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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命難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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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命難逃

青魚妖不過是一個尚不會化形的小妖,意外被漁民所捕。

本是死局,卻逢生機。

心存死志的阮清辭本想尋一僻靜之所,無聲無息地死去,卻巧合地遇見了他們。

阮清辭見那條青魚滿身傷痕,無言泣淚,心知它定然不是凡物,又著實可憐,便想救它一命。

她已是身無長物,唯有尚存一絲念想的玉鐲可交換財物,遂舍去換回了青魚一命。

青魚得生,意外化形。

她感念阮清辭的救命之恩,便回想著恩人模樣變化。

可她還來不及返回地面親口道謝,卻看到了阮清辭沈入水底的身影。

青魚不懂阮清辭為何自殺,亦不知恩人身份。

她想,至少將阮清辭送回故裏安葬,於是便帶著阮清辭的屍體到了龍宮。

本想借助水晶宮的明鏡尋找恩人身份,卻意外發現了阮清辭殘存的記憶。

她看到了謝秋鴻,也看到了阮清辭的遭遇。

青魚想見一見恩人喜歡的人,也想為她報仇,於是她去了京城。

沒想到,卻意外讓她發現了謝秋鴻與幾個地痞之間的交易。

青魚怒不可遏,見謝秋鴻派人打死張三幾人後,她也想殺了謝秋鴻報仇。

但謝秋鴻與林若初成婚後常與宮中來往,身上沾了些許龍氣。

有龍氣庇佑,青魚無法近身,更無法傷害他。

青魚無奈,只能先將阮清辭帶回清河。

林夙雪望著漸漸消失的畫面,那是青魚那天晚上帶她看過的回憶。

邵銘玉殺死了青魚,內丹已碎,林夙雪沒有辦法救她。

她所能做的,就是留下青魚的記憶,幫她完成一直以來的心願。

看著癱坐在地的男子,林夙雪忍不住問他。

“既然你舍不得如今所擁有的一切,當初,為何要選擇如此?”

謝秋鴻只是低著頭,一言不發地望著地面。

人心不足,一朝踏錯,卻害死了無辜之人。

林夙雪對他恨意十足,多看一眼都是傷眼。

“謝秋鴻買兇殺人在前,指使下屬殺人在後,罪行確鑿!”

“本官判處你絞刑,回京後立即執行!”

“張三幾人既已歸於陰間,本官不再插手。”

“趙廷幾人雖是聽命上司,卻同樣害人性命,不可饒恕,本官判處你們幾人斬刑,明日午時問斬!”

“楊芝等一幹證人協助本案有功,各賞銀一百兩,從本官庫中劃出。”

“多謝大人!”

楊芝等人叩拜後,林夙雪嘆道。

“馮若水與六子一案,真兇皆是青魚妖,但她已魂飛魄散,人死賬消,本官不再追究。”

“司琴,從本官庫中拿三千兩銀子,送到六子家中,算是本官替六子照料她的母親,讓她得以安享晚年。”

“是。”

司琴點頭,林夙雪看了眼掩面垂淚的阮萍,深深一嘆。

“退堂。”

——————————

翌日,林夙雪一行車馬剛剛駛過鬧市,林夙雪忽然察覺到一股熟悉的氣息。

“停車。”

林夙雪掀開簾子下車,見到前方走過一妙齡少女,忙上前叫住。

“姑娘,請等一等!”

少女扭頭,眉心處一塊如翠似玉的額飾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林夙雪眼瞳一縮,少女認出她的身份,連忙福身行禮。

“民女叩見公主。”

“你,你頭上的魚媚子……”

少女下意識摸了摸額前的裝飾,笑道。

“是在一魚販那裏買來的,公主若是喜歡,民女便送給公主了。”

“多謝!”

林夙雪道,又換來司畫將一串珍珠鏈子交給少女作為交換。

“好漂亮的鏈子!多謝公主!”

少女歡喜地接過鏈子,林夙雪又問起那魚販,少女指了指街口處。

“就是他了,咦?人怎麽不見了?”

林夙雪看了眼空無一人的街口,不由問道。

“你是什麽時候買下這魚媚子的?”

“是在前日傍晚,不知,可有何不妥?”

想到昨日公堂之上的情形,少女不由得小心問道。林夙雪笑著搖頭,待少女離開後,臉上笑意蕩然無存。

望著掌心的魚媚子,林夙雪嘆道。

“青魚啊青魚,你終究難逃此劫。”

當初阮清辭救她一命,讓她免於粉身碎骨的命運。

如今,她為救阮清辭,再次落得如此境地。

“應當是那天夜裏,青魚的屍體被那魚販子挖去了。”

邵銘玉道,青魚妖死後,林夙雪便將她埋在了湖邊,沒想到,今日卻見到了她的骨頭。

林夙雪握住掌中骨頭,嘆了口氣。

“走吧。”

一行人剛剛離城,便見到了回城的阮萍幾人。

見到林夙雪下車,阮萍忙上前行禮。

“多謝公主,幫我女兒討回公道。”

“阮夫人不必如此,這些,都是我應該做的。”

只是人死不能覆生,就算殺了謝秋鴻,阮清辭也回不來了。

林夙雪看著她蒼白消瘦的臉,見她一身素衣,不由問道。

“夫人這是,將阮小姐下葬了?”

“是啊。”

阮萍嘆了口氣,笑道。

“斯人已逝,還是早些入土為安的好。”

林夙雪無言,示意司琴上前。

“阮夫人,這些銀票算是我們一些心意,望你日後好生調養,早日恢覆。那樣,阮小姐泉下有知也可安心了。”

“這,這怎麽能……”

阮萍連忙推拒,司琴將銀票塞給她,柔聲道。

“夫人就收下吧,這也算是我們大家的心意,希望夫人可以好好生活。”

阮萍眼眶泛紅,連連道謝。看著林夙雪返回車廂,招手道。

“公主,願你一路平安順遂。”

“承夫人吉言,再會。”

林夙雪笑著頷首,一行人浩浩蕩蕩往京城而去。

——————————

北雁南飛,蟬鳴已盡。一路北上,秋的涼意漸濃,層林盡染,枯葉飄蕩。

秋,似乎總帶著悲涼,令游子思歸,行人泣淚。

林夙雪擡手接住鮮紅的楓葉,那似乎被血染紅的葉子,還帶著鮮艷的肅殺。

她聽到了有人在哭泣的聲音,那樣悲傷,那樣絕望。

“雪兒……”

「是皇姐。」

林夙雪喜上眉梢,可轉身卻對上了林若初哀怨悲傷的眼眸。

“你為何這樣狠心?”

“我?”

林夙雪茫然地看著她,林若初眼中帶著怨恨,眼眸低垂,林夙雪下意識跟著看去。

只見林若初腹部已高高隆起,她恍然間似乎聽到了那脆弱的,好似隨時要破掉的肚皮內,傳來“撲通撲通”的心跳聲。

“我的孩子。”

林若初悲傷地看向她,“我可憐的孩子。”

“他還沒來及看他父親一眼,他的父親,卻要被他狠心的姨母所殺。”

林夙雪心中猛然一緊,她無措地望著林若初。

“皇姐……”

“是你!”

林若初的臉忽然變的猙獰,她死死掐住林夙雪的脖頸。

“是你毀了我的家!”

“是你害得我失去了丈夫!”

“是你害得我的孩子失去了父親!”

“你怎麽忍心?!你怎麽忍心?!!”

“去死!去死!!去死!!!”

看著面前猙獰的臉,林夙雪猛然驚醒。

原本死寂的心臟劇烈跳動,她伸手攥住面前的手,怒喝。

“大膽妖孽!還不速速現出原形!!”

隨著她的厲呵,一道金光自體□□出,直直穿透面前女子身軀。

“啊——”

女子慘叫一聲,消失得無影無蹤。

林夙雪從夢中驚醒,脖頸上殘存的疼痛讓她明白,那不僅僅是一個夢。

“你怎麽了?”

聽到她的動靜,邵銘玉也從夢中醒來。

看她臉色蒼白滿頭大汗,邵銘玉忙上前蹲在她身邊。

“做噩夢了?”

林夙雪緩緩搖頭,擡手按住刺痛的脖頸,尚有些驚懼未散。

看到她脖頸長的指痕,邵銘玉擰眉四望,卻什麽也沒有發現。

“剛剛發生了什麽?”

“夢。”

林夙雪啞聲道,“是夢妖,他要殺我。”

邵銘玉眉頭緊鎖,拉開她的手腕看向那青紫的掐痕。

“怎麽會這樣?夢中的傷怎麽會出現在你身上?”

“夢中,也能殺人。”

林夙雪沈聲道,“夢妖就可以做到。”

倘若當時她死在夢中,那麽現實中同樣會死。

“你這東西不管用了?”

邵銘玉皺著眉頭指了指她頸間的玉鎖。

林夙雪也覺奇怪,“我也不知道怎麽回事。”

“也許,夢妖不同吧。”

正說話間,天際傳來一聲鷹啼,眾人驚醒齊齊起身看向那聲音傳來的方向。

只見遠處天際一頭巨鷹正穿過破曉而來,它速度奇快,稍稍一震翅膀便已至眼前。

看著跳下來的陌生女子,她臉上戴著海棠花紋的面具,將懷中信件交給林夙雪。

“碧華宮?”

信箋上的圖案正是碧華宮所有,林夙雪這才想起曾經讓林鶴昇拜托碧華宮調查的事。

“聽聞碧華宮無所不知,什麽問題都能很快給出答案,如今看來也不怎麽樣。”

邵銘玉輕哼一聲道,女子也不惱,只淡淡道。

“七公主這消息不同尋常,有人不想我們將消息送到公主手中。”

林夙雪幾人面面相覷,擰眉道。

“你的意思是,有人阻攔你們?”

“不錯。”

女子點頭,“自我們上個月送信開始,每一次派出去的人都沒有活著回來。”

眾人不由心中一沈,碧華宮是怎樣的實力,他們也都有所耳聞。

“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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