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魚腹 「欲壑難填，貪心不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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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魚腹 「欲壑難填，貪心不足」……
－chapter 35－
“只會讓人操心的小孩子？”顏思月擡起眼, 目光落在他的金絲鏡框上，努力讓聲音聽起來平靜，甚至帶點玩笑意味, “小叔身邊還有別人問你稀奇古怪的問題嗎？不會是在說我吧？”
宋聞璟端著茶杯的手頓在半空：“這裏還有別人？”
他的語氣聽不出什麽波瀾，只是陳述般地反問一個顯而易見的事實。
“小叔怎麽能這麽說我，我的問題一點也不稀奇古怪, 我只是關心你。”她撇撇嘴反駁，語氣故作輕松。
話音落下，顏思月強迫自己舀了一勺已經有些涼了的豆腐, 送入口中, 細膩的口感，帶著一點豆腥和醬料的鹹香, 她卻覺得沒什麽滋味, 臉上卻還要裝出一副享受的表情。
只會讓人操心的小孩子。
他這麽說她。
這話他講過許多次。在她挑食不肯吃青菜、在她熬夜趕設計稿第二天賴床到中午不肯起時, 在她因為一點小事鬧別扭時……
他總是用帶著些許無奈，卻又十足包容的語氣提醒她，仿佛困擾著她的那些小心思、小情緒, 都不過只是成長路上必經的、無傷大雅的頑皮，在他眼裏並不值得一提。
“都八卦起長輩的隱私了，還不古怪？”宋聞璟無奈笑了下，低頭喝茶。
“討論感情問題而已, 算什麽隱私呀？”顏思月眨眨眼, “別人都給你介紹女朋友了, 我連問問你喜歡什麽類型的女生都不行嗎？我可是你最最親愛的——”
“不行。”宋聞璟想也沒想就否定了她的問題。
顏思月不服氣地小聲嘀咕：“怎麽就不行了，說不定我也能給你找一個女朋友呢？不用他們介紹的。”
宋聞璟看她一眼，語氣放緩：“嗯，找一個和自己養女同歲的女朋友, 讓別人叫我變.態。”
顏思月故作嚴肅：“怎麽就變.態了？媽媽就比爸爸小很多呀，他們以前還是模範夫妻呢。”
“他們是經養女介紹後在一起的嗎？”
“哎呀這個根本就不重要，你介意的不就是年齡嗎？現在都什麽年代了，年紀大點小點有什麽不好的？”
宋聞璟安靜片刻，一字一頓：“這個對我來說很重要。”
顏思月把唇線抿直，低頭捧住小碗。
她知道，在宋聞璟如今的年齡，其他男人大多已經成家立室，甚至孩子都已經上小學了，有多少人想要幫著他介紹女孩子也是正常的事。
可她比他小好多。
宋聞璟甚至還在糾結，要不要放心讓她去談戀愛，在他眼裏，她的年紀甚至還處在“早戀”和“戀愛”之間，某個微妙的位置。
她這樣的女生似乎不在他的擇偶範圍內。
這的確很重要。
顏思月忽然有些氣餒。
都怪爸爸。
都怪爸爸沒有早生幾年，沒有早點認識媽媽，沒有早點和媽媽結婚，沒有早點將她生下來。
“不重要。”顏思月固執地說，“現在還有種戀愛關系叫做DDLG呢，還有daddy issue、daddy kink。”
宋聞璟擰眉，沒明白這又是什麽新潮的詞，當即就低頭打開瀏覽器，在搜索框裏輸入：
［Daddy issue情感關系］
顏思月悄悄瞥他一眼。
宋聞璟認真看著緩沖的網頁，隨便點開一個普通的鏈接，卻不知道是誤觸到了哪裏，忽然跳出暧昧又簡陋的頁面，瞬間鋪滿屏幕，閃爍不停，直白大膽的文字、指向性明確的封面、違法犯罪的動圖。
顏思月眼睜睜看著他的臉色越來越差，眨眨眼：“怎麽了？”
“思月。”宋聞璟閉眼，深吸一口氣，擡頭對上她天真無辜的表情。
再次閉眼，沈沈呼出去。
睜眼。
他的聲音忍耐，波瀾不驚：“你現在這個年紀，應該吧心思放在工作和其他更值得關註的事情上，而不是這些……”
“小叔你臉都綠了。”顏思月擰眉，不知道他看到了什麽東西，“你就這麽排斥年齡差嗎？”
宋聞璟低頭揉揉眉心，語氣已經近乎沈痛：“年齡差什麽的跟這個比起來……現在都是無關緊要的小事。”
“這不是無關緊要的小事。”顏思月反駁。
“和這個比起來，是。”他堅定道。
她固執地重覆：“可我覺得不是，如果小叔覺得是，自己不要關註就好了，幹嘛教訓我，讓我也不許想。”
宋聞璟一怔。
沈默半晌，他溫聲開口：“抱歉，我不該強迫你接受我的想法，只是，盡量別再打探我的隱私了。”
“那小叔是不是不想和我親近了，也不想管我了？”碗裏的湯還氤氳著些許熱氣，顏思月握著湯匙，有一下沒一下地攪動著。
“這話題我們之前已經聊過了。”宋聞璟看著她，“我從沒想過不管你，不過……”
“不過什麽？”顏思月撇撇嘴，故意找茬似的，“哼，你就是嫌我讓你操心了，所以你才不喜歡——”
——你才不喜歡我這樣的，才要毫不留情地把我推開。
後面半句，太過直白危險，被她死死地咽了回去。
“是。”他給出了一個極簡至極的肯定答案，聲音低沈平穩，“從小到大，沒少讓我操心。”
顏思月握著湯匙的指尖輕輕一顫，心口像被什麽東西擰了一下，泛起細密的酸澀。
誰要你操心了……
你完全可以操點別的。
她膽子還沒大到敢直接這麽說，沒好氣地用勺子把小碟裏的豆腐戳碎：“……才不是呢，我很乖的，今天王伯都說我聰明可愛乖巧。”
“好好吃飯。”宋聞璟的目光定格在她的手上，指尖輕輕敲了下桌面，“不要玩食物。”
顏思月動作一頓，下意識坐直了一些，舀起被她戳爛的一小塊豆腐，規規矩矩地吃了起來。
宋聞璟默默看她片刻，主動詢問：“傷心了？”
顏思月低著腦袋，指尖無意識地一點點摳著桌布邊緣，以此發洩心裏隱秘細微的破壞欲，她忽然失去了一點繼續迂回試探的力氣，卻又不想就此罷休。
半晌之後，顏思月用一種委屈卻又帶著幾分認真的語氣控訴：“沒有傷心，就是覺得小叔不講道理。”
宋聞璟認真問：“哪裏？”
顏思月擡頭看他，眼角紅紅的，委屈得要命：“我明明就很乖，才不是只會讓人操心的小孩子，你一點都不關心我，一點都不了解我，還對我有偏見。”
她的語氣一頓，委屈道：“……你就是不喜歡我了。”
他的目光在她失落的臉上停留一瞬，然後，極輕地嘆了一口氣，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思月。”他叫她的名字，聲音低沈鄭重，“你是我看著長大的。”
一句話，仿佛劃下一道天塹。
顏思月的睫毛顫了顫，心直直地往下墜。
宋聞璟卻繼續說了下去：“長輩對晚輩，操心和關愛是本能，無關乎喜不喜歡。”
他稍稍調整了一下坐姿，身體微微前傾，一種試圖認真溝通、卻又牢牢守住界限的姿態：“我只希望你健康長大、平安順遂，就足夠了。”
夠了。
“可是……”她幾乎要脫口而出。
可是我不想做你的侄女、你的養女，或者是你的晚輩。
可話到嘴邊，只能生生咽回去。
不能這樣說，一旦說出口，按照宋聞璟的性格，她以後一定連現在這點借著養女的身份才能肆無忌憚靠近他的借口都沒有。
顏思月垂下眼，盯著桌面上那道明暗交界線，聲音悶悶的：“我只是……不想你總覺得我是個麻煩。”
“你從來不是麻煩。”宋聞璟回答得很快，幾乎不假思索。
“那你幹嘛老拿我當借口？”她的聲音輕顫。
宋聞璟當即一怔，困惑地擰起眉，只問什麽時候。
“就是每次別人要給你介紹女朋友的時候啊。”顏思月的語氣微微揚高，“你總說是因為我。”
“不是借口。”宋聞璟認真道，“是實話。”
顏思月怔忡片刻，垂眸：“是嗎？”
宋聞璟語氣肯定：“是。”
“那是我拖累你嗎？讓你一直沒有時間和精力去追求自己的幸福？”
宋聞璟擰眉：“思月，不許胡說，遇到你之後我一直都很幸福，不談什麽‘自己的幸福’或者是其他種類。”
顏思月擡頭和他對視：“那你的幸福和我有關嗎？”
她渴求答案，她欲壑難填。
她不只要他幸福，她只要他的幸福與自己有關。
宋聞璟的身體微微向後靠：“有。”
又豈止只是一個“有”，可他幹澀的唇只能吐出這個字。
顏思月一怔，移開與他相對的視線：“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呢。”
“什麽問題？”
“你喜歡什麽樣的女孩子，就這個問題。”
宋聞璟輕笑：“不是回答過了嗎？”
“哪有，你只說不喜歡小孩子，又沒說喜歡什麽，答非所問。”顏思月毫不留情地拆穿他，“說嘛。”
“這個問題沒有意義。”他開口回答，聲音溫和平緩，“也沒有答案。”
“怎麽會沒有答案。”顏思月有些執拗地追問，“我和泠泠經常討論這個呢，每個人的理想型都不一樣，交流一下怎麽了嘛，我就是想知道。”
“知道之後呢？”
他反問她，語氣依舊平和，甚至稱得上是溫柔，卻像是一面無形的墻，輕輕巧巧地擋住了她的進攻。
顏思月楞住。
知道之後呢？
她剛剛沒想，只是滿腦子“宋聞璟會去相親”的想法。
她只是迫切地想要知道一個答案來接住自己動蕩不安的情緒，想在他嚴絲合縫的防禦撬開一條縫隙，窺見一點點不同於“長輩”和“抗拒”的情緒，證明自己對他而言，並不僅僅是一個需要操心、需要負責的“小輩”。
可……
知道了，然後呢？
見她答不上來，宋聞璟眼底那點極淡的無奈似乎深了些許。
他拿起公筷，夾了一小塊清蒸鱸魚腹部的嫩肉，自然至極地放到她面前的小碗裏：“多吃點魚，補充蛋白質，長身體。”
“……小叔也吃。”顏思月吸吸鼻子，低頭小口吃魚。
“嗯。”宋聞璟淡淡，握緊筷子。
風過無痕，寂靜無聲。
“那，那你在我好好長大之前……”
“嗯？”宋聞璟擡頭。
顏思月忽然輕聲提起：“你不許談戀愛。”
宋聞璟一頓，輕笑：“嗯。”
“也不許去相親。”
宋聞璟無奈笑著應下：“好，不去。”
顏思月皺起小臉：“就算王伯綁架你，逼你去，你也不許去。”
“……知道了，都答應你，絕對不去。”宋聞璟擡手捏捏她的臉頰肉，“吃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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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35－
“只會讓人操心的小孩子？”顏思月擡起眼, 目光落在他的金絲鏡框上，努力讓聲音聽起來平靜，甚至帶點玩笑意味, “小叔身邊還有別人問你稀奇古怪的問題嗎？不會是在說我吧？”
宋聞璟端著茶杯的手頓在半空：“這裏還有別人？”
他的語氣聽不出什麽波瀾，只是陳述般地反問一個顯而易見的事實。
“小叔怎麽能這麽說我，我的問題一點也不稀奇古怪, 我只是關心你。”她撇撇嘴反駁，語氣故作輕松。
話音落下，顏思月強迫自己舀了一勺已經有些涼了的豆腐, 送入口中, 細膩的口感，帶著一點豆腥和醬料的鹹香, 她卻覺得沒什麽滋味, 臉上卻還要裝出一副享受的表情。
只會讓人操心的小孩子。
他這麽說她。
這話他講過許多次。在她挑食不肯吃青菜、在她熬夜趕設計稿第二天賴床到中午不肯起時, 在她因為一點小事鬧別扭時……
他總是用帶著些許無奈，卻又十足包容的語氣提醒她，仿佛困擾著她的那些小心思、小情緒, 都不過只是成長路上必經的、無傷大雅的頑皮，在他眼裏並不值得一提。
“都八卦起長輩的隱私了，還不古怪？”宋聞璟無奈笑了下，低頭喝茶。
“討論感情問題而已, 算什麽隱私呀？”顏思月眨眨眼, “別人都給你介紹女朋友了, 我連問問你喜歡什麽類型的女生都不行嗎？我可是你最最親愛的——”
“不行。”宋聞璟想也沒想就否定了她的問題。
顏思月不服氣地小聲嘀咕：“怎麽就不行了，說不定我也能給你找一個女朋友呢？不用他們介紹的。”
宋聞璟看她一眼，語氣放緩：“嗯，找一個和自己養女同歲的女朋友, 讓別人叫我變.態。”
顏思月故作嚴肅：“怎麽就變.態了？媽媽就比爸爸小很多呀，他們以前還是模範夫妻呢。”
“他們是經養女介紹後在一起的嗎？”
“哎呀這個根本就不重要，你介意的不就是年齡嗎？現在都什麽年代了，年紀大點小點有什麽不好的？”
宋聞璟安靜片刻，一字一頓：“這個對我來說很重要。”
顏思月把唇線抿直，低頭捧住小碗。
她知道，在宋聞璟如今的年齡，其他男人大多已經成家立室，甚至孩子都已經上小學了，有多少人想要幫著他介紹女孩子也是正常的事。
可她比他小好多。
宋聞璟甚至還在糾結，要不要放心讓她去談戀愛，在他眼裏，她的年紀甚至還處在“早戀”和“戀愛”之間，某個微妙的位置。
她這樣的女生似乎不在他的擇偶範圍內。
這的確很重要。
顏思月忽然有些氣餒。
都怪爸爸。
都怪爸爸沒有早生幾年，沒有早點認識媽媽，沒有早點和媽媽結婚，沒有早點將她生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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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思月眼睜睜看著他的臉色越來越差，眨眨眼：“怎麽了？”
“思月。”宋聞璟閉眼，深吸一口氣，擡頭對上她天真無辜的表情。
再次閉眼，沈沈呼出去。
睜眼。
他的聲音忍耐，波瀾不驚：“你現在這個年紀，應該吧心思放在工作和其他更值得關註的事情上，而不是這些……”
“小叔你臉都綠了。”顏思月擰眉，不知道他看到了什麽東西，“你就這麽排斥年齡差嗎？”
宋聞璟低頭揉揉眉心，語氣已經近乎沈痛：“年齡差什麽的跟這個比起來……現在都是無關緊要的小事。”
“這不是無關緊要的小事。”顏思月反駁。
“和這個比起來，是。”他堅定道。
她固執地重覆：“可我覺得不是，如果小叔覺得是，自己不要關註就好了，幹嘛教訓我，讓我也不許想。”
宋聞璟一怔。
沈默半晌，他溫聲開口：“抱歉，我不該強迫你接受我的想法，只是，盡量別再打探我的隱私了。”
“那小叔是不是不想和我親近了，也不想管我了？”碗裏的湯還氤氳著些許熱氣，顏思月握著湯匙，有一下沒一下地攪動著。
“這話題我們之前已經聊過了。”宋聞璟看著她，“我從沒想過不管你，不過……”
“不過什麽？”顏思月撇撇嘴，故意找茬似的，“哼，你就是嫌我讓你操心了，所以你才不喜歡——”
——你才不喜歡我這樣的，才要毫不留情地把我推開。
後面半句，太過直白危險，被她死死地咽了回去。
“是。”他給出了一個極簡至極的肯定答案，聲音低沈平穩，“從小到大，沒少讓我操心。”
顏思月握著湯匙的指尖輕輕一顫，心口像被什麽東西擰了一下，泛起細密的酸澀。
誰要你操心了……
你完全可以操點別的。
她膽子還沒大到敢直接這麽說，沒好氣地用勺子把小碟裏的豆腐戳碎：“……才不是呢，我很乖的，今天王伯都說我聰明可愛乖巧。”
“好好吃飯。”宋聞璟的目光定格在她的手上，指尖輕輕敲了下桌面，“不要玩食物。”
顏思月動作一頓，下意識坐直了一些，舀起被她戳爛的一小塊豆腐，規規矩矩地吃了起來。
宋聞璟默默看她片刻，主動詢問：“傷心了？”
顏思月低著腦袋，指尖無意識地一點點摳著桌布邊緣，以此發洩心裏隱秘細微的破壞欲，她忽然失去了一點繼續迂回試探的力氣，卻又不想就此罷休。
半晌之後，顏思月用一種委屈卻又帶著幾分認真的語氣控訴：“沒有傷心，就是覺得小叔不講道理。”
宋聞璟認真問：“哪裏？”
顏思月擡頭看他，眼角紅紅的，委屈得要命：“我明明就很乖，才不是只會讓人操心的小孩子，你一點都不關心我，一點都不了解我，還對我有偏見。”
她的語氣一頓，委屈道：“……你就是不喜歡我了。”
他的目光在她失落的臉上停留一瞬，然後，極輕地嘆了一口氣，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思月。”他叫她的名字，聲音低沈鄭重，“你是我看著長大的。”
一句話，仿佛劃下一道天塹。
顏思月的睫毛顫了顫，心直直地往下墜。
宋聞璟卻繼續說了下去：“長輩對晚輩，操心和關愛是本能，無關乎喜不喜歡。”
他稍稍調整了一下坐姿，身體微微前傾，一種試圖認真溝通、卻又牢牢守住界限的姿態：“我只希望你健康長大、平安順遂，就足夠了。”
夠了。
“可是……”她幾乎要脫口而出。
可是我不想做你的侄女、你的養女，或者是你的晚輩。
可話到嘴邊，只能生生咽回去。
不能這樣說，一旦說出口，按照宋聞璟的性格，她以後一定連現在這點借著養女的身份才能肆無忌憚靠近他的借口都沒有。
顏思月垂下眼，盯著桌面上那道明暗交界線，聲音悶悶的：“我只是……不想你總覺得我是個麻煩。”
“你從來不是麻煩。”宋聞璟回答得很快，幾乎不假思索。
“那你幹嘛老拿我當借口？”她的聲音輕顫。
宋聞璟當即一怔，困惑地擰起眉，只問什麽時候。
“就是每次別人要給你介紹女朋友的時候啊。”顏思月的語氣微微揚高，“你總說是因為我。”
“不是借口。”宋聞璟認真道，“是實話。”
顏思月怔忡片刻，垂眸：“是嗎？”
宋聞璟語氣肯定：“是。”
“那是我拖累你嗎？讓你一直沒有時間和精力去追求自己的幸福？”
宋聞璟擰眉：“思月，不許胡說，遇到你之後我一直都很幸福，不談什麽‘自己的幸福’或者是其他種類。”
顏思月擡頭和他對視：“那你的幸福和我有關嗎？”
她渴求答案，她欲壑難填。
她不只要他幸福，她只要他的幸福與自己有關。
宋聞璟的身體微微向後靠：“有。”
又豈止只是一個“有”，可他幹澀的唇只能吐出這個字。
顏思月一怔，移開與他相對的視線：“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呢。”
“什麽問題？”
“你喜歡什麽樣的女孩子，就這個問題。”
宋聞璟輕笑：“不是回答過了嗎？”
“哪有，你只說不喜歡小孩子，又沒說喜歡什麽，答非所問。”顏思月毫不留情地拆穿他，“說嘛。”
“這個問題沒有意義。”他開口回答，聲音溫和平緩，“也沒有答案。”
“怎麽會沒有答案。”顏思月有些執拗地追問，“我和泠泠經常討論這個呢，每個人的理想型都不一樣，交流一下怎麽了嘛，我就是想知道。”
“知道之後呢？”
他反問她，語氣依舊平和，甚至稱得上是溫柔，卻像是一面無形的墻，輕輕巧巧地擋住了她的進攻。
顏思月楞住。
知道之後呢？
她剛剛沒想，只是滿腦子“宋聞璟會去相親”的想法。
她只是迫切地想要知道一個答案來接住自己動蕩不安的情緒，想在他嚴絲合縫的防禦撬開一條縫隙，窺見一點點不同於“長輩”和“抗拒”的情緒，證明自己對他而言，並不僅僅是一個需要操心、需要負責的“小輩”。
可……
知道了，然後呢？
見她答不上來，宋聞璟眼底那點極淡的無奈似乎深了些許。
他拿起公筷，夾了一小塊清蒸鱸魚腹部的嫩肉，自然至極地放到她面前的小碗裏：“多吃點魚，補充蛋白質，長身體。”
“……小叔也吃。”顏思月吸吸鼻子，低頭小口吃魚。
“嗯。”宋聞璟淡淡，握緊筷子。
風過無痕，寂靜無聲。
“那，那你在我好好長大之前……”
“嗯？”宋聞璟擡頭。
顏思月忽然輕聲提起：“你不許談戀愛。”
宋聞璟一頓，輕笑：“嗯。”
“也不許去相親。”
宋聞璟無奈笑著應下：“好，不去。”
顏思月皺起小臉：“就算王伯綁架你，逼你去，你也不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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