣的對話過於瑣碎無意，該適可而止了。
她有點不能確定，宋聞璟不會已讀不回，但他或許會借口各種理由逃避，他總是很擅長自欺欺人。
手機忽然震動一下。
顏思月立刻坐直身體，解鎖屏幕，動作一氣呵成。
[【中國移動】提醒您，尊敬的尾號5666優質老用戶，感恩相伴多年……]
顏思月：“……”
那點輕盈的期待慢慢沈落。
顏思月深吸一口氣，決定給自己找點事情做，這樣時間會過得更快一點。
她起身準備去倒杯水喝，剛走到廚房，就聽到手機震動起來。
不是柔和的消息提示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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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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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我怎麽養什麽都養不活啊。”顏思月托著腮看著繁茂的綠葉, 語氣悶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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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思月說：“小時候抓的蝸牛都養死了。”
“外面抓的蝸牛本來就不好養在家裏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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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鳥本來就愛自由，飛走才正常啊。”
“那我能養活這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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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是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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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聞璟：[你們兩個自己做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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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聞璟又問：[顏大廚和許大廚都做了什麽好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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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涼的玻璃隔絕了落雪和遠處街道上稀疏的人聲，變得沈悶許多，她看著窗外銀白一片，微微靠近哈氣，玻璃上隨即留下一小片柔和的霧氣，立刻擡手在中間畫了一只小貓。
窗玻璃是冷的，像是一整片冰面。
她看見自己指尖凍得通紅。
人離開了慣常的環境，總會下意識地尋找熟悉的坐標，比如此時此刻，憑著本能的慣性，她特別特別特別想分享給他這細碎的一切。
於是就這麽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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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轉身去衛生間找吹風機，嗡嗡的聲音蓋過了綜藝的聲響，等發頂吹幹，她窩回客廳柔軟的沙發裏，視線重新飄回息屏的手機上。
許泠敷著面膜從浴室出來，含糊著問：“怎麽換節目了？”
顏思月往旁邊挪了挪：“剛剛那個播完了，自動連播的。”
幾乎是話音剛落，手機屏幕再次亮起。
宋聞璟回覆了一張圖片。
點開，是家裏院子那棵老樹。
她記憶裏夏季枝繁葉茂的樹，早已掉光了葉子，只剩下光禿禿的嶙峋枝椏，積了厚厚的一層雪，本該是鋪天蓋地的冷白，在夜色和暖黃地燈的映照下，卻靜謐、溫柔。
顏思月將照片放大，一點一點看過去。
角度選得很好，構圖也講究。
他說過，是她教的好。
下面跟著一句話：[家裏的雪景，確實沒有你那裏的別致，但月色很美。]
月色很美。
我有點想你。
腦子裏冷不丁地促過這句話，雖然有點起雞皮疙瘩，但顏思月的嘴角還是微微彎起來，指尖敲得更快一些：[是我畫的小貓別致！]
這次他幾乎秒回：[嗯，貓頭畫得很有風格。]
仿佛能想象出他打出這行字時眼底那點極淡的笑意，顏思月抱緊抱枕，將半張臉埋進去，忍不住悶悶地笑出聲。
許泠聽見動靜，輕輕揉著臉上的面膜，嘖嘖兩聲：“我可憐的小月月，你現在好像那種第一次住幼兒園，每天都要用自己的兒童電話手表給爸爸媽媽發三百條短信報備的乖寶寶。”
說罷，許泠還有模有樣地學了兩句：“爸爸媽媽，我乖乖吃飯了哦！爸爸媽媽，外面下雪了，你們什麽時候來幼兒園接我呀！啊——”
顏思月在她手臂打了一下，裝出一副嚴肅的樣子，煞有介事：“你好過分，我，我是有正事問他。”
“正事就是你在窗戶上畫了畫嗎？”許泠撞撞她的肩膀，起身摘掉面膜，“要麽怎麽說我羨慕你呢？我身邊都沒有人敢和自己家長這麽黏糊的。”
顏思月耳尖微熱，指腹摸摸鼻子：“你這話說的，怎麽，怎麽就不能和……家長黏糊了？我從小就跟宋聞璟關系好。”
“你看你都能直接叫宋聞璟。”許泠對著鏡子在臉上輕拍，“我要是敢叫我哥許昭文，他就踹我，敢叫我爸許建國，你就直接抱著花去山上看我吧。”
話音落下，不等說話，許泠一邊朝房間走，一邊故作悵然：“中式教育，哎，東亞社會，哎，原生家庭，哎……”
顏思月呆呆地坐在原地：“什麽啊……”
她起身拿過遙控器，將綜藝節目關掉，客廳裏重新安靜下來，她依舊盤腿坐在沙發上。
窗外雪光映照，室內暖意融融。
她看著那句“貓頭很有風格”，無意識輕敲手機邊緣，猶豫片刻，緩緩打字，給他發信息：
[宋聞璟。]
[你在忙嗎？]
這次過了好一會兒都沒有回音。
她猜他大概去忙了，這個時間，他基本上都會待在書房。或者……
他覺得這樣的對話過於瑣碎無意，該適可而止了。
她有點不能確定，宋聞璟不會已讀不回，但他或許會借口各種理由逃避，他總是很擅長自欺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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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思月立刻坐直身體，解鎖屏幕，動作一氣呵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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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思月深吸一口氣，決定給自己找點事情做，這樣時間會過得更快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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